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影評試影室’ Category

14
四月

影評快訊第76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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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少年》短評

家人永遠的愛

別以為跨越時空的電影必定聚焦於穿梭時空的過程,法國動畫電影《彩虹少年》是罕見的例外,它簡化了飛越時空的程序,只把重點放在10歲少年阿高回到「過去」後歸家的心。或許此類歐洲動畫與荷里活主流的作品截然不同,前者強調傳統價值觀存在的重要性,後者卻試圖以美輪美奐的畫面吸引觀眾,所謂的價值觀,只發揮「陪襯」的作用。故前者的畫面線條簡單平實,因為創作人想觀眾把焦點放在影片的內容上,而非其畫面的視覺效果。

要欣賞《彩》,必須注意阿高如何在偷用時光機後誤進另一時空,及後想回家時卻經歷一次又一次失敗的過程。或許年青時期的衝動和魯莽實屬人之常情,但阿高犯錯後想念家人,不斷嘗試返回原有的時空,卻是他初嘗教訓而努力改正錯誤的必要學習過程。在現實生活中,少年人絕少會犯下難以逆轉的錯誤,影片創作人刻意放大少年犯錯的嚴重後果,讓觀眾知悉犯錯可帶來一發不可收拾的影響。犯錯後要改正,有時候實在談何容易。

《彩》的創作人把影片內「過去」的故事背景設定在久遠的未來時空內,當時AI機械人已取代人類,人類的數量十分少,不少行業的員工皆是機械人,與現時未來學家對未來社會狀況的預測不謀而合。可見創作人暗示世界因AI的出現而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但家人彼此之間的愛卻恆久不變,影片內阿高欲乘著彩虹返家的多次嘗試,以及片末他的家人千辛萬苦地穿越時空尋回他,正好證明他對家人的愛和家人對他的愛從未中斷,遑論會有遺忘他的一剎那。

《彩》以高科技作「包裝」,訴說的卻是傳統的價值觀。歐洲的電影人始終強調真愛的重要性,或許整個世界在時代巨輪的運轉下,已產生多不勝數的變化,但自己對家人及家人對自己的愛卻由始至終都能使觀眾產生共鳴,並觸動我們的心底深處。有時候,歐洲電影對主流荷里活電影有一種明顯的反諷,當主流荷里活電影以高科技的未來世界掛帥時,歐洲電影偏偏以溫情為主、科技為副,讓我們在科技遍佈四周時,仍然注意身旁無時無刻陪伴我們的家人,以及他們給予自己的愛與關懷。因此,《彩》是動畫迷回歸「傳統」的另類選擇。

曉龍

8
四月

影評快訊第76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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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馳人生3》短評

中年衝刺的示範

在當今的中國社會內,年齡的限制已不明顯,只要有拼勁、有實力,中年人不會輸給年青人。由於中年人累積了多年的寶貴經驗,吸收了多次失敗的教訓,即使其體能及不上年青人,比賽的成績都不會比他們差。《飛馳人生》連續三集都是中年人再創高峰的故事,雖然張馳(沈騰飾)一而再、再而三地遇上挫折,但他不會放棄,即使曾經由賽車手淪為教車師傅,他仍然對賽車有一顆熾熱的心,就是這種難以取締的鍾愛和堅毅,讓他在多次失敗後依舊繼續努力,終在勝利與失敗之間千鈞一髮的時刻,實現人生的最高峰。很明顯,片名所指的人生蘊藏著以賽車喻生命的涵義,他的生命離不開賽車,如果沒有賽車,其人生根本無從談起,遑論會有穩妥的「著陸點」。

《飛3》一如既往,沒有不著邊際的幻夢,亦沒有樂觀奢侈的假想,只有赤裸的殘酷現實,以及血淋淋的心理壓迫。由於電影觀眾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沈騰演活了一個曾經細嚐年青時成功的滋味卻已是「明日黃花」的中年人,讓平凡的我們產生共鳴。或許我們與他一樣,曾經擁有光輝燦爛的過去,但現在早已被年青一代遺忘,只有「當年今日」的節目才會偶爾提及自己,當年的光采已一去不返。他承受著再創輝煌的巨大壓力,希望自己憑著堅韌不拔的精神,再次步向成功,不單成為後輩的榜樣,更可在社會中留下一點一滴的「痕跡」。或許我們視他為自己的代表,替此年齡層的人爭一口氣,並告訴年青人:你們做得到的事,我們都做得到,並且比你們做得更好。

中國是一個擁有十多億人口的龐大國家,社會競爭激烈,中年人被淘汰幾乎是必然的事。《飛3》的創作人再次提及此殘酷的現實,加上張馳欠缺有權有勢的後台,亦沒有大量的財富,要成功,實在是「天方夜譚」。幸好他有多年合作的好拍檔,以及賞識自己而有財有勢的支持者,這才使他仍然有獲得成功的一絲希望。眾所周知,在真實社會中,一個人的家庭背景及人際網絡是其取得成功的不可或缺因素,影片內他面對著擁有優越家庭背景的年青人,要與他們競爭,他唯有拼至最盡,才可有絲毫的「生存空間」。故他在車蓋向上反起、視野被嚴重阻礙的情況下,仍然堅持繼續比賽,源於他「翻身」的機會不多,錯失了這次機會,他的事業便可能一沉不起。因此,倘若我們在生活中與他有同樣的際遇,我們便會十分同情他,繼而耐心地欣賞他奮鬥的過程,因為他是我們的「影子」,當我們看著他,彷彿看見銀幕上的自己。不屈不撓,克服困難,奮戰至最後,正是他與我們共同擁有的座右銘。

曉龍

《爆血新婚夜2:豪門遊戲》短評

結婚能解決問題?

《爆血新婚夜2:豪門遊戲》一如既往,同樣是葛蕾絲·麥考利(薩瑪拉·威明飾)被追殺的遊戲,同一情節的公式再次應用在新片內,難免有點老掉大牙。幸好麥特·貝提內里-奧爾平及泰勒·吉列特兩位導演嘗試在既有框框內另創新猷,以「結婚是福不是禍」的題旨顛覆葛蕾絲被追殺時只能以暴力解決問題的「厄運」,她在被追殺時弄致遍體鱗傷的一剎那,竟想到自己可以再次結婚以解除迫在眉睫的危險,就是被一眾家族成員集體殺害的命運。或許觀眾會質疑她為何在這麼後的時段內才想到自己可以用此方法解決問題,如果她早一點想到,自己便可以輕鬆地逃離困境,根本無需對付這麼多「敵人」,遑論會在戰鬥的過程中承受生理及心理的嚴重傷害。因此,影片情節的合理性確實有值得商榷之處。

