Archive for 七月, 2012

弱勢社群的掙扎       曉龍

如果《荒失失奇兵 3》內原來活在動物園裡的獅子、斑馬和長頸鹿代表弱勢社群,而河馬、企鵝、孤猴、海獅、老虎、美洲豹和巨熊在馬戲團內表演,比動物園裡的動物有更多發揮才能的機會,理應屬於特權階級;不過,馬戲團的班主渴望轉讓整個團體,使團中的動物成為「無主孤兒」,瞬間由特權階級降至弱勢社群,故後來動物園裡與馬戲團內的動物同聲同氣,一同合作使馬戲團「重生」,實屬理所當然。因此,《荒 3》徹底反映現實社會中社會階級的流動性,因應外在環境的變化,由下而上,從上而下,自然浮動,乃屬必然。
 
 此外,《荒 3》的創作人採用傳統荷里活式的「動亂原理」:安寧→動亂→掙扎→平亂。這種原理通常都會應用在三幕劇內,第一幕表明平靜的生活中突然產生動亂,第二幕表明動亂之中會出現逃災、掙扎、求生和反抗,第三幕描述主角窮盡心智和力量,面對大災難,尋求解決方法,最後平亂,回歸平靜生活。動物園裡的動物本來安穩地活在園內,但牠們離開動物園後竟抵達歐洲,然後為了謀生而掙扎,最後跟馬戲團內的動物合作,獲得發揮才能的機會,亦藉著公開表演,找到自我的生存價值。《荒 3》的第一幕描寫動物園裡的動物到達歐洲這陌生地帶後不知所措,頓失依靠,方寸大亂;此片的第二幕描寫這些動物被法國的動物管制組追捕,只好四處逃難,為了掙扎求存,唯有與動物管制組對抗;此片的第三幕描寫這些動物「轉型」的過程,本來對馬戲團的工作一竅不通,但為了融入馬戲團的社群,只好假裝懂馬戲,進行不同類型的表演,以解決生計問題。在「陰差陽錯」下,這些動物終返回原來紐約的動物園,一切再次回歸平靜。由此可見,《荒 3》的編劇運用觀眾最熟悉的三幕劇結構,故事的起承轉合部份皆四平八穩,一切盡在意料之內,亦在觀眾的期望之中。
 
 幸好《荒 3》的創作人在笑位的設計上有其獨特的風格,除了連綿不斷的追逐場面會令觀眾透不過氣外,「周星馳式」的誇張手法亦大派用場。動物管制組組長杜娃對動物園裡的動物「窮追猛打」,上天下海,進行長時間的追逐,使這些動物疲於奔命;此類追逐場面的急速節奏,使故事進入「瘋狂」的狀態,觀眾容易對這些反常而出乎意料的追逐場面捧腹大笑,因為這些場面像打機一樣,過完一關又一關,除了喚起觀眾的集體回憶外,還會令他們獲得不一樣的快感和刺激感。因此,掌控故事行進的節奏是電影創作人必須掌握的技巧,出其不意的快或出人意表的慢都會為觀眾帶來驚喜,故《荒 3》的成功之處,正在於創作人靈活而適度地掌控節奏的技巧。

29
七月

《晚秋》(Late Autumn)

   Posted by: admin    in 來稿

如果你在北方的晚秋時節感受過晨霧的灰白、陰雨的連綿、秋風的刺骨……,你會更理解這個濕冷的亦幻亦真的世界。假如最後連母親的體溫也變成了一張薄薄的冰冷遺像,那個愛得悲慘,無家可歸的年輕女人,一定頓然迷茫。這就是電影《晚秋》的背景。
   
在這樣的環境裏,在茫茫人海中,淒冷世界,哪里有真愛,哪里有溫暖? 你渴望愛,渴望真情的溫暖,因為你是女人,你天生對溫度和愛最敏感。然而編劇和導演卻不給你明確的答案。他們利用你脆弱又堅強的個性,利用你那個青梅竹馬,後來又早你結婚生子的男朋友,利用那個油頭粉面,按鐘點收女人錢的男人,利用天氣,利用場景,利用一切他們能利用的,朦朧你的世界,讓你分不清甚麼是台上人物的舞台對白,甚麼是台下觀眾的內心獨白,甚麼是收費男人的滿意服務,甚麼是真心愛人的關懷照顧,甚麼是對美好未來的永恆約定,甚麼是男人的信口開河,甚麼是真,甚麼是假,甚麼是好,甚麼是壞,甚麼是現實,甚麼是夢境…… 一句話,一個故事,兩個解讀版本。編劇和導演用他們對世界的結構性類比,把現實提升為藝術,提升為美。

最後,你獨自一人坐在冷清的咖啡室,你等待又失望,心中悵然……冥冥中有一個聲音告訴你: 茫茫人海,真愛在靈魂深處; 淒冷晚秋,溫暖在手中杯茶。這個時候,你最美!

世界的不確定性成就了藝術,電影《晚秋》就是一個例證。

麗田

 

《大武當之天地密碼》(Wu Dang)

以宣揚武術、上武當山比武為名,實為講述幾幫人尋找隱藏在武當山上的七件寶物的故事。影片的篇幅大多集中在尋寶奪寶上,武術淪為配角,角色們只擺出兩下子太極功架,只引用太極始祖張三豐之名,只念上一些太極口訣,實在難以跟宣揚武術扯上關係。然而,尋寶的過程太容易(某角色也這麼說),影片無法牽動觀眾的緊張情緒,帶不起任何劇情高潮。
看到趙文卓、杜宇航和樊少皇這些打得之人的演員陣容,都會期待戲中的連場武鬥。奈何他們各自又或對打的場面不多,影片反而著重讓楊冪和徐嬌大顯身手。兩女靠慢鏡頭和剪接來打造武藝高強的錯覺,但真功夫那種勁度,是無法營造出來的。
始終還是真功夫最好看。明明由趙文卓、杜宇航和樊少皇擔綱,卻沒有好好利用,而整體動作場面亦不夠奪目,很是可惜。倒是趙文卓和楊冪合力退敵的那一場拍出淒美感覺。
論故事,各人都有尋寶的合理因由,也有埋下適當的伏線,情感方面也能輕輕觸動人心。論角色,因為角色不涉及深入的內心戲,所以也毋須甚麼演技也能演。故此,整體倒算中規中舉。
只是,當來到電腦特效,那些仍流於不成熟的技術即把整部戲的印象拖垮下去。

