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香港影評人協會’ Category

23
一月

影評快訊第48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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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醫D老篤》(DOLITTLE)

眾生皆平等,人類,你明白嗎?

筆者小時候看過這卡通片集,最記得是醫生的高高禮帽造型。 “Doctor Dolittle” 本是一百年前的兒童文學作品,不同年代都有改編過「真人」電影。來到今天2020年,有電腦特技,當然就最適合再拍一次了。Dolittle是一個能跟動物「傾偈」(我覺得用這個詞彙最貼切) 的醫生;不是「對話」,不是「講話」,是沒有階級的「傾偈」!而當時的主題曲也是 “Talk to the animals”, 當大家能夠用語言溝通時,就會了解對方,不會有誤會,不會有敵意了。

影片熱鬧有趣,節奏明快,故事簡單,老幼咸宜。動作設計、劇情鋪排均好好地利用了不同動物的特點、所長;當我正狐疑何以用上笨重大塊頭的「北極熊」?(100年前仍未有全球暖化),原來有一段是利用了其擅泳與很好的氣力。還有「駝鳥」,變成D老篤的坐騎…有馬不騎?我猜,一來有趣,二來「駝鳥」跑起來可以等同一輛飛馳高速公路的汽車(告訴你,人類其實連一隻家貓也跑不過)。

片中動物各有「疾病」,需要D老篤的醫治;但其實許多都是「心病」,有諸內形諸外,所以「傾偈」很重要。D老篤自己也有「心病」,當然在尋尋覓覓的驚險過程中,大家都從對方中得到治療。

能夠與動物溝通是從「心」出發,你我皆可。很可惜自高自大、沒有謙卑之心的人類,到今天仍然會為了一己私慾,濫捕濫殺,任何瀕危物種,無一倖免。野味市場恐怖血腥,病毒入侵,請別怪罪動物,宿主不保(註),當然來襲人類。此刻看片,實在別有一番感受。

「善惡到頭終有報」,好好與大自然相處;好好與動物相處吧!這是你,人類,唯一的出路!

註:蝙蝠(戲中也有出現) 自古以來已經是許多病毒的宿主,這是生物的奇妙進化。大自然設計精妙,環環相扣,一旦被人類干擾,災難便來臨了。

陸凌綠

19
一月

《變雀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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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以外只有暴力? 曉龍

《變雀特工》內頂尖特工蘭斯認為要打擊窮凶極惡的罪犯,必須徹底地使用暴力,以比敵人更大的暴力來抑制他們的暴力行為,這是唯一一種恢復社會秩序的辦法;相反,宅男天才科學家華德卻認為暴力以外可以有不同的方法,迷暈敵人,使他們快樂,沉迷在「模糊不清」的世界內,忘記了使用暴力以達致自己的目的,這些另類的方法其實比更大的暴力能更有效地抑制他們的暴力行為。姑勿論以上那種方法較有效,在蘭斯意外地變為白鴿後,可在罪犯旁邊自由活動而不被他們察覺,可在他們周圍蒐集其犯罪證據而不被發現,的確在查案方面可帶來很多的方便。即使他成為白鴿後在日常生活內有諸多不便,仍然可依靠其細小的身軀和不太顯著的外表,令罪犯對他減少防備,容易在他面前露出馬腳。雖然他的工作經驗比華德豐富,但華德卻能替他查案的工作注入「新力量」,讓他了解應付暴力不一定要用同樣或更大的暴力,有時候,以暴易暴不單不能使暴力停止,反而可能引致更嚴重的暴力行為出現;相反,以另類的方法發放正能量,卻可使敵人在剎那間陷入「迷惘」,受周遭輕鬆歡樂的氣氛感染,在不知不覺間暫停了自己的暴力行為。《變》秉承了迪士尼電影的傳統,以愛和包容對抗暴力,他接受了華德對付罪犯的另類方法,正好說明愛和包容能戰勝一切,亦能代替以暴易暴的慣常手法。

