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新)影評快訊’ Category

20
九月

影評快訊第78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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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野雄心》Heart of the Beast

無雜質之愛

說是低成本製作?整夠戲只有一個人和一隻狗?其實不止,還有很認真的戰爭場面。影片以官能刺激先行,人狗情穿插其中;也有反戰意識。

退役軍官James(畢彼特飾)帶著退役軍犬Odin駕小型飛機到野外旅行,不幸意外墜毁,兩者倖存,於是展開一場野外求生記。電影最大特色是呈現美不勝收的大自然景象,壯麗的山巒河川,茂密林蔭,隔著銀幕都能吸到一口清新空氣!

因為墜機時兩者已受傷,故尋回家之路可謂艱險重重;但都不外乎大自然的挑戰,包括動物。當然看如何拆解也是吸引之處。由於經歷戰爭,James和Odin皆有PTSD「創傷後壓力症候群」,遠飛到世外避靜,無非都是想遠離昔日痛楚,尋求心靈平靜。

人與狗在劣境中必須互相扶持和信任,「家人」之愛此刻也容易觸動人心。官能上的披荆斬棘,確能做到一步一驚心,不斷叠加的挑戰明知是戲劇誇張化,但也能令觀眾瞬間投入,感染力強。由於故事簡單,所以不適宜太長,現在片長剛剛好,保持明快節奏。

筆者看到最後點題的一封信,確實眼淚奪眶而出。道出人對狗之虧欠,要牠們上戰場面對戰爭,縱使受傷犧牲仍是忠心耿耿,對人之愛全無雜質,無私真愛,人類絕對做不到!

今天香港在一片如何對付流浪狗的建議中,大家可曾反省過,為何會有那麼多流浪狗?狗從天掉下來?而我們又曾經如何對待牠們?發展、搬遷、棄養,對任何有靈性的動物都會造成傷害,性情轉變,尤其狗;你愛牠一倍,牠會愛你百倍,但你害牠一倍,我不知道牠是否會要你償還百倍?

對天地蒼生加害(全球暖化災難),人類到底何時才會反省?

陸凌綠

《誤闖遺忘島》短評

回憶總是美麗的

中小學時期的友情總是值得懷念的,因為那時候的感情純樸、真摯、坦誠,沒有沾染任何雜質,不會與任何私利掛勾,只以真情實感維持彼此的關係。《誤闖遺忘島》內阿祖、維莎從小學開始已是好朋友,後來成為知己,但中學畢業後各奔前程,在成長過程中形影不離,一起玩耍,一起闖禍,一起發笑,一起「癲狂」。友情一天一天地建立,在異常反叛的青春期內,她們找到經常陪伴在側的知己,是罕見的幸運,所謂「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一個人在一生中不需要有很多朋友,但如果有一個深入了解自己的真朋友,自己的人生其實就不會有遺憾。筆者相信不少觀眾看著她們,便會想起自己的兒時好友,亦會懷念自己與知己相處的珍貴回憶。

不論青春時期的那段日子多艱辛,多迷惘,這段回憶總是刻印在每個人的心坎裡,影片內阿祖與維莎皆珍惜這段回憶,不想它被一點一滴地遺忘,更不想它被完全消失。要麼繼續留在遺忘島而保留這段回憶,要麼徹底遺忘這段回憶而重返原本的居所,艱難的抉擇,困擾著維莎,幸好最後她無需二擇其一,既可回家,又能保留這段回憶。此兩全其美的結局,似乎是影片創作人一廂情願的寄望,亦是褪去悲劇色彩的樂觀式盼望。畢竟《誤》是一齣主流的動畫電影,倘若安排她的命運像《蜘蛛俠:英雄重生》內蜘蛛俠一樣,朋友不認得她,自己孤單過活,這實在過度悲情,亦違反了動畫電影要為觀眾帶來快樂和愉悅的感覺的基本原則。故《誤》的「夢想式」結局雖然顯得過於完美,但它卻為觀眾帶來希望,讓阿祖與維莎的友情能持續地「開花結果」,這是她們得以繼續愉快地過活的先決條件,這種真摯的友誼亦是我們繼續勤奮地生活的主要動力來源。

因此,《誤》裡的友情難能可貴,此片以此為故事情節的核心,讓觀眾容易產生共鳴,亦容易代入維莎差點失去她與阿祖珍貴回憶片段的艱難處境中。片末她倆即使在長大後各散東西,各自追尋自己的夢想,可能見面的機會不多,相聚的時間亦不長,但間中相約見面,談起昔日的種種片段,難忘的回憶仍然湧上心頭,情深的畫面仍然刻印在心底裡。或許時光迅速流逝,青春一去不返,回憶總是美麗的,這是每個人都願意銘記於心的一點一滴,亦是每個人都樂意回味的一分一秒。

曉龍

《歡迎來龍餐館》

導演文牧野近年的三部作品《我不是藥神》,《奇蹟·笨小孩》和《歡迎來龍餐館》都說了同一件事:小人物的人生如何因應環境變得有意義。 而這部《歡迎來龍餐館》巧妙地將美食與戰爭融合在一起來體現人性, 憑藉獨特的“煙火敘事” - 戰火摧毀生命, 灶火托住生命, 將反戰的國際主題平民化。

故事原型取材於2003年美國打擊伊拉克的戰爭期間中餐館“宴龍灣”經營者陳憲忠(曾協助營救7名中國工人)的經歷, 以“好好吃飯”這一樸素主題貫穿全片, 提醒人們生存權就是最基本的人權這一中國人最樸實的世界觀。

不同於荷里活戰爭片常用的主觀視角, 也有別於一般的反戰片, 影片跳出了宏大敘事,只以平民和“旁觀者”的視角, 用巧妙的構思,豐富的細節在多處埋下伏筆, 前後呼應, 大大增強了觀眾的投入感。

影片採用IMAX制式拍攝,鏡頭語言豐富, 包括長鏡頭(串聯前廳/街道/後廚); 聲畫對照(聖誕歡樂 vs 槍炮轟鳴); 色彩反差(食物鮮豔vs 戰爭灰暗),鏡頭在伙食與戰争之間來回切換,形成強烈的視覺與情感反差。

在人物塑造方面, 除了主角沈騰 (飾徐福)”去標籤化“的表演被公認為本片一大亮點之外, 其他所有配角人物都既立體又出彩, 如蔣奇明飾演的大堂經理馬俊生, 李治廷飾演的華裔美軍托尼, 埃及演員謝里夫·薩比飾演的餐館老闆老扎, 奧馬爾·謝里夫飾演的少年賽夫, 以及一眾小演員們由角色塑造到呈現都非常成功和有說服力, 全面體現了文牧野導演 ”小人物蛻變” 的敘事效果, 值得高度評價。

影片在立場和定位上也頗具深意,用置於中東故事背景的中式小餐館影射大世界,由主角徐福當初堅持中菜原味出海到最後就地取材做出新版“徐福燴飯”,由強調靠精明努力賺外匯,到守住“活著, 團聚和有尊嚴地好好吃飯比什麼都重要”的文化底線, 在弘揚中國特色的普世價值同時,又希望通過主角徐福的台詞“沒有你們來,怎麼會有恐怖分子”, 以及通過捨身營救被利用做人肉炸彈的兒童來批判“恐怖襲擊”,試圖彰顯華人在國際爭端中所秉持的“公正立場”。

然而,恰恰是片中對戰爭根源點到即止及其“加害者和被害者都是受害者”的中庸立場,還有缺乏對“抗擊侵略”與“恐怖主義”的明確區分,將可能令影片在立場和敘事等方面在國際市場上兩面不討好。

