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十月, 2011

9
十月

《鐵甲鋼拳》

   Posted by: admin    in (新)影評快訊, 影評試影室

興趣型的父子情

曉龍

荷里活的創作人再次延續其精明商人的本色,不會「擺明車馬」拍攝一齣講述父子情的電影,今趟以機械人的格鬥為包裝,敘述一段刻骨銘心的父子情。為何荷里活的創作人經常以特效鏡頭和動作場面為招徠觀眾的手段,卻以父子情的家庭倫理式內容為核心?因為現今的年青觀眾大多喝荷里活大製作的「奶水」長大,在資本主義的長時間「薰陶」下,慣於在進場看電影前衡量該齣電影是否「抵看」,然後才決定會否真的自掏腰包觀賞該齣電影。當電影的預告片和製作特輯充斥著大型而令觀眾透不過氣的動作場面時,觀眾便會假設電影屬於高成本的創作,跟著便會甘心樂意地拿出六十多元,欣賞「值回票價」的影片;相反,如果電影的預告片和製作特輯只有簡陋的場景和文藝式的對白,欠缺特效鏡頭,觀眾便會假設電影屬於超低成本的創作,跟著會認為付錢買票入場是一種冒險,對影片會否真的「值回票價」更顯得十分懷疑。如今《鐵甲鋼拳》的創作人以機械人為賣點,背底裏卻著墨於溫情的畫面上,此手法表面上有欺騙觀眾之嫌,但在「觀影行為呈現極端性消費主義」的大趨勢下,這種手段卻可能情有可原。

從影片開始,過氣拳手查理沉迷於機械人的擂台打鬥,觀眾會把焦點放在機械人上,但隨著他的兒子麥斯的出現,其後麥斯與查理發展共同的興趣,並依靠機械人擂台打鬥的活動來加深彼此的感情後,觀眾會在不知不覺間轉移自己的觀影焦點,把注意力集中在查理與麥斯的父子情上,開始對兩人能否建立深層次關係的內容感興趣,然後關注兩人在現實生活中遇上挫折後產生的關係變化,最後因兩人戰勝逆境後重拾自信而感動落淚。表面上,查理是強者而麥斯是弱者,因為前者教機械人阿當拳擊的技巧,而後者只懂簡單的機械操作;不過,實際上,麥斯是強者而查理是弱者,因為前者對生活和理想的堅持和忍耐對後者產生很大的感染力,前者對後者的鼓勵和支持,使後者重拾自信,在擂台上擺脫過往失敗的經歷,以機械人阿當為自己的代表,在人生的道路上重新站起來,再次出發。最後機械人宙斯與阿當強弱懸殊的對決,阿當不被擊倒而只以點數落敗,這種雖敗猶榮的結局,讓查理與麥斯得以「振臂歡呼」,重新在社會上找到自己的位置,再次認識自我的價值。

由此可見,《鐵》的創作人真的想觀眾接收的訊息,其實是眾所周知的人生大道理:只要堅持不放棄,終會實現自己的目標,達成自己的理想。《鐵》身為一齣娛樂片,刻意用軟性的方法傳送上述的訊息,盡量淡化說教的意味,並以活生生的人物為例,透過其有血有汗的現實經歷,不單使部分擁有相似體驗的觀眾產生共鳴,還令其他欠缺這些經歷的觀眾代入其中,受到查理與麥斯的情感波動影響,有感而發,對他們「層層積累」的深厚感情產生深刻的體會,因為人類始終是有情的動物,無論自身的經歷與影片主人翁相似與否,都會在自己與角色共通性的人倫關係影響下,對這些角色產生無限的愛護、同情和憐憫。人非草木,電影觀眾亦不例外,此話顯然有一定的道理。

《白蛇傳說》

中規中矩。不過不失。
本來是有點期望,據聞此片是講述「法海」的,以為會有新觀點、新角度,結果,都是「白蛇」傳。
《白蛇傳》已被拍得荼蘼,戲曲有之,電影有之,音樂劇有之,電視劇有之;再拍,有何新意?特技吧…但這方面,無論如何努力,總不能跟荷里活相比,被寵壞了的觀眾,只會用同等眼光來量度,這樣,拍來幹啥?