《變》的創作人試圖在美術效果方面另闢蹊徑,不再以美輪美奐的視覺效果吸引觀眾,反而著重角色的「缺陷美」,這更符合「凹凸不平」的現實世界的自然法則。每個人都有缺點,這是人所共知的事實,過往迪士尼電影內幾近完美的角色形象,明顯脫離現實,極像夢想世界裡兼具美貌與智慧的王子和公主;在《變》內蘭斯高大有型,但卻十分固執,經常堅持己見,亦不懂靈活變通,比他年輕很多的華德懂得在框框以外進行思考(Think out of the box),但卻粗心大意,容易擺烏龍而闖禍。影片內每一個角色都有「缺陷美」,當他變為白鴿後,眼大頸長卻不懂飛翔,原有的魁梧身形竟在剎那間「消失」,使他的自信和自尊迅速下降,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真的能帶來晴天霹靂的影響,他的巨大反應乃其本性使然,亦屬人之常情。因此,「缺陷美」本身並不可怕,倘若角色的「缺陷美」獲得普羅大眾的認同,這種美已變得自然,亦變得可愛。

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不論真人還是動畫的特工電影皆多不勝數,要突圍而出,實在談何容易;《變》的導演Troy Quane及Nick Bruno嘗試再創新猷,以連綿不斷的滑稽及反高潮場面表現蘭斯變為白鴿後,在適應過程中遇上的困難和窩囊狀態,引發觀眾停不了的喜感和笑聲。以情節主導的笑料,代替了過往受畫面操控的詼諧鏡頭,製造笑料的難度有所提升,但導演仍然盡其所能地炮製,其爆笑效果亦沒有令觀眾失望。由此可見,《變》的創作人以畫面服務情節,在情節設計方面多下功夫,使扭橋的橋段為觀眾帶來驚喜,蘭斯身為有缺陷的英雄,表面上高大有型,實際上欠缺自信,與平凡的你和我無異,這是創作人刻意的設計,亦是全片最不平凡及其最具吸引力的地方。

16
一月

影評快訊第48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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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擊黑水真相》(Dark Waters)

當你以為「伸張正義」在這個世代已被唾棄;但原來鍥而不捨的維權精神是永垂不朽的。

戲中維權律師 Rob從兒子襁褓中到變成少年人,足足花了十五年去打一單官司,為的只是兩個字「正義」。在爭取過程中你必須犧牲,可以大至家破人亡,你是否願意?當受害者不單是你的當事人,而是一個社區;一個省份;一個國家;甚至全世界,你是否願意?「任重道遠,捨身取義」就是這個電影的主題。

影片以抽絲剝繭,亦步亦趨的方式,將觀眾吸引得不能置身事外。其中一段,讀白與不同情境交錯吻合,剪接靈活又具逼力,省了冗長篇幅而達致效果,導演顯出功架。除了案件有清晰描寫外,主角與家庭的關係亦沒有忽略,令主題更見鞏固。有趣的是,由於是真人真事改編,「真人」確有在片中出現(留意片尾)。除此,細心留意,電影的質感也隨著戲中時代而轉變,由「菲林」到「數碼」非常配合。

戲中 Rob有一句對白,大意是:你對抗著的不是這個財團,而是這個制度。雞蛋與高牆,有強權無公理;以卵擊石從來都是輸多贏少。在一個算是有制度的國家,縱使花你十年、二十年的時間,姑且還有討回公道的機會,但在一個「制度只服務極權」的國家,相信你花上一生的時間(或許不用花,因為已經沒命),也沒得討回;得到的可能只是一句:公道?甚麼來的?吃得的嗎?還要猙獰地-哈哈哈!

幸好,最終看到Rob的回報,證明「公義」猶在。百多二百天裡,香港人也告訴了你:「伸張正義」是不惜付出任何代價的!

陸凌綠

14
一月

《深海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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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貫滿盈的人類 曉龍

科學家到位於37,000呎的海底進行探索,為了發掘更多天然資源,亦為了探研大自然的奧秘,唯有長時間住在深海裡,卻忽略了其嚴重騷擾海洋生物的「殘酷事實」,亦忘記了其過度干預牠們原本自由自在生活的顯著弊病。《深海異獸》中的人類雖然惡貫滿盈,但算是稍具人性,懂得因其破壞大自然而懊悔,亦了解其傷害生物而自責,女主角Norah Price (姬絲汀史釗活)悔不當初,認為其傷害大自然的過失已難以補救,唯有停止探索,逃離海洋,即使異獸十分兇猛,外表醜陋,行為狠毒,仍然難掩人類破壞過度的因所造成的大規模報復的果;事實上,與其說人類天真幼稚,不如說他們貪心專橫,本來可安穩地在陸上生活,偏偏主動騷擾海底世界,所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類與異獸其實可各自相安無事地過活,可惜人類濫用資源,導致資源貧乏,唯有掠取本來不屬於我們的海底資源。可想而知,人類遇上被異獸傷害甚至殲滅的危險,皆因我們不知天高地厚,干擾甚至威脅其他生物的生存狀態,引致不同族群之間難以避免的殘暴衝突。

