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十二月

影評快訊第392期

   Posted by: admin   in (新)影評快訊, 影評試影室, 香港影評人協會

相片

《星球大戰:最後絕地武士》

柳暗花明又一村。

黑暗勢力擴張,活像現時陰霾的香港。是節節敗退?前無去路?本集《星戰》給了洩氣絕望的我們一點鼓舞和啟示。還有,薪火相傳。

相信這集是歷久以來戰爭場面最多最頻繁的一集,盡情發揮了3DIMAX、動感、全景聲的震撼效果,只覺得自有《星戰》以來,戲院就好像是為它而設。沸沸揚揚的戰爭場面此起彼落,幸有隱世荒島的氣牆間隔,不致血壓颷升;而傳統每集皆有的各式各樣趣怪生物、BB-8等鬧鬧笑笑,也起了緩和作用。

《星戰》本來就是一齣武俠片,來到這集當然是承上啟下,拜師學藝屢屢碰壁;滙聚天地之靈氣從內而外的東方武學與哲學仍然貫徹。賭船一段趣怪兼反映現實:戰爭根本就是由這麼一群既得利益者挑起。中間的枝枝節節雖然也是一貫套路,但仍見豐富熱鬧,只是到最後的「打大佬」就實在太反高潮了;大佬的「原力」那麼厲害,怎會…(噢,劇透了)。惡戰連場雖然刺激精彩,但實在過多,縮短一點應該更佳。

然而,更重要的是電影告訴了我們:「變數」永遠存在;只要不退縮、不放棄,抓緊時機,形勢仍可扭轉的。儘管黑暗盡頭仍是黑暗,說不定就在轉角處發現隱蔽了的光明之路。

與戰鬥到最後的立法會議員共勉之。

陸凌綠

照片

《瑪莉與魔女之花》

早在J.K.羅琳之前的魔法學校-「創作力量同幻想會嚇你一跳」。是46年前。

1971年英國作家Mary Stewart的兒童小說《小掃帚》(The Little Broomstick)竟與1997年的《哈利波特》那麼相似!絕對有理由相信同是英國作家的J.K.羅琳向《小掃帚》作出無限量「致敬」。因為《哈利波特》系列太深入民心,變相削弱了此故事意念的新鮮感,實在吃虧;唯紅髮雀斑小瑪莉的戲劇性發展與懸念鋪陳,總算挽回不少吸引力。最後「捨」才是最大的「得」題旨,更值得我們「擁有至高無上智慧、自稱萬物之靈的人類」反思、欣賞。

米林宏昌的畫功始終難及宮崎駿,但豐富的想像、色彩與造型已有七成相似;貓咪可愛、節奏明快、歌曲動聽,英倫風笛的配樂也十分出色。讓一場魔法滿足小朋友的幻想,度過一個開心聖誕,應是為人父母不錯的選擇。

陸凌綠

12
十二月

《奇蹟男孩》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照片

融合教育的示範 曉龍

香港推行融合教育已有一段時間,不論肢體傷殘還是精神心理缺陷的兒童和青少年,都有機會入讀主流學校,倘若這些學校的學生的包容性較高,有缺陷者不會被歧視,獲得接納之餘,還能融入社會,為將來進入成年世界鋪路。相反,如果他們的包容性較低,有缺陷者不單會被歧視,被視為異類,甚至遭受言語或肢體欺凌,這就像《奇蹟男孩》內奧吉 (雅各川伯尼飾)的親身經歷,他天生臉部有殘缺,入讀主流學校後,慘被視為「怪胎」,同學以「非我族類」的心態對待他,但他樂天的個性驅使自己不會因而自怨自艾,反而努力地令同學欣賞自己的內在美,雖然他被排斥時會有不高興甚至憂鬱的情緒,但他懂得安慰自己,且在母親伊莎貝爾 (茱莉亞羅拔絲飾)及父親尼特 (奧雲韋遜飾)付出的無私的愛和關懷下,他肯定自己的能力,欣賞自己的優點,進而建立正面的自我形象。這使他堅強地面對困難,樂觀地應付挫折,繼而以自己的行為表現展示個人珍貴的存在價值。

