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九月 13th, 2026
影評快訊第786期
《LOOK BACK 驀然回首》Look Back
出色的平行時空
藤本樹漫畫改編真人版。筆者純粹因見到與繪畫有關及慕是枝裕和之名進場。
都是是枝裕和一貫作風,淡淡然,沒有特別大之戲劇衝突,若沒有平行時空出現,就只剩下懷舊。縱使如此,也帶出要成為一個成功漫畫家,「勤」是必然的。當看見藤野步不想落後於人,就拼命進修惡補練習就知道。但「勤」也未必一定贏,愛繪畫的人誰不勤力?不過「不勤」就一定輸。
由於筆者沒有看過原著,所以特意找來動畫一看,看後才了解其實是講述兩位性格迥異的美術人的互相羈絆和識英雄重英雄的故事。藤野是帶點傲慢自負的繪畫天才,而京本是畫功在藤野之上而沉迷繪畫的社恐少女。所以兩人是存在競爭的,但由於京本視藤野為偶像;而藤野有點看不起她,覺得京本只擅長繪畫背景,只可以當其助手。兩人的矛盾與惺惺相惜以致最後藤野的悔疚,動畫描述得較深刻。反觀是枝裕和更著重她們的奮鬥過程和友誼。由於原著動畫不到一小時,要擴展成為長片,故對時光流逝;四季之變化,導演都加大篇幅去經營,鄉村景緻拍得美極悠然、優雅淡靜。美指、燈光、配樂的天作之合,令畫面有種青澀純樸之感;總算讓主角在日以繼夜,夜以繼日的漫畫勞碌中,有一扇透氣的窗口。
筆者都是一個美術人,絕對能體會繪畫與創作的過程。影片不省篇幅去描述繪畫漫畫的經過、工具和步驟;包括用粗幼可控的鋼筆與墨水、上世紀的雲尺、網點貼紙、用刀片刮出線條等技巧,還有用火烘一下鋼筆咀以求墨流更暢順的方法,這些我等早輩的繪畫工具和技巧,看到又勾起無限回憶。從實體紙筆到電腦繪畫,再到今天AI年代,筆者一一經歷;當然還有「集英社」和「Jump」的連載,固然是我們老漫畫迷的集體回憶,真箇感觸良多!
陸凌綠
《驀然回首》短評
嫉妒轉化為動力
兩個志趣相投的人相遇,是一種偶然,亦是一種幸運。2026年上映的真人版《驀然回首》捉緊了藤野(出口夏希飾)與京本(蒔田彩珠飾)的一段真摯的友誼,前者外向而活潑開朗,後者內向而傾向於封閉自己,一凸一凹,像七巧板一樣,互相配合,後者是前者的漫畫迷,命運彷彿決定了她倆的遭遇,從小學孩童至中學青少年的青春惘動時期,藤野有清晰的事業發展路向,渴望在中學畢業後成為全職的漫畫家,而京本受她啟發,中學畢業後到大學唸美術系,突破自己,並追尋個人的夢想。影片的故事聚焦於尋覓心中所愛,詮釋了青春的意義,就是追尋不計較代價的自我實現,其背後的一種魯莽和衝動,就是青春不一樣的「本錢」。
中學時代兩位女主角彼此合作,藤野畫人物角色及故事內容,京本畫場景,兩人專長的配合,造就了受歡迎的漫畫作品,其後她們各散東西,藤野在自己的專長上加以琢磨,京本開闊了自己的創作空間,她倆都有自己的追求,本來藤野妒忌京本,覺得自己的繪畫技巧及不上她,但這種嫉妒後來轉化成動力,讓她倆互相幫助,以締造風格獨特的佳作。很多時候,我們不願意與一些比自己更優秀的朋友合作,覺得他們會光芒畢露,自己反被隱藏「壓制」,但其實我們與朋友的良性競爭很多時候會成為我們改善自己的最大動力。或許他們會不自覺地使我們不高興,但他們的存在卻成為鞭策我們不斷改進的「強力摩打」。故我們不需要有很多朋友,只需要有一知己,便可推動自己,使我們的事業穩步向前,邁向成功。
因此,影片的中後段內藤野得悉京本在讀大學期間被無差別襲擊而導致死亡,藤野黯然落淚,實屬正常。因為她痛失一知己,其後影片「進入」了她的內心,重返以前,讓不幸的命運被推倒重來。如果她倆在小學畢業時沒有遇上對方,如果她們沒有合作畫漫畫,藤野在上述襲擊案發生的當天用空手道擊退兇手,京本根本不會丟掉性命,遑論會使她的繪畫夢想無疾而終。由此可見,京本的突然死亡帶來的懊悔與遺憾蠶食藤野的心靈,使她立即停止繪畫連載漫畫,令她對京本的不捨完全佔據著她的內心深處,沒有釋放的空間,更沒有轉圜的餘地。或許這就是京本在藤野心中的份量,獨一無二,不容取締。
曉龍
《魅魍:血魔》短評
放過仇人,放過自己
《魅魍:血魔》雖然是恐怖片,但旨在探討人性。影片內年輕巫師康(劉明俊飾)的親生母親被誤認為是魅魍而被殺,她變為冤魂後怒氣未消,且有殘暴的復仇行為,她放不下在世時的冤屈,覺得自己被康的養母害死,忿忿不平,誓要殺盡所有曾經得罪她的人。不要以為影片只講述冤魂報仇的故事,其實片中的佛教意識十分明顯,對今生和來世的討論,其主要目的在於勸戒人們必須立志行善,戒除暴力,才可積德,期待來世會有幸福美滿的生命。或許魅魍害人,康的親母與其身旁的魅魍一模一樣,站在人前,普通人難以分辨誰是人誰是魔,這實屬正常。
康的養母「亂點」魅魍而點錯了,使他的親母身為人類而被殺,反而魅魍卻被誤認為人類。「亂點」的後果嚴重,不可能被挽回,遑論可「時光倒流」。故康的養母犯了彌天大禍,最後要付出沉重的代價,承受難以忍受的痛苦,其因所造成的果,實源於不小心的錯誤判斷,以及武斷的「賭博」心態。但親母不願意放過仇人,等於不願意放過自己,復仇變為害己,使自己的靈魂消亡,這是常見的悲劇結局。因為《魅》是一則警世箴言,講述饒恕的重要性,如果只執著於仇恨,只會加深一個人的憤恨,隨著年日的過去而有越來越深的積怨,這只會造成「萬劫不復」的後果。像康的親母一樣,倘若在犯下彌天大禍後於最後一刻才稍稍覺醒,其實已經太遲。
所謂「手掌是肉,手背亦是肉」,康徘徊在親母與養母愛與恨的夾縫內,他與親母的感情繫於童年時代相處的一點一滴,他與養母的關係亦繫於成長時期彼此溝通交往的珍貴時光,很難說親母還是養母與自己的關係較佳。因此,他勸諭親母放過仇人的一段說話應與又愛又恨的心理掙扎脫不了關係,這種心底深處的矛盾,本來可讓導演杜郭沖有偌大的發揮空間,可惜他「捉到鹿卻不懂脫角」,只輕描淡寫康的心理掙扎,未曾在其精神層面上「大造文章」。這使《魅》流於平庸,未曾從心理的角度突破恐怖電影的既有框框,亦未把上述的矛盾加以戲劇化,遑論能在同類電影中創新猷。或許多一點人性的描繪,多一些人格的折射,影片故事情節的感染力會更強,其觸動人心的小點亦會更多。
曉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