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影評試影室’ Category

9
八月

影評快訊第78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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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女足》短評

懷舊電影?

無可否認,《功夫女足》是一齣懷舊電影,除了功夫+足球讓觀眾想起《少林足球》外,《食神》、《喜劇之王》、《功夫》裡的經典對白重現,讓中年的周星馳迷重溫過去的集體回憶。沒錯,那些重複的笑料,中年的觀眾不會再次發笑,但《女足》在2026年上映,必須顧及2010年以後出生的觀眾,他們很大機會從未接觸周星馳電影,我們所指的舊,對他們來說,可能是不一樣的新。

《女足》獲得兩極化的評價,關鍵在於我們是否接受一部由作者向自己舊日作品致敬的電影,畢竟我們有多年的觀影經驗,周星馳昔日電影的情節和對白皆耳熟能詳,要在此片內獲得新鮮感,實在談何容易!相反,如果評論此片的觀眾在2010年以後出生,看此片時就會覺得很興奮,因為他們覺得這是周星馳全新的作品,他的導演技巧及演員的表演風格皆與別不同,別的導演難以取代,別的影片亦難以取締。因此,《女足》是否好看,與觀眾的年齡及觀影經驗有莫大的關係。

一如既往,《女足》其實是真人「卡通片」,前鋒射球、中場攔截、門將接球的鏡頭皆加入了CG動畫,小朋友看得興奮,因為他們從來沒有這種觀影的體驗,但成年人卻嫌此周星馳電影內舊日的影子太重,其製作裹足不前,欠缺了突破。「娥眉隊」用的都是《少》內的功夫,金鐘罩鐵布衫、太極拳接球等絕技在《女足》內「移形換影」地再次出現,難免予觀眾換湯不換藥的感覺。不過,如果觀眾未看過《少》,卻會覺得影片卡通化的效果別具一格,其誇張獨特的視覺風格,使他們對周星馳執導的電影產生興趣,並在看完《女足》後,重溫《少》和《功》。因此,新生代的觀眾喜歡《女足》,其實不足為奇。

事實上,《女足》不是徹底的舊,在舊元素以外,有一些別具諷刺性的「新酒」。韓國球員扮慘扮受傷的演技,泰國球員「旁門左道」的秘技,日本球員在困境下不放棄而堅持到底的精神,皆表現了不同國家的球員的既有民族性。雖然他們在表演的過程中帶有諷刺性,讓觀眾透過影片的鏡頭,從中國人的視角窺看他們,但這種由不同國家給予我們的刻板印象確實有趣。因此,《女足》從《少》的港產片過渡至國產片,多加了一點點中國人的視角,這就是《女足》內不太顯眼的創新之處。

曉龍

《蜘蛛俠:英雄重生》短評

犧牲的價值

《蜘蛛俠:英雄重生》為觀眾帶來了一個新的問題:「如果你是Peter Parker,你會否犧牲自己以拯救世人?」影片內的Peter Parker(湯賀蘭飾)實在太偉大,他為了拯救世人,讓自己的朋友和愛人忘掉自己,寧願犧牲自己、孤單一人,都不願意讓世人遇上一丁點的危險。或許「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是他的座右銘,他覺得自己受「命運」所託,成為蜘蛛俠,就應該把世人的利益放在自己的利益之上,這是他的使命。即使他作出的犧牲是否有價值實屬見仁見智,他依舊要為世人著想,與其說這是他的「命運」,不如說這是他的優良品格所衍生的良好行為。從Marvel漫畫系列改編的荷里活電影竟然讓仁愛及愛人的價值觀貫穿全片,他以自己救世的勇敢行為體現個人對世人的愛,其內涵遠超同系列的電影,這亦是此集《蜘》大受歡迎的主要原因。

心靈比身體更重要,罪犯操控人心比傷害軀體更可怕。今趟蜘蛛俠需要對付的最強勁的敵人,不是力大無窮的大力士,亦不是無比狡猾的惡霸,而是隨意操控人心的奇異人士。她身材嬌小瘦弱,但卻能利用眾多人的力量向蜘蛛俠進行集體的攻擊,即使他擊倒其中一兩人,其他人仍然會蜂擁而至,這導致他不可能接近她,他只好讓她「進入」自己的腦袋,他才可勸導她,他唯有作出犧牲,她才會放棄繼續操控人心,只有這樣,整個社會才可恢復正常。犧牲是他救世的不二法門,他本來以為世人不會感謝他,他們只會誤以為他的犧牲另有目的,或者其背後有甚麼特殊的動機。但當他從「第三者」的角度看清真相時,就會發覺世人愛蜘蛛俠,他受重傷而有生命危險時,世人會對他感到不捨,會感謝他多年來的貢獻,並會走出來主動支持他。可見他愛的是有情有義的世人,而非毫無感覺的陌生人。

此集《蜘》緊扣傳統的價值觀,不論社會有多進步,科技有多先進,觀眾仍然是有血有肉的人類。荷里活電影單靠CG特效其實不能贏取所有觀眾的歡心,因為我們看得太多美輪美奐的視覺效果,終有看膩了的一天,反而情義兼備的內容不論在以前還是現在都能觸動人心。或許人類是有情有義的動物,此集《蜘》的編劇看準了此點,把Peter Parker塑造成有情有義的蜘蛛俠,這才可讓觀眾愛他,關心他,憐惜他,並且認同他犧牲自己,以及其背後蘊藏的崇高價值。

曉龍

6
八月

影評快訊第78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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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你去見我媽》短評

粉碎傳統規範的勇氣

《給阿嬤的情書》的導演藍鴻春的舊作《帶你去見我媽》突顯了現今新一代的潮汕人如何粉碎傳統的規範。影片內青年鄭澤凱(鄭潤奇飾)在深圳工作和生活,他的母親及家人都是傳統的潮汕人,他結識了來自杭州的盧靜姍(盧珊飾),她曾經離婚,但他倆已同居了一段時間,打算結婚。他要粉碎兩個傳統的規範,包括:一、潮汕人不娶外省人;二、潮汕人不娶曾經離婚的女人。這是他的媽媽(鍾少賢飾)與他倆的衝突點,亦是影片戲劇張力的核心。

事實上,潮汕人不娶外省人早已是過時的規範,鄭澤凱出外打拼多年後返回老家,接觸的異性多,娶外省人為妻其實不足為奇。自從中國推行改革開放政策以後,不同省份的居民被鼓勵多來往多交流,出外工作的潮汕年輕人早已主張自由戀愛和婚姻,與外省人結婚已成為一種潮流,只有家鄉裡的老年人才會堅守傳統,認為潮汕人娶當地人是幸福的事,外嫁/外娶卻可能會造成家庭與家庭之間的磨擦和衝突。

影片內盧靜姍的人品很好,到了未婚夫鄭澤凱的家庭後,對他的媽媽多方遷就,雖然她聽不懂他的媽媽的潮汕語,但她仍然按著自己的理解,遵從潮汕的習俗,並完成當地行之已久的傳統儀式。她是聽長輩說話的媳婦,這使他的媽媽願意接納她,並開始對她產生好感。他從小至大都遵從媽媽的吩咐,小時放棄了讀美術,長大後不從事藝術工作,安分地做生意賺錢,但他在婆媳之間充當「和事佬」,一方面要求她遵從他的媽媽的命令,另一方面又要說服媽媽:媽媽必須尊重他要迎娶她的決定,因為時代變了,潮汕人不娶外省人的傳統亦必須改變,他只喜歡她一個,對家鄉裡眾人的閒言閒語可以置諸不理。

不過,影片內盧靜姍曾經離婚的問題確實棘手,不論鄭澤凱的媽媽多開放,都不會接受兒子娶一個曾經離婚的女人,這是人之常情,亦是全片中後段內鄭澤凱與盧靜姍分開了一段時間的主要原因。或許時間能沖淡一切,後來鄭澤凱的媽媽回心轉意,願意批准兒子迎娶她,很明顯,他的媽媽不是頑固的人,會在適當時候軟化自己的態度,亦會在看見她在工作場所內大受歡迎時改變自己對她的看法。影片內他有一個不固執而對婚姻持開放態度的媽媽是他的幸運,在現實生活中,究竟有多少潮汕家長擁有類似他媽媽的良好品格?這實在不得而知。

曉龍

26
七月

影評快訊第77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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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場版CHIIKAWA人魚島的秘密》短評

簡約的童話?