淮里

13
九月

影評快訊第78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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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OK BACK 驀然回首》Look Back

出色的平行時空

藤本樹漫畫改編真人版。筆者純粹因見到與繪畫有關及慕是枝裕和之名進場。

都是是枝裕和一貫作風,淡淡然,沒有特別大之戲劇衝突,若沒有平行時空出現,就只剩下懷舊。縱使如此,也帶出要成為一個成功漫畫家,「勤」是必然的。當看見藤野步不想落後於人,就拼命進修惡補練習就知道。但「勤」也未必一定贏,愛繪畫的人誰不勤力?不過「不勤」就一定輸。

由於筆者沒有看過原著,所以特意找來動畫一看,看後才了解其實是講述兩位性格迥異的美術人的互相羈絆和識英雄重英雄的故事。藤野是帶點傲慢自負的繪畫天才,而京本是畫功在藤野之上而沉迷繪畫的社恐少女。所以兩人是存在競爭的,但由於京本視藤野為偶像;而藤野有點看不起她,覺得京本只擅長繪畫背景,只可以當其助手。兩人的矛盾與惺惺相惜以致最後藤野的悔疚,動畫描述得較深刻。反觀是枝裕和更著重她們的奮鬥過程和友誼。由於原著動畫不到一小時,要擴展成為長片,故對時光流逝;四季之變化,導演都加大篇幅去經營,鄉村景緻拍得美極悠然、優雅淡靜。美指、燈光、配樂的天作之合,令畫面有種青澀純樸之感;總算讓主角在日以繼夜,夜以繼日的漫畫勞碌中,有一扇透氣的窗口。

筆者都是一個美術人,絕對能體會繪畫與創作的過程。影片不省篇幅去描述繪畫漫畫的經過、工具和步驟;包括用粗幼可控的鋼筆與墨水、上世紀的雲尺、網點貼紙、用刀片刮出線條等技巧,還有用火烘一下鋼筆咀以求墨流更暢順的方法,這些我等早輩的繪畫工具和技巧,看到又勾起無限回憶。從實體紙筆到電腦繪畫,再到今天AI年代,筆者一一經歷;當然還有「集英社」和「Jump」的連載,固然是我們老漫畫迷的集體回憶,真箇感觸良多!

陸凌綠

《驀然回首》短評

嫉妒轉化為動力

兩個志趣相投的人相遇,是一種偶然,亦是一種幸運。2026年上映的真人版《驀然回首》捉緊了藤野(出口夏希飾)與京本(蒔田彩珠飾)的一段真摯的友誼,前者外向而活潑開朗,後者內向而傾向於封閉自己,一凸一凹,像七巧板一樣,互相配合,後者是前者的漫畫迷,命運彷彿決定了她倆的遭遇,從小學孩童至中學青少年的青春惘動時期,藤野有清晰的事業發展路向,渴望在中學畢業後成為全職的漫畫家,而京本受她啟發,中學畢業後到大學唸美術系,突破自己,並追尋個人的夢想。影片的故事聚焦於尋覓心中所愛,詮釋了青春的意義,就是追尋不計較代價的自我實現,其背後的一種魯莽和衝動,就是青春不一樣的「本錢」。

中學時代兩位女主角彼此合作,藤野畫人物角色及故事內容,京本畫場景,兩人專長的配合,造就了受歡迎的漫畫作品,其後她們各散東西,藤野在自己的專長上加以琢磨,京本開闊了自己的創作空間,她倆都有自己的追求,本來藤野妒忌京本,覺得自己的繪畫技巧及不上她,但這種嫉妒後來轉化成動力,讓她倆互相幫助,以締造風格獨特的佳作。很多時候,我們不願意與一些比自己更優秀的朋友合作,覺得他們會光芒畢露,自己反被隱藏「壓制」,但其實我們與朋友的良性競爭很多時候會成為我們改善自己的最大動力。或許他們會不自覺地使我們不高興,但他們的存在卻成為鞭策我們不斷改進的「強力摩打」。故我們不需要有很多朋友,只需要有一知己,便可推動自己,使我們的事業穩步向前,邁向成功。

因此,影片的中後段內藤野得悉京本在讀大學期間被無差別襲擊而導致死亡,藤野黯然落淚,實屬正常。因為她痛失一知己,其後影片「進入」了她的內心,重返以前,讓不幸的命運被推倒重來。如果她倆在小學畢業時沒有遇上對方,如果她們沒有合作畫漫畫,藤野在上述襲擊案發生的當天用空手道擊退兇手,京本根本不會丟掉性命,遑論會使她的繪畫夢想無疾而終。由此可見,京本的突然死亡帶來的懊悔與遺憾蠶食藤野的心靈,使她立即停止繪畫連載漫畫,令她對京本的不捨完全佔據著她的內心深處,沒有釋放的空間,更沒有轉圜的餘地。或許這就是京本在藤野心中的份量,獨一無二,不容取締。

曉龍

《魅魍:血魔》短評

放過仇人,放過自己

《魅魍:血魔》雖然是恐怖片,但旨在探討人性。影片內年輕巫師康(劉明俊飾)的親生母親被誤認為是魅魍而被殺,她變為冤魂後怒氣未消,且有殘暴的復仇行為,她放不下在世時的冤屈,覺得自己被康的養母害死,忿忿不平,誓要殺盡所有曾經得罪她的人。不要以為影片只講述冤魂報仇的故事,其實片中的佛教意識十分明顯,對今生和來世的討論,其主要目的在於勸戒人們必須立志行善,戒除暴力,才可積德,期待來世會有幸福美滿的生命。或許魅魍害人,康的親母與其身旁的魅魍一模一樣,站在人前,普通人難以分辨誰是人誰是魔,這實屬正常。

康的養母「亂點」魅魍而點錯了,使他的親母身為人類而被殺,反而魅魍卻被誤認為人類。「亂點」的後果嚴重,不可能被挽回,遑論可「時光倒流」。故康的養母犯了彌天大禍,最後要付出沉重的代價,承受難以忍受的痛苦,其因所造成的果,實源於不小心的錯誤判斷,以及武斷的「賭博」心態。但親母不願意放過仇人,等於不願意放過自己,復仇變為害己,使自己的靈魂消亡,這是常見的悲劇結局。因為《魅》是一則警世箴言,講述饒恕的重要性,如果只執著於仇恨,只會加深一個人的憤恨,隨著年日的過去而有越來越深的積怨,這只會造成「萬劫不復」的後果。像康的親母一樣,倘若在犯下彌天大禍後於最後一刻才稍稍覺醒,其實已經太遲。

所謂「手掌是肉,手背亦是肉」,康徘徊在親母與養母愛與恨的夾縫內,他與親母的感情繫於童年時代相處的一點一滴,他與養母的關係亦繫於成長時期彼此溝通交往的珍貴時光,很難說親母還是養母與自己的關係較佳。因此,他勸諭親母放過仇人的一段說話應與又愛又恨的心理掙扎脫不了關係,這種心底深處的矛盾,本來可讓導演杜郭沖有偌大的發揮空間,可惜他「捉到鹿卻不懂脫角」,只輕描淡寫康的心理掙扎,未曾在其精神層面上「大造文章」。這使《魅》流於平庸,未曾從心理的角度突破恐怖電影的既有框框,亦未把上述的矛盾加以戲劇化,遑論能在同類電影中創新猷。或許多一點人性的描繪,多一些人格的折射,影片故事情節的感染力會更強,其觸動人心的小點亦會更多。

曉龍

6
九月

影評快訊第78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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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PE:逆襲希望港》短評