不過,《爆2》的賣點在於葛蕾絲及她妹妹費絲·麥考利(凱瑟琳·紐頓飾)逃跑的過程,如果影片開始不久,葛蕾絲已想到要以結婚解決問題,她們逃跑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便會被大打折扣。故影片編劇刻意降低葛蕾絲的精明程度,讓她像平凡人一樣,需要時間進行仔細的思考,才想到如何運用暴力以外的方法解決問題。或許人類在緊張關頭難免受自己的情緒影響,慌張失措在所難免,她在逃跑期間,根本沒空尋找遊戲相關規則的漏洞,如果以她累積一定的玩遊戲經驗後才可想到解決問題的方法,這又未嘗不是影片末段內她倉卒地與提圖斯·丹福斯(蕭恩·哈特西飾)結婚的合理解釋。因此,即使影片的部分情節較為牽強,觀眾仍不得不佩服編劇在鋪排結局時進行一百八十度「扭橋」的大膽嘗試。

很明顯,兩位導演刻意使《爆2》與上集不同,葛蕾絲運用暴力以外的方法解決問題可以是一次精明的「選擇」,如果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殺出重圍,這種血洗現場的結局實在與上集太相似,亦難以給予觀眾任何驚喜。如今導演們玩出新意,讓有目的地結婚終結了一次連續不斷的廝殺,及後結婚儀式結束後再次出現的血腥謀殺,那種「一剎那」突現的暴力帶來的心理刺激不比其他同類電影內突如其來的仇殺遜色。因此,《爆2》別具心思地延續上集的主線情節,算是創作人不願意狗尾續貂的誠意之作。

曉龍

Three Goodbyes”: An Ode to the Art of Farewell

Spanish director Isabel Coixet’s “Three Goodbyes” is a moving and life-affirming drama that finds the director operating at the peak of her powers, creating a beautiful ode to saying farewell—three times over.

This excellent film has all of Coixet’s trademarks: a gentle, observational style that avoids melodrama, an intimate focus on small gestures, and a sharp eye for how emotion emerges from everyday details.

Shot on warm 35mm film, the director prioritizes emotional atmosphere over narrative propulsion, letting silences and glances speak louder than words.

Adapted from a short story by the late Italian writer Michela Murgia, the film is anchored by a tour-de-force performance from Alba Rohrwacher.

Her work is a masterclass in physical storytelling, charting her soul’s recalibration through corporeal language alone.

She conveys the initial weight of grief in the slump of her shoulders, and her subtle transformation is signaled by the slightest tilt of her head or a faint, enigmatic smile that holds both sorrow and a strange new awareness.

The film’s structure is built around three distinct goodbyes. The first goodbye is to her partner, Antonio, after a seemingly trivial argument. This is a goodbye to a shared future, which plunges Marta into a state of psychological void.

The second goodbye is more profound: a terminal diagnosis that forces her to bid farewell to her former sense of self and to the illusion of an infinite future. Yet, Coixet treats this not as a crushing blow, but as a paradoxical catalyst for liberation.

The third and final goodbye is to life itself. It is not a moment of despair but a quiet, gradual transformation into acceptance and gratitude for the time remaining.

The moving finale is set to Nina Simone’s haunting “I Get Along Without You Very Well,” a beautiful, rueful valentine to the art of the farewell.

Three Goodbyes” is ultimately a life-affirming film that suggests saying goodbye sometimes means accepting that relationships continue to exist, even if they have changed form.

Elven Ho

30
三月

影評快訊第76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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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是什麼》短評

對殘酷社會現實的控訴

《我們不是什麼》告訴觀眾:恐怖襲擊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襲擊者面對的家庭、社會和生活問題,就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最後一發不可收拾。影片內陳明熙(陳毅燊飾)因同性戀而被父親歧視,在無法忍耐下,唯有離家出走。莊耀暉(Anson Kong飾)從小開始就被父親性侵犯,導致他心理不平衡,最後唯有殺掉父親,才可使自己釋懷。無可否認,他倆都是社會中的基層人物,低學歷、欠缺專業技能、家庭經濟背景欠佳,他們被旁人瞧不起,遑論有機會步向成功。明熙唯一能認同自己和抒發個人感受的方法,就是把自己喜歡的人和物畫出來,本來可靠賣畫維生,可惜懷才不遇,懂得欣賞他的作品的知音者,只有耀暉。因此,明熙與耀暉同是天涯淪落人,在「圍爐取暖」後,當走至絕路,唯一「解決」問題的方法,就只有自殺式恐怖襲擊。

導演兼編劇邱禮濤刻意以梁浩龍(譚耀文飾)與明熙及耀暉作對比,浩龍在擔任警隊鑑證專家時曾遇上挫折,被發覺在賣淫場所內購買同性的性服務後,由於警隊高層擔心他破壞警方的形象,遂強迫他提早退休。他本來想製造炸彈進行自殺式襲擊,但後來在他的太太(彭秀慧飾)的原諒和關顧下,他終放下此念頭,並讓自己的人生重回正軌。其實浩龍是明熙及耀暉的「前身」,明熙及耀暉因情緒的過度壓抑、找不到解決問題的方法而走向極端,浩龍面對相似的情緒問題,導致他的心理不平衡,幸好他身旁有一位具有正面人生觀和價值觀的太太,使他得以獲得「解脫」。因此,身旁的人對當事人的影響很大,如果他不曾遇上她,可能發動恐怖襲擊者是他,比明熙及耀暉還早,他可能造成的禍害比他倆更大,因為他是炸彈專家,製造的炸彈的威力令人難以想像。

由此可見,香港政府要針對性地解決恐怖襲擊問題,除了保安的相關部門出力外,反歧視、社福及經濟等相關部門都要出一分力。因為問題並非一朝一夕地出現,多種問題長年累月地累積起來,終衍生前所未有的嚴重問題,倘若上述的家庭、歧視及經濟問題獲得解決,恐怖襲擊根本不會發生。故政府在解決問題的過程中,除了堵塞保安漏洞外,其實應追本溯源,多著力解決根本性的問題,只有這樣,整個社會才會更和諧,普羅大眾的幸福感才可有所提升,一般市民才會真切地感受社會發展及民生改善帶來的好處,恐怖襲擊才可從此絕跡。

曉龍
22
三月

影評快訊第76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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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死你》短評

CULT至極致?

無可否認,《殺死你》取材自《奪命狂呼》系列及《爆血新婚夜》,以血腥暴力為賣點,把CULT片古怪血腥的特質發揮至極致。影片内追殺場面多不勝數,把《爆》的殺戮鏡頭推向極端,斷手斷脚的血腥畫面必不可少,肢體橫飛的鏡頭亦充滿卡通式的「喜劇效果」。當觀衆看見荒謬絕倫的爆血畫面時,由於這些畫面不會在現實生活中出現,鏡頭帶來的官能刺激顯得虛假,我們便會覺得鏡頭誇張而具「剝削性」,特別在鋒利的長刀斬斷手脚的畫面内,傷口平滑,我們一看便知道這些手脚是肢體模型。其欠缺真實感的鏡頭確實容易使我們「出戲」,原本驚嚇恐怖的畫面竟使我們捧腹大笑,或許這是影片創作人始料不及的觀衆反應,但這卻表現了我們最真實的情緒感受。