綜觀此片,只有「美人蛇」造型是新的(但並不美觀,尤其阿Sa造作非常),還有許仙到訪「動物屋」提親較為有趣,其他都乏善足陳。其實加插了一段青蛇與蝙蝠妖的愛情是很好的,但只是蜻蜓點水,無大發揮,而蝙蝠妖的造型,不又是電影《狙魔人》的吸血鬼…。
唉,別管了,總之有十三億觀眾捧場就是了,拍甚麼,干卿底事?

陸凌綠

《非常小特務:決戰鎖時狂魔4D 》
(Spy Kids : All the Time in the World in 4D)

影片的賣點是 4D,但香味效果欠佳,八種味道衹有三種能配合銀幕所見的東西,反而 3D 效果就非常出色,衝向觀眾的東西不會變得朦朧,是繼《森美海底歷險》後,今年最立體的電影,這有賴於在尚未流行 3D 電影的 2003 年,導演便率先拍出《非常小特務3D立體出擊 》(Spy Kids 3D:Game Over) ,累積了大量 3D 製作的經驗供拍《狂魔》參考。

片中所有家庭成員一起對付狂魔,而狂魔也為父子情犯罪,這些橋段都強調了親情及家人共處的重要,對比現今不少家庭存在各種相處問題,《狂魔》實在充滿社會意義。

何俊輝

《特務戇 J之救國大業》
(Johnny English Reborn)

系列來到第二集,仍是延續戇豆版占士邦的人物設定,男主角路雲艾堅遜依舊以其戇頭戇腦的招牌演繹方式來引人發噱,橋段雖沒新意,但作為讓人消磨時間又不想動腦筋的娛樂,這電影不失是其中的選擇。

一向以來,華人在外國電影中都是飾演一些笨手笨腳、出師未捷身先死的超級跑龍套角色。然而,今回華人雖然仍是跑龍套,但地位已變得超然。先是普渡戇 J令他開竅教他功夫的師父,繼而是受保護的中國政要,最厲害的還有飾演刺殺戇 J的殺手。這位耆英殺手一臉冷峻,扮鬼扮馬卻又木無表情,她一出場幾乎搶盡戇 J的風頭,其冷面笑匠的地位,在電影中跟戇 J可算是叮噹馬頭。

祁佳仕

2
十月

《翩娜 》(Pina)

   Posted by: admin    in 來稿, 影評試影室, 香港影評人協會

哀傷的Pina Bausch

電影播放到後半部份,滿眶淚水,還未回魂,忽然感到一陣起伏有致、持續自右耳而來的微震頻率──我想,那是由悶和疲勞Crossover的鼻鼾奏鳴曲…辛苦了!

自己亦不遑多讓,很膚淺,關於跳舞的電影,只看過Billy Elliot。對舞蹈的認識只限於初出茅蘆時,趁轉新工時跳了一季現代舞,天真的以為挑沒人願意做的專題,上早班,晚上便可以持續跳下去,可惜原來自己一旦投入工作,是可以不回家不吃飯的。

所以,Pina Bausch能夠感動我這種對舞蹈一竅不通的人,全因她的情感澎湃,還有她乾淨俐落的表達手法和營造場景氣氛的造詣,如果有留意,便會發現她所編的舞都是直接而深刻,節奏明快、具體、容易理解,而不會過於意識流,明確到某些肢體好像表達了自己某時某刻的細緻情感狀態。

電影雖然是向突然離世的Pina Bausch致敬,卻沒有過多的個人敘述,然而我覺得看她所編的舞,可能比用說話更能讓人認識Pina。當中,我最深刻的是Cafe Muller。這算是較長的一段表演,有好幾個段落覺得心一面沉下去一面震動,淚水像要去撲火般湧出來,幸好還沒到抽泣的狀態。沒有語言文字,只是肢體的表達,卻能觸動人最深的感情。

其中一名舞蹈表演者憶述與Pina的交往說,不明白為何Pina如此熱愛工作,她二十四小時在工作、在排舞,我心裡說,我很明白。舞蹈是她的情感出口…

坦白說,從她所編排的舞可以看到Pina的幽默和哀傷,而我感到後者多一些。情感去到極端時,潛意識高度集中,會出現一種Flow的狀態,可能是最快樂,或最哀傷的時候,沉浸在極樂的狀態便會出現李白的詩,痛苦到深淵是釋放自由的時候,便會出現梵高的畫,或是Pina Bausch的舞蹈。一個人要表達自己的感覺較容易,要讓一群表演者表達那種共通的感覺,Pina的確了不起!