人類的罪孽

《HOPE:逆襲希望港》一開始,就出現了人類打怪物的情節,觀眾看著人類不斷你追我逐,搜尋怪物的位置,試圖把牠們一網打盡。初時我們只看見人類,看不見怪物,以為人類是正義之師,怪物是侵襲地球的外星生物,人類對怪物趕盡殺絕實屬理所當然。不過,到了影片的中後段,不同怪物逐一出現,我們才發覺人類先把怪物的兒女殺死,怪物才向人類展開報復。人類是施暴者,怪物卻是受害者,兩者與影片初段他們的角色剛好相反。人類的罪孽不輕,經常對陌生的外星生物進行研究,卻不願意站在牠們的立場分析其思想和行為,不論有意/無意弄死了牠們,都會造成無窮的禍患。故人類在消滅外星生物之前,必須先三思,然後再動刀/槍,只有這樣,才可避免影片前中段內人類被怪物大規模殺戮的慘況出現。

影片內偏遠的港口村莊被命名為希望港,其實是一種諷刺。當每天都有人被怪物傷害致死時,要對未來抱持希望,實在談何容易!或許怪物就像數年前的疫症,不斷在肉體和精神上蠶食每個人的生命,即使那個人未曾染病,但每天必須留在家中,出外又要戴口罩,我們面對的疫症,其實就是影片中的怪物。當有米高法斯賓達樣子的巨大怪物出現時,我們會誤以為牠是人類的「變種」,雖然牠的軀體與人類不同,但其臉容卻與人類十分相似。這種設計符合人類對外星生物的想像,當我們對自己仍能繼續生存的盼望差點被徹底粉碎時,與人類的臉孔有一點點相似的牠在人類面前出現,立即燃點了人類與怪物談判和好的一點點希望。或許暴力不能完全解決問題,和談卻可以。因此,影片中希望港的居民雖然對自己的未來沒有太大的希望,但又不至於完全絕望,怪物「似曾相識」的臉容已暗示人類與怪物的始祖很大可能有或多或少的關連。

人類的罪孽深重,所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類得罪了怪物,遂招致怪物殺害人類的惡果。《HOPE》仿如一句警世危言,提醒我們要與已認識/不認識的生物好好相處,不要自以為是,不要覺得自己是萬物之靈,便以高高在上的姿態看待其他生物。人類必須知道:每一種生物都有生存的權利,即使有顯著的能力差異,都不應該否定所有生物在地球上生存的價值和重要性。故人類如懂得與其他生物好好相處,一切不必要的紛爭都會迎刃而解,影片內人類與怪物的長期戰爭亦不會出現。

曉龍
《HOPE:逆襲希望港》:兩個半小時的電影之旅在玩什麼?
號稱韓國電影史最高製作費的鉅著《HOPE》上映,在劇本沒有很強的前提下,能拉動500億韓元投資,本身已經是導演一種能力,結局可想而知。
開場:一條路、一架警車、幾個流氓牛仔、鄉村窩囊廢警長、一隻死牛,拖了頭8分鐘,明眼人都知在佈陣,懸疑還是希治閣為世紀大師;半部片都可以講以影帝黃晸珉,用左挨右靠加縮骨演繹支撐著,直到支撐唔住,要露底褲:怪獸要露臉,這是懸疑片一大忌,導演唔怕,即刻出另一張卡止血:鄭好娟出場,真心型到無朋友,加上在全羅南道海南郡的鄉村小路飛車,媲美法國大導洛比桑在馬賽飛車戲,筆者認為是全片最好看的部份,之後就是劇本的嚴重缺陷。
一隻四米高、強而有力、來去如風的低等怪獸,被兩主角打成喪家之犬,再被今日睇真D解剖,半部電影到此尚可,直到要開迷底,就完全沒有《破·天·慌》導演沙馬蘭的高張,懸疑到底唔開估。《HOPE》一開估就扯蛋,半部片完全廢掉,沒有希望,莫講搭雞棚三部曲、得一個劇本、超大製作、最當紅明星,再拉多兩部片的錢先慢慢寫其餘兩部續集,依種失敗模式令港產片由高光跌入黑暗、直接消失。
超級製作看似是對抗AI及串流的方向,錢點花才是重點,若如《風林火山》十億真金白銀、用心用力完全投入在製作上,也許成為如《阿飛正傳》經典流傳,花了十億真金白銀,劇組人員多謝都無聲? 煙花燒完,明年仲有工開嗎?再看看世界電影史上超超超級製作:諾蘭的《奧德賽》,從菲林生產、器材研發創新、拍攝流程,到放映回收;錢是花在全產業鏈上,真正支撐著電影行業。
反觀香港爛片工場出產的科幻片、左抄右貼,根本不值一看,搭個雞棚自肥為目的;如《HOPE》中一隻無衫褲著的低等怪獸,何以配得上外太空的先進文明科技?
Kepa
《歡迎來龍餐館》
恐怖主義電影 不敢恭維

寧浩伙拍文牧野,再加上首席喜劇演員沈騰,公式完全值得期待;當文牧野《我不是藥神》封神,而這部《歡》真的不敢恭維,世界那兒沒有中國人的故事?就好好拍一位廚師漂洋過海賺錢養家的勵志故事,像《阿嬤的情書》一樣便好好,硬加入反美帝主義、宣揚恐怖主義又是什麼一回事?
真的要問問主創,電影站點在那?真的兩邊不是人,為美帝主義弄飯,也為恐怖份子合伙人煮菜;漂洋過海撈錢就撈錢,片中也有賣私酒、在別人國家做犯罪行為,說什麼仁義道德?根本不存在!辛苦了沈騰,如何揣摩角色? 肯定是教材級別,有沒有底線?有沒有紅線?
Kepa

《抓特務》短評

惺惺相惜?

兩個人惺惺相惜,不一定是友,可以是敵,更可以是亦敵亦友。《抓特務》內肖大力(雷佳音飾)與馮靜波(胡歌飾)相識數十載,前者一直偵查後者的背景,肖覺得馮是間諜,欲徹底搜尋馮的台灣國民黨特務的背景,但多年來找不到明確的證據,這造成肖一生中難以忘掉的遺憾。直至晚年,馮向肖坦白,承認自己是當年從台灣來中國內地的特務,但現今已變節,比內地人更愛國,更效忠於中共的國家政權。兩雄相遇,不斷相鬥,其鬥智鬥力的過程確實精彩,但有趣的地方在於他倆惺惺相惜,誰也不想對方死去,因為一旦他離開世界,對方便失去了對手,並留下了遺憾。

上述「知己與敵人」的關係,從不知情的旁人的角度看,會以為他倆是共赴患難的好兄弟,殊不知他們屬於「貓捉老鼠」的關係,貓瞬間發現了老鼠的足跡,卻未能成功捉拿老鼠,老鼠在一剎那間逃離貓的追逼,卻難以除掉自己是奸細的嫌疑。肖與馮各在其位的弔詭關係,正在於此。肖外露,馮內歛,肖疲於奔命地追尋馮本有異心的證據,馮竭盡所能地收藏自己真實的間諜身分,旁人不容易理解他倆複雜的關係。部分肖的同僚以為他過度固執,憑直覺認定馮是奸細而欠缺足夠的證據,但卻在數十年來花大量時間和精力,鍥而不捨地「查案」,從普通人的角度看,以為肖是偏執狂,這實在不足為奇。柳葉眉(張瑤飾) 身為馮的妻子,初時不知道馮真實的政治背景,對馮自殘自殺的極端行為感到奇怪,只以為這些行為源於兩夫婦的相處問題,不了解他忐忑不安的內心,遑論能深入地認識其身分極度矛盾的「疾病」根源。

從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初年開始,接著有多次社會主義教育運動,再從文化大革命至改革開放,肖與馮惺惺相惜,不被大時代大環境影響,不受社會的變動「動搖」,即使最終馮因其特殊的政治背景而願意向中共政府自首,他倆的關係仍然密切,彼此之間的友情依然永固。因此,《抓》最好看的地方,不是那些與其他內地同類電影相似的標記式的戲劇衝突,亦不是常見的中國時代與社會的變化,而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以及知己與敵人並存的情與義。

曉龍

30
八月

影評快訊第78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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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假之城》短評

失去了真我?