此外,《殺》的創作人亦花了不少篇幅解釋追殺場面出現的緣由,比《奪7》内兇手欠缺充分理由殺人的編排恰當,證明《殺》深思熟慮地道出邪教橫行與追殺場面千絲萬縷的關係,比《奪7》内「無厘頭」殺人的設計高明,亦比個人的恩怨情仇有更具説服力的因果關係。或許《殺》的編劇兼導演基里爾·索科洛夫希望影片内殘暴追殺的畫面有一定的可信性,故刻意安排了一些閃回鏡頭,道出年輕女子被追殺的原因,以及她決心救出妹妹的理由,讓觀衆沉醉於血腥畫面之餘,還關注普通人容易被迷惑而順服於邪惡勢力的因由。創作人刻意為影片加添神秘感,避免此片淪落爲只重官能刺激的商品,盡量令電影與社會產生聯繫,並希望給予我們一點點思考的空間。

《殺》成功在九十多分鐘内給予觀衆「爽」的感覺,當我們看著影片内年輕女子過關斬將、殺出重圍時,就像我們正在玩遊戲,過完一關又一關,取得勝利後,終會獲得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感。或許看電影像打機一樣,當我們打贏「大佬」後,會有「煥然一新」的感覺,因爲我們完成了一次具挑戰性的任務,讓我們得到前所未有的滿足感,這種感覺不容易被遺忘,亦不輕易被取締。這就像我們剛剛學懂如何駕駛,至最後可以到外地開車,並享受自由駕駛的樂趣,這種成功「過關」帶來的成就感,讓我們樂於把自己想像為影片中的「女鬥士」,闖入「虎穴」後逃出生天。她的成功顯然令我們在「超現實」世界内想成爲她,因爲我們在幻想國度内模仿她快刀斬亂體(肢體)的英姿,即使焦頭爛額、滿身傷痕,最後仍然能夠克服困難,安全過關,並滿足於完成所有任務所帶來的成就感。

曉龍

《重擊人生》短評

面對失敗的勇氣

運動員在成功得意時自吹自擂,本來無可厚非,但像《重擊人生》內馬克·柯爾(巨石強森飾)一樣,向記者說自己從來不會失敗,遑論會懂得分享自己如何面對失敗,這種不可一世的狂妄自大,注定他在真正面對失敗時不懂再「爬起來」。可能他正在自欺欺人,以一剎那的成功「麻醉」自己,希望自己永遠成功,但其後他不幸經歷失敗,終不能接受自己,並以毒品為自己的麻醉劑。他的女朋友道恩·史泰普斯(艾蜜莉·布朗飾)即使與他時有口角,仍舊願意成為他的後盾,永遠支持他,不論他得意還是失意,她永遠在他背後,從來不會在他失意時離他而去。因此,導演兼編劇班尼·沙夫戴在《重》內用了不少篇幅描寫她在他生命中的角色,從他的事業以外的另一角度折射他的人生,讓這部「另類」的傳記電影得以多角度地刻劃他的生命,與譁眾取寵的主流荷里活傳記片截然不同。

很明顯,《重》的導演不會聚焦於摔角運動的緊張感和刺激感,因為他拍攝此片的目的不是為了搞「運動明星崇拜」,亦不是為了宣揚摔角運動,而是真心真意地呈現柯爾一開始不平凡,至最後終回歸平淡的生命。或許《重》不像其他主流荷里活傳記片重視「起跌不一」的生命的戲劇性,亦不像部分商業性的傳記片過度渲染勝利成功的一刻,只樸實地描寫男主角從不承認失敗至學懂面對失敗的過程,曾經歷痛苦、悲傷和失意,貼近現實世界中正常運動員的經歷,因為真實國度內運動員不可能取得永遠的勝利,當我們看著他們獲取冠軍時,其實他們之前已曾經歷無數次的失敗。因此,《重》的導演強調生活的真實性,本來在擂台上的柯爾於離開擂台後,會到超級市場買東西,會與女朋友一起拍拖逛街,或許生活的本質就是平凡,以前「被神化」的柯爾都會有平凡的一剎那,這實屬正常。

由此可見,《重》的可貴之處,在於其貼近現實的質感。假惺惺的自我陶醉及光輝燦爛的勝利可能振奮人心,但赤裸的失敗和深層的焦慮卻道出運動員不得不面對的心理壓力。常說心理質素是運動員能否持續努力的重要元素,《重》正好述說柯爾在失敗過後,如何在女朋友的支持下,逐步改善自己的心理素質。或許面對失敗的勇氣就是每一位運動員必須學習的課題,未退役前的柯爾需要學會,其他現正不斷努力的運動員亦不例外,因為在失敗後「爬起來」是每一位運動員日後再次取得勝利的關鍵因素。

曉龍

15
三月

影評快訊第76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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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UFO》短評

集體回憶的吸引力

很明顯,《再見UFO》是導演梁栢堅拍給在上世紀八十至九十年代成長的香港觀眾觀賞的電影,回憶總是美好的,不論當時的社會環境多麼荒謬,媒體生態多麼荒誕,因為一切已成過去,今天的我們只會對過去的一切會心微笑。例如:影片內再次呈現當年亞洲電視的節目《今日睇真D》用了數星期解剖外星人以賺取收視率的行徑,當時觀眾必定知道這是偽造的謊言,卻源於好奇心而天天追看,那種家家戶戶晚上留在家中吃飯看電視的回憶在多年後的今天仍然歷歷在目,因為這是我們的集體回憶,忘不了,捨不掉。這就是回憶的「魅力」,讓我們「重返」過去,多做一次孩童,多經歷一次「燦爛」的八九十年代。

影片內林可兒(蔡卓妍飾)長大後是典型的社畜,大學畢業後營營役役,擔任專業的會計師,卻失去了自己。她從小喜愛天文學,後來在大學裡為了「較佳的前途」而選了會計,卻忘記了自己的理想,畢業後又「被迫」選擇了不喜歡的職業,並狠心地把自己原來的興趣拋諸腦後。筆者還記得當年香港商業金融高速發展,學業成績優異的文科班同學大多在JUPAS選科表內以工商管理/會計學為第一志願,大學時期攻讀這些科目亦有「先天」的優越感,但畢業後卻發覺自己的個性和能力不適合在商界發展,輾轉數年後,他們仍未選定自己的終身職業,因為他們已失去了自己。可兒除了選錯學科及職業外,亦選錯了男朋友,以為自己能接受操控力極強的他,殊不知從婚禮舉行的那一天開始,她才認識和了解自己,她悔婚的那一刻,可能就是她撥亂反正而重新開始的新起點。當年像她不了解自己而選錯職業選錯對象的人不少,已屆中年的觀眾看著銀幕上的她,很大可能會有難以言喻的「親切感」,有相似經歷的觀眾甚至會有共鳴,並有深刻的回憶和體會。

影片內陳子健(徐天佑飾)自小不願意讀書,學歷不高,長大後依舊渾渾噩噩,工作不踏實,經常想著如何賺快錢,這亦是八九十年代不少年輕人的寫照。筆者還記得當年股票價格急速上升,不少股民賺至盆滿缽滿,甚至為了炒股票而放棄了正職,終至97年金融風暴股價大跌,最終不幸「損手爛腳」。子健是愛上投機取巧的典型香港人,只管如何在最短時間內賺最多的錢,卻忘記了如何踏實穩定地工作以換取固定的工資,他是當年香港金融業高速發展的得益者,亦是其後突然衰落的受害者。有相似經歷的觀眾看著銀幕上的他,實在百般滋味在心頭。因此,《再》給我們的集體回憶既快樂又悲傷,既想捨棄,卻又不願意忘記,有一種銘記在心但又說不出口的矛盾。

