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十月, 2011

《賽德克‧巴萊(上):太陽旗》
《賽德克‧巴萊(下):彩虹橋》

異常佩服導演的氣概與膽量!相信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記憶中從來沒有人拍過在華人地域的土著戰爭故事,魏德聖膽敢挑戰這題材,而且是超額完成,沒話說,五體投地。
是真人真事,上(144分鐘)下(132分鐘)兩集,均超過兩小時,但這兩小時,你的神經都會被抽緊,並且黯然神傷…。節奏緊湊,鏡頭靈活有致,剪接尤其出色,許多山澗叢林的遊擊戰、廝殺場面都難度甚高,要處理得有層次,有戲味,絕不容易。配樂也相當精彩,土著樂器奏出來的獨特音調,帶動全片氣氛,幾首族人的山歌更是靈魂。
血戰的帷幔掀開,是日軍要降服「野蠻人」,佔領山林修橋築路,「帶來文明」…。他們的祖先本就是樹木和石頭,在山林中長大的賽德克族是獵人,穿梭林中狩獵,驍勇善戰。日軍要跟他們打仗?嘿…。獵人最擅長是甚麼?設陷阱。眼界精準,利箭百發百中,穿梭叢林山澗岩石如履平地,利用與他們共生的「大自然」作掩護、作武器;你前仆後繼,我手起刀落。奈何,以三百敵千軍,更強壯的身軀,也敵不過「先進」的飛機大砲,拚死頑抗到最後,莫負祖先。
戲看完,可以反思的是:文明蹂躝著大自然是「因」,大自然反噬文明人是「果」,嚐惡果的日子還會遠嗎?

陸凌綠

《那些年, 我們一起追的女孩》
(You Are the Apple of My Eye) 

 《那些年》及九把刀其他作品之所以大受歡迎,是因為片中書中的角色與情節,都顯得自由奔放、敢作敢為,構成多種人人渴望的「浪漫」,解開有太多規範迫每個人遵從的資本(競爭、功利)主義社會枷鎖,《那》便起碼有兩個重要情節刻劃男女主角爭論/ 如何處理該「正經做人」還是「率性而為」。
當然,胡夏那首盪氣迴腸的主題曲《那些年》亦是吸引大量觀眾入場的重要原因。
 
何俊輝

 

香港人的典型      曉龍

《奪命金》是杜琪峰導演第一齣聚焦於金融行業的電影,不單講述金融海嘯對香港人生活的影響,還藉著金融海嘯勾劃人性貪心的本質,透過幾位主角的行事為人及其對生活的態度,反映不同行業中典型人物的個性及其人生觀和價值觀,藉此折射香港社會的眾生相,以及香港人整體的生存狀態。古語有云:「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從英國政府於十九世紀時期接管香港的第一天開始,已施行資本主義,在政治、經濟、教育和社會文化各方面,向普羅大眾灌輸「金錢就是一切」的價值觀,使香港市民努力拼搏,促成工商業的蓬勃發展;而香港政府為了令股票市場更顯暢旺,還會在不知不覺間向普羅大眾渲染「不勞而獲」的心態,在媒體上刻意「塑造」一個又一個靠炒股票而「發達」的故事,這些萬中無一的事例成為每個香港人的「夢想」,幻夢的構建直接令更多人參與股票市場中的買賣,促使股票市場的蓬勃發展。因此,香港人的貪念,並非百分百與生俱來,這是人性本質上的陰暗面加上資本主義社會的價值觀,再結合香港政府和媒體的「利誘」所造成,而這種貪念終使香港人不再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的理念,擺脫過去踏實苦幹的純樸個性,以「急功近利」的心態賺取最多的金錢。