表面上,《劇場版CHIIKAWA人魚島的秘密》是簡約的童話,有造型可愛的吉伊卡哇、小八與兔兔,亦有簡單的故事情節,更有充滿美感的視覺效果,影片似乎為觀眾提供一個「脫離現實」的天堂。不過,電影版與YouTube短片版相似,同樣有暗黑的國度,故事的主人翁需要工作謀生,亦要承受讀書的沉重壓力,與現實生活中成人與兒童面對的煩惱相似,很明顯,影片創作人不想讓觀眾脫離現實,希望其情節純屬虛構之餘,亦會與現實世界接軌。創作人提醒我們:伊卡哇與小八等動物並非在天堂裡生活,牠們吃喝玩樂之餘,亦須承擔責任,並與大家一樣,需要在複雜的世界內艱苦謀生。影片以天真的童話作包裝,內核卻指涉殘酷的現實,這就是影片的有趣之處。

《CHIIKAWA》內對現實最赤裸的反映,是醜陋的人性。影片內兩位人魚島村民偷吃了人魚以獲得「永生」,即使龐大的人魚屢次襲島,牠們都不願意承認自己是犯人,雖然有自己的苦衷,但不願意公開解釋道歉,反而在影片末段逃之夭夭。這證明牠們自私自利,貽害其他村民時,自己卻從來不會作出反省。這就像現實中極度頑皮的小孩,犯錯後不願意承認,只管逃避,並以獲取個人最大的利益為最終的目標。兒童觀眾看著牠們,可能會想起自己,在現實生活中都會犧牲眾人的利益,以遮掩自己的過錯。或許這就是暗黑的人性,是吉伊卡哇、小八與兔兔等光輝人性的反面,讓兒童觀眾覺得《CHIIKAWA》不是簡約純真的童話,而是複雜世故的現實世界。

由此可見,《CHIIKAWA》的主人翁與以前的角落生物不同,牠們在仿現實的世界內生活,成人與兒童觀賞影片時,容易把其故事情節連繫至殘酷的現實,但有吉伊卡哇、小八與兔兔等與自己一起同甘共苦,即使面對再艱難的處境,都能靠自己的勇氣和膽識克服困難。影片故事主人翁扮演「陪伴者」的角色,當我們與牠們結伴同行時,不論多艱苦,仍會覺得甘甜,因為我們不再感到孤單寂寞。這就是吉伊卡哇、小八與兔兔等在現實中大受歡迎的原因,雖然牠們不能做甚麼大事,但牠們在我們哀傷時陪伴我們,撫慰我們受傷的心靈,其實已很足夠。

曉龍

《奧德賽》短評

跨越虛幻與真實

導演兼編劇基斯杜化路蘭在《奧德賽》內跨越虛幻與真實,讓有或多或少歷史根據的木馬屠城故事再次出現在大銀幕上,又讓冥界中的亡魂與伊薩卡國王奧德修斯 (麥迪文飾)談話,使影片中的故事情節在真與假之間「浮浮沉沉」,仿似真實,但卻有虛幻的表象,並把原著內神話與事實混雜的特質呈現出來。或許影片想延續原著的精神,把虛與實結合為一體,讓觀眾在視聽層面上遊走在虛幻與真實,忽爾面對血淋淋的現實,忽爾身處天馬行空的靈界,在虛實交錯的空間內享受現實生活中不可能擁有的獨特體驗。

事實上,拍慣商業電影的路蘭旨在透過《奧》滿足不同喜好的觀眾的需求。除了喜愛靈異電影的觀眾樂於觀賞影片內亡魂的造型及動態外,喜愛木馬屠城遺址的觀眾在《奧》內亦同樣獲得滿足,整個故事被細緻地展現在銀幕上,讓我們得悉故事的來龍去脈,以及其因與果。這齣接近三小時的電影不靠對白,只靠畫面說故事,使我們沉浸在有事實根據但略顯虛幻的視覺效果內,讓我們目睹木馬進城後數百士兵走出來屠城的宏偉畫面。雖然《奧》不是第一次把木馬屠城的故事搬上大銀幕,但其視覺效果及CG特效明顯比二十多年前的《木馬屠城》先進,其鏡頭發展亦比以前順暢。相信《奧》的創作人曾參考《木》,先補救《木》在視覺特效上部分鏡頭欠仔細欠清晰的不足之處,繼而改善當年在故事發展的過程中鏡頭與鏡頭之間的連接稍欠流暢的弊病,以滿足酷愛木馬屠城的觀眾對整個故事從文字轉化為畫面的殷切期望。

路蘭在《奧》內刻意把奧德修斯塑造成「非英雄」,他有英雄的外觀,有英雄見義勇為的個性及洞悉女巫陰謀的睿智,卻沒有英雄永遠不敗的命運。麥迪文在片中需要面對自己的軟弱,需要面對眾多手下的亡魂,需要面對眾多欲搶奪他的皇位蜂擁而至的求婚者。他沒有英雄的風範,只有英雄的鐵漢柔情。或許影片創作人不想奧德修斯成為典型的英雄,因為這顯得不真實,亦太虛幻,反而現時讓這角色保留一點點真實,即一點點人性,才可讓觀眾繼續在虛與實之間遊走。說電影與原著有很大的差異,或許最重要的關鍵在於影片內無時無刻滲透的一點點與真實接軌的邊緣空間,而此邊界恰巧是全片最具價值之處。

曉龍

18
七月

影評快訊第77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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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三次告別》短評

告別是生命的歷程

不少人都說:「告別不容易。」與朋友分開時會說告別,與情人分手時會說告別,與配偶離婚時會說告別,在喪禮內與已去世的親友會說告別,在自己的生命快將結束時會對自己說告別。無可否認,告別是生命的歷程。歐洲電影以浪漫感性見稱,《愛的三次告別》是意大利電影,亦不例外。影片內瑪爾塔(艾芭羅爾瓦赫飾)與安東尼奧(艾里奧傑曼諾飾)分手,由於她被迫向他告別,故她對他難捨難離,經常想著他,惦念他。影片從兩人的心理描寫出發,「進入」他倆的內心深處,有相似經歷的觀眾會有共鳴,因為影片把他們的內心感受折射出來,沒有遮掩,沒有隱藏,一切盡皆赤裸。不少看慣線性敘事的電影的觀眾可能看不慣此片,因為《愛》不重視整體故事情節的發展,只重視角色生命流轉的歷程,以及其成長的經歷。