曉龍

《哈姆尼特》短評

成功男人背後的女人

當我們談及莎士比亞時,通常只聚焦於他的作品,但對他的背景一無所知,未看《哈姆尼特》之前,還以為影片述說的是他成功的故事,殊不知他的愛情和家庭才是導演兼編劇趙婷關注的焦點。不少人認為作家自身的經歷是其靈感的主要泉源,他亦不例外,當時兒子因病去世,他痛苦不堪,驅使他創作了《哈》,或許對人生有所體會,才可把自己的感覺投射在劇作內,這使劇本的內容更豐富,亦更有生命力。他的成功,明顯與他當時慘痛的經歷有密切的關係,因為他曾經歷痛苦,才會了解快樂所帶來的甘甜和美好。故他創作喜劇之餘,還會創作悲劇,就在於他把自己對生命的感覺毫無保留地投射在劇作內。

莎士比亞(保羅·麥斯卡飾)得以離鄉別井到倫敦參與戲劇創作,全因他的太太艾格妮絲(潔西·伯克利飾)持家有道,妥善地照料他在故鄉裡的家庭,讓他可以到大城市專心發展自己的事業。導演刻意從女性的角度突顯當時女性備受忽視,但其實正擔任著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所謂「成功男人的背後必定有一女人」,他亦不例外,即使他的太太在他每次返家後都會抱怨他外出太久,以致他忽略了家庭,她仍然沒有強行禁止他再次到倫敦追尋自己的夢想,因為她知道:照顧家庭重要,但追尋個人理想亦同樣重要。

雖然莎士比亞的太太每次在他快要離開的一刻都會依依不捨,甚至因自己要獨力照顧三位年幼子女而感到吃力,但她仍然會支持他的創作,及後兒子去世後他仍然須返回倫敦,即使她怪責他,卻不曾強力制止他。她對他的支持其實是他創作力的泉源,正如他在傷痛中完成了《哈》的創作,片末她誤以為此劇作的內容不尊重她的兒子,但其後她竟看著《哈》而感動落淚,正暗示她欣賞莎士比亞,亦在他的作品中找到剛剛去世的兒子的「蹤影」。故最後她重拾初心,重新尋回自己對丈夫的愛,就是她對他創作的才華和個人的涵養的肯定和欣賞。

由此可見,影片內莎士比亞的劇作《哈》只是吸引觀眾進場觀賞此片的幌子,影片真正的核心內容其實圍繞著他身邊的人,特別是他的太太。影片花在描寫她的經歷和內心世界的篇幅特別多,這並非偶然,而是創作人刻意的安排,因為他的家庭是他事業發展的後盾,他創作了甚多膾炙人口的劇作,蘊藏著眾多他對生命的態度和看法,其人生觀和價值觀的形成和發展正好與他的家庭有密切的關係。故《哈》說明了一個道理:創作源自生活,而家庭是生活的核心。

曉龍
8
三月

影評快訊第75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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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想奇兵》Hoppers

以趣緻搞笑處理無力感

看著環境不斷被破壞,真心無力!筆者是環保L,亦從事相關義務工作,見證著環境變遷令物種減少(有數據支持),完全體會戲中主角美寶的心情。其實是一件頗沉重的事,但導演希望以樂觀心情去面對,「豁達」可能是我們的唯一出路。

進入動物世界設身處地是有趣點子,那為何要選擇河狸呢?我相信是為了那個結局…,實在與《荒野機械人》太相像了,不過主角是河狸就更順理成章的。依據不同動物特性帶動劇情,高低起伏,充滿娛樂性。然而美寶的敢作敢為個性被推至革命領袖角色也誘發思考,畢竟動物受威脅不懂發聲或反抗,作為人類是否應該更積極挺身而出呢?

美寶不小心「捽爆」(弄死)了蝴蝶,確是神來之筆,因為昆蟲實在太柔弱,但後來以蝴蝶成蛹來展現「大自然的奧妙」,就配合得很好了。「完全變態」這過程是造物主一個偉大的工程,劇中角色都覺得成蛹很嘔心…,因為蛹內是一團漿糊狀液體,她是完全解體後再重組為另一個形態出現―美麗的蝴蝶。更有趣的是,此物種成為歹角,引發往後的互換逆轉亦意想不到。

動物們起革命很有意思,不過「飛天鯊魚」就實在太離譜。魚女皇你都懂得用個小水缸盛載著她,鯊魚怎可能離水這麼久作戰?天馬行空得來都要有根有據吧。然而搞笑之餘,描寫美寶與婆婆的關係,和後來與河狸佐治的友情也讓人感動。

「共融」是理想。在結局内,議員謝利亦作出妥協。但現實中的推土機仍不斷前進,環保談何容易?人類一天不明白「大自然的奧妙」,一天都不會願意與她融為一體!

畢竟,這齣樂觀開心的電影都會有一刻舒緩筆者的末世絕望心情。

陸凌綠

《狸想奇兵》短評

不一樣的創意

很多人認為創作是偶然靈光一閃而獲得的東西,但其實這不是憑空想像的產物,而是日積月累反覆思考的成果。《狸想奇兵》的導演兼編劇丹尼爾·鍾並非具有豐富想像力的天才,他創作的靈感來源明顯與人類和動物的溝通困難有密切的關係。當主人與自己的寵物相處日久,彼此之間有一定的感情,主人自然渴望多了解寵物的內心世界,這造就了影片內科學家刻意使人類思維連接至自製的機器動物的最新發明,希望藉著與動物的直接接觸,了解其他動物的生存狀態,以至牠們的內心感受。很明顯,這是人類探索自然生態的嶄新嘗試,亦是讓人類與其他動物建立更密切關係的不二法門。

表面上,《狸》與《阿凡達》系列類似,同樣讓人類的腦袋進入另一載體,今趟潘朵拉星球上的納美人「變為」自然界的機器河狸,雖然載體不同,但理念相似。《狸》的創作人製造的世界顯然不是無中生有,他們把另一流行電影的概念「偷龍轉鳳」,讓《狸》成為《阿》的變奏,全新的載體可使影片中的理念獲得前所未有的新穎「包裝」,從而帶來與別不同的新鮮感。部分觀眾可能詬病《狸》內的理念重複而欠新意,但筆者認為影片創作人只把《阿》的核心理念「發揚光大」,梅寶·田中的意識成功「進入」機器河狸,之後其他動物竟反過來讓自己的意識「進入」機器人類。很多時候,創意並非憑空想像,把別人的東西加以轉化,繼而將其變為自己製作的「產品」。例如:當我們把A變為B,但B與A有密切的關係,B甚至源自A,當B以全新的姿態出現時,可以被視為最新推出的個體,我們根本無需對B來自A的因果關係耿耿於懷。