在《虛假之城》內,每位居民都會被「定型」,要跟隨主流的思想和價值觀,自己才會有生存的空間,中年失業老鼠阿諾德亦不例外。他有自己的風格,個人的思維和行為,不跟隨主流,便被視為離經叛道,需要吃藥來醫治他的「精神病」。筆者看著《虛》,難免會想起西班牙歷史上的佛朗哥暴政(1939-1975年),當時近四十年的獨裁統治,使一般人不敢有異議,亦不敢有自己的文化,只能盲目地跟隨官方的觀點和言論,欠缺了正常人擁有的自由,遑論會有自我。多元的可貴,正在於每個人都會為整個社會加添「色彩」,讓多姿多采的社會為每個人提供自由發揮的空間,失去了多元性,所有東西流於單一,社會上的所有事情都會偏向單調乏味。因此,《虛》內所有場景皆欠缺了光采,很大可能源於上述的理由。

《虛》的導演阿拔圖華斯基斯透過影片控訴獨裁政權腐敗統治的禍害,影片中的一切仿如電影佈景,因為所有東西都顯得虛假,真相被埋藏在「地底內」,當所有人都堅持恪守同一種思想和價值觀,多元的文化被取締,社會上的多元性是否仍然存在?每位居民能否在單一政權的壓迫下保留或多或少的真我?《虛》的調子偏向沉重鬱悶,與荷里活主流的動畫電影有很大的差異,或許創作人希望觀眾多思考,多了解專制政權操控社會所帶來的弊病,讓我們「進入」哲學式的思維國度,深入思考若自己身處其中,會有甚麼嚴重的後果,然後感同身受地「走進」阿諾德的內心,真切地領會他的所思所想。究竟我們被迫隨眾而放棄了自我,對個人的自尊感會有甚麼影響?對自己的心理健康會產生甚麼傷害?

《虛》具有不一樣的諷刺性,它為我們提供另類的思考空間。如果觀眾純粹追求娛樂,此片可能難以滿足他們,因為影片的動畫畫面簡單質樸,欠缺了美輪美奐的「包裝」,遑論會有別樹一幟的動作鏡頭。不過,如果我們視《虛》為藝術品,藉著它探討暴政如何滲進每一個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影片的確已作出細膩深入的描寫,讓我們切實地感受「自己不願意接觸政治,但政治卻主動接觸自己」所帶來的苦楚。或許影片中後段內阿諾德穿上指定的制服,與其他動物一樣,在工廠內營營役役地上班,其唏噓的神情,陰鬱的眼神,已說明了一切。

曉龍

《把哥哥變成可攜帶的尺寸》短評

對已去世的家人的誤會

我們從小與家人一起生活,順理成章地以為自己很了解他們,對他們有一種主觀性較強的特定刻板印象,但我們忽略了一個不爭的事實:就是人長大了會作出改變,會有進步;如果我們只依靠年輕時自己對他們的認識來判斷他們的好與壞,漠視他們的變化,很多時候便會誤判了他們。我們誤會了他們,源於我們以為人不會輕易改變,其個性和行為都不會有太大的變化,「三歲定八十」就是我們對別人的特定看法的基本假設。

這就像《把哥哥變成可攜帶的尺寸》裡的理子(柴崎幸飾),她以為剛剛去世的哥哥(小田切讓飾)經常說謊,他生前電郵給她要求借錢,說自己缺錢的原因包括兒子想學鋼琴,捐獻過多,家中突發的意外等,本來她覺得他所述的原因全是虛假的謊言,殊不知他去世後她才真正了解他,發覺他所說的全是事實。因此,她對他「大話精」的刻板印象,使她誤會了他,或許家人之間欠缺了深入的接觸,就是誤會產生的源頭。所謂「愛要及時」,要真正了解一個人,同樣需要「及時」,否則,當家人離開了世界,自己才開始嘗試了解他,其實已太遲!

另一方面,理子本來以為哥哥天性懶惰,不務正業,頹廢過活,殊不知在他去世後,她看過他的履歷表,始知道他生前努力地考取多項專業的資格,是一位力求上進而積極地裝備自己的成年人。或許她只根據年輕時對他的觀察而對他建立了負面的刻板印象,她與他多年沒有接觸,她不知道他已經改變了,趨於成熟的他已願意為自己的家庭負上一定的責任,這是他變得積極的主因,亦是他願意付出大量精力和時間考取多張工科證書的最大動力。故她其實對已改變了的哥哥沒有太多的了解,在他去世後,她才真正了解他,這實在太遲!

由此可見,《把》提醒我們要珍惜眼前人,要與仍在世的家人多見面,並多了解他們。不要仿效影片中的理子,在哥哥去世後始嘗試了解他,即使有甚麼誤解,都不可能作出補償,因為「人死如燈滅」,不論生前有任何誤會,都沒有機會向他作出解釋,遑論他能作出任何簡單的澄清。因此,時間不會等待人,當人的時間過去後,只能改變自己對他的印象,但其他大部分事情都不可能被推倒重來,在他的精神層面裡別人對自己的評價如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亦如是。

曉龍

23
八月

影評快訊第78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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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花男女》短評

網絡公審的貽害

在現實生活中,不少網民認為在網上可隨意發表自己對別人/任何事物的評價,他們自覺無需負上任何責任,因為他們以為沒有人知道自己的網名是甚麼,遑論會有人決心追查自己的背景和其公開發表的言論的來龍去脈。雖然香港政府一再強調網民必須為自己的言論負責任,甚至告訴他們胡亂批評甚或公審別人時可能會觸犯法例,但他們依舊我行我素,至現在為止,被網絡公審的人數實在不少。《浪花男女》內衝浪教練孫漫(楊偲泳飾)被網紅抨擊,她誹謗教練故意把學員遺棄在海中心,然後其他網民見狀,不單不會幫教練平反,反而為了大幅度提升自己網站的點擊率,竟為了製造話題而對教練「一沉百踩」,這使她再收不到任何學員,甚至差點被迫離開衝浪界。可見網絡公審的貽害甚大,可以在一剎那間破壞她的事業,斷送她的未來,甚至完全摧毀一個人。

幸好不斷批評詆毀孫漫的「太平洋白鮓王」,即青年阿川(魏浚笙飾)良心發現,特地跟她學衝浪,覺得要證實她是「地獄教練」,必須要有事實根據。當他越想挑出她的錯處,就越發覺她的教學方法很好,並有衝浪的真材實料。最後他「倒戈」幫助她,是他認清了事實真相而作出的決定,亦是他的理智取得勝利的證明。不過,在現實中,像他那樣有理智的網民少之又少,勇於追尋真相的人亦寥寥可數,她遇上他的幸運,絕非真實生活裡的常態。更經常出現的情況是:被強烈批評抹黑的受害者礙於群眾施予的壓力,不再閱讀網民對他的負面評價,甚至不再使用社交平台,繼而在原來所屬的界別內「徹底絕跡」。可見網絡內的群眾壓力會嚴重損害當事人的身心健康,他們在缺乏任何事實根據下誤導民眾,類似她的受害者其實多不勝數。