在現實生活中,我們常常因小事而與朋友/情人吵架,在數分鐘/小時內破壞了一段已建立數十年的感情。其實這很可惜,因為兩個人走在一起,受到命運之神眷顧,是一種緣分。說自己與別人合不來,只因自己/對方太自我中心,不願意遷就別人,這就像兩個人一凹一凸,但不可能天衣無縫地配合,必須把自己「打磨」一下,才可接納對方的個性和行為。每一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世界上沒有兩個人完全合得來,互相遷就才是解決問題的最佳辦法。《愛》內安東尼奧輕易地向瑪爾塔因小事而告別,顯然這是他一廂情願的決定,但他不願意遷就對方,導致他作出此輕率的決定。或許他依靠自己的感覺行事,那件導致他倆分手的小事只是他向她告別的藉口,真正的原因是他希望有一個完美的情人,而她未達到此要求。可見情侶之間常因小事而分開,AI情人較真實的人類完美,這是AI情人在現實中大受歡迎的原因。

每個人都有優點和缺點,懂得欣賞對方的優點,並接納他的缺點,是一件美好的事。《愛》內安東尼奧對瑪爾塔的嚴苛標準,使她與他分開後,她依舊掛念他,對當初在他不滿下而迫使她作出的無奈決定深感後悔。或許失去是我們身為平凡人學習的過程,失去後才學會珍惜,告別時依依不捨後才知悉相見相愛的美好。事實上,要從一段已失去的關係中復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需要身心靈長時間的適應過程。因此,學懂堅持,不要輕易說告別,是我們每一個人都應該學習的「功課」。

曉龍

《朝聖之路萬漫步》短評

治療心靈之旅

傳統上,世界上大部分國家的司法機構都相信監獄可使人改過自新,人犯罪後,進入監獄接受懲罰,深思自己的過錯,出獄後避免再犯相同的錯誤,法國亦不例外。不過,根據《朝聖之路萬漫步》的創作人提供的資料,超過一半坐牢的罪犯出獄後會犯相同的錯誤,這證明監獄可使人改過自新的說法很大可能備受質疑,因為事實證明其使人改過的有效性甚低,反而罪犯走朝聖之路,可讓自己得到磨練,鍛鍊個人的恆心和毅力,很大可能藉此找到人生的方向,有了奮鬥的目標,自然會專心致志追尋自己的理想,亦不會再做犯法的事。事實上,走朝聖之路而讓罪犯重新做人的成功率比坐牢高,前者越來越受重視,促使這部電影的誕生,亦讓其他國家的司法機構考慮採用類似的方法讓罪犯「受刑」。因此,此片的內容意義重大,並在司法方面具有難以取締的參考價值。

影片內青年亞當(朱利昂雷貝勒飾)無惡不作,對他來說,偷竊、詐騙、打架等都是等閒事,遑論會因一次朝聖之旅而使自己「脫胎換骨」。他在朝聖的過程中犯事,其實是意料中事,因為他本來就是一個罪犯,不可能一下子變好,初時在菲爾(亞歷珊達拉米飾)的陪伴下,他視她為大家姐,彼此有口角,有衝突,每次即使他離開她,她仍然沒有放棄他,就是這種堅持,讓他感受她對自己一點點的愛和溫暖。後來他認識了一位跛腳的女朋友,她走百萬里路的毅力,感染了他,使他改變了自己對生命的看法,即使偶有情緒波動而與她分分合合,他依然立定心志,以做回一個正常人為自己的目標。因此,他朝聖的過程成功治療其心靈,源於他幸運地遇上菲爾和女朋友,讓他對自己的生命改觀,與其說朝聖之旅改變了他,不如說他與她們的相處改變了他。

從影片中亞當的經歷可見,人在一生中遇上甚麼人,比其命運及際遇如何更加重要,片末他「改邪歸正」,做回一個正常人,有一份正常的職業,因為他被自己身旁的人影響,變得積極,變得有責任感。雖然他在朝聖的旅途中會因一時貪念而偷竊,亦會因沉不住氣而打架,但法國的司法制度給予他改過的機會,他終可正常地成長,並能再次融入社會。因此,正常人需要改過的機會,罪犯亦不例外,朝聖之路能否真真正正地改變一個人,只量化地以一個人在朝聖後曾否再次犯法來衡量,其實並不準確。因為不再犯法不代表一個人已經改變,遑論能暗示他已建立正確的價值觀,並已改過自新。

曉龍

11
七月

影評快訊第77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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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女足》

喝”羅曼尼康帝”的人 你擔心什麼?

風口之中,周星馳導演再度出發,筆者喜見星爺新作;早前星爺已經透露自己”江郎才盡”因而不再演出;筆者對此不同意,筆者有幸在自己展覽期間遇上星爺做運動路過,印象非常深刻,除了田總能了解他外,還有多少人?

由此可見他對自己的要求很高,《功》再出發,可見他自己內心掙扎過後,有新作品是好事,一眾粉絲當然支持,不支持的人當然知道他們一早已經看過,作為電影工業者,星爺找來多位新編劇、再支持,這事容易嗎?

奇連·伊士活是筆者的偶像,拍片拍到96歲,星爺何來”江郎才盡”?是自己不願意吧!喝康帝DRC的人,大家擔心都是多餘的,貓眼再調高終極票房預測,片就是必賺!

說起酒,筆者聽北京海潤劉總所說,是說給我們香港人聽的;當年受仔為甚麼開12瓶酒卻談不成生意?祖兒一眾旗下藝人遲到而來、為什麼Lafite拉菲換成Bin 701?人家劉總從第幾瓶開始都喝得出來了。受仔萬萬沒想到遇上紅酒專家,故而生意當然談不成,酒不醉人自醉。正如喝康帝的星爺,誰比他更懂自己的粉絲!期待《美人魚2》…

Kepa

《電影多啦A夢:新·大雄之海底鬼岩城》短評

多元的人性

近年來,在銀幕上,人類在其他動物眼中,都是罪大惡極的「洪水猛獸」,因為人類亂拋垃圾,把大型的廢物拋進海底,嚴重破壞海洋生態,使部分海洋生物瀕臨絕種,部分則活在水深火熱中。一開始,多啦A夢與大雄等人進入海底世界,那些海洋生物視他們為仇人,這很正常,依據牠們過往的經驗分析,人類對牠們做的好事不多,壞事卻使牠們「刻骨銘心」。人類唯我獨尊,只自私自利地享受整個地球給他們的一切,卻對牠們的生存狀態置諸不理,這令牠們對他們懷恨在心,欲趕走他們,讓牠們恢復人類破壞自然生態之前的正常生活。牠們對他們不懷好意,其實是他們的同類種下的禍根,要改變牠們認為人性本惡的先入為主的印象,實在談何容易!