祁佳仕

 

 

《緣份春色》(Beloved)

導演想表達的是,我們愛上一個人,無論對方是否同樣愛上自己,我們的人生都會被對方牽著走,我們會惱恨自己的不爭氣,也無奈於自己的不能自拔。
戲中有句台詞說到 : 到底被愛還是去愛比較好,看到兩母女一生同樣被情所困, 似乎被愛比較快樂。然而,從劇情看到,被一個自己不愛的人愛著,其實也是痛苦的。
導演想帶出讓人思考的題目本是好的,可是因為為兩母女各自安插了幾場情慾戲,反而令人覺得她們淫蕩(尤其是給母親的角色設定),以致她們在情感處於低潮時也不能勾起觀眾(我)的同情心。
此外,導演以歌曲的形式,表達角色當時的心情。雖然一首首歌曲很是悅耳,歌詞亦能表達到角色的情緒低落以及當時的政治大環境,然而,因為過多亦過長的歌曲,令到那個段落像MV多於電影,尤其是沒有配合較劇情化的畫面,而只是任由角色在街上邊唱歌邊游盪,頃刻淪為低成本MV,也拖慢了劇情進展,以致電影稍稍有點沉悶。

祁佳仕

  

《蝙蝠俠-夜神起義》(Batman : The Dark Knight Rises)

一齣高層次的英雄片。
從添布頓開始,《蝙蝠俠》已經過無數的轉變,無論是形象,人物塑造,涉獵的題材… 有優、有劣,當然導演是靈魂。基斯杜化路蘭,是筆者驚為天人的一位導演,打從《凶心人》開始,已覺此君非池中物。果然,《蝙蝠俠》在爛了兩集之後落入他手中,當即起死回生。而這集「終極篇」(兩個基斯都說不幹了) ,更是我意想不到的,英雄片可以拍成這樣,只有一個字-高!
層次之多,之前數集無一能及;英雄與常人,進與退的兩難,拯救者與被拯救者的位置,恐懼與仇恨…。
蝙蝠俠是英雄,但落難,有苦自己知。當一個拯救者在有心無力之時,還變成被拯救者,你猜是何模樣?無奈、痛苦和可悲,這都足可毀你心智,陷你於萬劫不復之地!如何自救?竟要依靠恐懼。戲中呈現了無數的恐懼:恐怖分子、邪惡軸心的共產黨、核武、能源危機、經濟危機、國民士氣低落不團結…。這一切,不是半死的蝙蝠俠所面對,而是今天的美國。
戲的首映,還要來一個「槍擊案」…。太慘情了吧?
葛咸城都可以暫保平安…。但願管家阿福最終看到的不是幻象!

陸凌綠

《蝙蝠俠 – 夜神起義》(Batman : The Dark Knight Rises)

荷里活英雄電影少不免有既定公式,例如英雄落難如何重振鬥志、以「時間無多」來營造緊張氣氛、壞人作惡為了統治或毀滅世界等等…蝙蝠俠貴為荷里活式英雄之一,以他為主軸的電影《蝙蝠俠 – 夜神起義》,自然佈滿這條公式的痕跡。
不過,同一公式落入導演Christopher Nolan的手中,卻散發著不一樣的感覺。看得出導演不甘受模式所限,在面熟的情節裏注入創意,好像一開始那場飛機「被墜毀」的構思,便顯得與眾不同了。還有那場沒程序只有判處流亡或死亡的公審大會,內容可圈可點,這些都是荷里活英雄電影鮮見的情節。
有別於近年大行其道的電腦特效電影,導演棄用「打機式」密集視覺轟炸,落力描寫主要人物的內心和背景,令他們都很立體。惟角色大多以冗長的台詞來交待身世,電影氣氛一下子放緩下來,影響了該段落的節奏。猶幸這無礙影片的整體觀賞性。
電影以人物為本,並散播了不少情感種子,如動人的主僕情、女賊的仗義俠骨、戰友對蝙蝠俠的信任,就連大奸大惡的蒙面壞人,都有他可歌可泣的背景….這些情感種子在結局萌芽,讓人內心泛起陣陣激動。
蝙蝠俠是蒙面大英雄,壞人是蒙面大壞蛋,女賊也喜歡蒙起俏面,這些角色設計,對比了戲中戴上好人面具的壞人角色,忠奸正邪難以分明,又的確貼近現實。
還有蝙蝠俠這名承繼了豐厚家財的有錢仔,亦反映了社會財富落入少數人手上。
看到壞人打倒富人,其實有點大快人心的,不過,他們以非法和暴力手段得逞,還要摧毀整個城市,便肯定最後兵敗如山倒了。畢竟以富濟貧和劫富濟貧是有天壤之別,後者往往天地不容,否則女賊也不會千方百計要重新開始。
電影值得細談的地方有很多,因為情節和所傳達的訊息豐富,片長一百六十分鐘真是需要的。

祁佳仕

 

《晚秋》 (Late Autumn)

這是一部細膩感人的小品式影片。兩個陌路、末路的人相遇於偶然,卻在冷風瑟瑟的晚秋裏為彼此點燃了生命中一絲希望的暖意。宛如安徒生的童話故事裏劃著的一根火柴,雖然短暫並不足取暖,卻溫暖人心。
影片出色的結構、節奏和內斂的對白,配合完美的演繹和攝影,是小品中的精品。韓國當今電影水準之高,的確令人刮目相看。

小浪

24
七月

Plausibility and Bat Man (2012)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一. 無厘頭的聯想