由此可見,即使《狸》不曾予觀眾前所未有的驚喜,它參考《阿》的概念而進行的實驗確實別開生面,或許想像力不一定等同於憑空捏造,很多時候,把別人的理念反轉再反轉,都可以是另一種創意。拍攝電影與寫作相似,不一定需要無中生有,把別人的理念放在另一場景內,使其與另一些生命體產生與別不同的「化學作用」,其實這已是另一種全新的創作。因為理念相同但場景不同,其可能發生的事情已千差萬別。因此,學生寫作/繪畫時別再說沒有靈感,當他們走進圖書館潛入書海裡,其實已找到千千萬萬的靈感泉源,問題只在於他們是否懂得使用而已。

曉龍

《重擊人生》(The Smashing Machine

一部2025年由賓尼·薩法地編導和剪接,狄維·莊遜、艾美莉·賓特、萊恩·貝德、巴斯·拉頓以及亞歷山大·烏希克主演的重量級綜合格鬥冠軍馬克·柯爾真實人生故事的傳記劇情片。2025年9月1日在威尼斯影展入選主競賽單元,最終獲得最佳導演銀獅獎。該片於2024年5月21日展開主要拍攝,拍攝地點包括新墨西哥州、東京和溫哥華,並於8月7日完成。僅僅用了兩個多月時間便完成拍攝,在動作片類型中,如此短的製作期實在難以置信。

看罷恍然大悟,原來導演並沒有把它拍成期待中的動作片,而是以紀錄片的形式再現了馬克·柯爾的人生。他的生活也是工作、家庭日常、和伴侶吵架、和解、妥協…,即使是比賽,鏡頭也永遠留在觀衆席的旁觀者視野裏,把賽事保留在賽事本身,而不是一個熱血沸騰的角鬥場。所以馬克·柯爾和他的朋友們並沒有被塑造成角鬥場上的英雄,而是和我們一樣的普通人(儘管體格比我們要强壯得多),也有脆弱和失魂落魄的時候。我想這是導演想展示給觀衆看的格鬥冠軍的另一面。

也許部分觀衆會因此失望,因爲影片跳出了傳統動作影片的套路,不再是那麽激情、血腥和刺激。但我認為此恰恰是這部影片的珍貴之處。生活中真正的痛苦體驗往往不在於某個具體事件或是某個時刻,而在於我們理解世界的角度與方式本身。導演從一開始就借馬克·柯爾在醫院裏、和以為老婦和她為遇見冠軍而興奮不易的孫子的對話,反對這種血腥的格鬥運動,甚至不忘叮囑小孩“不要打架!”。因此,影片結束時,是馬克·柯爾重歸普通生活而不再另創輝煌。很多人覺得這是反高潮,但這確實是真正的高潮~返璞歸真。

小浪

《奪命狂呼7》短評

「舊瓶新酒」的趣味

很明顯,《奪命狂呼7》的創作人沿用了「舊瓶」,就是舊有的故事情節,但添加了「新酒」,就是意想不到的結局。從一開始,一對男女來到當年的兇案現場,「回味」血腥慘案發生的經過,因為男的對暴力恐怖片著迷,女的陪男朋友去,但卻一步一驚心。不難想像,他倆犯禁,以遊戲玩樂的態度對待當年的死者,必定沒有好結果,甚至遭殃,這是罪有應得的惡果。他倆悲慘的遭遇為整部電影揭開序幕,之後一系列的殺人事件似乎是意料中事,但到了末段,真相被披露,「誰是真兇」似乎是一個難以估計的謎團,只有一點點依據,卻欠缺了一些實質而有跡可尋的脈絡。因此,我們猜不到「誰是真兇」,其實無需自責,因為這可能不是自己的問題,而是影片創作人刻意阻礙我們成功猜中而「精心設計」的後果。

或許影片創作人左思右想後,才設定了那幾個角色才是真正的兇手,觀眾苦思一個多小時後仍然猜不到,或許這就是創作人「玩弄」觀眾時最擅長的手段。真相揭曉而令我們大吃一驚,可能已是他們進行創作時自覺最成功地欺騙觀眾的最有力依據。不過,當兇手犯案的動機不曾得到仔細的描述,影片故事情節的可信度便會被削弱,遑論觀眾會被其貼近真實的場景和佈置「嚇倒」。故兇手犯案的源由其實需要之前緊密的鋪排,在多重心理壓迫的「層層疊疊」後,他們始會決心拿刀殺人,因為人非草木,狠心置別人於死地必定基於無可避免的理由,否則,其情節的發展與現實的「距離」太遠,最後只會使模仿真實的故事淪為虛構的「幻影」。因此,如果《奪7》對殺人者的心理有較細膩的描寫,影片整體的成績會更佳。

《奪7》內除了主角一家外,其他角色逐一死去,戴上同一面具的兇手不止一人,牽涉數人,這已是數年前此電影系列常見的橋段,屬於過時的「舊瓶」。幸好影片諷刺生成式人工智能製作的影像和聲音混淆視聽,暗示其故事內容與時並進,讓生活在現今社會的觀眾產生共鳴,這是合時的「新酒」。我們對AI令現實中真假難分的亂象懷恨在心,無從宣洩,影片正好為我們提供一個有效的發洩渠道。《奪7》緊貼時代的步伐,讓故事主人翁跟隨社會及科技的發展,使我們不會覺得其故事內容脫節,亦不會認為一些與現實相關的情節必定不會真真正正地出現。因此,全片虛中帶實,是其歷久不衰、長拍長有的關鍵。

曉龍

1
三月

影評快訊第75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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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女子合唱團》短評

囚犯也是人

《陽光女子合唱團》內每位囚犯都有悲慘的故事,導演林孝謙運用插敘的方式,以間斷性的閃回鏡頭呈現她們的過去,突顯她們犯法的動機,很大可能不是她們的錯,可以視為其個人命運的錯,亦可以視為社會的錯。傳統的華人社會男尊女卑,李惠貞(陳意涵飾)在忍無可忍下,殺死了長年累月虐待她的丈夫,沒錯,她犯了法,理應受到懲罰,但司法機構在處罰她之餘,會否探討殺人事件的成因?會否有任何措施預防類似的案件再次發生?