此外,《深》內不少聞所未聞的怪異生物出現,如果觀眾抱著獵奇心態觀賞這齣影片,又能接受創作人帶有說教意味的環保訊息,此片仍然值得一看。雖然牠們當中大部分外表猙獰醜陋,經常只懂看外表的人類對牠們沒有好感,但牠們混種和變種的血統間接由人類造成,在人類進行大規模建設發展的大前提下,海洋受到嚴重的污染,混種和變種的生物由此而生,人類「自作孽」,終自食其果,Norah有自知之明,不斷為了自己與同伴只顧人類自身的利益,卻罔顧其他生物安危的自私行為而深深懊悔,驚覺自己現在已難以補救,一切已來得太遲。影片內怪異生物的樣貌和行為容易令觀眾嘖嘖稱奇,亦使他們慨嘆人類對大自然破壞之深,已使整個世界達致「萬劫不復」的境地。故喜歡獵奇的觀眾如果對海洋生物稍有同情心,都會在觀賞此片的過程中從怨生恨,由其對人類破壞大自然的埋怨,演化為其對人類肆意摧毀海洋世界的仇恨,影片傳達的訊息十分明顯,其環保的主題昭然若揭。

不過,倘若觀眾看慣荷里活典型的A級科幻片,觀賞《深》後可能失望而回。因為此片屬於B/C級的簡陋製作,部分緊張刺激的驚險畫面稍微矇矓,異獸的外表亦模糊不清,可能製作此片的成本有限,電腦特技較弱,導致視覺效果不太理想,導演唯有避重就輕地以海底裡較矇矓的主觀鏡頭掩蓋其製作條件不佳的限制,表面上是為了讓觀眾「置身現場」,實際上是為了其在觀眾面前「蒙混過關」。由此可見,《深》的創作人以科幻片為幌子,招攬好此道者進場,倘若觀眾期望這是一齣驚為天人的巨製,必定失望而回,因為珠玉在前,此片無可避免地被比下去;相反,如果觀眾願意降低自己的期望,只求簡簡單單地看一齣稍具科幻味道的災難片,對特技要求不高,只求少量驚險刺激的情節,亦不計較演員「強擠出來」的演技,並懂得欣賞姬絲汀史釗活毫不保留的賣力演出,其捨己為人的犧牲精神,科學探險家彼此之間的手足之情,大男人成熟外表背後單純的童真,此片仍然值得一看。

9
一月

影評快訊第48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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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7:逆戰救兵》(1917)

實時身陷戰區的震撼。

科技先進,吸引不少導演挑戰「一鏡直落」,如《惡女》(韓國片)和類近的《原子殺姬》都是其中一段「一鏡直落」(動作殺人,難度也相當高);而廣為人談論的《屍殺片場》其戲中戲雖短,也算是全片「一鏡到尾」。但怎也不及《飛鳥俠》近兩小時的「一鏡到尾」,當時以前無古人之勢奪獎。今回《1917:逆戰救兵》更「變本加厲」,我的天,是戰爭片!挑戰無極限,無話可說。

要感受戰爭的恐怖與殘酷,莫過於將你「放進現場」,要你親身經歷一次!步步為營的穿越戰壕;屍橫遍野的慘不忍睹;敵人隨時出沒的驚心動魄…,這種種安排,都很適當地令影片達至目的,甚至超額完成。「一子錯,滿盤皆落索」,室內文戲猶可再來,費時有限;外景則有很多客觀條件難以控制,道具、佈景、機器、爆炸…,任何一個部門出錯,又從頭再來,難度之高可以想像。雖然一定有電腦幫忙,但戰爭片「實感」很重要,現在看來電腦特效應該不太多。一場黎明前爆炸閃光映照著整個廢墟畫面(註),實在美不勝收,令筆者讚嘆不已。