  翻開字典,「Plausibility」基本上解作「seeming to be true or reasonable」。Metz Christian用這個字,來解釋電影與現實之關係。這跟我們的俗諺:「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多少有幾分相近──要留心的是一個「如」字,就像《蝙蝠俠2012》,以「The Dark Knight Rises」為其副題,自是有其意義。俗諺說過這是一個沒有英雄的年代,尤其當位高權重者紛紛因為私德及犯罪而倒台的時候,我們彷彿失去了可依靠為榜樣的精神靈魂。「Knight」譯作騎士、武士,在古代是為正義而戰、以身殉國及替天行道的英雄。在今天,現實中,如何;電影中,又如何?
  一晃眼,我寫電影論人生,就是十年有多。期間,我看過一些相關科幻俠義電影,像《超人》、《蜘蛛俠》、《鐵甲奇俠》、《復候仇者聯盟》等等,都在二元對立的極端之間──即現實和超現實、人性和超人性之間、科學和超科學之間游走。在《蝙蝠俠2012》中如是,但「蝙蝠俠」較為近乎現實、人性和科學的一端。在「seeming to be Knight」中的「Plausibility」,「蝙蝠俠」究竟是人類文明中的渴求,還是鏡花水月?
   二零一二年七月廿日,是第一屆香港中學文憑試的放榜大日子;新增的通識教育科考試結果,早已公佈有九成考生考獲合格的二級分數。通識教育科一向受人爭議的,而我認為「Plausibility」這個字,不止可以跟《蝙蝠俠2012》聯繫,也可以跟通識教育科連繫。在古代中國,士人欲謀報國,會考一科「策論」;六藝中的「御」,可能是其源起。諸葛亮的《前出師表》說:「三顧臣於草蘆之中,諮臣以當世事」,這也算是一種「通識考試」。後來,即使唐宋人以詩賦取士也好,也不忘以策御問政。今天的通識教育科,基本上以時事為主,從家事國事天下事入手,至於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還是「吹水」,見仁見智。
 
二. 蝙蝠俠也通識

        把《蝙蝠俠2012》、通識教育科連在一起來看,又會否似假還真的「Plausibility」:
第一,青少年成長及人際關係。在《蝙蝠俠2012》中,有「影武者聯盟」的秘密機構,是訓練忍者的地方。忍者,來自日本,派別主要分為甲賀和伊賀。看過《蝙蝠俠》第二集的觀眾,都會知道布斯偉恩((Bruce Wayne/Batman)由基斯頓比爾Christian Bale飾演)曾跟從忍者大師和「影武者聯盟」學法──似不似學校──蝙蝠俠的宿敵班恩((Bane)由湯姆哈迪Tom Hardy飾演)及大壞蛋女角米蘭達泰特(由瑪莉安歌迪娜Marion Cotillard飾演)原來被忍者大師和「影武者聯盟」驅逐或偷走出來的。(所以說不要隨便開除學生!?)
        至於,布斯偉恩因為背負了殺警及殺人罪而把蝙蝠俠也退隱八年,受夠了「人際關係」,以至於貓女郎的亦正亦邪、蝙蝠俠動拳不動槍、蝙蝠俠跟米蘭達泰特的關係,也真夠「成長」了吧?還有一項,青少年如何參考社區事務?要像蜘蛛俠?還是蝙蝠俠?劫富濟貧,開玩笑吧?
        第二,今日香港。在《蝙蝠俠2012》中,背景城市就是高譚市(City of Gotham),似不似香港?貧富懸殊最像嘛──香港的「堅尼系數」創新高?罪案橫行似嘛──香港又看似安全的?有一樣最像:當大壞蛋──蝙蝠俠的宿敵班恩(湯夏迪飾演)由貓女郎塞琳娜凱爾((Selina Kyle/Catwoman)由安夏菲慧Anne Jacqueline Hathaway飾演)偷得蝙蝠俠即布斯偉恩的指紋後,在股票交易場打劫時,有一個交易員問班恩,打劫股票交易場是沒有真金錢(Real Money);班恩說過股票交易場就是打劫之類的話,真夠「Plausibility」──是誰在香港的股票市場像這樣子打劫我們?
        另外,班恩利用布斯偉恩的指紋在股票市場終端機「洗劫」布斯偉恩的企業,使得蝙蝠俠靠以高科技作戰的財力消失,布斯偉恩一貧如洗,變不了蝙蝠俠,這又夠不夠「Plausibility」?
        第三,全球化。在《蝙蝠俠2012》中,高譚市(City of Gotham)能否代表全球城市化的縮影?雖然全球化不一定等於城市化,反之亦然;不過「蝙蝠俠」象徵的意義,跟罪犯、治安、貧富等城市問題,又似是息息相關的。蝙蝠俠的宿敵班恩用類似核彈(註:是布斯偉恩集團發明的高科技清潔能源,下文再討論。)的引爆,脅持整個高譚市一千兩百萬的性命,使高譚市變成孤獨的圍城,是否「大犯罪家」之所為?與之相生相剋的蝙蝠俠,在電影中,是甚麼?在現實中,當警察成了當權者的工具時,又會似甚麼?電影末段的警察「羅賓」辭職說過,在制度中難以發揮之類的說話,「Plausibility or not」?由你來判斷吧!至於,在全球化下的經濟、文化,電影所流露的,更不在話下。
        第四,能源與科技。在《蝙蝠俠2012》中,集團發明的高科技清潔能源一直隱而不用,原因在於其核心能源像核彈頭一樣厲害;所以,布斯偉恩和盧斯霍士(由摩根費曼飾演)在 不知如何控制之下,做足了安全措施。但在布斯偉恩破產後,他所托負者──米蘭達泰特──布斯偉恩集團的新任話事人,原來就是脅持整個高譚市的大壞蛋班恩的 主謀。由此可見,關乎人類命運的能源與科技──無論是真是假,還是在研究中,是可以亦正亦反的;關鍵全在於人類如何看待及使用!核能可以發電,也可以製造 殺人無數的核子彈。難怪,諾貝爾發明火藥,最終把財產成立諾貝爾獎!
        第五,公共衛生與醫療。在《蝙蝠俠2012》中,真名或本名「羅賓」的年青警察,出身於孤兒院;因為布斯偉恩旗下基金停止發放金錢,孤兒院以及相關服務問題漸生。在現實中,我們的公共福利和醫療,像孤兒身心問題的資源投放又如何?此外,在《蝙蝠俠2012》、《蜘蛛俠2012》中,不約而同地談及到城市的地下水管及渠道的情況,竟也是犯罪者的溫床,同時是病源所在的象徵。電影與現實的隱約之間,我們又會否真的留心有關的問題?
        至於,現代中國。在 電影中,看似沒有論及;但其實,班恩解放城市的舉動,以及設立法庭審判問罪,跟中國文化大革命是極度相似的。問題是通識教育科所講的「現代中國」,從一九七八年至今天的中國改革開放為主,之前的歷史佔極少篇幅。對於這幾十年來的中國改革開放,歌頌多一點,還是批判多一點,「Plausibility or not」?也由你來判斷吧!以上所言,把蝙蝠俠和通識惡搞一番,也真夠「爽」!不過,大家要記緊的是──「Plausibility or not」? 還有考試的問題!
 
