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快訊第758期
《陽光女子合唱團》短評
囚犯也是人
《陽光女子合唱團》內每位囚犯都有悲慘的故事,導演林孝謙運用插敘的方式,以間斷性的閃回鏡頭呈現她們的過去,突顯她們犯法的動機,很大可能不是她們的錯,可以視為其個人命運的錯,亦可以視為社會的錯。傳統的華人社會男尊女卑,李惠貞(陳意涵飾)在忍無可忍下,殺死了長年累月虐待她的丈夫,沒錯,她犯了法,理應受到懲罰,但司法機構在處罰她之餘,會否探討殺人事件的成因?會否有任何措施預防類似的案件再次發生?
影片內惠貞的故事使觀眾悲傷,因為她從此被標籤為罪犯,以前在主流社會內受盡欺凌,唯有現在於監獄內才可與眾多「好姊妹」過著「正常」的生活,或許她在主流社會中得不到應有的尊重,反而在獄中才獲得真摯的友情,獄友對她的愛和關顧,使她享受著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她對這段珍貴的友誼,不能捨棄,亦不能忘記。《陽》的創作人用了不少篇幅描寫她與獄友之間相處的點點滴滴,其主要的目的是為了突顯這段時間在她生命中不可取締的意義,即使她最終不幸被殺,她依然過了豐盛的一生,因為她曾經獲得情感滿溢的寶貴時光。
影片內一群女囚犯能出外表演,本是爭取主流社會認同的黃金機會,可惜受盡歧視,初時她們鬱鬱寡歡,因為她們被冤枉偷東西,被迫在公眾場所脫衣服,被搜身,未曾獲得應有的尊重,遑論被視為正常人,她們原有的表演節目更被大會臨時取消。其後衛道之士替她們找出事件的真相,她們始洗脫嫌疑,能夠再次上台表演。畢竟囚犯也是人,她們曾經犯法,不代表會持續地犯法,即使社會上真的有慣犯,但這不表示她們不會改過自新,亦不暗示她們不會成為奉公守法的好市民。很明顯,囚犯被歧視,是社會上長久存在而不容易解決的問題。
另外,導演拍攝《陽》,充分表達了自己對女性在獄中照顧兒女的問題的重視,亦希望透過此片使社會大眾對此問題有多一點關注。無可否認,監獄不是照顧兒女的合適場所,但囚犯曾經犯錯,不表示她們不適合當母親,影片反映了惠貞在獄中照顧女兒時承受著龐大的壓力,不單需要忍受其他獄友的閒言閒語,還需遵守監獄制度的規定,在女兒稍為長大後被迫骨肉分離,因為法例規定母親只可在兒女滿三歲前與他們在一起,當兒女滿三歲後,他們必須離開母親。因此,導演替女性及有兒女的台灣女囚犯發聲,藉著此片為她們抱不平,其改變現況的決心,實在值得嘉許。
曉龍
《日租家庭》Rental Family
「虛偽」原來可以很感動
年前港產片都有一套《出租家人》,筆者當時沒看過,只是看畢此片才找來一看;結論當然是本片出色得多。看片段只見男主角班頓費沙與小女孩的關係,但原來並非單一「客户」,還有許多客人光顧。因此內容豐富不少,有笑有淚,感動温馨。
話說在日本生活多年的演員菲臘(班頓費沙飾),機緣巧合受僱於一間「日租家庭」公司,擔演不同角色,「去幫助不同人解決問題,可稱為半個心理治療師」;這當然是該公司老闆的使命,員工又是否認同?不過不認同也很難捱下去。影片重心當然落在這名外國人身上,以他服務的兩個客户為主:一個是扮演混血小妹妹的父親,一個是扮演追訪知名老演員的記者。扮父親的那段温馨細膩,給一個本來孤獨寂寞的中年漢重拾温暖、喜悦。另外扮記者與資深員交流,也擦出真的感情來,本來都難以收科,但導演英明,使出一招「乾坤大挪移」化解,大家都有下台階,圓滿交代。
「假扮身份」行業在日本確實存在。因為日本人重視外在表面,看他們的貨品都包裝得漂漂亮亮就知道。各行各業皆禮貌周周,人與人之間客客氣氣,難聽點說就是虛偽。所以他們都很壓抑,不容易說出真心話;碰巧外國人就直話直說較為坦率、不愛說謊,故此就產生很好看的戲劇衝突。
筆者尤其欣賞其中兩段:一段是父親和女兒在一個貓祭節日中大家都塗上貓兒嘴臉(扮貓),表達二人皆回復赤子之心,坦蕩吐真言,真心相向;戲劇效果佳亦有功能性。另一段是老闆與家人的生活,殺觀眾一個措手不及,簡直高招;亦帶出日本人永遠活在面具下的無奈和苦悶。
導演宮崎光代也算是半個美國人,由她來訴說日本人裡裡外外的矛盾最實在最真心。也多得班頓費沙努力練好不失禮的日語,加上這大塊頭的可愛演繹,令影片更加吸引。
陸凌綠
《日租家庭》短評