精密的盤算、不容有失的團隊配合,完全展現森曼達斯的超凡駕馭能力,奧斯卡的「最佳導演」和「最佳電影」勝券在握。

戰爭中盡顯人性,可以出賣、背叛、畏縮、放棄…。但戲中的兩位都是年輕人,有的是赤誠,可以以勇氣和義氣去完成一件不可能的任務。我們的年輕人何嘗不是?致敬。

註:由於拍攝場景都在郊外,拍攝地點基本上只是一片平地,劇組要由零開始創造場景。攝影師羅傑狄金斯要與製作設計丹尼斯加士拿(Dennis Gassner)通力合作,建構可隱藏攝影機的佈景,而看起來又要渾然天成。有一場天空佈滿閃光彈的戲,為了找出火花在空中要停留多久才能達到理想效果,丹尼斯加士拿製作了小鎮的模型,利用它來測試陰影的移動方向,及火花造成的光影變化,如何與主角的旅程交錯。加士拿形容:「一旦開始拍攝就沒有回頭路,但無數的問題會出現,打擊我們,但又可令我們再創造可能性。」(摘錄自電影資料)

陸凌綠

8
一月

《1917:逆戰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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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鏡到尾的震撼 曉龍

戰爭片一向注重現場感和震撼性,創作人希望觀眾觀影時仿如置身現場,這實在談何容易。導演森曼達斯在《1917:逆戰救兵》內一鏡到尾的安排,使觀眾彷彿在一剎那間進入戰場,跟隨英國小兵史高菲(佐治麥基飾)及布雷克(甸查理斯查普曼飾)的步伐,把煞停進攻的命令傳送至前線,他們經過不同地域的戰場,觀眾「飾演」第三者,看著戰壕內士兵的生活,為預備戰爭作出準備,又看見戰場上遍地屍骸,沿途遇上敵軍偷襲,地雷爆破,友軍孤兒寡婦逃難,殘酷的戰爭實況表露無遺;很多時候,觀眾不曾經歷戰爭,看戰爭片時猶如隔岸觀火,但在《1917》內雙眼「跟蹤」著兩位主角,像是主角的「同伴」,看他們所看,感他們所感,與其他戰爭片內觀眾身為局外人的角色截然不同。因此,觀眾可在此片內體驗非一般的震撼,尤其在看IMAX巨幕版時,更會被龐大而別具真實感的戰場慘況震懾,讓他們同情戰爭中的傷者和死者,亦會對國家領導人發動戰爭而導致生靈塗炭的決定恨之入骨,並開始支持別具普世性同情心和憐憫之情的反戰分子。

《1917》的焦點是「回到我們(家人)身邊」(Come back to us),即使史高菲及布雷克只負責從後方傳送一個簡單的訊息至前方,仍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以為是一次簡單的任務,殊不知在短短的傳送過程中會遇上敵軍,亦碰上地雷,隨時會有生命危險,對於他們,究竟是否能安全地回家?這實在是一個大大的問號。影片內不同職級的軍人皆經常掛念遠方的家人,這是人之常情,帶著家人的照片作戰,表現其對家人深深的惦念;布氏傾盡全力把煞停進攻的命令傳送至在前線的哥哥手上,是為了拯救哥哥的性命,使他不會墮進德軍的圈套內,避免「冤枉慘死」。由此可見,兄弟之間相濡以沫的真感情貫穿全片,帶動著整條故事線的發展,影片人性化的風貌,感人至深;很明顯,創作人不甘於拍攝一齣普通的戰爭片,希望打破典型戰爭片「炸個稀巴爛」的既有框框,讓觀眾親身感受戰爭的可怕。當現任美國總統特朗普動不動便殺人,動不動便發動戰爭,《1917》正好使觀眾思考分析戰爭的龐大禍害,對人類社會及生物世界的嚴重破壞,以及軍人能否真的可以返回家人身邊的「問號」;作為提倡反戰的電影,此片算是代表作。

在現今美國對伊朗如箭在弦之際,《1917》於電影院內上映,有重大的警世意義。雖然影片說的是一次大戰的歷史事蹟,但有借古鑑今的珍貴價值;別以為戰爭只會在二十世紀初導致生靈塗炭,即使今時今日的科技已突飛猛進,通訊設備已日趨現代化,現在可能已無需山長水遠地傳送口訊,史高菲及布雷克的任務應不及以前艱鉅,他們亦可避免生命危險,戰爭仍然會帶來骨肉分離,家庭分裂,死亡依舊威脅著每位軍人,生命依然「朝不保夕」,命運仍然是一個謎。一鏡到尾的意義,不單在於其技術性的突破,還在於其真實性的震撼;當荷里活內以視覺效果為賣點的超級英雄電影大行其道之際,「人性化」的《1917》與同一導演的舊作《美麗有罪》一樣,別具深刻的社會意義,讓觀眾反思暴力行為的後果可以如斯嚴重,其破壞力可以如斯震撼!