三. 都市與權力

        根據聯合國經濟和社會發展部在二零零八年二月發表的《二零零七年全球都市化展望(修訂)報 告》的預測,到了二零五零年全球約七成的人將住在城市,其中人口增加最多的會是亞洲和非洲的城鎮;有一千萬人口的超級大城市亦會由目前的十九個增加至二十 七個。又根據聯合國在二零一二年四月五日公布的《世界都市化展望報告》修訂版中指出,未來四十年都市人口將增加二十六億人,其中百分之八十六在亞洲和非 洲。印度、中國、奈及利亞、美國以及印尼將成為都市人口增加最多的國家,就業、住宅、能源和基礎設施等方面都備受挑戰。
        總結而言,藤田弘夫在《都市の論理:權力はなぜ都市を必要とするか》一書中,總結城市的建設,就是人類權力意志的肯定。根據他的說法,難怪人們在城市權力鬥爭之中(註:今年2012不少國家及地區都有選舉),會是這樣死去活來了?當我看《蝙蝠俠2012》,不時想到的,就是「都市與權力」的問題。一晃眼,我寫電影和論人生,就是十年有多;期間起起跌跌,不足為外人道,試問人生又有幾個十年?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我寫的和論的,都跟權勢無關的!
 
四. 後序
  

        本來,應該在這裏停筆的。但今天(2012年7月21日)讀報,卻發生了一些跟本文相關的新聞,不得不跟進下去。
  首先,《蘋果日報》C版頁28有獨家專訪《蝙蝠俠2012》的男女主角:Christian Bale和Anne Jacqueline Hathaway。文中,他們大談有關角色的來龍去脈和一些逸事。《蘋果日報》向來資料詳盡,得獎也不少,是否因為肯花錢,還是員工肯拚搏?他們的立場是如何,人盡皆知,不用贅言。不過,有一點肯定的是,也是現代人最要緊做的,就是我申報:跟他們沒有任何利益關係。
  其次,在同日《蘋果日報》A版頁6的港聞版中,有大篇幅報道今屆中學文憑考試通識教育科的「另類考生」──例如:有「通識之父」稱號的九龍華仁書院校長陳岡、中文大學通識教育部導師陳志宏等,還有不少老師也去應考。我突然想起林家棟在杜琪峰監導的《機動部隊五部曲:人性》中飾演的高利貸放數人常常跟林雪飾演的警察問問題──通識題:試根據有關資料(2012年7月21日的《蘋果日報》A版頁6的港聞版),尋找相關的「持份者」,並說明陳岡、陳志宏,以及相關人士,為甚麼會去應考第一屆通識教育科?並就你所知,你認為他們去應考的意義何在?
  

盧明輝

世界主義與本土主義的衝突    曉龍

 根據香港學者陳冠中在《我這一代香港人》中所言,「世界主義最廣泛的定義是指超出自己族群的傳統(時間)與土地(空間)的界線,在這個意義上,羅馬帝國、中國朝貢制度、奧圖曼帝國、拿破崙歐洲、日本大東亞共榮圈和蘇維埃共和國都有著類似世界主義的跨域跨民族的表象,難怪許多要求主權獨立或民族自決的民族主義者會抗拒世界主義,而世界主義往往被聯想起異族入侵、強國霸權、帝國主義、殖民主義、歐洲中心主義、外來文化、崇洋媚外。孫中山就說過:「帝國主義天天鼓吹世界主義。」

《舞出真我 4》內喜愛積聚財富的企業家往往在美國不同城市的商業區/遊客區內興建大量高樓大廈、大型百貨公司和數之不盡的食店,廣泛性地在相異的地域內「建構」相似特色和風格的街道,這些街道佈滿上述的建築物,相對異地域的地理位置雖然不同,但其內裡的街道十分相似;基本上,不論遊客到這些地域內任何一個地區,都會產生相似的感覺,如果他們在這些地域內多逛幾回,就會感到厭悶;很明顯,企業家的「建構」超出原有時間與空間的界線,此地與彼地雖有時差,但當中整體地域的設計和佈置卻差不多完全一樣,可見此例子徹底體現世界主義的特色。《舞4》中,The Mob的年青舞者抗拒世界主義,希望保留難以取締的本土特色,因為他們認為興建高樓大廈和百貨公司會嚴重破壞他們從小至大依戀的地方色彩,當他們成長的地區變得與其他商業區域毫無差異時,他們便不能在此地域內找到自己,亦難以找到自己的身份,更不可能「完整地」表現自己,且地方色彩是他們能進行具個人風格的舞蹈表演的唯一「依靠」,即使大型商場內有廣闊的空間讓他們進行不同類型的肢體演出,他們仍會渾身不自在;其主要的原因在於本土性是他們個人身份的象徵,以世界主義代替本土主義,他們的個人身份被摧毀,自我價值難以存在,其別具一格的舞者特色因環境氛圍的變化而蕩然無存。可見他們向企業家提出強烈的「反世界主義」聲音,實非無因。