幸好有身為海底人的少年希路懂得欣賞多啦A夢、大雄、靜香等人的優點,覺得他們與其他人類不同,善良友愛,懂得珍惜那些海洋生物,並用和藹可親的態度對待牠們,與牠們過往接觸的人類有天淵之別。即使初時希路難以說服同類及海洋生物他們是友善的大好人,他們竭力保護海底人及海洋生態的行為已表明他們與海洋生物站在同一陣線,不會傷害牠們,遑論會讓牠們墮進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內。從牠們對人類極端負面的刻板印象至承認多元的人性,讓他們群策群力地應付「鬼岩城」危機,大雄的堅持,靜香的付出,胖虎及小夫的義氣,以至具有人工智能系統的「水底旅行車」的犧牲,都反映他們對牠們有愛有情,在危急關頭願意施予援手,最後使危機迎刃而解。可見「多色彩」的人性代替了「灰黑暗啞」的單一印象,明顯是他們為人類平反的功勞。

很有趣,每次多啦A夢、大雄、靜香等人離開了自己的原居地後,通常都變得十分可愛,亦有情有義。或許他們在緊急關頭時都會使出渾身解數,幫助別人化解危機,大雄的懶惰、靜香的「公主」脾氣及胖虎的暴躁個性,似乎在必要的時刻,都會被「一掃而空」,他們彷彿在一剎那已戒掉這些醜陋的個性,並把自己調適為得以與同伴通力合作的重要成員。或許環境能改變一個人,他們在有需要時適當地改變自己,對自己友善對別人親和,在「收藏」原有的缺點之外,樂於展現親切友愛的優點,這正正體現了不少人早已忽略的多元人性。

曉龍

《魔海奇緣》Moana

更珍惜真人演出

轉眼間已經十年。看回動畫,原來是2016年。筆者當年非常欣賞此片,整個故事以至劇本、製作、音樂、歌曲都是頂級;尤其那首主題曲”How Far I’ll Go”,曾提名奥斯卡最佳原創歌曲,也是吾之所愛。本片95%都是忠於前作動畫,只是有些場面調度沒動畫版般精細及有趣。至於對故事的評語,筆者於347期有述,在此不贅。

這回我倒想知道迪士尼為何老是喜歡拍真人版?是江郎才盡還是要挑戰「電腦特技」?抑或翻拍仍是賺錢好渠道?老實說,以Ai盛行的今天,已經沒有甚麼值得挑戰的難度,將一切變為真實,已不及以往驚喜。看來真是迪士尼人才凋零,沒有新構思。舊瓶新酒又好,新瓶舊酒又好,當動畫變成真人版,你仍會好奇去看箇究竟的,明知有期望落差都會進場,逃不過迪士尼的如意算盤。然而,筆者覺得本片是近年真人版最好的一套。甚麼《小魚仙》、《白雪公主》甚至《史迪仔》都靠邊站,因為它忠於原著!原著已十分精彩;只要你跟著做,如何「走樣」都不會太難看。雖然女主角不及動畫漂亮,新人來說屬中規中矩;歌聲與原唱者相近已合格過關。狄維莊遜是原本動畫版茂宜的配音,找他來粉墨登場…,我不會質疑他的演技,但真是年紀過大(角色應該是三十多歲),他已五十多歲,臉龐過瘦和鬆弛致皺紋呈現,與「Ai過」的結實身軀極不吻合,頗礙眼。我還是鍾愛動畫版的茂宜。

祖宗家族船隊出海遠征,仍是最震撼的一幕,真人版實感更強,氣勢同樣澎湃,整體依然是一套極盡視聽之娛的佳作。

想深一層,這可能也預示著Ai演員完全代替真人的日子不遠矣,應好好珍惜真人演出。

陸凌綠

《魔海奇緣》短評

複製的尷尬

很久以前的動畫版《魔海奇緣》內角色生動活潑,故事情節涉及勇氣和希望,當時的動畫特效精美,歌曲動聽,視覺效果甚佳,已吸納了一群忠實的粉絲。如今同名電影的真人版上映,多年過去後,創作人終能以真人演繹整個故事,用了大量CG特技,才可把動畫的畫面呈現出來,花了不少金錢和精力,旨在吸引上述那群粉絲入場。不過,創作人面對複製的尷尬,要麼把原有的場景、情節及角色重現一次,要麼保留電影原有的名字而把其改頭換面,但華特迪士尼動畫工作室一向以保守見稱,遂採納了前者,使觀眾觀賞此真人版時彷彿多看了一次動畫版的《魔》。

真人版內除了真人嘉芙蓮拉加艾亞比動畫版的慕安娜及狄維莊遜比動畫版的茂宜較好看外,真人版影片幾乎沒有為觀眾帶來任何驚喜,其場景、CG特效、歌曲、故事情節等皆在意料之內。因此,熟悉同名動畫版的觀眾看真人版時感到納悶,實屬正常。不過,倘若你是此系列的忠實粉絲,看真人版會覺得創作人複製同名動畫,看準多年來電腦特效顯著進步的優勢,把原本平面的視像用立體的方式呈現,茂宜身體上人物的動態,海浪捲起而把慕安娜從海中心帶回船上,以及由真人嘉芙蓮拉加艾亞聲情並茂地演唱歌曲,都能讓上述粉絲看得投入,甚至如痴如醉。因為真人版明顯是動畫版的變奏,對粉絲們有一定的吸引力。

很明顯,真人版內茂宜的角色為狄維莊遜度身訂造,他身形高大,身材魁梧,找他飾演此角色,最為合適。事實上,他兼任監製和男主角,或多或少源於他對此角色情有獨鍾,希望能憑著此經典的動畫角色再次讓自己的銀幕形象深入民心,並予觀眾深刻的印象。至於嘉芙蓮拉加艾亞,她準確地捉摸慕安娜的神髓,以生動活潑的表演表現角色愛冒險、別具勇氣及對自身民族有承擔感的個性,貼切地體現角色的創造力及創新精神,與原有動畫版宣揚希望,表揚克服困難的積極態度十分匹配。由此可見,男女主演的選角非常合適,為影片加添了不少分數。真人版優劣互見,是否值得看,關鍵在於觀眾是否同名動畫版的粉絲,因為粉絲懂得欣賞其複製的成分,不會嫌其重複而扣分,反而會欣賞其以真人演出的藝高人膽大的嶄新嘗試。

曉龍

4
七月

影評快訊第77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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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女的逆襲》短評

應否向成人世界妥協?

台灣導演李宜珊一向關注邊緣人物的生存狀態,這次亦不例外,《恨女的逆襲》描寫陳家玲(林怡婷飾)在20歲輟學,對自己的家庭看不過眼,表面上父母和諧,背底裡父親有外遇,與母親的婚姻名存實亡。家玲剛剛踏進成人世界,對此世界的林林總總一竅不通,唯有透過拳擊發洩自己苦悶不安的情緒,殊不知拳擊世界有自己的方程式,她需要知道何時要贏,何時要輸,只用盡自己的實力不斷獲勝,雖然能帶來個人的滿足感和榮譽感,但不願意在適當的時候輸,卻會破壞拳擊比賽的潛藏法則,這反而會使她在這行業內繼續生存倍感艱難。《恨》寫實地敘述她的成長過程,她在生活中跌跌撞撞,讓自己洞悉成長時遇上挫折,繼而勇於克服困難,在必要時需要妥協的竅門,這才可令自己的事業得以持續地發光發亮。因此,她進入成人世界時懵懂的學習過程是影片故事情節的核心。

