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十月 2nd,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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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

《翩娜 》(Pina)

   Posted by: admin    in 來稿, 影評試影室, 香港影評人協會

哀傷的Pina Bausch

電影播放到後半部份,滿眶淚水,還未回魂,忽然感到一陣起伏有致、持續自右耳而來的微震頻率──我想,那是由悶和疲勞Crossover的鼻鼾奏鳴曲…辛苦了!

自己亦不遑多讓,很膚淺,關於跳舞的電影,只看過Billy Elliot。對舞蹈的認識只限於初出茅蘆時,趁轉新工時跳了一季現代舞,天真的以為挑沒人願意做的專題,上早班,晚上便可以持續跳下去,可惜原來自己一旦投入工作,是可以不回家不吃飯的。

所以,Pina Bausch能夠感動我這種對舞蹈一竅不通的人,全因她的情感澎湃,還有她乾淨俐落的表達手法和營造場景氣氛的造詣,如果有留意,便會發現她所編的舞都是直接而深刻,節奏明快、具體、容易理解,而不會過於意識流,明確到某些肢體好像表達了自己某時某刻的細緻情感狀態。

電影雖然是向突然離世的Pina Bausch致敬,卻沒有過多的個人敘述,然而我覺得看她所編的舞,可能比用說話更能讓人認識Pina。當中,我最深刻的是Cafe Muller。這算是較長的一段表演,有好幾個段落覺得心一面沉下去一面震動,淚水像要去撲火般湧出來,幸好還沒到抽泣的狀態。沒有語言文字,只是肢體的表達,卻能觸動人最深的感情。

其中一名舞蹈表演者憶述與Pina的交往說,不明白為何Pina如此熱愛工作,她二十四小時在工作、在排舞,我心裡說,我很明白。舞蹈是她的情感出口…

坦白說,從她所編排的舞可以看到Pina的幽默和哀傷,而我感到後者多一些。情感去到極端時,潛意識高度集中,會出現一種Flow的狀態,可能是最快樂,或最哀傷的時候,沉浸在極樂的狀態便會出現李白的詩,痛苦到深淵是釋放自由的時候,便會出現梵高的畫,或是Pina Bausch的舞蹈。一個人要表達自己的感覺較容易,要讓一群表演者表達那種共通的感覺,Pina的確了不起!

另外,有感覺的還有她所編的戶外舞蹈表演,電影中那段設計強調生活,吊車內、軌道旁、吊車下、車道旁,所發生的一切如同村上春樹說的”平衡世界”裡發生的事,好像你我都存在那裡,又同時在外面觀察自己。我想到,可能另一個世界有一個我,正在做著另一件事情…

黃麗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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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

《白蛇傳說》

   Posted by: admin    in 影評試影室, 香港影評人協會

妖怪的典型化?

曉龍

從《倩女幽魂》開始,導演程小東已對人類與鬼/妖怪的關係情有獨鍾,在古代的中國傳說內,妖怪一定窮凶極惡,對人類趕盡殺絕,人類必須對妖怪避之則吉;不過,《倩》對鬼/妖怪的多元化詮釋,使它們被劃分為不同的種類,有善亦有惡,與人類相似,有好人亦有壞人,且好人有壞的一面,壞人同樣有好的一面。今趟《白蛇傳說》繼續發揮此既有的理念,片中的白蛇本來要與人類為敵,但它本性善良,願意為愛犧牲,甘心樂意地為所愛的人捨棄千年的功力,受他無私的心感染,花盡個人精力,以拯救萬民。雖然它轉惡為善,但法海大師始終對妖怪秉持固有的偏見,把它們典型化,「一概而論」地把它們定性為惡者。因此,即使白蛇在影片後段努力為人類謀福,它在法海心中的惡者形象始終不曾產生任何變化,其在人世間裡既有的「定位」亦未曾產生改變,它的形象深受原有的外貌所限,無論用任何方法「塑造」少女的美貌,其被視為「邪惡」的本質始終未變,莫非這就是妖怪典型化的具體呈現?

事實上,除了人間有情有愛外,《倩》和《白》亦分別說明鬼界和妖界同樣有情有愛。《倩》的女鬼聶小倩對寧采臣愛得死去活來,為了這段人鬼情,甘心犧牲自己,但求他活得歡喜快樂;《白》的白蛇同樣對許仙有情有義,愛屋及烏,對他個人的愛延展至愛萬民,用盡所有辦法,但求他活得舒適安穩。在中國古代的春秋戰國時代,墨子常言兼愛,原來這種愛有強勁的「傳染性」,本來有等差的愛,在「人傳人」之後,最後達成兼愛的終極目標。《白》內白蛇與許仙從扶持至犧牲的關係,正好表明獨愛至兼愛的轉化過程通常都會由個別性的愛帶動,經過了解和關懷後,小愛會變為大愛,自私的愛會變為無私的愛,最終狹窄的情會變為仿如「汪洋大海」的愛。由於白蛇與許仙感情深厚,使眾百姓得救,他倆的愛已超越個人的私慾,無限度地延展至大同世界中理想化的愛。由此可見,白蛇不算窮凶極惡,對人類保留一種至善的心,其正面的形象與法海把它定性為惡者的既有概念相隔十萬八千里。

最後,法海重新檢視自己對白蛇的態度,對自己把白蛇定性為惡者的執著及既有觀念懊悔不已,主動求問佛祖,究竟自己對白蛇趕盡殺絕的行為是否合理?究竟自己一直以來恪守的信念 –「妖怪必定極惡」是否有其商榷之處?究竟世間的人與妖是否同樣有其多元化的形象?究竟世間的萬事萬物是否有其固有而千載不變的定性?究竟整個世界內人類與妖怪能否建立真真正正的戀愛關係?這一切問題,可能直至世界終結時,仍沒有人能給予合理而幾近完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