《舞4》到了最後,大企業家願意保留本土特色,改變初衷,不再興建大型商場,同意應尊重當地居民的意願,發展本土特色,以吸引遊客。這種愉快樂觀的結局,是典型荷里活創作人「大團圓」式的安排,香港觀眾觀賞《舞4》,肯定會有百般滋味在心頭的感覺,因為美國社會提倡自由和民主,尊重小市民的個人意願,雖然有地產霸權的存在,但地產商會因應小市民發出的「聲音」和實際環境而作出改變;如果《舞4》的故事在香港出現,本土的地產商肯定不會因小市民的集體抗爭而放棄珍貴的賺錢機會,在金錢至上的大原則下,小商鋪的利益、小市民的集體回憶,以及其難以尋回的本土色彩肯定付諸流水。由此可見,「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不論香港觀眾羨慕還是妒忌片中的美國小市民,都會以片中「大團圓」式結局為例,向本土的地產霸權作出無時限無終止的強烈控訴。

 

《有毛冇翼飛天豬》(When Pigs Have Wings)

捕魚捕著豬?簡直荒誕離奇!這隻豬還要由加沙漁民捕得,更加是真神給他的最大懲罰,因為對信奉伊斯蘭教的他而言,豬隻乃不潔之物,吃不得、摸不得,更遑論讓其踏足土地。得豬無所用,分秒恐防被發現,還想拿豬的精液去賣?不要開玩笑吧!這片就是以如此荒唐的情節,幽了宗教一默。
影片又豈止拿宗教開玩笑呢。政治和種族衝突一一被明嘲暗諷,散發著無窮想像力。不過,當進一步了解到故事發生之地,乃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之間的加沙地帶,而以巴兩地長年局勢緊張弄至民不聊生,引人發笑之間,是一幕幕我們無法想像的辛酸苦況。
漁獲欠奉生活逼人,民居被軍隊佔據,還要為一隻豬擔驚受怕,那種窘迫,想想也汗顏。然而,活在這種境地,男主角竟能嘻笑怒罵、吵吵鬧鬧……導演以輕鬆的調子處理嚴肅題材,叫觀眾更容易理解和消化。
沒有人會喜歡戰爭,假如以戰火色彩來繪畫以巴衝突,電影便淪為另一部戰爭電影,無甚特別。如今離奇曲折的推進叫人拍案驚奇,偶然的緊張氣氛令觀眾的脈搏繃緊一下,充滿隱喻寓意的情節娛樂性與內涵兼備,令這片成為一部突出的政治電影。
在亂世中,和平變得遙遠,生存是唯一希望,男主角在沮喪之餘卻不斷思考解決方案;導演透過這名倒楣的人,傳達了生於動亂之地,更該抱持樂觀和積極的態度。惟結局過於刻意和俗套,無疑影響了全片給觀眾的好感。不過,在海中捕獲豬隻這種情節都可以構思出來,和平又豈會是扯談呢?結局一幕彷彿反映了導演對和平的奢望希冀。

祁佳仕

 

《四大名捕》(The Four)

老實說,在看戲前,我對《四大名捕》甚麼概念都沒有的(這是我的習慣,故意不看任何資料),進了戲院,看了近十五分鐘,仍未弄清楚「四大名捕」是誰?不打緊,可能未出場吧,再看下去,仍是不知道,也沒關係,戲都頗吸引… ,看完了,誰是「四大名捕」?(只是猜到一二)。看回資料,原來是:無情、鐵手、追命、冷血。
因為都是集中講述「六扇門」與「神侯府」之爭,於我這個沒看過原著的觀眾,以為是會看到何謂「四大名捕」?如何精明辦案?對不起,捉錯用神。而且也會缺少了跟原著小說對比的樂趣,如:無情本是男子,現在變了念力美少女,與冷血發生感情;原著不知有否「基情」?有,就原著較可觀了。若以一般武俠片來看,已是合格之上。美指方面都別具創意,有古老的電腦儲存庫、檔案室、「電動」輪椅都有。

陸凌綠

《四大名捕》(The Four)

我以為,改編文學作品是為了最大程度上適應電影這種媒體的表現特點,在這基礎上,情節和人物的修改都是可以接受的。改編的好壞自然得看導演對原著的理解深淺和表達方式的選擇。
影片主要角色不過七人,但除去各人的特異功能外,沒有哪個角色是有內心世界的。缺乏了這個基礎,人物的舉止行為自然讓人覺得匪夷所思。再說特異功能,以前玩玩氣功至少還是華人文化中的東西,若是大多數東西來自好萊塢的話,那幹麽要用【四大名捕】來改編呢?另寫個【2047天外捕快】,也好讓人另有期待。
香港電影,一如她的創意產業,只有商業考量鮮有真正的創意,有的只是東拼西湊抄襲來的構思。最多只能是個“樣品店”販賣零碎的創意改版,卻總是成不了真正的“品牌店”。這樣的創意產業如何能有起色呢?

小浪

19
七月

《情慾心淵》(Elles)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影片中的她們(Elles)只有為【Elle】雜誌寫稿的女主角和兩位受訪女大學生,但與他們的有關的男人數目遠不止三位。影片從她們與他們的關係中讓我們看到了現代男女社會關係隱秘的一面。

援交不是主題,而是介入的一個途徑。影片不是探討援交問題,不是為了色情而拍的三級片,而是提出對現代男女社會關係的思考。看看她們的那些對白:“那些男人都有問題嗎?不,他們都是正常人,但他們都夠做我的父親了…;工作以每小時計,可以選擇喜歡的人或方式去做;他們告訴我他們的生活、他們的工作、他們的妻子….”倘若影片在開始時不告訴你受訪者的身份,你會覺得她們和秘密情人有什麽區別嗎?男人們向她們傾訴的不也是丈夫向妻子訴說的東西嗎?但現代女性和舊時女性有了甚麽本質的改變呢?“突然,我輕易的掙到錢了,不是那種保姆工作的方式。你有支配感嗎?權威的感覺?……。你不喜歡嗎?就像吸煙,戒不了的…。你不覺得羞恥嗎?不,和男友做不也是一樣?”