《恨》內家玲的恨,沒有呼天搶地的叫喊,亦沒有大肆破壞的憤怒,只有心底裡的鬱悶,以及一拳一拳打出去的發洩。或許影片由女性執導,較注重她細緻的內心描寫,讓《恨》別樹一格,有一種不需要以行為表達出來的內在壓抑,只以她細膩的身體語言表達,即使並非每一場表演皆完全到位,時有表達欠清晰之弊,特別是她在父親帶「女朋友」返家時,卻被迫面對他的複雜情緒,就欠缺了多層次的演繹。但整體來說,她仍能表達角色所需,把角色含蓄而經常收藏的憤怒表達出來,在略顯木訥的臉容上流露絲毫對世態不滿的痕跡,並適度地表達複雜的內心世界。這對演出經驗尚淺的演員來說,其實她已交足功課。因此,她的演出是影片是否具吸引力的關鍵,如今她恰如其分的表演,確實使影片能以她的演出為賣點,並吸引部分對台灣家庭及體育事業有興趣的觀眾入場。

在現實社會內,部分兒童及青少年說自己不願意成長,因為成長為他們帶來痛苦。《恨》內家玲的苦,在於她需要從簡單直接的年輕人世界過渡至複雜取巧的成年人世界,或許她經歷的痛,對部分過來人來說,會覺得感同身受。因為年輕人經常空有一腔熱血,以為自己能在喜愛的運動領域內一展所長,但在資本主義的社會內,任何一種體育事業都是一門生意,必定有投機取巧的成分,足球如是,籃球如是,拳擊亦不例外。因此,她在適應成人世界的過程中舉步維艱,弄致「傷痕累累」,這實屬正常。

曉龍

《火遮眼》再評之多謝江老闆將Keji San送到荷里活

早前已評遲來的十年港片《火遮眼》,正如筆者所說倒不如投資《捍衛任務》,多謝江老闆將Keji San送到荷里活,谷垣健治導演下部作品《The Reckoner》真的將由《捍衛任務》編劇團隊創作,百份之一千比《火遮眼》更勝一籌。

筆者也是銀河映像員工,都知道《樹大招風》是杜琪峰導演捉住手拍完的作品,就三份之一部作品都能成為《火》的監製和編劇,確實奇蹟!觀後大家都感到老舊殘,又是筆者那句:拍時辛苦、看時難受,有槍唔用,打條毛。期待《捍衛任務》編劇團隊創作如何搖搖領先,值得借鑒。

KEPA

27
六月

影評快訊第77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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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女》短評

叛逆但正面

很明顯,《超女》的女主人翁超少女(米莉艾高飾)與其他處於青春期的叛逆少女無異,喜歡喝酒,鍾愛夜生活,日常生活作息的規律混亂,但因她母親在生時跟她說的幾句話,要求她做好人,並幫助那些有需要的人,此母親的叮囑刻印在她的心底內,這使她願意向露西·瑪麗·諾爾(伊芙·雷德利飾)伸出援手,落力地幫助露西殲滅敵人。坦白說,米莉一點都不美,她作為超少女的特點在於她的才能,她偶然地獲得瞬間轉移的技能,一剎那間突然出現,又在另一刻突然消失,在其與敵方打鬥的過程中靈活運用,這讓她大顯身手,並把敵人打得落花流水。因此,雖然她的社會經驗比克拉克·肯特少,但這不表示她最終只能成為「花瓶」,在追尋敵人而欲斬草除根時,她依舊親自肩負滅敵的重任,盡力讓露西在安全的環境中尋找徹底破壞其一家的仇人。

因此,超少女天性叛逆,「愛蒲」愛玩,玩世不恭,其形象不算討好,本來不符合成為英雄的行為準則。這種普通人有明顯的缺點,卻需要負上救世的責任,此刻意的角色設計,明顯是為了拉近氪星人與普通人的「距離」。在日常生活中,我們面對失敗時,曾否怪責自己,覺得自己只是普通人,根本無法「做大事」?《超》的超少女直搗黃龍地滅殺敵人,正好表明堅毅的決心是其取得成功的不二法門,即使她曾有頹廢喪志的一剎那,遇上危難時,她會搖身一變,立即「化身」為真英雄。殘酷的現實經常「消滅」觀眾的幻想力,當我們以為自己很平凡,智商不算高,誤以為情緒智商沒有提升的可能性,自己只是普通的千百萬人中的其中一員時,殊不知影片內超少女提醒我們:不要小覷自己,在充分地發揮自己的才能之時,並修補過往的負面形象後,自己終有一天都可以成為英雄。

由此可見,超少女叛逆但正面的形象,在漫畫改編的超級英雄電影中不太常見。或許女性英雄具有積極的思想,無時無刻想改善自己,以及擁有助世救人的正面價值觀較討好,但這會使超少女與普通人的「距離」太遠,反而削弱了我們對她的代入感。氪星人到達地球後會擁有超能力,使其地位比地球人高,但倘若氪星人的品格太十全十美,沒有絲毫人性的缺點,這便會太「離地」,並違反了人類有善惡正邪多元性的特點。因此,《超》的超少女「入世」的意味重,我們在她身上尋找普遍青少年的影子,其實不太難。

曉龍

《反斗奇兵5》短評

傳統與電子玩具的爭戰?

毫無疑問,《反斗奇兵5》同樣圍繞傳統與電子玩具的爭戰而大造文章,現今的兒童只看著平板電腦玩電子遊戲,對傳統玩具失去興趣,已是不爭的事實。《反5》再次把此老掉大牙的主題搬上大銀幕,本來缺乏新意,其故事情節的發展亦在意料之內。幸好傳統動畫人物包括胡迪、巴斯光年、翠絲等表情豐富,生動活潑,淋漓盡致地演繹其鬥不過「莉莉平板」而覺得自己被忽視遭遺棄的內心世界,並把焦慮和不安的情緒表露無遺。事實上,傳統與電子玩具是否二選一的競爭者?它們可否同時並存?8歲的邦妮在同一時間內玩兩種不同的玩具,會否獲得更多的趣味?相對只玩一種玩具,她會否更享受玩樂的時光?影片提出了一種可能性,就是兩者同時並存,對她本身的成長及玩具業的發展都有莫大的裨益。

無可避免,傳統玩具在現今大部分兒童面前缺乏吸引力,因為它們只以固體的形態出現,變化不大,欠缺動感。而平板電腦卻能提供多姿多采的影像,兒童可觀賞美輪美奐的畫面,亦享受玩遊戲時講求速度及多變的官能刺激,別具動感,讓他們沉浸在虛擬世界裡,流動的影像更使他們彷彿身處另一空間內,其背後的神秘感及不可預測性,正好為他們帶來新鮮感,並刺激他們的好奇心。傳統玩具要戰勝平板電腦,實在談何容易。不過,如果他們想發揮自己的創意和想像力,傳統玩具依舊扮演異常重要的角色。因為傳統玩具可看見可觸摸,能成為自創故事中的人物,他們可先借助平板電腦的AI程式創作故事,繼而讓這些玩具演繹自創的故事。《反5》末段邦妮在同一時間內玩傳統與電子玩具,便是一次前所未有的體驗,亦是一次具前瞻性的嶄新嘗試。

或許玩具的未來並非只有平板電腦,雖然現時越來越多兒童沉迷於流動的虛擬影像內,但他們仍然需要摸得到的玩具所帶來的歡喜和愉悅。因為實體的傳統玩具會為他們帶來「陪伴」的感覺,不論虛擬影像多美麗多刺激,但由於其始終沒有實體的形貌,根本難以取代傳統玩具,遑論能扮演「陪伴者」的角色。因此,傳統與電子玩具之間不一定會發生爭戰,在可行的情況下,兩者其實可以並存。