3
一月

《李察朱維爾:驚世疑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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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政府不是完美的 曉龍

很明顯,《李察朱維爾:驚世疑案》內男主角李察朱維爾(保羅·華特·豪澤飾)是百分百的受害者,美國傳媒和政府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但想深一層,倘若當時FBI不是為了急於尋找1996年亞特蘭大恐襲案的真兇而視當時發現炸彈的李察為主要的調查對象,報館不是為了增加報紙銷售量而把此訊息放在獨家的頭版新聞內,普羅大眾不會受FBI及傳媒影響而把李察從英雄「扭曲」為罪犯,所謂的驚世疑案根本無從出現,遑論會有李察在一夜之間形象「插水」,由萬人景仰的英雄突變為眾矢之的的罪犯的大事件爆發。群眾很多時候是愚昧無知的,當傳媒吹捧李察是發現炸彈的英雄,群眾便視他為英雄;當傳媒貶抑他為策劃恐襲的罪犯,群眾便視他為罪犯。即使美國的教育重視群眾從小至大的獨立思考和分析能力,他們依舊容易被愚弄,對FBI和傳媒背後的所謂權威盲從附和,以為李察能迅速發現炸彈及救人皆因他是整件事的主謀,質疑他的英雄形象。因此,整件驚世疑案得以出現,與其說是FBI及傳媒敷衍失職的責任,不如說是普羅大眾獨立思考能力不足的缺失。

此外,美國法律內一向有「無罪推定」的原則(presumption of innocence),但很奇怪,當《李》內李察從英雄突變為主要的調查對象時,FBI會對他的家進行「地毯式」搜索,差不多把其家中的每一物件皆帶回去,以進行深入詳細的調查;表面上他仍然清白,實際上他已被視為犯罪分子。特別是他在FBI的監察下,三番四次讀出恐襲罪犯在案發現場說出的一句話,雖然他的代表律師華森·布萊恩特(山姆·洛克威爾飾)建議他無需遵從FBI的每一項指令,但他曾接受紀律人員的訓練,覺得自己必須對FBI唯命是從,故他對FBI百分百的合作態度,使他差點從嫌疑犯變為真正的罪犯,幸好其後他在緊急關頭「懸崖勒馬」,懂得為保障自身的利益而否定FBI對他的懷疑和指控;否則,不論華森如何尋找當時他缺乏足夠時間放置炸彈的證據,使他沉冤得雪,怎樣捍衛他的權益,他仍然身陷囹圄,於事無補。由此可見,影片內美國政府只任由FBI「魚肉」他,無論在他身陷險境時依舊支持他的少數民眾如何向政府投訴,怎樣向其施加壓力,他仍然未能獲得政府些微的幫助,故最後他與華森只好想盡辦法自救,並尋找足夠證據還自己清白。

有人在觀賞此片時可能覺得李察被FBI「冤枉」時,政府應負上最大的責任,因為傳媒對他成為FBI的主要調查對象的大肆報導,FBI不曾遵從「無罪推定」的原則而在調查過程中視他為罪犯,剝奪他基本的人權,在整件事上,政府始終對其不聞不問,遑論會主動協助他。因此,FBI和傳媒在此事上得以「張牙舞爪」,FBI大肆調查他,只為了向上司及公眾「交差」;傳媒任意消費他,只為了大幅度提升報章的銷售量,最諷刺的是,當他成為FBI的主要調查對象的消息成為報章的頭版獨家新聞而使報紙銷量大增時,撰寫此新聞的報館記者抵達報館時獲得同事的拍手歡呼,這證明報紙銷量是報館從上至下的關注點,所謂報導真相,在賺錢的大前提下,其實都可以置諸不理。可見政府在驚世疑案中的「缺席」,是此案得以出現的主要原因,不論其後美國政府如何修補缺漏,這已證明它不是完美的,它對當時FBI和傳媒的做法三緘其口,使它對李察被「冤枉」一案難辭其咎。

2
一月

影評快訊第48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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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蹟火星夢》(MISSION MANGAL)