後來孫漫遇上阿川,他願意在她面前坦白承認自己的錯誤,他轉而全心全意地幫助她。現實生活中像她一樣的幸運兒,明顯絕無僅有,因為不少受害者為了逃避網絡公審,只好進行自我孤立,拒絕社交,甚至刪除自己的社交帳戶,遑論會遇上任何為自己平反的網民。故《浪》刻意美化了現實,為現實中被網絡公審的受害者帶來希望,讓他們深信自己雖然被誹謗,但終有獲平反的一天,只需忍耐,並努力遊說事件的始作俑者,迫使他下定決心向網民澄清事實的真相,自己終會「翻身」,最後迎接光輝的未來。不過,受害者的未來是否光明,關鍵其實在於網民是否理會事件的真相,以及澄清者的言論是否具有足夠的說服力,倘若他們對真相不置可否,並質疑澄清者的言論的可信度,受害者獲平反的機會根本無從談起。

曉龍

《小虫蟲大冒險》A Mighty Adventure

是時候發揮優質觀賞水平

本片有點像法國動畫劇集Minuscule; 同樣以昆蟲為主題,同樣是以真實環境為背景,亦同樣零對白。講述一隻有少許缺陷的草蜢誤闖大城市的歷險故事。雖然看似簡單,實質難度超高!由於資金匱乏,故事擱置十多年才得到馬來西亞支持,在鼎力協助之下成事。要知道有多難?記緊看片末的製作花絮。因為當時未有AI,所以仍沿用傳統的動畫製作方式去拍攝。看到團隊們的土炮模擬走位,有趣之餘亦敬佩萬分。據導演說本片大部份是沒有Storyboard臨場執生的,可想而知有多難!

小昆蟲在大城市中游走確實驚險重重,印象最為深刻是一幕家居戲,從被困玻璃瓶到熱廚房,危機四伏,遇到吸麈機更是徘徊於生死邊緣,險象横生。最後當然幾經艱辛終回到大自然的家。

簡單直接的成長故事,人物造型可愛可親,尤其蜘蛛仔。整體製作認真,色彩自然豐富,運鏡暢順一氣呵成。因為無對白,聲效必須表現出色,也因此獲得金馬獎「最佳音效獎」。無對白的優勝之處是適合世界各地大小朋友欣賞。

有高質素的動畫,亦需要有高質素的觀眾;朋友於開畫當日告訴我只有他一名觀眾,OMG!製作動畫是艱辛的過程,如果進場只是志在嘲笑,恃著人有我有的搏Like心態,反智的高票房,我覺得都是一種侮辱。希望香港人懂得選擇和欣賞,做個有水準的觀眾。

是時候發揮力量,進場!

陸凌綠

《廚師發辦》短評

未知的人生

根據AI提供的資料,「廚師發辦」源自日文「おまかせ」(Omakase),意指不設固定菜單,由主廚根據當日最新鮮的時令食材與靈感為客人決定餐點。《廚師發辦》最有趣的地方,在於林克(盧鎮業飾)擔任一間日本餐廳的主廚,顧客要猜猜他會煮甚麼,而他又要猜一猜自己將會走向甚麼模樣的人生。生命的弔詭之處,在於自己難以估計明天會發生甚麼事,究竟那些事會使自己愉快度日還是哭喪過活?這可能只有一線之差,但卻是人生最有趣的地方。

其後林克在交友App內結識異性,根據她的特質,為她煮一頓飯。這的確充滿神秘感,不同女性需要吃相異的食物,其度身訂造的設計,彷彿與穿甚麼衣服同出一轍,或許這就是「廚師發辦」的真諦。香港人生活忙碌,在工作的日子內,只會花數十分鐘/半小時吃午飯,吃飯的主要目的在於果腹,忽略了自己真正的需要,遑論會注意那些食物是否配合自己的風格。《廚》以「廚師發辦」為核心,讓自己了解廚師眼中自己真正需要的食物,一面吃飯,一面思考,讓自己有機會靜下來,想想自己的人生。在眾多未知的空間內,先作出在自己能力範圍以內的規劃,使自己在未知的事物紛至沓來時,自己都不會驚惶失措,亦不會徬徨無助。

林克想找到約20年前在聊天室內認識的Zelda,他倆素未謀面,但卻是他們年輕時最佳的聊天對象。不同的Zelda包括戴舒利(楊偲泳飾)、章律師(梁雍婷飾)及單親媽媽(張紋嘉飾)全屬不同的風格,他煮給她們吃的食物亦各有不同,有中產至愛的西餐,有一般家庭鍾愛的家常菜,亦有香港地道的街頭特色食物。對廚藝有興趣的觀眾,看見他拿起食物材料時,便想猜一猜他想為這位Zelda煮甚麼食物,這種未知的神秘感,或許就是「廚師發辦」的有趣之處,亦是影片對未知人生的明確諭示。

因此,影片末段林克離開香港,到台灣發展「廚師發辦」,讓異地的客人享受自己與他的交流。或許台灣人比香港人大膽,有冒險精神,願意品嚐新的食物,讓自己在「不安全」的情況下,接觸陌生的食材和未知的菜式。或許食物不單是果腹的必須品,亦是約會的必要元素,影片英文片名(The Dating Menu)有約會的涵蘊,正好表示廚師透過食物與其他人溝通,以食物暗示自己對客人的觀察和了解。與電影的本質相似,食物沒有國與國之間的差異,因為它們沒有地域的界限,撇除不同地區居民生活習慣的差異,食物其實是世界性的共通「語言」。

曉龍

16
八月

影評快訊第78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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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仙!》短評

凡人的辛酸

觀眾是凡人,但在現今的世代裡,主流荷里活世界偏偏酷愛呈現天馬行空的超級英雄國度,我們視這些英雄為「神」,但看得太久,看得太膩,總想反璞歸真,「重返」人間。同一道理,我們看得太多中國古代的神仙,在虛幻的世界內「飄浮」太久,在《八仙!》內終可「再做」凡人,影片內八個凡人在做神仙之前,雖有貪念,但仍有理想。他們想獲取福祿壽三星藏寶閣中的鉅額財富,滿足不勞而獲的願望,有凡人常見的貪念,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們想得到自己耗盡餘生都不能獲取的金錢,這是人之常情,亦是天下間凡人共同的缺點。人皆有錯,無可否認,貪財是萬惡之一,但他們看見大量金幣時貪婪的醜態,卻傻得可愛。

《八》內那八位主角並非普通的凡人,因為他們有自己宏大的願望,就是盜取玉虛琉璃燈以拯救蒼生。呂洞賓、鍾離權、曹國舅、韓湘子等本來是神仙的名字,在《八》內卻以凡人的身分開展自己的人生,或許電影導演兼編劇牟正洋覺得凡人的個性有兩面,有惡亦有善,有一種不為人知的「立體感」。所謂「盜亦有道」,賊人除了滿足自己,都會有自己的宏願,自己享福之餘,都希望別人能夠繼續生存,並且有正常的生活。或許幸福不應是自己獨享的權利,只有自己幸福,但看著別人的不幸,自己總覺得黯然神傷。或許這一點點同情心及憐憫之情,就是他們後來能夠成為神仙的基本條件。

未看影片之前,看著《八》片名中的「!」,還以為「!」是用來諷刺神仙虛假的臉龐;看畢影片後,始發覺「!」是用來暗示所謂的神仙,其實一開始都是凡人。所謂「人皆可以為堯舜」,在影片內,只需有拯救蒼生的宏願,那怕在品格方面有一點點缺失,最後都可以成為神仙。《八》為作為凡人的我們帶來希望,讓我們得悉神仙不一定由奇人異士擔任,只要對蒼生有慈悲之心,就可以成為神仙。雖然《八》的故事百分百虛構,以動畫的形式表達,亦顯得脫離現實,但我們身處多變動盪的現實世界,確實需要心靈層面的滋養、滿足和快慰,《八》正好為我們帶來心理上的回報,讓我們「看見」未來。即使我們不是俗世中的成功人士,只需像影片中八位故事主人翁一樣,有救世的慈心,並堅持理想,最後仍然可以成為後世長年累月景仰的「神仙」!