另外,有感覺的還有她所編的戶外舞蹈表演,電影中那段設計強調生活,吊車內、軌道旁、吊車下、車道旁,所發生的一切如同村上春樹說的”平衡世界”裡發生的事,好像你我都存在那裡,又同時在外面觀察自己。我想到,可能另一個世界有一個我,正在做著另一件事情…

黃麗儀

2
十月

《白蛇傳說》

   Posted by: admin    in 影評試影室, 香港影評人協會

妖怪的典型化?

曉龍

從《倩女幽魂》開始,導演程小東已對人類與鬼/妖怪的關係情有獨鍾,在古代的中國傳說內,妖怪一定窮凶極惡,對人類趕盡殺絕,人類必須對妖怪避之則吉;不過,《倩》對鬼/妖怪的多元化詮釋,使它們被劃分為不同的種類,有善亦有惡,與人類相似,有好人亦有壞人,且好人有壞的一面,壞人同樣有好的一面。今趟《白蛇傳說》繼續發揮此既有的理念,片中的白蛇本來要與人類為敵,但它本性善良,願意為愛犧牲,甘心樂意地為所愛的人捨棄千年的功力,受他無私的心感染,花盡個人精力,以拯救萬民。雖然它轉惡為善,但法海大師始終對妖怪秉持固有的偏見,把它們典型化,「一概而論」地把它們定性為惡者。因此,即使白蛇在影片後段努力為人類謀福,它在法海心中的惡者形象始終不曾產生任何變化,其在人世間裡既有的「定位」亦未曾產生改變,它的形象深受原有的外貌所限,無論用任何方法「塑造」少女的美貌,其被視為「邪惡」的本質始終未變,莫非這就是妖怪典型化的具體呈現?

事實上,除了人間有情有愛外,《倩》和《白》亦分別說明鬼界和妖界同樣有情有愛。《倩》的女鬼聶小倩對寧采臣愛得死去活來,為了這段人鬼情,甘心犧牲自己,但求他活得歡喜快樂;《白》的白蛇同樣對許仙有情有義,愛屋及烏,對他個人的愛延展至愛萬民,用盡所有辦法,但求他活得舒適安穩。在中國古代的春秋戰國時代,墨子常言兼愛,原來這種愛有強勁的「傳染性」,本來有等差的愛,在「人傳人」之後,最後達成兼愛的終極目標。《白》內白蛇與許仙從扶持至犧牲的關係,正好表明獨愛至兼愛的轉化過程通常都會由個別性的愛帶動,經過了解和關懷後,小愛會變為大愛,自私的愛會變為無私的愛,最終狹窄的情會變為仿如「汪洋大海」的愛。由於白蛇與許仙感情深厚,使眾百姓得救,他倆的愛已超越個人的私慾,無限度地延展至大同世界中理想化的愛。由此可見,白蛇不算窮凶極惡,對人類保留一種至善的心,其正面的形象與法海把它定性為惡者的既有概念相隔十萬八千里。

最後,法海重新檢視自己對白蛇的態度,對自己把白蛇定性為惡者的執著及既有觀念懊悔不已,主動求問佛祖,究竟自己對白蛇趕盡殺絕的行為是否合理?究竟自己一直以來恪守的信念 –「妖怪必定極惡」是否有其商榷之處?究竟世間的人與妖是否同樣有其多元化的形象?究竟世間的萬事萬物是否有其固有而千載不變的定性?究竟整個世界內人類與妖怪能否建立真真正正的戀愛關係?這一切問題,可能直至世界終結時,仍沒有人能給予合理而幾近完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