「以貌取人」是人類普遍的通病,此病症從古至今仍未獲得根治。可能人類先天愛美,對醜的接納程度十分有限,這導致片中奧吉被取笑受貶抑的遭遇幾乎是「人之常情」,沒有改變的機會,遑論會有逆轉的空間。有觀眾可能認為他在全片中後段內被同學認同接納的經歷的可信度較低,因為「異類」被接受的過程不會那麼輕易,歧視問題絕不能一朝一夕被化解;但他良好的品格和行為確實贏得同學的掌聲,且同學每天與他相處,加深了對他的認識和了解後,便會覺得他除了長相較怪異外,其內心世界和生活習慣其實與一般小孩無異,這證明他並非「異類」,故他被接納的可能性大大增加。因此,《奇》的故事情節合情合理,導演只用大約兩小時表達同學從抗拒至接納他的過程,由於時間被濃縮,這使同學對他的態度的一百八十度轉變顯得倉促,但我們不可因而否定他被接納的機會,亦不可不承認他的能力獲認同的可能性,更不可以偏概全地以他成為班內群體的一員的結果認定創作人較天真和較幼稚的思想。相反,我們應相信「人性本善」,同學與他長時間相處,與他發展友情,他臉部的缺陷在人情的「溶解」下,已不會成為一種破壞人際關係的障礙,更不會成為一塊阻礙友誼發展的「絆腳石」。

不過,電影始終是電影,有偌大的虛構成分,現實中的融合教育可能不如《奇》內那麼成功,同學最多只會不排斥奧吉,要像全片結局內完全接納他,實在談何容易。畢竟電影是夢與現實的「有機結合」,當現實不一定美滿時,創作人為了安慰身處於現實世界的觀眾,只好創作一個對他較佳而不一定具有百分百真實感的結局,因為我們對人性必須抱持樂觀積極的態度,只有這樣,我們才會有繼續生存上進的動力;否則,倘若片中的小學生的人性黑暗無光,執著於其對他的惡劣態度,甚至「冥頑不靈」,這便會使我們悲觀失望,遑論會有渴望改變他們的動力。由此可見,《奇》內人間有情,在現實表面化的功利社會中,我們仍可在全片虛構的故事內「尋夢」,找到人性的光輝,獲得心靈的安慰,並享受一剎那久違了的感人時刻。

照片

《大佛普拉斯》

眾生皆苦。阿彌陀佛。

剛奪台灣金馬獎「最佳新導演」的黃信堯,以嬉笑怒駡手法,拍出一套絕片。全片黑白(只偶有彩色-戲中有說明意思) 並說台語,別樹一幟。導演很大膽,作為一齣商業片(之前是紀錄短片),主角沒俊男美女,只有拾荒者肚財和看更菜埔兩個「麻甩核突佬」,卻偏偏又生動趣怪,二人擦出玄妙生輝的火花;人物寫得十分出色,難怪同時獲得「最佳改編劇本」獎。故事圍繞著一件你想也沒想到的集色情、緊張、偵探、懸疑、惹笑於一身的偷窺事件。藉此活脫脫地描寫低下階層的真實面貌,讓你一忽兒眉頭深鎖;一忽兒會心微笑(甚至大笑);而笑中卻隱含著苦澀、無奈與憤怒。一段頗長的夜夜笙歌嫖妓戲水,更突顯出窮人的孤苦可憐。

貧富不均;貧者愈貧,富者愈富,有強權無公理,還加上宗教的偽善,人脆弱的心靈似乎已經無所寄託。難得有一位導演不唱高調,貼地發聲,讓我們得到宣泄,舒解一下愁緒,確是功德無量,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後記:金馬獎除上述兩個外,還奪得最佳攝影、最佳原創電影歌曲、最佳原創電影音樂等共五個獎項。此片只在月前的香港亞洲電影節放,希望遲點會有正場公映。