曉龍

《小虫蟲大冒險》短評

小眼睛看大世界

看《小虫蟲大冒險》時,難免想起以前明珠台播放的《變變變生命力》,同樣是昆蟲,同樣是大自然,差異只在於前者是動畫版昆蟲,其故事在大城市內發生,後者是真實版,其故事全在自然界內發生。《小》著意透過小昆蟲的眼睛看世界,家中偌大的空間,巨大的吸塵機械人,廚房內危險處處的餐具和電器,擁有龐大身軀的人類,都會對牠們的生命構成威脅。萬物都有自己的生存權利,即使牠是草蜢/蝴蝶/蜘蛛,都應該有屬於自己的生存空間,影片的焦點正在於牠們如何在危機四伏的環境下掙扎求存,當人類自視為萬物之靈,覺得自己的生存是必然的權利時,我們又曾否關注牠們狹小艱苦的生存空間?或許《小》的導演兼編劇袁建滔拍攝此片,就是讓普羅大眾在關心自己及身旁的人類之餘,仍然會花一丁點時間關心我們平時不會注意的小昆蟲。

當影片內小草蜢、蝴蝶及小蜘蛛離家以後,到了廣袤的大千世界,攝影機的鏡頭「扮演」牠們的眼睛,看見縱橫交錯的屋頂、高低不一的大樓,以及萬里多雲的長空。牠們在大世界內顯得更渺小,但同時亦更危險,或許編導想讓觀眾感同身受地體會牠們的感覺,我們在世界裡的一舉一動彷彿怡然自若,今天以至明天的生存亦理所當然,但我們曾否想過:牠們每一刻的生存都不容易?在這一刻我們會看見牠們,數分鐘後,牠們可能已不存在,牠們的生命就是如此脆弱,壽命亦如此短暫!或許我們在日常生活中不會注意牠們的行為,遑論會關注牠們的死活,《小》正好讓我們有機會「進入」牠們的世界,並「親身」感受牠們的所思所想。影片內牠們的冒險歷程,源自生活中遇上的種種危險,不是天馬行空的幻想,而是每一天極具真實感的生存經歷。

《小》沒有任何獨白/旁白/對白,這在動畫電影內十分罕見,此安排讓我們專注於昆蟲的動態,以及牠們的遭遇,不會因聆聽配音而分心。事實上,此安排有利亦有弊,好處在於我們較容易「進入」牠們的生存空間,因為銀幕上只有牠們的行為能吸引我們的注意力;不過,壞處在於我們長時間只觀賞牠們的動態,不論有多大的變化和多高的可觀性,我們都會感到納悶。要專心觀賞《小》,在觀影之前必須有充足的睡眠,否則,我們便會很大可能浪費了電影創作人苦心經營的每一個鏡頭。

曉龍

9
八月

影評快訊第78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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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女足》短評

懷舊電影?

無可否認,《功夫女足》是一齣懷舊電影,除了功夫+足球讓觀眾想起《少林足球》外,《食神》、《喜劇之王》、《功夫》裡的經典對白重現,讓中年的周星馳迷重溫過去的集體回憶。沒錯,那些重複的笑料,中年的觀眾不會再次發笑,但《女足》在2026年上映,必須顧及2010年以後出生的觀眾,他們很大機會從未接觸周星馳電影,我們所指的舊,對他們來說,可能是不一樣的新。

《女足》獲得兩極化的評價,關鍵在於我們是否接受一部由作者向自己舊日作品致敬的電影,畢竟我們有多年的觀影經驗,周星馳昔日電影的情節和對白皆耳熟能詳,要在此片內獲得新鮮感,實在談何容易!相反,如果評論此片的觀眾在2010年以後出生,看此片時就會覺得很興奮,因為他們覺得這是周星馳全新的作品,他的導演技巧及演員的表演風格皆與別不同,別的導演難以取代,別的影片亦難以取締。因此,《女足》是否好看,與觀眾的年齡及觀影經驗有莫大的關係。

一如既往,《女足》其實是真人「卡通片」,前鋒射球、中場攔截、門將接球的鏡頭皆加入了CG動畫,小朋友看得興奮,因為他們從來沒有這種觀影的體驗,但成年人卻嫌此周星馳電影內舊日的影子太重,其製作裹足不前,欠缺了突破。「娥眉隊」用的都是《少》內的功夫,金鐘罩鐵布衫、太極拳接球等絕技在《女足》內「移形換影」地再次出現,難免予觀眾換湯不換藥的感覺。不過,如果觀眾未看過《少》,卻會覺得影片卡通化的效果別具一格,其誇張獨特的視覺風格,使他們對周星馳執導的電影產生興趣,並在看完《女足》後,重溫《少》和《功》。因此,新生代的觀眾喜歡《女足》,其實不足為奇。

事實上,《女足》不是徹底的舊,在舊元素以外,有一些別具諷刺性的「新酒」。韓國球員扮慘扮受傷的演技,泰國球員「旁門左道」的秘技,日本球員在困境下不放棄而堅持到底的精神,皆表現了不同國家的球員的既有民族性。雖然他們在表演的過程中帶有諷刺性,讓觀眾透過影片的鏡頭,從中國人的視角窺看他們,但這種由不同國家給予我們的刻板印象確實有趣。因此,《女足》從《少》的港產片過渡至國產片,多加了一點點中國人的視角,這就是《女足》內不太顯眼的創新之處。

曉龍

《蜘蛛俠:英雄重生》短評

犧牲的價值

《蜘蛛俠:英雄重生》為觀眾帶來了一個新的問題:「如果你是Peter Parker,你會否犧牲自己以拯救世人?」影片內的Peter Parker(湯賀蘭飾)實在太偉大,他為了拯救世人,讓自己的朋友和愛人忘掉自己,寧願犧牲自己、孤單一人,都不願意讓世人遇上一丁點的危險。或許「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是他的座右銘,他覺得自己受「命運」所託,成為蜘蛛俠,就應該把世人的利益放在自己的利益之上,這是他的使命。即使他作出的犧牲是否有價值實屬見仁見智,他依舊要為世人著想,與其說這是他的「命運」,不如說這是他的優良品格所衍生的良好行為。從Marvel漫畫系列改編的荷里活電影竟然讓仁愛及愛人的價值觀貫穿全片,他以自己救世的勇敢行為體現個人對世人的愛,其內涵遠超同系列的電影,這亦是此集《蜘》大受歡迎的主要原因。