女性傳統社會角色的轉變基礎不再從精神層面而是物質層面開始,這算不算是女性主義所致的社會進步呢?但問題是男人的傳統社會角色並沒有同步改變,越來越大的社會、家庭壓力讓他們急於尋找一個發洩的渠道。正如其中一個受訪者所言,他們做完就回家了。但問題就那麼容易解決了嗎?女性傳統社會角色在物質上的轉變卻不能改變女性角色本性的需求,在家中她仍然需要愛。而這種矛盾衝突表現在職業與家庭的時間平衡上。女性還願意花時間在孩子身上嗎?或是丈夫身上?感覺無趣的丈夫和孤獨的孩子大概只好沉迷於色情網站或電子遊戲了。

“那你覺得這最困難的是甚麽?撒謊,必須隨時撒謊。這不會讓你覺得孤獨嗎?我們都是孤獨的,不是嗎?”法國的社會學研究世界一流,這部影片所探討的現代男女社會關係的確具有令人震撼的深度,在歐洲倍受矚目是意料之中。多年前和翁子光導演編寫他的首部影片【明媚時光】講的同樣就是這個孤獨,該影片當年曾在歐洲獲欣賞,但在香港同樣被安上“三級片”標籤,這兩部影片在香港的命運真是異曲同工得很啊。

小浪

 

「打機式」電影帶來的快感   曉龍

          七十後至二千後的青年人和少年人喜歡打機,追尋那種過完一關又一關所帶來的滿足感和成功感,享受破除「障礙」所衍生的快感,現今荷里活電影的創作人為了滿足他們的需求,賺取票房的收益,不惜把整齣電影「建構」成一個電腦遊戲,片中的主角衝鋒陷陣,為了實現目標,只好「逆來順受」,過五關斬六將,最後取得成功。青年人和少年人在現實生活中不容易實現自己的人生目標,可能源於個人際遇和個性等各種因素,遇上重重挫折,要獲得滿足感和成功感,只好把自己放進虛擬世界內,想像自己是遊戲/影片的主角,披荊斬棘,在艱苦努力後,終獲得成功,這種虛擬的成功感就像現實中的「嗎啡」,麻醉自己,在心理上「逃離」現實世界,以假想的成功取代現實的失敗,以求得到精神層面的安慰和滿足。電車男喜愛打機,正源於打機所帶來的心理補償。因此,《冰河世紀 4 : 玩轉新大陸》的創作人以連綿不斷的追逐和「破障」過程營建打機的感覺,從影視觀眾學的角度分析,實屬無可厚非。
 
          此外,《冰》的電影系列到了第四集,創作人堅守一個始終不變的原則,就是片中出現的環境全屬虛構,雖然人類歷史上可能真的曾出現冰河時期,但長毛象和樹瀨當時身處的環境如何,肯定無從得知。故觀眾看此系列時,不容易想起現實世界,且3D效果增強畫面的實感,觀眾看《冰4》時,片中的罕有動物彷彿活生生地突現眼前,這使他們在虛擬世界內投入其中,在想像空間內自由馳騁,完全忘記現實的苦悶、不安和煩惱,獲得其成為英雄的快感。為何觀眾在觀影的過程中會把自己想像成冰河時期的各種動物?最關鍵性的原因是創作人運用人性化和人格化兩種方法「包裝」片中的動物,除了這些動物懂得說話外,牠們有情有義,亦有同情心,更懂得互相幫助。長毛象兩代之間的親情,不同動物彼此的友情,雄老虎與雌老虎在初次接觸後衍生的情愫,真實而確切地反映人間的真情實愛。因此,《冰4》描寫的環境較虛,但其塑造的動物較實,虛與實交接在一起,使此片成為虛實俱備的合成品。

          曾有學者認為諷刺電影是動畫電影其中一種較流行和普遍的類型,此類型源於古希臘和古羅馬時代已出現的諷刺文學或諷刺戲劇,運用比喻、誇張、變形等手法對人類或個人的種種陋習、缺點或愚蠢、醜惡的行為進行揭露、批評、嘲笑或諷刺;此類電影可細分為三類:第一類是對反動統治者和黑暗勢力的諷刺,第二類是對社會不良現象或自覺實施不良行為者的諷刺,第三類是對人類種種陋習、缺點的諷刺。《冰4》是一齣不折不扣的諷刺電影,因為創作人刻意安排屬於弱勢社群的愚蠢樹瀨和年老樹瀨備受家人和身邊的人歧視和拋棄,但最後終能發揮自己的才能,找到生命的意義,這就像現實的人類社會內沒有突出成就的年青人被旁人小覷,但他抓緊機遇,終能獲取成功,而老年人常被視為社會的「重擔」,但他們擁有豐富的人生經驗,在遇上危難的一剎那仍然能對社會作出貢獻。正如奧巴馬身為黑人,本來屬於弱勢社群,但最後仍能成為總統;而香港的老年人渴望自力更新,退休後經營合作社,仍然能維持生活,獲取成功。由此可見,《冰4》的創作人刻意披露社會的不良現象,諷刺人性的醜惡及其不良的行為,把自己對現實的感知和感悟投放在影片內,令全片提供娛樂之餘,亦具有深層的啟導性意義。

 

《冰河世紀4:玩轉新大陸》(Ice Age 4 : Continental Drift)

故事除了講絕處求生,歌頌親情偉大,瘋狂搞笑之餘,最含義深刻的部分,是松鼠仔「小叻」的故事:從跌落地球核心導致大災難開始,直到經歷千辛萬苦找到寶藏、實現夢想,再到因為無可抗拒的欲望本能而致所有夢想、努力成果付之東海,打回原形。
這無疑是人類發展歷程的一個縮影! 難道不正是由於人類自身的欲望,導致整個世界翻天覆地的生態大災難嗎?若是我們再不控制自身的欲望,終有一天,人類將被打回原形。
 
小浪

《冰河世紀4:玩轉新大陸》(Ice Age 4 : Continental Drift)