陸凌綠

6
十二月

《22年後之告白 –我是殺人犯》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照片

峰迴路轉的故事情節 曉龍

電影已出現了超過一百年,偵探片的數量亦多不勝數,要在同類型電影中作出突破,殊不容易,亦不簡單。如果 《22年後之告白 –我是殺人犯》的創作人仍舊圍繞著「誰是真兇?」 這問題兜兜轉轉,觀眾一定認為此片老調重彈,但今趟創作人筆鋒一轉,一開始已告訴觀眾曾根崎雅人(藤原龍也飾)是22年前的連環殺人案的真兇,即使起訴期限早已屆滿,真兇不可能被拘捕,但他高調地舉行記者招待會,公開地出版殺人實錄,難免令觀眾產生質疑,他真的是為了「謝罪」這麼簡單?既然他已不會再被拘捕,為何他會「趾高氣揚」地公開自己的「真正身分」?他這樣做,究竟有何真正的動機?究竟他是否真正的兇手?這些問題在影片中後段內獲得逐一的解答。全片故事情節峰迴路轉,當觀眾以為真相大白時,殊不知我們都已經被騙,因為真相並非我們想像中那麼簡單,以為一切皆理所當然時,卻想不到「柳暗花明又一村」,情節中的扭橋再扭橋,使我們在「直路」與「彎路」之間左穿右插,到達「終點」時,我們得知真相的一剎那,便會高呼:「原來如此!」。

此外,不少人認為日本社會有卡通童真的一面,亦有變態恐怖的另一面,簡單與複雜「彼此交纏」,而《22年後》則著意刻劃社會內成人世界中難以想像的驚慄和惶恐。當電視節目主持訪問自稱為殺人犯的曾根崎雅人的內容公諸於世後,普羅大眾除了驚恐以外,便是埋怨和憤怒,這證明日本人仍有基本的道德意識,對違反道德規範的行為予以強力譴責,是他們不必協調的應有共識。故片中的曾根崎雅人召開的記招結束後,輿論譁然,文化界出版界抨擊那本殺人實錄,傳播界法律界抨擊電視台的行徑及其與真兇得以「逃之夭夭」的相關法律條文,這源於社會上不同界別都會從教育和道德的角度出發,擔心殺人實錄會教壞年青一代,使他們隨意以殺人洩憤,用暴力解決問題;電視台播映殺人犯與主持對談的節目,使殺人犯深受年輕一代崇拜,甚至視他為自己的偶像,這使他們的價值觀被歪曲,後果不堪設想。這證明《22年後》的創作人不滿足於拍攝一齣純偵探片,他們還想藉著此片探討日本的教育、傳媒以至整個社會的問題。當我們看見片中群眾對殺人犯趨之若鶩時,不能不說:「日本社會真的生病了!」。故他們藉著此片讓當地觀眾了解日本的社會問題,亦可令身為外來觀眾的筆者對當地的社會現狀與人文素養有更深入的認識和了解。因此,此片絕對能成為日本文化中具象徵性的代表。

另一方面,《22年後》的創作人特意安排全片中後段內部分日本人受曾根崎雅人的乖張行為影響,繼而主動地自稱為殺人犯的「變態」行為,這證明他們的自我形象欠佳,自尊心低落,渴望藉著言語突出自己,使自己成為其他人心底裡的「英雄」,獲得他人的崇拜和「景仰」,自信心大增,自我形象得以改善,自己在一剎那間已成為公眾人物,享受前所未有的榮譽感,虛榮心獲得滿足之餘,亦可一嘗「名成利就」的滋味。即使他們自知這種行徑已觸犯法例,依舊我行我素,這源於上述的榮譽感和虛榮心已蓋過了犯法所帶來的嚴重後果,那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已遮掩了違法行為所帶來的身心靈傷害。人類不是理性的動物,從《22年後》的內容分析,此說法確非言過其實,更非誇張失實。