《奪》的幾位主角用上述心態對待任何事情,但求能讓自己獲得最大的利益。例如銀行職員Teresa欲取得大客鍾原的千萬現金,希望自己能「不勞而獲」,滿足個人的物質慾望;黑幫中人三腳豹在機緣巧合下,拿了凸眼龍的大量金錢進行股票買賣,依靠自己的才智和眼光,在股票市場中大有斬獲,並欲侵吞這筆鉅款。Teresa和三腳豹不是香港社會中的特殊例子,在每天的新聞報導內,這些例子屢見不鮮,Teresa是香港打工仔的典型,從早至晚奔波勞碌,夢想能一朝發達,如能獲得突如其來的大筆金錢,一定會立刻辭職,提早退休,然後優哉游哉地過活;三腳豹是香港投資者的典型,從早至晚留意股市的走勢,期望自己能在短時間內獲得大量金錢,願意以小搏大,憑著冒險家的精神,渴望能在金融界內幹一番大事。因此,《奪》的幾位主角不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他們是你與我的影子,其一言一行皆代表著香港人的心態和行為,象徵香港人在資本主義的「薰陶」下表現的「歪曲」心態和越軌行為。

導演杜琪峰在香港電影北望神州的大趨勢下,仍然堅守本土,努力製作一些以本土事件為主題的純正港產電影,引起香港人的共鳴之餘,還使外國人對這些事件產生強烈的好奇心,透過這些電影所反映的事件認識和了解香港,令這些電影成為外地與香港進行「溝通」的橋樑。《奪》作為一齣具地道色彩的杜琪峰電影,不單折射香港人久已存在的普及性人格,還著意透視香港人的本質,揭示香港人貪念作祟而超越道德界線所帶來的後果。全片沒有嚴肅的道德審判,只為觀眾提供廣闊的思考空間,沒有觀眾知道Teresa和三腳豹的最終命運,亦沒有人知道兩人以後的遭遇和人生,這種留白的處理,餘音裊裊,揮之不去,讓觀眾深思而「再三回味」。

 

因為機緣,去了兩次東北。遇到的儘是從荒廢舊工廠下崗的工人、或是僅僅人到中年便已退休的閒人……。

《鋼的琴》描寫的就是發生在那裏的生活悲劇,每個人物有的只是失落和無奈。男主角陳桂林是一個下崗的鋼廠工人、一個孩子的父親、一個老婆跟賣假藥的有錢人跑路的可憐男人,他張羅了一個小樂隊,在當地婚喪嫁娶的儀式上以演奏換取微薄的生活費。為了能抓住他生命中唯一還屬於他的女兒撫養權,他必須在離婚生效期前為女兒弄到一架鋼琴。當然,除了爭奪對女兒的撫養權還有著他對自己尊嚴和能力的一個捍衛。

從他向在“妻管嚴”的窘境下經營 “殺豬產業”的大劉借錢;向為了二十元的賭債被女人窮追不捨、不顧尊嚴只好耍賴的胖頭借錢;到姐夫、黑老大般的季哥和淪落到配鑰匙的技術尖子“快手”等出手幫忙,成為一眾 “落魄英雄”對抗現實命運或是捍衛自己顏面的最後一戰。

但畢竟現實是嚴酷無情的。從陳桂林一夥在雪夜偷琴不成,而在雪中詩意般演奏的鋼琴曲;到胖頭女兒被人欺負懷了身孕,眾人群起出頭,卻在最後一刻不得不接受現實而放棄復仇;又或是退休工程師為了保育那曾是城中地標的兩個煙囪,四處奔走,最終改變不了被拆的事實一樣;鋼琴造好了,陳桂林不得不無奈的放棄女兒的撫養權。

所有該告別的最終依然將說再見,所有挽留不住的也終將離我們而去,這就是生活。這一戰陳桂林他們是雖敗猶榮,至少他們捍衛自己尊嚴、至少他們在有生之年為自己的理想而努力了、至少他們用自己的能力抗擊了金錢世界的世俗現實。

對於仍有理想的人而言,這是一首精彩的,屬於一個時代的挽歌。

小浪

 