笑得人仰馬翻,醒神消暑!
《冰河世紀》來到第四集,其實筆者只看過第一集,覺得其意念是不錯的,發生在一個「動盪」的年代,這集更是3D。筆者一向對現今的3D沒好感,但這齣竟然立體非常,效果很「凸」出,算是云云3D片之冠,影像鮮明光亮(一般戴了眼鏡都顯得灰暗)。人物也相當豐富,不過都不是冰河年代的動物(其實一向只有劍齒虎與長毛象是),也沒所謂,總之鬧鬧笑笑,加點倫理溫情,堆堆砌砌,動作精心設計就是了。
而貫徹每一集的松鼠(其實牠是主角),這集更有新發現,在此不便「穿橋」,秘密在松果…,最有趣還是到最後,都是回歸「零」。
地球不斷在變化,一代滅亡,一代新生,一代又滅,一代又生,不用替她擔心!人類何其渺小,笑哈哈又過一天吧!留意間條鼠「發人深省」之語。

陸凌綠

 

 

《四大名捕》(The Four)

溫瑞安的同名武俠小說曾多次被中港改編成不同的電視版本,但鮮有改編成電影。如今被陳嘉上搬上大銀幕,從故事的鋪陳,可以預期將有不少續集面世。

整體而言,這個版本平平穩穩,有觀賞性也不算沉悶。不過,導演包羅各種元素於一身,令到電影失去焦點,四大名捕查案的情節亦懸念不足,欠缺驚喜。要數亮點,只有各大高手展現身手,以及盛崖餘(劉亦菲 飾)坐著輪椅在藏書室中看書,那個會旋轉的半空裝置很有創意,還有鐵游夏(鄒兆龍 飾)為盛崖餘重新打造輪椅一幕,配上電子音樂,甚有科幻味道。

因為小說角色的背景和身手設計精彩絕倫,所以建基於這些細節的電影改編也不會相差過遠。然而,又因為小說實在太精彩,情節起伏跌宕,眾多角色穿梭連貫,章節描繪細緻生動,而電影在一百一十八分鐘裏交待人物背景和遭遇,篇幅有限,所以未能盡展小說精彩之處。

電影版本與原著最明顯的分別,是盛崖餘本為一名男名捕,但因為要調劑故事的陽剛味,所以把這名角色換成由劉亦菲來演,並跟四大名捕之一冷凌棄(鄧超 飾)和女捕快姬遙花(江一燕 飾)來一場曖昧的三角戀。可惜篇幅不夠,似有若無的,沒有味道也顯得薄弱。
還有那場女名捕的出浴戲,手法亦相當俗套礙眼。

本片的演員眾多,就算再好戲之人如黃秋生,也難有發揮機會。不過,演技幼嫩的,卻能在短短的戲份中表露無遺。
盛崖餘在戲中是一名性格孤僻兼且會讀心兼的名捕。如此角色對劉亦菲來說是有演出的難度的,假如換上由飾演另一名女捕快的江一燕來演,可能較能駕馭這個角色。

祁佳仕

 

 

《溫莎伉儷》(W.E.)

愛美人不愛江山的故事都是浪漫的。導演麥當娜改編溫莎伉儷這場被譽為二十世紀最偉大的愛情故事時,卻在浪漫的氛圍裏添上不少悲情,呈現了相當不俗的編導手法。
故事由一名跟溫莎公爵夫人同名的現代女子被丈夫冷待的遭遇,帶出本為英國國王愛德華八世與一名美國已婚女人(即其後的溫莎公爵夫人)的愛情故事。

古今穿梭,起初有點雜亂,慶幸其後漸入佳境,尤其是透過溫莎伉儷遺物,進行一場又一場的古今場景切換,手法流暢舒服,予人莫大的好感。拍攝技術一流,鏡頭運動出色,配樂悠揚悅耳,也是本片一大特色。

浪漫甜蜜平添哀愁,原來為了對照結局的真相。
偉大的愛情可歌可泣,但麥當娜的視點反而落在為愛情付出的代價上。
當大家只懂歌頌這場偉大愛情的時候,又有多少人會關顧當事人為愛所作出的犠牲 ? 尤其是成為眾矢之的公爵夫人。

祁佳仕

 

 

《畫皮II 》(The Resurrection Painted Skin)
 

影片不如第一部來的好看。想了想,不是畫面不好看、不是特技不好…,而是劇本沒有新意,沒了懸念,只有說教了。靠創意起來的導演偏偏被拉去拍最多限制的續集製作,這種以商業評價藝術的模式對新導演而言實在是弊大於利。
 
妖不再可怕而是可愛,連捉妖師都想多認識些妖…人與妖沒有了反差,使得妖變人或人變妖都來的輕而易舉,這使劇中所有人物關係失去了應有的張力,既不令人擔心也不讓人感動。
 
至於所謂皮相重要還是心更重要,這只不過是現代人的一個膚淺命題。認識一個人乃至於愛上一個人,從來都不是只憑皮相便能成功的;兩者也根本不是對立的東西。現代人只不過是用皮相去交換到錢和權所帶來的虛榮心,但那並不是顆真的心。
 
小浪

 

 

《吸血鬼獵人︰林肯》(Abraham Lincoln : Vampire Hunter)

在歷史記載中,林肯是一位赫赫有名的美國總統,沒料到竟有作者把他與吸血鬼扯上關係,更將他母親之死、黑奴制度、美國南北戰爭,全都算到吸血鬼頭上。作者將虛構與歷史契合一起,讓吸血鬼吃如此大的「死貓」,可謂極富新意。

改編自同名小說的《吸血鬼獵人︰林肯》,只擷取了精簡的情節︰林肯在日間進修法律,繼而踏上政治之途,晚間則是一名揮舞斧頭的吸血鬼獵人;他手起斧落,劈吸血鬼一個片甲不留。人和吸血鬼之鬥旗鼓相當,拍出了緊張氣氛;猙獰殭屍突然出沒,驚恐度十足,還有不少奪目大場面,如萬馬奔馳之間你追我逐或在火車頂遇敵殺敵,都讓人留下深刻印象。

吸血鬼活上幾千年,經歷了不少時代變遷,難免也有厭世的一刻,而他們的不死身,成為了解脫不得的束縛。吸血鬼的不自由,跟戲中的奴隸有不同程度的命運對照;自由頓成了戲中主調。