2
十二月

《東方快車謀殺案》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相片

人人都會說謊 曉龍

所謂 “Everybody would lie”,這是人所共知的事實,在《東方快車謀殺案》內表露無遺。片中各列車乘客貌似正直不阿,其實「心懷鬼胎」,有高貴的衣著,端莊的外表,但內心並非如外表一樣「潔白無瑕」;人總有缺點,被打了一拳,絕不能忍氣吞聲,甚至若無其事,產生仇恨,銳意報復,此乃人之常情,沒有對與錯之分,遑論有合理與不合理之別。片中十三位擁有不同身分和背景的普通人,包括商人助理及管家、寡婦、醫生、教授、公主及女傭、女教師、汽車推銷員、列車長、伯爵夫婦及女傳教士等都成為殺害古董商人的嫌疑犯,這考起了私家偵探魏柏賀,因為他需要分辨誰說真話誰說假話,那些說話是真那些說話是假,真話與假話並存或其中一部分是真另一部分是假的機會率仿如「天文數字」,會有「數之不盡」的可能性,若只用常理分析,根本不可能釐清當中的對與錯及真與假。因此,如觀眾看此片,需要非一般的耐性和毅力,專心觀察每一乘客的行為舉止,便會發覺他們每一位的謊話背後都有些微的漏洞,只需細心地搞清每項細節,謊話便會逐一「露餡」,真相大白,所有事情都會水落石出。

事實上,要了解片中列車的每位乘客與死者之間的關係,並不困難。因為每位乘客都與死者有直接或間接的關係,釐清每一位的真實身分後,我們便會發覺每位都是不折不扣的嫌疑犯,他們在特定的處境下都對死者有或多或少的仇恨,死者身中多刀而亡,絕非偶然;在殺人動機方面,他的死亡,究竟是有計劃的謀殺還是意外的誤殺?是眾人合力而成的陰謀還是一人獨行其事的後果?是眾人一洩心頭之憤而衍生的集體性暴行還是個人替天行道而衍生的個體性「私刑」?到了影片的中後段,不少乘客為免魏柏賀鍥而不捨地追查下去,他們中間有人主動承認自己是真兇,這些人願意自首,作出這麼大的犧牲,究竟是真心的認罪還是假意的隱瞞?是個人的承擔還是群體的掩飾?是忠於事實的悔疚還是虛情假意的坦白?因此,《東》頗堪玩味之處,不單在於其迂迴曲折的情節,還在於其對人性的刻劃和剖析。原以為此片大膽而毫無保留地披露人性的陰暗面,殊不知這些陰暗面的背後其實隱藏著盡善行義的另一面,正如一枚硬幣有兩面,惡背後的善,罪行背後的慈惠;法律難以制裁「罪犯」,讓他得以「逃之夭夭」,使用極端暴力的方法懲治他,既可被視為「濫用私刑」,亦可被視為「秉公行義」。善與惡之間,其實存在著糾纏不清的灰色地帶。

另一方面,我們很多時候以為說一句謊話無傷大雅,既可修補自己的形象,亦不會得罪別人,因為真相往往十分醜惡,且牽連甚廣,可能為自己和別人帶來嚴重的後果。不過,在被質疑之時,我們很多時候會用另一句謊話遮掩原來那句謊話,使自己說的謊話越來越多,漏洞越來越大,真相終會完全敗露。這就像《東》內的魏柏賀不斷對疑犯追問,讓他們不停地說話,真話之中夾雜謊言,謊言之中夾雜真話,在真與假之間,於人為的疏忽之下,終會露出破綻,事實真相自然會逐一顯露。由此可見,《東》的原著小說於1934年出版,事隔多年後依然不曾成為「歷史遺跡」,仍然被導演簡尼夫伯納拿來拍成電影,這證明小說內字裡行間對罪的思考,對人性的諷刺,到了二十一世紀的今天,那些隨著時間的消逝而越香濃越美味的「美酒佳餚」,依然具有值得細意「品嚐」的豐富價值。

30
十一月

影評快訊第390期

   Posted by: admin   in (新)影評快訊, 影評試影室, 香港影評人協會

照片

22年後の告白我是殺人犯》

發人深省的偵探懸疑片。(絕不能劇透)

當「殺人犯」也可以成為偶像,這是一個甚麼樣的世界?每天網上都有不同的網紅,無論發表甚麼,總有人會讚好、追隨。對事物不去求證,不管真偽;總之甲說好,乙說好,丙自自然然都會說好。接收資訊愈多,反而思考能力愈趨下降,這就是今天的我們!