曉龍

《龍之家族》

《龍之家族》——這部撼動全球的《權力遊戲》正統前傳,已於2026年6月21日挾著龍焰與鮮血,強勢登陸HBO與HBO Max。故事倒轉兩百年,回到維斯特洛仍由龍影籠罩的黃金年代,那時坦格利安家族尚未凋零,卻已在自己養大的烈火中,撕裂成一場血染鐵王座的家門悲劇。

情節骨子裡是宮鬥永恆的命題——誰配坐上那把利刃交錯的高椅?但這一次,繼承之爭不再只是陰謀密談,而是父命與母謀的正面對撞。韋賽里斯一世與元配僅得一女雷妮拉,他力排眾議,親手將繼承權交給這位女兒;然而第二任王后卻懷揣更熾烈的野心,暗中點燃三子之一的伊耿二世奪位之火。當國王的遺願化為廢紙,同血同脈的龍之家族便裂成兩派——「黑黨」與「綠黨」——彼此以謊言為盾、以龍焰為劍,不惜屠戮至親、獻祭性命,只為在鐵王座前證明誰才是「正統」。

更致命的是,血統的界線在此模糊——私生子們亦馭龍而起,以龍騎士之姿攪入戰局,讓這場內戰從宮廷蔓延至風暴洶湧的海峽,再直衝雲霄,化為巨龍之間的空中廝殺。首集即毫不留情地將戰場推至眼前,烈焰焚空、龍翼蔽日,那是劇集最直擊靈魂的開場白,也是觀眾無法移開視線的理由。

但不必擔心被龐雜的家譜淹沒——你無須熟記前兩季的每一條線索,也無須糾結於祖輩的婚盟與背叛。你只需知道:坦格利安統治維斯特洛的大半歲月,龍就是他們的權柄與象徵。每一頭龍都有其名,每一頭龍都屬於某位騎士,既是戰爭機器,亦是翱翔於君臨上空的皇家座駕。牠們棲息於龍穴那巍峨圓頂之下,血脈可溯源至伊耿一世渡海而來時攜帶的三顆龍卵;然而當龍群接連隕落,坦格利安也隨之凋零,直到《權力遊戲》的時代,僅餘丹妮莉絲·坦格利安一人,孤身擎起末代龍母的旗幟。

《權力遊戲》當年以交織的人性棋局征服世界,如今《龍之家族》第三季能否再燃那份令人屏息的追劇狂熱?且看龍焰之下,人心如何比火更灼人。

小浪

23
六月

影評快訊第77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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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阿嬤的情書》影評

《給阿嬤的情書》這部影片以「情義」作為核心敘事視角,串聯起三段羈絆:鄭木生與葉淑柔之間相守等待的夫妻情義,謝南枝與鄭木生之間共患難相互支持的情義,之後轉化為謝南枝與葉淑柔(阿嬤)之間素未謀面卻歷經十八載跨越山海的情義。

電影在人物塑造和角色刻劃方面頗具巧思,導演透過阿嬤兩個兒子以及一眾配角自私複雜的人性,鮮明地反襯出男主角及兩位女主角的純樸和堅忍品性,讓整個故事有血有肉、有情有義,亦使導演的人物選角極具說服力。

在敘事方面,導演巧用伏筆營造出觀眾的主觀錯覺,誤以為木生在南洋發財之後拋棄原配、另組家庭。直到後來木生與謝南枝懸念關係真相的揭開,以及謝南枝艱苦的堅持,強烈的劇情反差直擊人心,牢牢抓住觀眾的情緒起伏,令人動容。

這部由「全素人」出演、全程採用潮汕方言拍攝的低成本影片,在當下影視行業強調大預算、大明星和大特效的今天,非常生動地用口碑印證了行業最質樸的創作真諦:一部優秀的影片,貴在真誠由心出發、講好故事,唯有深耕內容,才會擁有公認的市場價值與藝術價值。

從這個角度而言,《給阿嬤的情書》,亦是寫給影視行業的一封箴言之書。

林懷李

《給阿嬤的情書》短評

人性的善

除了犯罪片,中國內地的電影幾乎都以歌頌美善的人性為主軸,《給阿嬤的情書》亦不例外。這齣電影的故事情節源於真人真事,但實在難以置信,影片內謝南枝(李思潼飾)在泰國經營一間旅館,其後收留了鄭木生(王彥桐飾),在多次接觸後,他倆成為了好朋友,彼此對對方有情有義。他讓她有機會跟隨狄功(陳欽勤飾)讀書識字,改變了自己一生的命運。在日常生活中,於相處的過程內,她深入地認識和了解他,覺得他樂於助人,見義勇為,是難得一見的大好人。即使她得悉他早已結婚,沒有機會成為他的愛人,她仍然樂意與他接觸,因為她覺得他是潮州男性的好榜樣。

在木生於搶劫事件中搏鬥時墮河身亡後,南枝感恩圖報,繼續代替他寫信給他在中國的妻子葉淑柔(王曉慧飾),隱瞞他已去世的事實,不單在金錢上資助淑柔和她的一家,還假裝他在泰國有安穩的工作和生活,藉此撫慰淑柔心底內被迫與木生長期分隔兩地時忐忑不安的心靈。南枝對木生及淑柔的愛,並非單單朋友之間的情,亦非陌生人彼此毫無瓜葛的關係,這是一種潮州人互助互愛的情,沒有計算,從不計較,亦沒有任何特殊的條件,單單同一族群的情,已足以解釋南枝願意無私地幫助淑柔的原因。

在文化研究的理論中,曾經出現了流散(diaspora)的概念,就是一個人即使身處異地,仍舊對自己的故鄉有強烈的歸屬感。在《給》內,木生長期身處泰國,但經常掛念遠在中國的淑柔,對祖國依舊有濃厚的感情。就是這種「身在異地,根在祖國」的心態,讓這齣電影獲得中國內地的民眾支持,並以低成本製作卻獲得票房上鉅額的收益。一直以來,尋根都是遍佈世界各地的中國人的老話題,影片內木生對淑柔、南枝對淑柔,其心繫對方的愛,藏著自己對祖國的一份情和義。執筆至此,不禁想起每逢中國國內發生水災、地震等天然災害時,海外華僑都會出一分力,捐款至內地,這種「血濃於水」的情,就是《給》的核心。片末淑柔在老年時從中國第一次坐飛機到泰國探望南枝,當時南枝已經腦退化,對過去發生的事剩餘的記憶不多,但淑柔依舊對南枝抒發自己的感恩之情,淑柔看著南枝、回憶往事的一剎那,讓觀眾「百般滋味在心頭」。這段情節最能觸動我們的心靈,因為這是屬於潮州人的回憶,亦是屬於中國人的歷史故事。