影片內惠貞的故事使觀眾悲傷,因為她從此被標籤為罪犯,以前在主流社會內受盡欺凌,唯有現在於監獄內才可與眾多「好姊妹」過著「正常」的生活,或許她在主流社會中得不到應有的尊重,反而在獄中才獲得真摯的友情,獄友對她的愛和關顧,使她享受著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她對這段珍貴的友誼,不能捨棄,亦不能忘記。《陽》的創作人用了不少篇幅描寫她與獄友之間相處的點點滴滴,其主要的目的是為了突顯這段時間在她生命中不可取締的意義,即使她最終不幸被殺,她依然過了豐盛的一生,因為她曾經獲得情感滿溢的寶貴時光。

影片內一群女囚犯能出外表演,本是爭取主流社會認同的黃金機會,可惜受盡歧視,初時她們鬱鬱寡歡,因為她們被冤枉偷東西,被迫在公眾場所脫衣服,被搜身,未曾獲得應有的尊重,遑論被視為正常人,她們原有的表演節目更被大會臨時取消。其後衛道之士替她們找出事件的真相,她們始洗脫嫌疑,能夠再次上台表演。畢竟囚犯也是人,她們曾經犯法,不代表會持續地犯法,即使社會上真的有慣犯,但這不表示她們不會改過自新,亦不暗示她們不會成為奉公守法的好市民。很明顯,囚犯被歧視,是社會上長久存在而不容易解決的問題。

另外,導演拍攝《陽》,充分表達了自己對女性在獄中照顧兒女的問題的重視,亦希望透過此片使社會大眾對此問題有多一點關注。無可否認,監獄不是照顧兒女的合適場所,但囚犯曾經犯錯,不表示她們不適合當母親,影片反映了惠貞在獄中照顧女兒時承受著龐大的壓力,不單需要忍受其他獄友的閒言閒語,還需遵守監獄制度的規定,在女兒稍為長大後被迫骨肉分離,因為法例規定母親只可在兒女滿三歲前與他們在一起,當兒女滿三歲後,他們必須離開母親。因此,導演替女性及有兒女的台灣女囚犯發聲,藉著此片為她們抱不平,其改變現況的決心,實在值得嘉許。

曉龍

《日租家庭》Rental Family

「虛偽」原來可以很感動

年前港產片都有一套《出租家人》,筆者當時沒看過,只是看畢此片才找來一看;結論當然是本片出色得多。看片段只見男主角班頓費沙與小女孩的關係,但原來並非單一「客户」,還有許多客人光顧。因此內容豐富不少,有笑有淚,感動温馨。

話說在日本生活多年的演員菲臘(班頓費沙飾),機緣巧合受僱於一間「日租家庭」公司,擔演不同角色,「去幫助不同人解決問題,可稱為半個心理治療師」;這當然是該公司老闆的使命,員工又是否認同?不過不認同也很難捱下去。影片重心當然落在這名外國人身上,以他服務的兩個客户為主:一個是扮演混血小妹妹的父親,一個是扮演追訪知名老演員的記者。扮父親的那段温馨細膩,給一個本來孤獨寂寞的中年漢重拾温暖、喜悦。另外扮記者與資深員交流,也擦出真的感情來,本來都難以收科,但導演英明,使出一招「乾坤大挪移」化解,大家都有下台階,圓滿交代。

「假扮身份」行業在日本確實存在。因為日本人重視外在表面,看他們的貨品都包裝得漂漂亮亮就知道。各行各業皆禮貌周周,人與人之間客客氣氣,難聽點說就是虛偽。所以他們都很壓抑,不容易說出真心話;碰巧外國人就直話直說較為坦率、不愛說謊,故此就產生很好看的戲劇衝突。

筆者尤其欣賞其中兩段:一段是父親和女兒在一個貓祭節日中大家都塗上貓兒嘴臉(扮貓),表達二人皆回復赤子之心,坦蕩吐真言,真心相向;戲劇效果佳亦有功能性。另一段是老闆與家人的生活,殺觀眾一個措手不及,簡直高招;亦帶出日本人永遠活在面具下的無奈和苦悶。

導演宮崎光代也算是半個美國人,由她來訴說日本人裡裡外外的矛盾最實在最真心。也多得班頓費沙努力練好不失禮的日語,加上這大塊頭的可愛演繹,令影片更加吸引。

陸凌綠

《日租家庭》短評

源源不絕的心靈需求

人與人的關係十分微妙,在世的人與另一人有密切的關係,當他離開本地/去世後,另一人牽腸掛肚,想與他再見面,借用AI,可能欠缺了真情實感,找寵物代替,可能又欠缺了真正的扶持和依賴,在找不到代替者後,最後依舊空虛和寂寞。沒錯,金錢並非萬能,但錢卻能購買代替者,可解決實際的困難,亦可滿足心靈的需要,《日租家庭》內出租家人的服務就此應運而生,滿足日本人對家人的渴求,讓他們更愉快,亦在生活上有更大的滿足感。

Philip(班頓‌費沙飾)發展自己的演藝事業時不太順利,其後為了在異地謀生,加入了日租家庭的行列,「扮演」多種不同的家庭成員,可以是親密的未婚夫、慈祥的父親或者有情有義的「好兄弟」。與其說他正在做一份工作,不如說他正在幫助別人,讓客戶花錢買服務,以滿足他們自己心靈的需要,並度過愉悅快樂的寶貴時光。初時他對此工作有一刻猶豫,覺得自己正在騙人,在道德方面不太正確,但後來他醒悟,覺得自己正在幫助別人,對他們的精神健康有益,對整個社會的正常發展亦有很大的好處。故他後來為了從事此服務而放棄了演戲的機會,應是他覺得「扮演」出租家人比做其他工作更有意義所致。因此,後來他最樂於演繹的角色,其實不是銀幕上虛假的人物,而是日常生活中真實的活人,因為那種真情實感,是其他偽裝的關係所難以取締的。

全片給筆者最深刻印象的一段情,就是Philip與Mia的父女關係。初時她對他十分抗拒,覺得他無情無義,因為她以為他是自己真實的父親,認為他在她很小的時候已離開了她和母親,覺得他不負責任。其後他用愛和關懷「融化」了她堅硬的心,即使後來她發覺他只是演員而非真正的爸爸時,覺得被騙而有一刻怨憤,她仍然覺得他是自己的「好爸爸」,因為他願意耐心地聆聽她的說話,亦會關注她的一舉一動,她需要的東西不多,亦很簡單,不是名牌書包,亦非名貴的服飾,她只需要真實的愛、真摯的情,這些東西都難以用金錢衡量,但其實已很足夠。所謂「親情至上」,倘若她能真切地感受父親給予自己的愛,其他一切根本完全不重要。因此,班頓‌費沙運用自然靈活的身體語言,適切地演繹一個真正的父親,筆者相信這是全片最有價值,亦是其最值得欣賞之處。

曉龍

《衝鋒:火拼》

給院線觀眾的意義何在?

《衝》先賣了內地平台再在港發行院線其實沒有問題;都快十年前,筆者在內地有幸接觸過電影發行,當年眼見國內網大製作預算已經超過普通港產片六百萬預算;靈機一動,想到用國內網大資源引進在港拍攝港產院線電影,香港院線電影的質量、內地網大預算及平台回收保障,一絕。一問得知,若在香港先上映,後當網大賣內地平台,政策上不行,因在港上映後便是院線電影,在內地發行需要龍標;那反過來都可以,先上平台再回到香港院線,這一下投資人會有意見,正如未上映就在平台看了。筆者總覺得是兩個市場,完全沒有問題。