「將不可能變作可能」。當刻,我們都需要這個信念。

真人真事改編,沒有傳統的「歌精舞勁」(筆者有點失望),片長不到三個鐘(但仍有「中場休息」-字幕) 。上火星,談何容易?電影將「科學」通俗化,使大人小孩也易於理解,看得開心又鼓舞。相比《M巾英雄》,我覺得此片略勝;雖然都有些過於戲劇性的矯揉造作,但不比《M》多,較爽、趣。可能成本問題因陋就簡;比例上,開首「埋班」的人物描寫過於冗長,而戲肉的「火星計劃」工作則頗為簡單,一輪蒙太奇後瞬間已完成,準備升空;有頭重尾輕之感。畢竟彰顯「雜牌軍」以「有限成本」創造「無限奇蹟」的橋段總有看頭,而印度片關於太空科學的亦很少,接近全女班的科學家更是罕見(片末有真人原型。推崇女權是近年印度片甚或世界的新趨勢);本片除了「Bollywood」更有「Hollywood」的投資,所以拍得緊張、激勵人心、貼地,大眾受落已是交出成績。

新的一年,「正能量」和「希望」不會嫌多,此片絕對能夠滿足。

陸凌綠

26
十二月

《CA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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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高雅至通俗的「變奏」 曉龍

《CATS》改編自安德魯·洛伊·韋伯的同名音樂劇,本來是中上層社會人士的高尚娛樂,要去尊貴的大劇院觀賞,穿上華麗的套裝,需要花數百至過千元港幣,是一種非正規的「藝術膜拜」;但當音樂劇被改編為電影,對象是普羅大眾,只需花數十至約一百多元,到大型商場內的電影院觀賞,創作人通俗化地把此劇照辦煮碗地搬上大銀幕,本來無可厚非。不過,電影是一個充滿幻想的空間,演員穿上不同品種的貓型衣服,但卻保留了人類原有的五官,在街頭載歌載舞,彷彿把舞台轉移至實景,場景已改變,但演員的歌聲、舞蹈和肢體語言卻沒有多大的變化,這滿足了原有的劇迷,卻使看慣電影的觀眾覺得其欠缺足夠的電影感。電影很多時候能把不可能變為可能,脫離了時空的限制,但《CATS》的創作人未能善用電影的特質,只著意保留其原汁原味,這導致其未能進行天馬行空的改編,不論那群像貓不似人的演員如何落力地演出,雄貓如何風流倜儻,雌貓如何美艷動人,觀眾仍然只能沉浸在熱鬧的歌聲和大堆頭的畫面內,彷彿正在觀賞一齣放上銀幕的歌舞劇,其實感過重的跳接鏡頭(Jump Cut),更使他們原有的想像空間在一剎那間「消失」,遑論能在觀賞過程中馳騁在幻想國度內。

事實上,《CATS》有濃烈的懷舊味道,影片中的演員穿上的緊身衣,與六七十年代真人版電視劇內蝙蝠俠及羅賓穿著的衣服質料十分相似,不知道影片創作人是否很懷念昔日的土味還是欲重現舞台劇效果,不論演員的貓型衣服如何亮麗,如何入型入格,筆者總覺得創作人大膽地捨棄電腦效果而回歸原始的舉動,是為了吸納已逾中年的歌舞劇劇迷到電影院觀賞,或者創作人對年青觀眾欠缺信心,即使英文電視台間歇性地播放《CATS》原有的舞台劇版本,依舊擔憂過度現代化的電影版不單未能滿足已逾中年的歌舞劇劇迷,亦未能取得年青觀眾的歡心,如今保留原有歌舞劇版本的保守決定,算是討好一群喜歡懷舊的觀眾的穩妥安排。因此,創作人經常處於尷尬的境地,嘗試從高雅轉化至通俗,但卻在完全通俗化的過程中舉棋不定,這導致整齣電影從幕後製作至演員演出皆「不三不四」,既不及原有歌舞劇版本的高雅,亦追不上當今荷里活主流電影的通俗,在兩面不討好的情況下,坊間對《CATS》的評價欠佳,實屬必然。