曉龍
刪減的弦外之音:論《給阿嬤的情書》取捨間的敘事代價
《給阿嬤的情書》以黑馬之姿締造票房奇蹟,再次印證網路口碑足以撼動傳統宣發的版圖。當影評如潮水湧來,本文不擬複述劇情,而是聚焦於導演藍鴻春忍痛剪去的四十分鐘——那些沉默的膠卷,恰是窺見創作核心的棱鏡。
一、未寄出的信:缺席的痛感與動機的錨點
據悉,原片中南枝失憶前曾為淑柔寫下一封訣別信,以「西出陽關無故人」道盡海外孤絕。導演因「不忍」而刪除,此舉實為全片最大損失。這封信不僅是南枝數十年代筆的原始驅力,更精準捕捉了離散華人「故人零落」的集體創傷。刪去它,淑柔的等待便少了時代的質量,南枝的執著也失卻了悲愴的縱深。創作者對觀眾情緒的「溫柔」,有時反成削弱歷史重量的雙刃劍。
二、木棉花與橄欖:符號的斷裂與在地的過載
刪除木棉花作為信物的細節(如木生寄送插圖、南枝庭植花木),直接導致結尾的種花場景淪為無根的美學裝飾。這組意象原是貫穿三代的記憶臍帶,剪斷它,象徵體系的完整性便出現裂痕。反觀橄欖的隱喻,雖具潮汕辨識度,但刪去童年約定並未傷及敘事核心——畢竟橄欖入饌的在地性(如橄欖菜佐粥)在影像中本可獨立存續,無須額外情節背書。這說明了:象徵須服務於情感,而非服務於地域標籤。
三、橋上與戲中:戲劇張力的調校與文化誤區
南枝尋訪淑柔卻因婚慶而黯然離去的橋段,戲劇性確實過溢。但若將「聽聞喜事」改為更隱晦的訊息接收方式(如瞥見紅聯、聽見鞭炮),這場戲完全可保留,既能深化兩人羈絆,又能避免情節設計的人工感。至於刪去《玉嬌龍》戲中戲,則屬明智之舉——該角色經李安改編後已承載過多當代性別論述,貿然引入恐使觀眾在武俠典故與南枝心境間產生無謂的聯想岔路,稀釋了主線的純度。
結語:在妥協與完整之間
在有限成本下,《給阿嬤的情書》已是精準的情感計算產物。但刪減如同雙面刃,既凝練了節奏,也可能犧牲了歷史的毛邊與符號的根系。導演日後若推出「完整版」,或可視為對這次取捨美學的再反思——畢竟真正的圓滿,有時必須容許一絲未癒的缺口,正如南枝未寄出的信,沉默往往比言語更震耳欲聾。
小浪
16
六月

影評快訊第77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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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家族》短評

療癒心靈創傷的科技

當AI能夠成為人類的好朋友,甚至是知己時,我們難免會想:AI機器人何時會代替人類?甚至取代已去世的家人,藉此療癒我們的心靈創傷?《再生家族》的導演兼編劇是枝裕和嘗試提出一種可能性,就是當我們擁有一個與AI機器人差不多一模一樣的小孩時,我們會否視它為真人,與對待在世時的真人一樣,全心全意地愛它和照顧它?很明顯,影片內甲本音音(綾瀨遙飾)的兒子甲本翔(桒木里夢飾)去世後,她受到很大的打擊,當與他接近完全相同的AI機器人在她面前出現時,她已按捺不住自己,濃濃的母愛使她分不開他與AI機器人,當它電量不足而停止運作時,她才醒覺它不是他,它只是代替了他的機器人。她向它灌注自己原本對他百分之百的感情,覺得它以他的身分「重生」,正好暗示她十分掛念他,不捨得他這麼年輕便離開人世。故她以它取代他,其實是人之常情。

無可否認,以AI陪伴人類,療癒大家的心靈創傷,是世界電腦科技發展的大趨勢。當我們有疑問時,問AI;當我們感到孤單寂寞時,找AI聊天;當我們掛念已去世的家人時,找AI幫忙,根據家人過往的照片和短片生成關於去世者的傳記式影片。這就像《再》內極像甲本翔的仿真機器人,其思想和行為的相似度甚高,除了欠缺了一點點人性,無需吃飯喝水,不會發脾氣,亦不會有豐富的內心世界外,它與他基本上完全一樣。初時甲本音音視它為他,因為它的外表及表面的行為「矇騙」了她,讓她以為它就是他,在短時間內它的出現確實療癒了她失去他的心靈創傷。不過,當她與它相處日久,就會發覺它始終是它,他始終是他,它永遠不會成為他。影片中後段內當她提出不再留它在家中時,其實她已「清晰地」察覺它不是他,如果它離開,確實可讓她逃離幻夢,重返現實。

但當甲本音音放手讓AI機器人離開時,她的丈夫甲本健介(大悟飾)反而想留住它,覺得它真的可充當他們的兒子,醫治他們過往的心靈創傷,並維繫他倆彼此的感情。事實上,它的出現,讓他倆重拾一家人的感覺,這是其他人/東西難以取代的。故現今的科技不再是冷冰冰的死物,很多時候,它有情有義,有愛有溫度,甚至能「進入」人類的心靈深處,片末兩夫婦在是否留它在家中的問題上有多番的掙扎,這就是最佳的證明。

曉龍

《給阿嬤的情書》Dear You

另一個尋找他鄉的故事

中國人從來都有一個「飄洋過海」的詛咒。剛過世的King Sir鍾景輝旁白的著名片集《尋找他鄉的故事》正是訴說著無數此等華人血淚史。我家祖輩也曾是飄洋過海謀生,他去得更遠,秘魯。故事中的主人翁只身處區區南洋,何足掛齒?但以國內電影而言,可以拍出以往海外華人的辛酸史亦屬罕見,還有整齣戲以「方言」潮汕語為對白,更是突破。

由於不便劇透,只能談一下技術。無疑劇本的鋪陳不錯,說故事技巧佳,有懸念,讓觀眾不斷地追看下去。以「情書」來訴說故事的戲不少,多為愛情;此片卻超越了愛情,以更高層次去訴說一種情,並錯綜交代祖輩的辛酸,是一種頗特別的方式,導演要很有心才做得到。既有情味又彰顯歷史痕跡,相當感人。

撇開部份不濟的素人演員,男女主角都表現優秀,配樂亦悦耳悠揚,一首鄧麗君的印尼語歌《南海姑娘》(原來是另一位歌手陳佳唱的)正合小鄧那些年…。潮汕人原來早在清朝已「移民」暹羅(泰國),潮州人在泰國的影響力從古至今絕不能小覷,電影復刻暹羅的舊情、舊物、舊貌亦見心思,尤其街道招牌與書信中的文字,令我更愛正體字。

二十年的情書秘密叫人唏噓,隱藏著的一份情誼教人錯愕。為何中國人都像輪迴一樣地「飄洋過海」?為甚麼都要海外的親屬寄錢回鄉呢?他們不是已經很苦嗎?難道家鄉人更苦?