兩岸關係看似重要,實際上到底有多少台灣的民眾真把它看回事?其實頗有疑問。起碼台灣電影中以兩岸為題材者著實拍得不多,除了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老莫的第二個春天》(1984)和《海峽兩岸》(1988)較重要外,直至二十多年後才有行將推出的《麵引子》。

麵引子,俗稱為老麵或老酵母,做饅頭得放「麵引子」才能發酵,蒸出一顆原味的山東饅頭,本片以此引喻兩岸人民斬不斷的文化和血緣關係。

本片改編自大陸山東電影製片廠影視製片中心主任趙冬苓原著的文學劇本《山東饅頭》,描述青年孫厚成在剛為人父時便在路上被拉伕而跟親人硬生生分離,直至五十年後才以做饅頭的退伍老兵(吳興國飾)的身份,在續絃生的女兒家宜(葉全真飾)陪伴下首次回青島老家探親,但他的兒子家望(耿樂飾)對這個不負責任的父親 十分痛恨,完全不接受他是自己的「家人」,更認為那個所謂的妹妹根本就是「外人」,老孫遂在悲痛拜祭亡妻後黯然返台。十年後,老孫中風入院,命在旦夕,家望在叔叔力勸下,攜同自己的女兒歲歲(趙仕瑾飾)乘直航飛機抵達台北,準備見父親最後一面。豈料老孫這一場病,終於使家望弄明白了為甚麼父親遲遲不回老家見妻兒一面的苦衷,自己對父親長達半世紀的誤解和積怨遂因而化解,也心甘情願接受了台灣的妹妹成為「一家人」。

本片以兩岸發生歷史巨變的一九四九年為故事的序幕,多少大陸青年就是在被國民政府拉伕這種身不由己的情況下被迫離開家人,以小兵的身份來到陌生的台灣展開了另一個人生,可是在他們的內心深處,無不對不告而別的老家親人有一份割捨不去的思念之情和內疚之感,因此才促使台灣政府在一九八七年宣佈了開放探親的政策,使隔絕了數十年的兩岸倫理親情有了重續前緣的機會。本片的劇情以兩段相隔十年、易地而處的探親戲為主體,透過孫家三代人的互動過程,焦點清晰地指出了化解兩岸矛盾的一個可行方向:拋開先入為主的偏見、試圖瞭解對方的立場和難處,互相體諒包容,問題總有解決的一天。編導以家望女兒歲歲和家宜兒子(張雁名飾)這一對沒有歷史包袱的孫家第三代很容易就能彼此接納並建立起感情,對比他們的父母輩是多麼困難曲折才能找到「共同的語言」,反映出事緩則圓的至理,而「時間」還的確是療傷的良藥。

身為老兵下一代的李祐寧,對於孫厚成這一代少小離家老大回的老兵那種「有家歸不得」和「有兒不相認」的內心痛苦,固然都刻劃得相當動人,難得的是對大陸兒子心中的那一股恨和怨,以及他對台灣妹妹那種十分微妙的「爭正統」鬥爭心理,也有相當細膩入微的反映,遂使三位主角的每一次相聚都成了各有立場、各有心事的角力場,戲味十分豐富,大大彌補了情節本身的單調。而前後兩段易地而處的探親戲的有趣對照,也使得最後的大和解過程具有自然產生的說服力,使本片避免成為另一種主旋律電影。

為了增加這個家族故事的真實感和擴大它的時代意義,老孫的住處特選在老兵聚居的臺北市郊寶藏巖實地拍攝,又花了一些篇幅描寫處境類似的兩位老兵好友,以及寂寞老人喜歡打發時光的「紅包場」的一些風光。整體看來編導風格雖然比較老派,但是發展流暢而感情紮實,演員也有高度投入的演出。