電影中「殺人犯成為偶像」只是佔少部份,但諷刺力相當強;當然傳媒、司法制度也是目標之一。而大部份又是甚麼?其實是查案。全片懸疑性不弱,抽絲剝繭,追看性強,導演敍事有技巧,令你欲罷不能。情節緊湊,意料之外的佈局確實殺你一個措手不及,不落俗套。唯字幕後的結尾餘音實在必要,這片段簡直推翻整個構思,破壞了整齣戲,可惜。

陸凌綠

24
十一月

《追捕》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相片

吳宇森作者風格的再現 曉龍

看《追捕》前,必須重溫吳宇森導演過往八九十年代的港產片,因為以吳氏為標記的影片有其統一的風格,亦有其「作者簽署」的延續性。例如:《追》內的雙槍對決,有舊日《英雄本色》、《喋血雙雄》等影片的動作場面的影子,能勾起年齡處於中年的亞洲觀眾的集體回憶,回味舊日港產片的一點一滴;《追》內律師杜丘 (張涵予飾)與警探矢村 (福山雅治飾)的槍戰場面佈局與調度「似曾相識」,讓觀眾彷彿在一剎那間「返回」周潤發年青時代的英雄片故事,享受槍林彈雨的震撼性,亦欣賞吳氏獨有的暴力美學。這種久違了的集體回憶讓筆者想起香港電影的黃金時代,雖然張涵予與福山雅治分別是國內及日本演員,但他們敏捷的身手和靈活的持槍技巧別具美感,不遜色於當年港產片內的周潤發和狄龍,且《追》在日本拍攝,具有別樹一幟的日式黑幫片風格;《追》身為港日「混血兒」,讓觀眾懷舊之餘,亦可帶來跨地域「混雜」的新鮮感,鍾愛港日舊式英雄片的觀眾,肯定不容錯過。

此外,舊日周潤發與狄龍的同性情誼在《追》內杜丘與矢村之間獲得再現的機會。杜氏對警察投不信任票,當矢村追捕他時,他不顧一切地逃走,認為自己應能找到被陷害的事實真相,深知所謂的司法制度根本對他沒有任何幫助,遑論能使他沉冤得雪。矢村經常處於矛盾的境地,一方面源於警員職責所在,需要歇盡全力逮捕身為通緝犯的他,但另一方面矢村卻察覺所有指向他的證據過度完美,此兇殺案有疑點,他應不是真兇,且其後矢村與他惺惺相識,覺得他是對手之餘,亦可以是好友,這種對壘轉化為合作的關係,使兩人自自然然地建立一種互相欣賞卻又彼此對抗的同性情誼。手銬本用來逮捕罪犯,但它把兩人牽在一起,象徵兩人的關係更進一步,已非正反敵對或兵賊對抗那麼簡單,而是共同出生入死、赴湯蹈火的好兄弟。因此,《追》可讓觀眾再次回味吳氏英雄片內男性陽剛式的情誼,重感情,講義氣,甘苦與共,是理想式的武者品格,亦是強悍卻帶點「溫柔」的典型傳統男性形象的徹底體現。

白鴿象徵和平與愛,《追》身為吳氏的作者電影,當然少不了白鴿的意象,當劇烈打鬥出現時,總會出現白鴿飛過的場面,或許吳氏想為觀眾提供喘息的空間,或許吳氏對和平與愛的來臨有積極樂觀的希冀和盼望。在杜丘陷於被冤枉的困局不知所措之際,欲還自己清白卻不得要領之時,似乎他已在迷局內「動彈不得」,沒有出路,沒有希望,只有一片黑暗;但一群白鴿「突如其來」地出現,似乎暗示黑暗過後終會有光明,「戰爭」之後終會有和平,他只需不斷等待,相信自己在噩運過後個人命運終有徹底逆轉的一天。事實上,矢村是幫助他扭轉命運的「貴人」,沒有矢村,他很大可能陷入冤獄內「萬劫不復」之境,遑論會有「逃出生天」的一日。因為當他身邊沒有人相信自己並非殺人兇手時,矢村力排眾議而固執地相信他,矢村對他自我澄清的說話深信不疑的態度,使矢村不會放棄探查兇殺案的事實真相,反而尋根究底地找出真兇是誰,這種堅持和執著,終使事實真相重見天日,他亦成功脫罪。吳氏電影常見的邪不能勝正結局再次在《追》內出現,正是矢村不鬆懈不放棄的積極態度造就的正面效果,亦是吳氏對理想和完美社會的深切盼望和美好憧憬的徹底呈現。