心靈比身體更重要,罪犯操控人心比傷害軀體更可怕。今趟蜘蛛俠需要對付的最強勁的敵人,不是力大無窮的大力士,亦不是無比狡猾的惡霸,而是隨意操控人心的奇異人士。她身材嬌小瘦弱,但卻能利用眾多人的力量向蜘蛛俠進行集體的攻擊,即使他擊倒其中一兩人,其他人仍然會蜂擁而至,這導致他不可能接近她,他只好讓她「進入」自己的腦袋,他才可勸導她,他唯有作出犧牲,她才會放棄繼續操控人心,只有這樣,整個社會才可恢復正常。犧牲是他救世的不二法門,他本來以為世人不會感謝他,他們只會誤以為他的犧牲另有目的,或者其背後有甚麼特殊的動機。但當他從「第三者」的角度看清真相時,就會發覺世人愛蜘蛛俠,他受重傷而有生命危險時,世人會對他感到不捨,會感謝他多年來的貢獻,並會走出來主動支持他。可見他愛的是有情有義的世人,而非毫無感覺的陌生人。

此集《蜘》緊扣傳統的價值觀,不論社會有多進步,科技有多先進,觀眾仍然是有血有肉的人類。荷里活電影單靠CG特效其實不能贏取所有觀眾的歡心,因為我們看得太多美輪美奐的視覺效果,終有看膩了的一天,反而情義兼備的內容不論在以前還是現在都能觸動人心。或許人類是有情有義的動物,此集《蜘》的編劇看準了此點,把Peter Parker塑造成有情有義的蜘蛛俠,這才可讓觀眾愛他,關心他,憐惜他,並且認同他犧牲自己,以及其背後蘊藏的崇高價值。

曉龍

6
八月

影評快訊第78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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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你去見我媽》短評

粉碎傳統規範的勇氣

《給阿嬤的情書》的導演藍鴻春的舊作《帶你去見我媽》突顯了現今新一代的潮汕人如何粉碎傳統的規範。影片內青年鄭澤凱(鄭潤奇飾)在深圳工作和生活,他的母親及家人都是傳統的潮汕人,他結識了來自杭州的盧靜姍(盧珊飾),她曾經離婚,但他倆已同居了一段時間,打算結婚。他要粉碎兩個傳統的規範,包括:一、潮汕人不娶外省人;二、潮汕人不娶曾經離婚的女人。這是他的媽媽(鍾少賢飾)與他倆的衝突點,亦是影片戲劇張力的核心。

事實上,潮汕人不娶外省人早已是過時的規範,鄭澤凱出外打拼多年後返回老家,接觸的異性多,娶外省人為妻其實不足為奇。自從中國推行改革開放政策以後,不同省份的居民被鼓勵多來往多交流,出外工作的潮汕年輕人早已主張自由戀愛和婚姻,與外省人結婚已成為一種潮流,只有家鄉裡的老年人才會堅守傳統,認為潮汕人娶當地人是幸福的事,外嫁/外娶卻可能會造成家庭與家庭之間的磨擦和衝突。

影片內盧靜姍的人品很好,到了未婚夫鄭澤凱的家庭後,對他的媽媽多方遷就,雖然她聽不懂他的媽媽的潮汕語,但她仍然按著自己的理解,遵從潮汕的習俗,並完成當地行之已久的傳統儀式。她是聽長輩說話的媳婦,這使他的媽媽願意接納她,並開始對她產生好感。他從小至大都遵從媽媽的吩咐,小時放棄了讀美術,長大後不從事藝術工作,安分地做生意賺錢,但他在婆媳之間充當「和事佬」,一方面要求她遵從他的媽媽的命令,另一方面又要說服媽媽:媽媽必須尊重他要迎娶她的決定,因為時代變了,潮汕人不娶外省人的傳統亦必須改變,他只喜歡她一個,對家鄉裡眾人的閒言閒語可以置諸不理。

不過,影片內盧靜姍曾經離婚的問題確實棘手,不論鄭澤凱的媽媽多開放,都不會接受兒子娶一個曾經離婚的女人,這是人之常情,亦是全片中後段內鄭澤凱與盧靜姍分開了一段時間的主要原因。或許時間能沖淡一切,後來鄭澤凱的媽媽回心轉意,願意批准兒子迎娶她,很明顯,他的媽媽不是頑固的人,會在適當時候軟化自己的態度,亦會在看見她在工作場所內大受歡迎時改變自己對她的看法。影片內他有一個不固執而對婚姻持開放態度的媽媽是他的幸運,在現實生活中,究竟有多少潮汕家長擁有類似他媽媽的良好品格?這實在不得而知。

曉龍

26
七月

影評快訊第77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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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場版CHIIKAWA人魚島的秘密》短評

簡約的童話?

表面上,《劇場版CHIIKAWA人魚島的秘密》是簡約的童話,有造型可愛的吉伊卡哇、小八與兔兔,亦有簡單的故事情節,更有充滿美感的視覺效果,影片似乎為觀眾提供一個「脫離現實」的天堂。不過,電影版與YouTube短片版相似,同樣有暗黑的國度,故事的主人翁需要工作謀生,亦要承受讀書的沉重壓力,與現實生活中成人與兒童面對的煩惱相似,很明顯,影片創作人不想讓觀眾脫離現實,希望其情節純屬虛構之餘,亦會與現實世界接軌。創作人提醒我們:伊卡哇與小八等動物並非在天堂裡生活,牠們吃喝玩樂之餘,亦須承擔責任,並與大家一樣,需要在複雜的世界內艱苦謀生。影片以天真的童話作包裝,內核卻指涉殘酷的現實,這就是影片的有趣之處。

《CHIIKAWA》內對現實最赤裸的反映,是醜陋的人性。影片內兩位人魚島村民偷吃了人魚以獲得「永生」,即使龐大的人魚屢次襲島,牠們都不願意承認自己是犯人,雖然有自己的苦衷,但不願意公開解釋道歉,反而在影片末段逃之夭夭。這證明牠們自私自利,貽害其他村民時,自己卻從來不會作出反省。這就像現實中極度頑皮的小孩,犯錯後不願意承認,只管逃避,並以獲取個人最大的利益為最終的目標。兒童觀眾看著牠們,可能會想起自己,在現實生活中都會犧牲眾人的利益,以遮掩自己的過錯。或許這就是暗黑的人性,是吉伊卡哇、小八與兔兔等光輝人性的反面,讓兒童觀眾覺得《CHIIKAWA》不是簡約純真的童話,而是複雜世故的現實世界。

由此可見,《CHIIKAWA》的主人翁與以前的角落生物不同,牠們在仿現實的世界內生活,成人與兒童觀賞影片時,容易把其故事情節連繫至殘酷的現實,但有吉伊卡哇、小八與兔兔等與自己一起同甘共苦,即使面對再艱難的處境,都能靠自己的勇氣和膽識克服困難。影片故事主人翁扮演「陪伴者」的角色,當我們與牠們結伴同行時,不論多艱苦,仍會覺得甘甜,因為我們不再感到孤單寂寞。這就是吉伊卡哇、小八與兔兔等在現實中大受歡迎的原因,雖然牠們不能做甚麼大事,但牠們在我們哀傷時陪伴我們,撫慰我們受傷的心靈,其實已很足夠。

曉龍

《奧德賽》短評

跨越虛幻與真實

導演兼編劇基斯杜化路蘭在《奧德賽》內跨越虛幻與真實,讓有或多或少歷史根據的木馬屠城故事再次出現在大銀幕上,又讓冥界中的亡魂與伊薩卡國王奧德修斯 (麥迪文飾)談話,使影片中的故事情節在真與假之間「浮浮沉沉」,仿似真實,但卻有虛幻的表象,並把原著內神話與事實混雜的特質呈現出來。或許影片想延續原著的精神,把虛與實結合為一體,讓觀眾在視聽層面上遊走在虛幻與真實,忽爾面對血淋淋的現實,忽爾身處天馬行空的靈界,在虛實交錯的空間內享受現實生活中不可能擁有的獨特體驗。