梁良

女性電影特徵的體現?      曉龍

不少文化工作者認為《競雄女俠秋瑾》以中國首位女革命家秋瑾為主角,講述她從小至大的成長歷程,又描述她受革命思想啟發的經歷,把焦點集中在一位女性身上,便「輕而易舉」地把此片定性為女性電影。究竟何謂女性電影?此問題的答案可謂眾說紛紜,女性電影可以是女性工作者參與製作的電影,亦可以是以女性角色為中心的電影,又可以是以女性觀眾為訴求而拍攝的電影,更可以是具有女性意識的電影……那麼,女性電影有甚麼主要的特徵?這些電影以女性主義為電影主要的意識形態,其注重敘事的變化,或善加利用傳統的敘事,或反其道而行,致力於改變原來由男性觀看的位置,通常以女性慾望帶動和組構敘事,並藉著女性的觀點,主導觀者認同的過程,發掘女性的聲音,建立女性的主體性;由於男性始終在現今社會內佔據主導的地位,他們有最大的權力在主流的媒體內發聲,女性始終處於社會上較邊緣的位置,故女性電影很多時候具有另類電影的特徵。《競》由始至終都以女性為主體,此片是否真的能體現女性電影的特徵?
 
首先,《競》不斷強調男女平權,中國社會應徹底廢除女子纏足,破除重男輕女的守舊觀念,用了不少篇幅具體地描寫秋瑾爭取男女地位平等的艱辛和努力,敘述她對「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古舊思想的強烈反對,可見此片明顯以女性主義為電影主要的意識形態。其次,《競》雖然由男性導演邱禮濤執導,但他已盡量刻意改變原來由男性觀看的位置,藉著女性的觀點發掘女性的聲音,例如片中加入不少由秋瑾眼睛出發的主觀鏡,從她的角度看待八國聯軍之役後中國百姓生活的苦況,保留女性與生俱來的慈祥和感性,其熱淚盈眶的神情充分展露女性取代男性,因「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而衍生的同情和憐憫。不過,《競》始終是主流的港式商業電影,雖具有明顯的二十世紀初中國革命時代的歷史背景,但仍少不免滲入濃烈的商業元素,當中熊欣欣與杜宇航多場激烈的對打,導演用特寫鏡頭進行拍攝,著意以刺激的打鬥鏡頭招徠功夫迷入場,並勾起中年觀眾對經典港產功夫片的集體回憶,其對男性動作場面的重視,明顯削弱《競》的女性主義色彩,使此片難以走進此類電影的「藝術殿堂」。

上述對《競》並非百分百女性電影的批評可能有過度貶抑之嫌,對此片的創作人不太公平。因為《競》主要的目標觀眾是中國國內的同胞,即使中國已長時間推行改革開放,女性富商的人數不斷上升,女性晉升為管理層的人數持續增加,但這並不表示中國社會不再重男輕女,如果以秋瑾為女主角但又在同一時間內只表揚女性對中國革命的貢獻,無視男性在革命時期所產生的巨大影響力,這種做法不單違反歷史的事實真相,還會使國內男性觀眾對此片「避之則吉」。因此,《競》的編劇在男女兩性的描繪上刻意採用一種「四六比」的平衡架構,不會得失兩性的任何一方,亦顧及男女兩性的面子,使此片不會淪為他們進行性別抗爭過程指責的對象,以求實現其「包攬」龐大的中國大陸市場的目標,故其採用平衡架構的決定實源於明智的商業考慮。

《鋼的琴》(The Piano in a Factory)

現實與夢想在中國,尤其是北方舊工業區,總是彼此相差得那麼遙遠,若沒有樂觀和夢想真不知怎麼才活得下去。在被遺棄與近乎無奈的現實裏,仍有那既憂鬱又歡快的歌聲;在失業失意之際,沒有失去的是哥們兒的友誼;在往日的記憶被一一清拆間,難以割捨的是人生的五味雜陳;在舊工業區的斷樑殘瓦中,創造出荒誕卻真誠的一個奇跡。就這點而言,影片和當年蘇聯、東歐電影作品的表現形式很有些相像。