多謝電影給我看到問題的癥結所在。

陸凌綠

《一個部門的誕生》短評

對過度制度化的嘲諷

2014年,CUT有線電視的話題一度成為當時的新聞焦點,事至如今,《一個部門的誕生》的創作人再次拿著此話題大造文章,讓CUT台昇華至脅持人質事件,保留了銀河映像嘲諷時弊的風格,其誇張核突的笑料,「有血有淚」的情節,不難使身為小市民的香港觀眾產生共鳴。影片內「K仔」(戴玉麒飾)為了成功CUT台,親自到「開心電視」的客戶服務中心處理,但之前他曾多次致電,卻仍未成功,直至該中心在下午五點收工的一刻,他終於情緒大爆發,在地上拾獲李仲波(麥沛東飾)在警員休班期間掉在地上的配槍,並以該中心的客戶為脅持的人質。這種把小事化為大事的編劇技巧,讓日常生活的小事變為荒誕驚人的大事,對一般人來說,像CUT台這類瑣事可能不值一提,但對創作人而言,瑣事可以成為嚴重事件發生的源頭,《一》由一個簡單的訴求變為較複雜的開槍及死亡事件便是其中一例。

命運的巧合,使上述突發的事件偶然地發生,以CUT台為由脅持人質可能有點小題大做,但有相關經驗的觀眾都會明白「簽約易,CUT約難」所帶來的纏擾和痛苦。山姐(梁雍婷飾)初時覺得「K仔」提出的要求十分荒繆,及後她親自到不同部門處理,必須經過眾多繁複的手續,才能成功CUT台,始明白他極端的做法有一定的緣由。很明顯,影片內「開心電視」在客戶服務方面有過度制度化之弊,管理層為了維持訂戶的人數,保留一直以來的廣告收益,不惜創造CUT台繁複的行政程序,希望現有的訂戶即使對該電視台的節目諸多不滿,依舊嫌麻煩而不再堅持CUT台。這種為了生存而不尋求改善節目質素的消極做法,終導致難以想像的嚴重事故發生。

由此可見,慘劇的出現並非一蹴而就,其實像滾雪球一樣,從小事開始,越滾越大,終導致大事發生。《一》內對現實的強烈嘲諷的確令觀眾會心微笑,影片內李仲波遲了超過五個號碼而必須重新排隊,這亦道出了未擁有特權的普通人的辛酸。像《一》這類悲喜劇,以慘事為情節的主軸,放大這些事後,有相關經歷的觀眾會捧腹大笑,因為影片內的他/她,就像現實中的自己。電視台不良的制度及程序,受害的不單是訂戶,經常被訂戶用粗言穢語問候的客戶服務員同樣是受害者。故處於不同崗位及擁有不同身分的香港觀眾看此片時都會產生共鳴,其實不太奇怪,亦合情合理,因為這是人之常情。

曉龍
6
六月

影評快訊第77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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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密日》短評

人類是萬物之惡?

無可否認,人類是萬物之靈,但在同一時間內,人類亦是萬物之惡。導演史提芬史匹堡再次運用豐富的幻想力,帶領我們進入神秘莫測的外星世界。《揭密日》內地球人發現外星人不是甚麼新鮮事,拿他們來做實驗亦在這類電影中司空見慣,但社會上遍及外星人人權保護及捍衛的聲音卻不常見。今趟編劇大衛哥普述說地球人發現外星人後不單沒有好好對待他們,反而欺凌虐待他們,與其說這源於地球人對他們的恐懼和憎恨,不如說這是人類對待「非我族類」的慣常做法。人類本來就是疑心極重的動物,深怕他們的智商過高,能力過大,「反客為主」管治地球,遂肆意壓迫他們,使他們沒有還擊之力,遑論能積聚成強大的反抗力量。因此,影片內他們被視為實驗品,充當人類「發洩」的對象,其實是人類的集體恐慌情緒走向極端而竭力保護自身的一種非常手段。

人類並非友善的生物,每當對其他物種有任何新發現時,都會以研究該物種為名,其實是為了探究他們是否會對人類的生存產生威脅,外星人亦不例外。《揭》內人類虐待外星人的片段被隱藏,更被禁止公開,明顯是為了遮掩人類之惡。人類要與萬物和平共存,經常必須扮演「好好先生」的角色,與地球上其他生物恩慈相待,和善相處,但其實人類經常擔心自己萬物之靈的至高無上的地位被取代。倘若外星人的體能比人類好,智商及情商比人類高,人類比不上他們,他們很容易便會憑著自身的能力取代人類,並成為地球的統治者。很明顯,人類對外星人的驚懼與其對AI的恐慌沒有太大的差異,因為外星人與AI同樣是懂得不斷學習,懂得提升自身能力的「生物」,同樣能成為取代人類的管治者。

由此可見,從《E.T.外星人》內小孩與外星人和平共處的盼望至《揭》內人類欺負外星人的失望,導演在相距多年的影片內反映了自己對人類行為的看法。或許《E.T.》裡的小孩較單純,1982年的國際社會較簡單,他可以天真無邪地與外星人和平共處;相反,《揭》內除了氣象主播 Margaret(艾美莉賓特飾)及網路安全專家 Daniel(佐斯奧康納飾)願意替外星人發聲,向普羅大眾公開他們被欺凌虐待的秘密外,幾乎沒有人會善待他們,以前對小孩的樂觀期盼似乎已「不知所蹤」,對善良人類的殷切盼望彷彿已所餘無幾。但願現實生活中我們都能夠成為有良心的人,以慈愛及真摯的心對待自己身旁的所有生物。

曉龍

《搞乜鬼奪命雜作》短評

混雜的哲理

《搞乜鬼奪命雜作》系列長拍長有,從千禧年至現在,已到了第六集,今趟沿襲舊日的風格,繼續惡搞眾多經典的荷里活電影,這次更大玩特玩在美國流行一時的韓國電影。《搞》內《奪命狂呼》系列的影子固然必不可少,除了恐怖片,近年流行的《人工殺姬》和《獵魔女團》更被惡搞一番,讓《搞》惡搞的對象日趨廣泛,普羅大眾哄堂大笑,撇除恐怖片片迷看得入神的熱烈反應,喜愛其他類型電影的觀眾亦可投入其中。因為《搞》戲謔電影的經典人物和情節,對這些被嘲笑的對象耳熟能詳的觀眾必定可尋回舊日的觀影回憶,並享受不同電影彼此之間交叉混雜所帶來的樂趣。因此,不熟悉美國政治、文化及社會不要緊,只需多看幾齣主流的荷里活電影,便能對《搞》惡搞的影片產生共鳴,因為《搞》的創作人與自己同樣是影迷,同樣會為了尋回個人的光影記憶而著迷。

很有趣,《搞》建基於其他電影而把這些影片的故事內容、角色及對白反轉再反轉,一切可能都在觀眾的意料之內,但我們偏偏期待這些經典情節在銀幕上用另類的方式重現,就是為了滿足自己重新「進入」舊日的光影世界的強烈渴求。多齣電影混雜而成的《搞》,雖然流於公式化的拼貼,每集都用誇張核突的方式醜化經典電影中的主角,當我們看見經典人物有「異樣」時,都會對其極端化的惡搞捧腹大笑。或許惡搞是一種創意,其創作的難度不比憑空想像低,因為創作人需要先熟悉那些經典角色的形象、個性和外貌,才可對其醜化,在電影開拍之前的資料搜集功夫必不可少,其需要完成的「功課量」亦不低。因此,《搞》表面上輕鬆惹笑,荒誕乖謬,遊戲人生,實際上認真研究,資料充足,且指涉的美國政治社會的怪現象應是深思熟慮地創作的成果,例如:那句「三次投票給特朗普」的對白有明顯且深刻的諷刺意味。

很多時候,喜劇都被低估,這很正常,因為喜劇與其他類型電影不同,動作片裡有明顯的精心設計的大場面,文藝片裡有精雕細琢的精緻劇本,唯獨喜劇裡的搞笑鏡頭看似稀鬆平常,但其實需要花大量時間和精力琢磨思考,才可創作前所未見的笑位,絕對不是一蹴而就的馬虎成品。因此,《搞》以混雜的方式滲入「語不驚人誓不休」的搞笑風格,其實需要一定的心思和創意,並非短時間內能輕易完成的鬆散之作。

曉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