22
十一月

影評快訊第389期

   Posted by: admin   in (新)影評快訊, 影評試影室, 香港影評人協會

照片

《死亡無限LOOP

Groundhog Day*《偷天情緣》無限LOOP

這重複囚在一天裡面的大橋真的是「拍極都仲有」,隨便數得出:《異空戰士》Edge of tomorrow、日本的《漂靈2 :15》、星爺的《西遊記之月光寶盒》,甚至《奇異博士》Doctor Strange,還有早前的一套《7刻時空》。

無獨有偶,本片與《7刻時空》有九成相似,人物都是有點任性的女學生、有個真心純情男同學、有群自恃的女同學,連晚上去派對,最後「反省」都一樣…,唯此片主線是緝兇,以囚在一天裡這橋段來玩「誰是兇手」亦挺有趣。拍攝手法靈活跳脫,全片毫無冷場,緊張驚心,又有點搞笑,又有點「死神來了」,比起《7》片娛樂性高於一籌。最後的「估你唔到」算不俗,「犧牲精神」更是在驚慄片中少見。

*最後一句自謔,爆笑

陸凌綠

18
十一月

《破•局》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相片

人性的圈套 曉龍

何謂局?簡單而言,局指圈套,陷入局中,即困在圈套內。《破•局》的創作人明顯拿著局中有局的設計,與觀眾「玩遊戲」,當觀眾以為片中大馬警官高見翔(郭富城飾)駕車撞倒通緝犯,便以為他會被控誤殺,怎知「柳暗花明又一村」,通緝犯在被車撞倒前其實早已死掉,他花了不少時間收藏通緝犯的屍體,隱藏自己的「罪行」,做到「神不知鬼不覺」,這是畏罪潛逃的表現,殊不知自己原來已是「殺人犯」的身分在另一警官陳昌民(王千源飾)的陰謀顯露後,產生一百八十度的變化,竟成為受害者,他被陳氏插臧嫁禍,陳氏刻意「製造」各種證據,令他墮進局內,成為不折不扣的代罪羔羊。姑勿論此片與《黑仔刑警》在故事情節和鏡頭調度兩方面有多大的相似度,此片仍不失為值得入場之作。因為他發覺陳氏是陷害他的罪魁禍首後,他不甘心被冤枉而與陳氏鬥智鬥力,進行多場難分難解的困獸鬥。他與陳氏彷彿進行多場勢均力敵的競賽,忽爾陳氏佔盡上風,忽爾他反敗為勝;雖然《破》是一齣主流的商業作品,「邪不能勝正」的結局幾乎已屬意料之內,但他與陳氏之間精神和肉體兩方面的互動與衝擊仍有不少令觀眾喘不過氣的地方,當中的兩雄相爭依舊引人入勝,緊扣觀眾的注意力,讓他們有繼續追看下去的興趣。