小浪

《奪命金》(Life without Principle)

有云:上帝要一個人滅亡,必先讓他瘋狂。看了這部片之後,我領悟到貪婪才是令人瘋狂繼而步向滅亡的誘因。

電影由幾個故事組成。諷刺銀行銷售手法的段落非常細緻卻不失荒謬,讓人恨透銀行職員的狡猾,同時也同情他們所受的業績壓力。相比之下,由小混混、地下炒家、黑社會大哥組成的故事盡顯黑色幽默,有幾幕更瘋狂得引人發笑。至於強要置業趕上車的妻子,因買樓問題與幹探丈夫生齟齬的篇幅,道盡了香港人的置業無奈。

雖然幾線發展各有不同套路,但杜琪峰導演藉着股市大跌作背景,再以一名放數老闆貫穿其中,讓幾幫人物直接或間接地連上關係。這些大小角色由不同演員演繹,主角配角各具風格的出色表演,交織互動,成功展現了人人皆貪婪的主題。貪心是人性,就算再憨厚老實的角色也有貪心之時,分別在於貪少,可能輸去錢財身外物;貪多,則輸掉寶貴生命。

「貪字得個貧」是從小聽到大的教誨,但來到結局,怎麼角色好像能逃過貪婪招致滅亡的定律?其實只要細味當中點滴,會發現他們正重蹈前人的覆轍,只不過導演沒有明言說教,而是讓觀眾想像下去,繼而在他們身上看到「輸錢皆因贏錢起」、「貪勝不知輸」這種種道理。他們看似倖免於難,實際是故事才剛開始。曲終人散,餘韻猶在,這是全片最高明好看的部份。

看到戲中人因貪得禍,我們或許會嘲弄他們「衰貪心」之過,但是捫心自問,難道自己又能抵受得住巨額金錢誘惑?導演精心打造出一部平實中帶荒誕不經,瘋狂中透着悲哀的電影,同時也留下了註腳,讓觀眾反覆思量,對號入座。

祁佳仕

《英雄喋血》(72 Heroes)

這是廣州珠江電影製片廠拍攝紀念辛亥革命100周年的影片,講的是黃花崗72烈士的故事。廣東同盟會那些英才都是一方奇才,有嶺南畫派創始人高劍父和畫家詩人潘達微…講自己最熟悉的故事,其實才是最聰明之舉。個人覺得廖啟智飾演的高劍父豪邁有餘卻沉穩不足,很是可惜。其實高劍父本身便是一個傳奇。影片拍得頗為樸實無華,沒有大講當年的革命道理,卻在講當年那些人的俠義和愛,一個很人文的角度。

小浪

《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You Are the Apple of My Eye)

少女情懷總是詩,那麼少男情懷呢? 著名台灣作家兼導演九把刀告訴我們,原來少男是離不開「手槍」的。當然,此「手槍」不同彼「手槍」,男孩子一定明白我的意思(笑)。又因為戲裏較多「手槍」情節,所以感覺上有點污染了那段柯景騰與沈佳宜之間像霧像花的男女關係。

單從片名會以為電影是講述一個單戀純愛的故事,但事實上,劇情更像一段年青人成長的經歷。在成長過程中,大家會一起喜歡上同一名女孩,各施各法地追求討愛,但是愛情往往只是一小部份,友情才最重要。所以男主角跟一班死黨的互動,比起那段不知算不算是愛情的關係,更討人歡喜,而且讓人不期然想起那些年,我們也曾跟死黨一起搗蛋搞鬼的時光。

如果看過原著小說,會察覺到九把刀在電影中增添了不少情節,都是搞笑的居多。低能的魔術、幼稚的玩笑,這是年輕人的專利;打過架吵過嘴,朋友間可以再抱頭擁頸,這是友情的可貴可愛之處,反而,跟心儀女孩彼此誤解,大家卻不能先放下身段道歉修好。

