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界主義與本土主義的衝突 曉龍
根據香港學者陳冠中在《我這一代香港人》中所言,「世界主義最廣泛的定義是指超出自己族群的傳統(時間)與土地(空間)的界線,在這個意義上,羅馬帝國、中國朝貢制度、奧圖曼帝國、拿破崙歐洲、日本大東亞共榮圈和蘇維埃共和國都有著類似世界主義的跨域跨民族的表象,難怪許多要求主權獨立或民族自決的民族主義者會抗拒世界主義,而世界主義往往被聯想起異族入侵、強國霸權、帝國主義、殖民主義、歐洲中心主義、外來文化、崇洋媚外。孫中山就說過:「帝國主義天天鼓吹世界主義。」
《舞出真我 4》內喜愛積聚財富的企業家往往在美國不同城市的商業區/遊客區內興建大量高樓大廈、大型百貨公司和數之不盡的食店,廣泛性地在相異的地域內「建構」相似特色和風格的街道,這些街道佈滿上述的建築物,相對異地域的地理位置雖然不同,但其內裡的街道十分相似;基本上,不論遊客到這些地域內任何一個地區,都會產生相似的感覺,如果他們在這些地域內多逛幾回,就會感到厭悶;很明顯,企業家的「建構」超出原有時間與空間的界線,此地與彼地雖有時差,但當中整體地域的設計和佈置卻差不多完全一樣,可見此例子徹底體現世界主義的特色。《舞4》中,The Mob的年青舞者抗拒世界主義,希望保留難以取締的本土特色,因為他們認為興建高樓大廈和百貨公司會嚴重破壞他們從小至大依戀的地方色彩,當他們成長的地區變得與其他商業區域毫無差異時,他們便不能在此地域內找到自己,亦難以找到自己的身份,更不可能「完整地」表現自己,且地方色彩是他們能進行具個人風格的舞蹈表演的唯一「依靠」,即使大型商場內有廣闊的空間讓他們進行不同類型的肢體演出,他們仍會渾身不自在;其主要的原因在於本土性是他們個人身份的象徵,以世界主義代替本土主義,他們的個人身份被摧毀,自我價值難以存在,其別具一格的舞者特色因環境氛圍的變化而蕩然無存。可見他們向企業家提出強烈的「反世界主義」聲音,實非無因。
《舞4》到了最後,大企業家願意保留本土特色,改變初衷,不再興建大型商場,同意應尊重當地居民的意願,發展本土特色,以吸引遊客。這種愉快樂觀的結局,是典型荷里活創作人「大團圓」式的安排,香港觀眾觀賞《舞4》,肯定會有百般滋味在心頭的感覺,因為美國社會提倡自由和民主,尊重小市民的個人意願,雖然有地產霸權的存在,但地產商會因應小市民發出的「聲音」和實際環境而作出改變;如果《舞4》的故事在香港出現,本土的地產商肯定不會因小市民的集體抗爭而放棄珍貴的賺錢機會,在金錢至上的大原則下,小商鋪的利益、小市民的集體回憶,以及其難以尋回的本土色彩肯定付諸流水。由此可見,「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不論香港觀眾羨慕還是妒忌片中的美國小市民,都會以片中「大團圓」式結局為例,向本土的地產霸權作出無時限無終止的強烈控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