另一方面,《破》具韻味之處,在於其對人性的刻劃。人性有其陰暗面,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不論一個人如何忠直,不小心犯錯後都會試圖用盡辦法遮掩自己的罪行,這亦是人喜歡說謊(Everybody would tell lies)的劣根性的具體實踐。因此,片中高見翔表面上正直善良,是一等一的好好先生,實際上「金玉其外」,貪心詭詐,以良好的行為表現取得別人的信任,清潔背後隱藏著污跡,光輝背後埋藏著黑點,把邪惡的人性收藏在心底內,自己不願意承認,別人亦不容易察覺。當陳昌民「看見」他的「污垢」後,率直地說出他暗藏在黑暗裡的行為表現時,其實陳氏扮演著他的「心魔」,刺透他的內心,披露他鮮為人知的「真面目」。電影取材自現實,在生活中有不少已壞透的好好先生,懂得收藏自己的罪,但這不代表他沒有罪,因為罪依舊無時無刻地環繞他,這就像片中的高氏,他對心底裡的罪的敏銳度不足,但卻對別人發現他有罪而對他正面形象產生嚴重影響的敏感度十分高,這證明他非常在意別人對自己的看法,深恐自己的「真面目」不慎露出馬腳後,難以補救,甚至陷入「永不超生」之境。

與其說陳昌民設局玩弄高見翔,不如說高氏自設圈套玩死自己。因為他如非過度急躁焦慮,欲用盡辦法遮掩「無心之失」,便不會有逃離事發現場之舉;如非過度粗心大意,欲用盡辦法修補其正面的形象,便不會有收藏屍體之舉。可見他具有人性陰暗面的本質,就是「美化」自己,不願意在別人面前顯露自己的缺失,當這些缺失逐一出現時,自己便會「隨機應變」地逐步藏起這些缺失,使自己被看似「完美無瑕」。或許這就是人性,每個人都喜歡成為完美的人,但人不是神,不論付出多大的努力,依舊缺點處處,甚至因這些缺點而引致「傷痕累累」;或許人非完人,有過失有缺陷,這才是人的「可愛」之處。

17
十一月

影評快訊第388期

   Posted by: admin   in (新)影評快訊, 影評試影室, 香港影評人協會

照片

《玻璃城堡》

俗世眼光容不下非常視野。(下有劇透)

真人真事,珍納華斯自小在一個非常家庭成長,對父親既愛且恨,是一個具啟發性的動人故事。

父親有超乎凡人的智慧,所以管教兒女也另類。他採取自然發展,強調要從生活中學習,不用他們上學,四海為家。年紀小小就要自己煮飯,任得他們吃苦。珍納不懂游泳就擲她下水,任由她惶恐沉下,要她淹多幾次就自會學懂。其實這些管教兒女方法,頗像我們早一輩的父母:也是小小年紀就得背著弟弟去煮飯;游水也是自己在溪邊手腳並用淹得幾次就懂;玩耍哪有玩具?在山邊拾些樹技弄把小槍又玩一整天;累了躺下草地就睡。何嘗不是以天為被以地為牀? 成長出來的孩子都能吃苦,抗逆能力極高的一代(八九十年代的繁榮香港至回歸後的變化都扛過來了) 。這段絕對適合怪獸家長想想。

父親有超乎凡人的智慧,因為目光比人遠,想法比人前,故此就難跟凡人溝通,得不到諒解,他也瞧不起這些凡夫俗子;久而久之不能融入就會被唾棄,他不想活在建制之中,奈何建制卻無處不在。他心有不甘便自暴自棄,酗酒更兇,令他不能自控。一個趨炎附勢的社會就這樣毀掉了一個有理想有見地的天才。其實他是一個好父親,只不過他不屬於這庸俗的世界吧。這段絕對適合建制社會想想。

父親有超乎凡人的智慧,女兒珍納從尊敬愛戴到討厭背叛。她始終流著父親的血,有聰明的基因,只要肯學必出人頭地;女兒要生存慢慢走入凡塵俗世,被名利薰陶,記不起父親了,甚至逃避。但最明白自己的始終是父母,因為你是他們的細胞分裂出來的。這段絕對適合為人子女想想。

一個非常家庭的悲歡離合,令活在今天俗世洪流的你、我、他省思。

後記:找活地夏理遜來演父親(他才是主角)不作二人想,那種瘋顛不羈絕對是最佳人選若年輕廿載;因大部分戲都是年輕期的父親,活地已經五十過外,年紀實在過大,怎樣化妝也欠自然,唯幸演技搭夠。

陸凌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