問題就在於電影質量本身,《衝》若在內地院線上,億元宣發費百分之一千根本沒有辦法收回來,更不用說浪費掉的製作費,真的白白浪費金錢拍完全沒有意義的場面,重點是劇情不需要、畫面不好看,拍攝又辛苦;能叫到老闆投資這電影,本身就是一種能力,與電影藝術、製作完全沒有關係。例如封一條路、用上二三十輛車,為的是什麼?彷彿在挑戰《導火線》中的教科書場面,要復仇用不上次次都以打劫為名又需要攔路燒錢製作,再引方中信出來吧,直接跟上便完事,此事極度弱智,最弱智又攔路又封街,方中信作為一名警察完全看不見因而走出去頭中一槍!又因為不拍槍戲,將一個商場放滿石油氣?說不能開槍!這是什麼原因?報仇,到方中信家樓下等著便完事。那麼花錢拍攝的大龍鳳,不好看又弱智,觀眾付錢入場前不知不算,如老闆看完劇本,根本不會投資本片。

現今香港電影最能賺錢就是劇組人員本身,老闆投資打水漂、文創處資助被行業圍標,筆者以前寫的劇本連續兩年被盜用,原劇本都存檔在文創處內,拿出來對對便成,唯舉報無門,偷了劇本者原來可以直接向文創產業發展處直接申請資助、直接獲批。香港電影業何來創意呢?《衝》正如已故大導演陳木勝遺作《怒火》一樣,挑機《導火線》,那是為了兄弟還是為了黃金?兩部電影都犯了共同的問題!

《衝》唯一最大的賣點就是呂良偉的演技,筆者想看多點,唯就那幾幕而已,心想多寫也沒有意義,因寫不出來,劇本明顯存在著嚴重的缺陷。

Kepa

22
二月

影評快訊第75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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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多重悲劇》(If I Had Legs I’d Kick You

A24製作,Rose Byrne主演兼監製的電影《媽的多重悲劇》(If I Had Legs I’d Kick You)將於2月27日起在Now True全港獨家上架。

因為大多數人還沒看影片,這裡不便透露太多內容。整部影片講述的是一位夾在家庭與工作之間一堆災難的職業女性日常,尤其在缺乏丈夫支持下讓她處於一種遊離於理智與崩潰之間的精神狀態。

原本這種一地雞毛的情節,在使用了相互比較對立話的蒙太奇手法,使得張力十足,甚至讓觀眾直接感受到她的泰山壓力。這也使得飾演為生活所逼而陷於崩潰邊緣的在職媽媽角色更加凸顯出她的精湛演技,並因此奪得柏林影展主競賽單元「最佳女主角」銀熊獎,更榮獲金球獎最佳女主角(音樂或喜劇類),同時亦摘下柏林影藝學院、美國國家評論學會、芝加哥影評人協會、英國影藝學院、美國國家評論學會、紐約影評人協會、影人大公社等多個最佳女主角。

其實我比較欣賞的是編劇部分,那些精神心理學中的意念都以人或物的具象呈現出來。那個屋頂的黑洞是流產造成的巨大精神恐懼;她需要照顧的女兒是她潛意識中這個有「缺陷」母親的牽掛;不體諒的女兒主診醫生是社會的視角、關係緊張的同事兼個人心理治療師是她工作時理性狀態,而突然失踪的病人則是她崩潰後的榜樣。所以種種令人頻頻處於崩潰邊緣的是自己的心理而非真正的環境因素。如果你陷入她的人物關係裡,你會茫然不知所措,但若你進入她的精神世界內,你就能發現許多自己在生活中屢屢犯昏的同感。電影餘韻無窮,難怪在《爛番茄》獲92%新鮮度。

小浪

《東京的士:回憶里程》

人生不是求美滿 殘缺才是遺憾美

《東》讓筆者想到堪輿學家蔡爾雅一視頻「人生不求完滿、殘缺才是美滿」,此片展示無遺,耄耋之年山田洋次第91部電影作品《東》細膩動人,從筆者未出生時候的《幸福的黃手帕》(1977)、大學年代的《黃昏清兵衛》(2002)、北漂時《東京家族》(2013)、疫情時《電影之神》(2021)到去年的《東》,山田作品默默相隨,繼奇連伊士活後又一導演偶像,到九十幾歲還在拍精品電影!

《東》兩主角真一絕,倍賞千惠子演真實年齡,如何優雅地老去,更展示女權主義的先驅;木村拓哉人人都知是超級明星,如何演繹市井平民,心思、眼睛、微笑都流露演技;戲內演一位父親,在煩惱生活各種開銷的時候,接了一個老太婆的大單同時,公路上一直聆聽老太婆的人生,對年輕人來說全無認同感,隨著劇情推進,大家都會感同身受,他朝君體也相同。

遺憾總是美,富婆總不是美女、酒店級的安老院不是家、海景套房遇上黑夜、美好一天總要說再見、說好再見時便是永別;導演夠狠!經歷九十餘年的人生!

製作上,九十幾歲的導演在拍公路電影,也用上XR廠景拍攝,香港導演要學而不是偷劇本當自己創意,殘缺才是遺憾美,近代有兩位香港導演遺作都是爛片結尾,期望有生之年能看到香港出一位九十幾歲導演拍出精品電影!用排除法,心中只剩三位。

Kepa

《雙囍》短評

為難了下一代?

上一代離婚,父母在主持兒子的婚禮上各有自己的堅持,他們的執著是否為難了下一代?《雙囍》內高庭生(劉冠廷飾)的父母在他小時候已經離異,他難過且無奈,在他長大後與吳黛玲(余香凝飾)結婚,竟需要遷就父母,在同一天晚上,於同一時段內,分別為了父親和母親,舉行了兩場婚禮。影片從一開始,已沿用了荒誕劇的情節,他的父母雙方各自邀請的賓客沒有發現對方的存在,其實是不可能的事,但在這「超現實」的假設下,新郎和新娘必須八面玲瓏,刻意討好不同個性和行為的來賓,在極大的壓力下感到無奈,甚至抑鬱,實屬人之常情。此片劇本的衝突點在劉冠廷的角色上,這給予他偌大的發揮空間,這是他表現出色演技的黃金機會。

影片內劉冠廷內斂含蓄的演出, 適當地表現了角色軟弱怕事的一面,他「收藏式」的身體語言,亦恰當地呈現了角色內向的個性。例如:他「沉著應戰」,遇上婚禮現場出現的突發事件時,處變不驚,當他的父親堅持在婚宴的食物內不要加入墨魚時,他靈活地讓墨魚藏在其他食物內,「神不知,鬼不覺」。他以冷靜而隱藏自己真正慌張情緒的方式表現角色的睿智,既配合角色原本的內向個性,又突顯角色身為專業廚師的特殊身分。另外,他母親「騎劫」了他的婚禮,使其差點變為她的粉絲見面會,他以委婉的態度和客氣的語調表現角色對她的尊重,亦以對她盲目服從的態度表現角色「媽寶」的個性,既沒有冒犯她,又解釋了角色過度遷就她而舉辦了兩場婚禮的源頭。故他對角色深入的了解讓他得以適切地表現其神情和動態。