由此可見,《CATS》的改編未竟全功,源於創作人的市場定位欠佳,未能把電影內充滿想像力的幻想空間發揮得淋漓盡致,倘若已逾中年的歌舞劇劇迷欲尋回自己的觀劇回憶,大可重看原有的歌舞劇,享受其原汁原味的演出,不必走進電影院內平面的二維空間;倘若年青觀眾欲追尋天馬行空的觀影體驗,看著《CATS》內與原有的歌舞劇十分相似的集體舞步,很大可能會失望而回。故創作人在進行改編時必須想想:從歌舞劇轉化至電影,除了媒體空間的變化外,此齣電影比原有的歌舞劇在主流市場內有何額外增加的價值(Extra and Additional Value)?在改編時如何加入更多嶄新的元素?改編後的成品如何吸納更廣泛的觀眾群?除了運用「吃老本」的辦法增加電影觀眾的入座率,還可如何承先啟後地提高此電影/原有的歌舞劇的流行程度?筆者相信這些都是《CATS》的創作人在進行創作前應細心思考的各種問題。

22
十二月

《葉問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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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尊重的可貴 曉龍

《葉問》拍至今時今日,似乎已沒甚麼新意可言,希望屢創新猷,實在談何容易。《葉4》裡葉問(甄子丹飾)到達美國三藩市,正值當年黑人仍然需要坐在巴士車廂的最後位置時,黃種人自然備受歧視;當時唐人街中華總會會長萬宗華(吳樾飾)與其他各武術派別人士雖然已在當地建立了一定的知名度,備受黃黑兩種族的人尊重,但偏偏白人瞧不起他們,視他們練的功夫為花拳繡腿,以西洋拳及功夫為至高無上的武術,一種「白人中心論」使他們備受壓迫。葉氏不甘於看見中國人和傳統中國功夫被羞辱,遂勇於與洋人對壘,希望自己能憑著正宗的詠春武術讓洋人見識傳統中國功夫的厲害之處,幫助當地的中國人爭一口氣,使他們不再被洋人小覷。影片情節發展至此,不少觀眾可能認為創作人只跟隨傳統的套路,以功夫片常見的起承轉合結束整個故事,殊不知葉氏貴為一代宗師,竟對著自己的兒子時會有溫情和柔情的另一面。當他的兒子認為他不尊重自己時,以反叛而目無尊長的態度對待他,他立即衝動地掌摑了兒子,令父子關係變得甚差;但其後他看見萬氏與女兒萬若男(李宛妲飾)的相處過程,在與她交談的過程中,進行深刻的自我反省,始察覺自己過往的不是,願意主動關心兒子,並向兒子認錯。長輩願意不擺架子,與後輩平等地相處,這是彼此尊重的核心條件。

《葉4》裡洋人在表面上視中國人低自己一等,認為中國人及不上自己,實際上洋人對中國人心生恐懼,害怕他們超越自己,取代了自己原有尊貴的社會地位。美國海軍陸戰隊士官長(史考特·艾金斯飾)不接受軍隊內引入中國傳統武術,顯然源於他害怕中國人藉著功夫使其地位越來越高,甚至超越自己。同一道理,萬若男在學校內「戰勝」了其他白種同學,成為啦啦隊隊長,使其他不服輸的白種同學心生嫉妒,害怕自己的地位被她取代,肆意欺凌她,這些鬥爭的源頭,明顯是白種人不尊重黃種人的後果。其實當年的「種族威脅論」發展至今,所謂的種族平等仍然只存在於理論內,只需看看當今美國總統特朗普的對華政策的內容,了解中國在「中美貿易戰」內備受的屈辱,便知道當年葉氏對種族平等一點一滴的貢獻,仍未達至「開花結果」的一天。中國人固然需要爭氣,但以白種人優越心態對待中國人的美國政府,同樣需要在推廣「民主、自由、平等、人權」等「美麗」的口號時,真正地把這些口號付諸實踐。

所謂「平等尚未實現,同志仍須努力」,直至葉氏去世的一刻,或許種族歧視問題會有絲毫的改善,但與彼此尊重的層次仍然相距甚遠。葉氏的徒弟李小龍(陳國坤飾)在師傅去世後繼續為了挽回中國人的面子而努力,當時他的確名揚國際,亦讓外國人有機會接觸中國功夫,最低限度使外國人再不會在中國人面前侮辱他們。雖然現今外國人看見中國崛起,心底裡感到不是味兒,部分仍然視自己「高人一等」;倘若中國人的言語和行為能展現文明社會應有的風範,自然會贏得外國人的尊重,如其言語和行為只停留在野蠻人的層次,不單不能贏取別人的尊重,當年葉氏爭取種族平等的努力亦會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