自由靠自己爭取,或靠別人打救,奴隸被林肯解放,得到自由,吸血鬼的永恒之身,也被林肯一劈之下灰飛煙滅。編者在人魔大戰中,注入了國仇家恨的史實,緊張之中帶史詩的風情,場面與電影意義兼而有之,亦不忘彰顯了大美國拯救世界主義。最記得吸血鬼被趕出美國,逃至歐洲和亞洲等地,林肯繼而宣稱美國是活人之國,是自由人民之國時,真是大美國得來也不忘嘲弄別個地域。

還是較喜歡編者的語帶相關,戲中說到很多人表面堂堂身份,其實也是吸血鬼一名。沒錯,吸血鬼是十八世紀作家們幻想出來的產物,想不到時至今天,吸血鬼已化成實體,隱藏在不同身份之下,慢慢地吸吮我們的鮮血。

祁佳仕

 

《蜘蛛俠 : 驚世現新》(The Amazing Spider-Man)

完善了首章主角的身世,以更配合此集故事,惟,就是多了。
這一集,很多地方都以科學(或高科技)去解釋,如基因序列、突變、混種等,更出示方程式,凡此種種足足佔了大半場…。我的天!蜘蛛俠發的蜘蛛絲原來是由機器發射出來的,更是由彼得柏加研發,連過程都作描述,太多了吧!
蜘蛛俠漫畫是上世紀產物,作者是以豐富的想像力創造出來的;如何會爬牆?如何會力大?如何會吐絲?當時根本不會去深究,總之就是「蜘蛛」(當然也是一個「人」);看官只會滿足於他如何憑特殊的力量去拯救萬民,誰要你去解釋清楚?單純的創造,往往令人有更多的幻想,幻想,是超越時代。
有趣一二事:片中有兩位大明星,飾演彼得柏加的叔叔-馬田辛和嬸嬸-莎莉菲。馬田辛憑演出《現代啟示錄》(1979年)走紅,《現》片其中一幕經典是:前面是戰爭殺戮,後面是古典音樂;而這個經典手法,屢有出現在往後的電影中,來到今天,竟然還在這集蜘蛛俠中出現:老人家戴著耳筒,播放著古典音樂,背後的蜘蛛俠與蜥蜴人打得你死我活!另一是莎莉菲,早在N年前憑飾演白麗修女《艷尼傳》(“The Flying Nun”電視劇)而成名,是一個會飛的修女,夠創意吧? 那是1967年。
請,別告訴我蜘蛛俠為甚麼會「飛」?

陸凌綠

 

 

兩種互不相干元素的拼貼   曉龍

何謂創意?創意可以是兩種表面上互不相干但實際上具有千絲萬縷關係的兩種元素的合成品,亦可以是創作人突破原有框框而刻意展現個人風格的一種表達,更可以是創作人在原有規格之上增添一些「出乎意料之外,合乎情理之中」的嶄新元素。《吸血鬼獵人:林肯》是一齣別具創意的電影,因為創作人隨意結合歷史和恐怖兩種元素,歷史元素指以美國解放黑奴、南北戰爭等歷史事件為背景,並集中描述林肯總統事業發展過程的個人和社會歷史;恐怖元素指吸血鬼屠殺異己,渴望管治整個地球的豺狼野心,以及其對人類生存和生命構成的重大威脅。歷史與恐怖元素貌似互不相干,但其實關係密切,因為歷史中野史的部份欠缺事實根據,具有很大的懸疑性,恐怖元素可填補史實與史實之間的「空隙」,例如《吸》內總統林肯費盡心力治國,日間公務繁忙,晚間所做的事可能不為人知,故創作人刻意滿足觀眾的好奇心,把林肯塑造成一位專殺吸血鬼的殘酷殺手,其對林肯多種身份的設定,直接提高人物處境的複雜性。

此外,創作人在《吸》內突破原有歷史和恐怖電影的框框,刻意展現「黑色」的個人風格。可能此片導演深受監製添布頓影響,著跡地在片中放進「黑色」元素,例如林肯斬殺殭屍時「漫畫化」的畫面,人頭跌下來所帶來的驚慄和恐怖感,明顯取材自《魔街理髮師》;片中整個城市暗黑的氛圍和沉鬱的格調,仿如《蝙蝠俠》中的葛咸城;片中吸血鬼的奸險詭詐,其參與戰爭殺敵時的冷血態度,與《蝙》第一和二集中的小丑及企鵝先生不相伯仲。不過,《吸》的導演在模仿以外,還加入自己的個人風格,他以高速的節奏展示林肯斬殺殭屍的畫面,著意以急速的鏡頭轉換營構新世代的「打機感覺」,因為八十後、九十後以至二千後的青年人和少年人慣於觀看快速行進的畫面,藉著動作場面的多角度連接和色彩豐富鏡頭的密集式出現,以獲取感官上的快感、緊張感和刺激感。故現今的青年人和少年人在《吸》內找到「打機感覺」,勾起他們在打機過程中的集體回憶,直接增加其觀影的樂趣。

最後,《吸》安排總統林肯習武,然後用斧頭殺吸血鬼,本就出乎意料之外,甚至可以說是難以置信;但片中的他善用人生的一分一秒,愛國愛民,放棄休息的時間,主動而自願地為人民服務,卻又與他身為一位偉人的捨己個性相符,故《吸》的導演對他殺吸血鬼的安排算是合乎情理之中。單純地講述林肯的事蹟,本來就老掉大牙,幸好《吸》的創作人搞點新意,以其與林肯相關的歷史背景為引起觀眾共鳴的元素,然後加入電腦特技,把林肯塑造成難得一見的「武林高手」,嘗試把歷史的實和動作鏡頭的虛拼貼在一起,讓觀眾重溫解放黑奴和南北戰爭等歷史事件之餘(雖然這些在《吸》內呈現的史實有不少謬誤之處),還能欣賞仿如《廿二世紀殺人網絡》的後現代動作場面。因此,《吸》的創作人在胡亂的拼貼內蘊藏著不一樣的條理和擴闊目標觀眾群的嘗試;如觀眾只把《吸》視為簡單的主流商業電影,肯定有小覷創作人別具一格的創意和心意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