在一晚內舉行兩場婚禮,婚禮顧問小芮(9m88飾)必須精準地計算時間,才可讓新郎和新娘在適當的時候現身,影片內時間稍微誤差所造成的尷尬位,必須由他倆運用簡單的幾句話隱瞞和「彌補」。到了片末,新郎已按捺不住,無法分別向父母雙方各自的賓客隱瞞一晚舉行了兩場婚宴的事實真相,劉冠廷遂因應角色內斂的個性,稍顯暴躁地自行揭露事實真相,他的父母及賓客皆感到無奈和尷尬,彷彿驚見「大醜聞」,但其實一晚舉行兩場婚宴不是他的錯,而是他父母各自的錯。他以不知所措的眼神及稍顯呆滯的神情表現角色在成長的過程中因父母離異而長期鬱鬱寡歡的內心糾結,他沒有用太多的語言表達角色不安的內心世界,或許他一皺眉、一扭臉已表達了一切。由此可見,一切盡在不言中,他出色的演技是影片的一大亮點。

曉龍

《犯罪101》

又一幸運導演遇上好演員

早前看到媒體報道說荷里活大卡士電影不敵動畫片、美國大片時代終結一話,不太公道!問題只出在《犯》一片身上,導演萬分幸運,能找到資金、頂級動作演員Christopher Hemsworth製作電影,唯頂級演員的賣點就是他在早前作品中的出色動作場面。

可惜的是《犯》有頂級製作團隊、演員,唯導演手法及故事出了問題,以沉悶無味、直述欠變奏的故事,難怪找來大卡演員(綠色巨人Mark Alan Ruffalo)怎樣演都神仙難救。至於動作演員Christopher Hemsworth,不給他動作場面、又沒有床上場面,請到大神又有何用?單靠荷里活明星的大名難以解決劇本的問題,最重要是導演功力的問題,他的能力只限於請到大神及資金本身,並非場面調度技巧、故事敘述、鏡頭運用等導演基本能力,故某媒體報道說荷里活電影終結一話,僅以《犯》為例完全不成立。要判斷此論調是否合理,起碼先看《導火線2》再說!

Kepa

15
二月

影評快訊第75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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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王》短評

對舊時代的一份情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香港人總喜歡懷舊,當昔日盛極一時的餐廳宣佈正式結業時,不少香港人會特地排隊光顧,並懷緬一下舊日光輝燦爛的時光,《夜王》對昔日夜總會的懷念同樣源於香港人對舊時代的一份情。上世紀八十至九十年代,夜總會盛極一時,這是當時不少較富裕的男士尋歡作樂的好去處,除了在那裏可找到陌生但樣貌和身材皆吸引的異性陪伴外,到那裏消費最重要的誘因,是他們可尋回自己的尊嚴。故那些夜總會小姐其實與售貨員沒有太大的差異,必須改變自己對顧客說話的語調,對他們有多一點尊重,他們才可重拾自己的尊嚴,並甘心樂意地享用她們提供的服務。

《夜》透過歡哥(黃子華飾)說出的對白,揭示夜總會存在的真正意義,讓那些不了解到歡場玩樂的男性的觀眾透過影片的內容,得悉顧客不曾說出而長久藏於心底裡的心理需求,使影片在「賣肉」以外,提升至值得思考和討論的哲理性層次。例如:歡哥認為顧客在夜總會內宣洩自己的情緒,不論大哭還是大叫,那些小姐都必須聆聽他們的說話,並保持甜美的笑容,因為她們是「社工」/「心理治療師」。因此,本片與王晶過往執導的情色電影比較,在思想深度方面,實在不可同日而語。

另外,《夜》把商業市場裡的劇烈競爭放在夜總會的場景內,說明商業經營需要跟隨時代而變化的道理。一直以來,一成不變的行政總裁不可能在市場內「永遠長存」,只有靈活地跟隨時代變化而改變自己的經營者才可活至「千秋萬代」,夜總會的行政總裁亦不例外。歡哥看著夜總會生意的起起跌跌,難免懷念昔日光輝燦爛的時光,初時以為「吃老本」可繼續生存,殊不知舊有的經營模式已難以敵擋無情的時代巨輪,改變經營策略不是可供選擇的方案,而是不得不進行的必要行動。

《夜》揭示了現今企業的經營之道,在非常時期運用非常的手段,才可讓企業繼續生存,並在適當的時機「發光發亮」。歡哥對外必須賺取足夠的資金繼續經營夜總會,先向太子峰(盧鎮業飾)報復,賺取暴利,以確保夜總會能持續地存在,然後必須對內進行改革,讓夜總會能吸引新一代的顧客,並逐步增加其賺取的利潤。很明顯,《夜》的內容表面上與夜總會相關,實際上它述說的其實是一家過時的企業如何掙扎求存,怎樣適應時代的變化而改變運作模式的故事。因此,不論觀眾正在經營的是那一種企業,都會在影片中找到共鳴。

曉龍

《金多寶》短評

濃濃的愛

《金多寶》充滿著暖暖的溫情,錢固然重要,但都比不上家人彼此之間濃濃的愛。導演翁子光把自己與阿嫲的故事搬上大銀幕,以真人真事為藍本,故事情節的真實性毋庸置疑,成功暖透了觀眾的心窩,讓我們笑中有淚。沒錯,年青時期的我們大多嫌家中的老人囉嗦,但當我們長大後,反而開始懂得珍惜自己與他們的關係。或許這就是成熟的表現,讓我們學懂如何感受長輩對自己的愛,並把這種愛默默地藏在心底裡。

金梅娣(金燕玲飾)與林天晴(鍾雪瑩飾)的婆孫關係,隨著歲月的過去,雙方對彼此的感情越來越深,直至嫲嫲生命的終結,孫女終於成為嫲嫲一生中最值得惦掛且關係最親密的家人。或許我們在不懂事的成長階段中,對長輩溢於言表的叮囑感到煩躁,但當我們日漸長大,便會了解他們對自己的勸勉/責罵源於愛和關懷,沒有惡意,遑論會有任何負面的意圖。故家人是我們最真實和最長久的「伴侶」,無論遇上任何問題,家人永遠是我們最強的後盾。

《金》的弦外之音在於最珍貴的金多寶不是那八千多萬獎金,而是時常陪伴在側的嫲嫲。所謂「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今時今日,老人會被視為落伍的象徵,會成為被嫌棄的對象,甚至是被放棄的重擔,但他們寶貴和豐富的人生經驗其實是家庭中最實在和最可靠的資源。當我們遇上困難時,老人應是我們樂於諮詢的必然對象,因為他們解決問題的經驗比我們多,他們以前可能已累積了不少解決類似問題的經驗。即使我們在關鍵時刻感到徬徨而不知所措,他們可能仍然會保持鎮定,並穩當地提供具體而有效的解決辦法。

《金》強調家庭的重要性,不論世界如何轉變,科技怎樣進步,「實實在在」的家庭才是我們最大的避風塘。影片內家人與家人之間為了對方著想而互相欺騙,因為坦白相處可能會對對方造成傷害,這是我們愛家人的表現,但亦是家庭問題衍生的源頭。故在外面遇上嚴重的問題時,我們其實不應收藏自己,只以一己之力解決面前的問題,反而應該尋求家人的協助,集思廣益,並尋求他們的意見,以求找到解決問題的最有效辦法。因此,透過《金》的故事情節可見,家人不單是自己的依賴,亦是自己一生中最值得信賴的良伴。

曉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