源源不絕的心靈需求
人與人的關係十分微妙,在世的人與另一人有密切的關係,當他離開本地/去世後,另一人牽腸掛肚,想與他再見面,借用AI,可能欠缺了真情實感,找寵物代替,可能又欠缺了真正的扶持和依賴,在找不到代替者後,最後依舊空虛和寂寞。沒錯,金錢並非萬能,但錢卻能購買代替者,可解決實際的困難,亦可滿足心靈的需要,《日租家庭》內出租家人的服務就此應運而生,滿足日本人對家人的渴求,讓他們更愉快,亦在生活上有更大的滿足感。
Philip(班頓費沙飾)發展自己的演藝事業時不太順利,其後為了在異地謀生,加入了日租家庭的行列,「扮演」多種不同的家庭成員,可以是親密的未婚夫、慈祥的父親或者有情有義的「好兄弟」。與其說他正在做一份工作,不如說他正在幫助別人,讓客戶花錢買服務,以滿足他們自己心靈的需要,並度過愉悅快樂的寶貴時光。初時他對此工作有一刻猶豫,覺得自己正在騙人,在道德方面不太正確,但後來他醒悟,覺得自己正在幫助別人,對他們的精神健康有益,對整個社會的正常發展亦有很大的好處。故他後來為了從事此服務而放棄了演戲的機會,應是他覺得「扮演」出租家人比做其他工作更有意義所致。因此,後來他最樂於演繹的角色,其實不是銀幕上虛假的人物,而是日常生活中真實的活人,因為那種真情實感,是其他偽裝的關係所難以取締的。
全片給筆者最深刻印象的一段情,就是Philip與Mia的父女關係。初時她對他十分抗拒,覺得他無情無義,因為她以為他是自己真實的父親,認為他在她很小的時候已離開了她和母親,覺得他不負責任。其後他用愛和關懷「融化」了她堅硬的心,即使後來她發覺他只是演員而非真正的爸爸時,覺得被騙而有一刻怨憤,她仍然覺得他是自己的「好爸爸」,因為他願意耐心地聆聽她的說話,亦會關注她的一舉一動,她需要的東西不多,亦很簡單,不是名牌書包,亦非名貴的服飾,她只需要真實的愛、真摯的情,這些東西都難以用金錢衡量,但其實已很足夠。所謂「親情至上」,倘若她能真切地感受父親給予自己的愛,其他一切根本完全不重要。因此,班頓費沙運用自然靈活的身體語言,適切地演繹一個真正的父親,筆者相信這是全片最有價值,亦是其最值得欣賞之處。
曉龍
《衝鋒:火拼》
給院線觀眾的意義何在?
《衝》先賣了內地平台再在港發行院線其實沒有問題;都快十年前,筆者在內地有幸接觸過電影發行,當年眼見國內網大製作預算已經超過普通港產片六百萬預算;靈機一動,想到用國內網大資源引進在港拍攝港產院線電影,香港院線電影的質量、內地網大預算及平台回收保障,一絕。一問得知,若在香港先上映,後當網大賣內地平台,政策上不行,因在港上映後便是院線電影,在內地發行需要龍標;那反過來都可以,先上平台再回到香港院線,這一下投資人會有意見,正如未上映就在平台看了。筆者總覺得是兩個市場,完全沒有問題。
問題就在於電影質量本身,《衝》若在內地院線上,億元宣發費百分之一千根本沒有辦法收回來,更不用說浪費掉的製作費,真的白白浪費金錢拍完全沒有意義的場面,重點是劇情不需要、畫面不好看,拍攝又辛苦;能叫到老闆投資這電影,本身就是一種能力,與電影藝術、製作完全沒有關係。例如封一條路、用上二三十輛車,為的是什麼?彷彿在挑戰《導火線》中的教科書場面,要復仇用不上次次都以打劫為名又需要攔路燒錢製作,再引方中信出來吧,直接跟上便完事,此事極度弱智,最弱智又攔路又封街,方中信作為一名警察完全看不見因而走出去頭中一槍!又因為不拍槍戲,將一個商場放滿石油氣?說不能開槍!這是什麼原因?報仇,到方中信家樓下等著便完事。那麼花錢拍攝的大龍鳳,不好看又弱智,觀眾付錢入場前不知不算,如老闆看完劇本,根本不會投資本片。
現今香港電影最能賺錢就是劇組人員本身,老闆投資打水漂、文創處資助被行業圍標,筆者以前寫的劇本連續兩年被盜用,原劇本都存檔在文創處內,拿出來對對便成,唯舉報無門,偷了劇本者原來可以直接向文創產業發展處直接申請資助、直接獲批。香港電影業何來創意呢?《衝》正如已故大導演陳木勝遺作《怒火》一樣,挑機《導火線》,那是為了兄弟還是為了黃金?兩部電影都犯了共同的問題!
《衝》唯一最大的賣點就是呂良偉的演技,筆者想看多點,唯就那幾幕而已,心想多寫也沒有意義,因寫不出來,劇本明顯存在著嚴重的缺陷。
Kep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