事實上,拍慣商業電影的路蘭旨在透過《奧》滿足不同喜好的觀眾的需求。除了喜愛靈異電影的觀眾樂於觀賞影片內亡魂的造型及動態外,喜愛木馬屠城遺址的觀眾在《奧》內亦同樣獲得滿足,整個故事被細緻地展現在銀幕上,讓我們得悉故事的來龍去脈,以及其因與果。這齣接近三小時的電影不靠對白,只靠畫面說故事,使我們沉浸在有事實根據但略顯虛幻的視覺效果內,讓我們目睹木馬進城後數百士兵走出來屠城的宏偉畫面。雖然《奧》不是第一次把木馬屠城的故事搬上大銀幕,但其視覺效果及CG特效明顯比二十多年前的《木馬屠城》先進,其鏡頭發展亦比以前順暢。相信《奧》的創作人曾參考《木》,先補救《木》在視覺特效上部分鏡頭欠仔細欠清晰的不足之處,繼而改善當年在故事發展的過程中鏡頭與鏡頭之間的連接稍欠流暢的弊病,以滿足酷愛木馬屠城的觀眾對整個故事從文字轉化為畫面的殷切期望。

路蘭在《奧》內刻意把奧德修斯塑造成「非英雄」,他有英雄的外觀,有英雄見義勇為的個性及洞悉女巫陰謀的睿智,卻沒有英雄永遠不敗的命運。麥迪文在片中需要面對自己的軟弱,需要面對眾多手下的亡魂,需要面對眾多欲搶奪他的皇位蜂擁而至的求婚者。他沒有英雄的風範,只有英雄的鐵漢柔情。或許影片創作人不想奧德修斯成為典型的英雄,因為這顯得不真實,亦太虛幻,反而現時讓這角色保留一點點真實,即一點點人性,才可讓觀眾繼續在虛與實之間遊走。說電影與原著有很大的差異,或許最重要的關鍵在於影片內無時無刻滲透的一點點與真實接軌的邊緣空間,而此邊界恰巧是全片最具價值之處。

曉龍

18
七月

影評快訊第77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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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三次告別》短評

告別是生命的歷程

不少人都說:「告別不容易。」與朋友分開時會說告別,與情人分手時會說告別,與配偶離婚時會說告別,在喪禮內與已去世的親友會說告別,在自己的生命快將結束時會對自己說告別。無可否認,告別是生命的歷程。歐洲電影以浪漫感性見稱,《愛的三次告別》是意大利電影,亦不例外。影片內瑪爾塔(艾芭羅爾瓦赫飾)與安東尼奧(艾里奧傑曼諾飾)分手,由於她被迫向他告別,故她對他難捨難離,經常想著他,惦念他。影片從兩人的心理描寫出發,「進入」他倆的內心深處,有相似經歷的觀眾會有共鳴,因為影片把他們的內心感受折射出來,沒有遮掩,沒有隱藏,一切盡皆赤裸。不少看慣線性敘事的電影的觀眾可能看不慣此片,因為《愛》不重視整體故事情節的發展,只重視角色生命流轉的歷程,以及其成長的經歷。

在現實生活中,我們常常因小事而與朋友/情人吵架,在數分鐘/小時內破壞了一段已建立數十年的感情。其實這很可惜,因為兩個人走在一起,受到命運之神眷顧,是一種緣分。說自己與別人合不來,只因自己/對方太自我中心,不願意遷就別人,這就像兩個人一凹一凸,但不可能天衣無縫地配合,必須把自己「打磨」一下,才可接納對方的個性和行為。每一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世界上沒有兩個人完全合得來,互相遷就才是解決問題的最佳辦法。《愛》內安東尼奧輕易地向瑪爾塔因小事而告別,顯然這是他一廂情願的決定,但他不願意遷就對方,導致他作出此輕率的決定。或許他依靠自己的感覺行事,那件導致他倆分手的小事只是他向她告別的藉口,真正的原因是他希望有一個完美的情人,而她未達到此要求。可見情侶之間常因小事而分開,AI情人較真實的人類完美,這是AI情人在現實中大受歡迎的原因。

每個人都有優點和缺點,懂得欣賞對方的優點,並接納他的缺點,是一件美好的事。《愛》內安東尼奧對瑪爾塔的嚴苛標準,使她與他分開後,她依舊掛念他,對當初在他不滿下而迫使她作出的無奈決定深感後悔。或許失去是我們身為平凡人學習的過程,失去後才學會珍惜,告別時依依不捨後才知悉相見相愛的美好。事實上,要從一段已失去的關係中復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需要身心靈長時間的適應過程。因此,學懂堅持,不要輕易說告別,是我們每一個人都應該學習的「功課」。

曉龍

《朝聖之路萬漫步》短評

治療心靈之旅

傳統上,世界上大部分國家的司法機構都相信監獄可使人改過自新,人犯罪後,進入監獄接受懲罰,深思自己的過錯,出獄後避免再犯相同的錯誤,法國亦不例外。不過,根據《朝聖之路萬漫步》的創作人提供的資料,超過一半坐牢的罪犯出獄後會犯相同的錯誤,這證明監獄可使人改過自新的說法很大可能備受質疑,因為事實證明其使人改過的有效性甚低,反而罪犯走朝聖之路,可讓自己得到磨練,鍛鍊個人的恆心和毅力,很大可能藉此找到人生的方向,有了奮鬥的目標,自然會專心致志追尋自己的理想,亦不會再做犯法的事。事實上,走朝聖之路而讓罪犯重新做人的成功率比坐牢高,前者越來越受重視,促使這部電影的誕生,亦讓其他國家的司法機構考慮採用類似的方法讓罪犯「受刑」。因此,此片的內容意義重大,並在司法方面具有難以取締的參考價值。

影片內青年亞當(朱利昂雷貝勒飾)無惡不作,對他來說,偷竊、詐騙、打架等都是等閒事,遑論會因一次朝聖之旅而使自己「脫胎換骨」。他在朝聖的過程中犯事,其實是意料中事,因為他本來就是一個罪犯,不可能一下子變好,初時在菲爾(亞歷珊達拉米飾)的陪伴下,他視她為大家姐,彼此有口角,有衝突,每次即使他離開她,她仍然沒有放棄他,就是這種堅持,讓他感受她對自己一點點的愛和溫暖。後來他認識了一位跛腳的女朋友,她走百萬里路的毅力,感染了他,使他改變了自己對生命的看法,即使偶有情緒波動而與她分分合合,他依然立定心志,以做回一個正常人為自己的目標。因此,他朝聖的過程成功治療其心靈,源於他幸運地遇上菲爾和女朋友,讓他對自己的生命改觀,與其說朝聖之旅改變了他,不如說他與她們的相處改變了他。

從影片中亞當的經歷可見,人在一生中遇上甚麼人,比其命運及際遇如何更加重要,片末他「改邪歸正」,做回一個正常人,有一份正常的職業,因為他被自己身旁的人影響,變得積極,變得有責任感。雖然他在朝聖的旅途中會因一時貪念而偷竊,亦會因沉不住氣而打架,但法國的司法制度給予他改過的機會,他終可正常地成長,並能再次融入社會。因此,正常人需要改過的機會,罪犯亦不例外,朝聖之路能否真真正正地改變一個人,只量化地以一個人在朝聖後曾否再次犯法來衡量,其實並不準確。因為不再犯法不代表一個人已經改變,遑論能暗示他已建立正確的價值觀,並已改過自新。

曉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