女孩都比男孩早熟,女生事事認真,男生卻玩了再算,這造成許多初戀都不能開花結果。然而,想深一層,或許大家不是因為甚麼誤會,也不是不懂對方的心,而是因為彼此都愛得不夠。

比起在小說裏,九把刀於電影中花在這段男女關係的篇幅不算多,但是輕輕的描繪,已道出少男少女在面對愛情時的不知所措和忐忑不安,也給人留下深深的遺憾。

祁佳仕

16
十月

《畫壁》(Mural)

   Posted by: admin    in 影評試影室, 香港影評人協會

是仙界還是魔界?

曉龍

在現實社會中,人類的善和惡,很多時候都很難分得清清楚楚,永遠都會存在著不算大但亦不算小的灰色地帶。看見一個人時,我們只可以用若干的百分比來「計算」他/她的善和惡,當他做盡壞事時,我們不可把他定性為百分之百的惡,因為他可能有悔改的一天,無論他如何「喪盡天良」、「作奸犯科」,總有一顆善心,亦會有良知,最終都會棄惡歸善。相反,有些人乃正人君子,見義勇為,警惡懲奸,品格高尚,但仍有自己的陰暗面,在特殊的情況下,仍然會做壞事。這就像《畫壁》中管理眾仙女的姑姑,表面上,她活在仙界內,無憂無慮,正氣凜然,理應成為至善的聖者。不過,實際上,她自私自利,自己得不到愛情,卻希望眾仙女亦不能享受戀愛,甚至會阻止她們追求愛情,十分專制,與「暴君」無異。相反,片中的孟龍潭屬於盜匪之流,經常做壞事,表面上窮兇極惡,沒有善心,實際上有情有義,當朱孝廉遇上困難時,他捨命相助,不計較自己的得失,竭盡所能地為朱氏解難。因此,沒有人是絕對性的善人,亦沒有人是絕對性的惡人,人性二元分立的概念從一開始已不成立。

在小說的虛構故事內,不少人夢想自己能離開人間,進入仙界,因為在他們的想像中,人間太醜惡,仙界卻盡是美景,《畫壁》的初段內朱孝廉和孟龍潭同樣有類似的想法。不過,當他們進入仙界,了解仙界內發生的事情後,就立即對自己當初的決定懊悔不已,認為所謂的仙界,只有虛浮的美景、漂亮的外貌和華麗的裝飾,「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人間裡人類享有的基本人權和戀愛自由,於仙界內蕩然無存。片中仙界被詆毀,雖然四處都是精雕玉砌的亭台樓閣,但其腐敗程度卻被認為與魔界無異,例如姑姑麻木不仁,對仙女兇狠,任意殺人,金碧輝煌的宮殿掩蓋不了她邪惡黑暗的內心,姑姑暴戾的行為顯然與正氣的仙界形成強烈的對比,她內心的邪惡延展至其對仙女的惡劣態度和操控手段上,其「妖氣」瀰漫四周,難以制止,故仙界表面上是神仙美景,實際上卻是魔間地獄。

到了最後,姑姑在殺死仙界中所有仙女和人類後,本以為自己取得終極的勝利,理應歡喜快樂,但她卻深感寂寞,在「唯我獨尊」後,產生不知所措之感。因為她本是與生俱來的群體動物,雖有莫大的能力,但仍有社交方面的正常需要,當她「富裕」得只剩下自己時,便會產生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虛感,其源於本性的良知便會由此時此刻開始由心出發,於獲得不動和尚的啟導後,終重拾良知,「慈悲為懷」,願意使所有仙女和人類「重生」,彰顯一種人間匱乏而仙界獨有的大愛。由此可見,仙界因個人的私慾而淪落為魔界,魔界又因個人的良心發現而重新變為仙界,最後芍藥接掌姑姑的職位,重掌仙界,已證明魔道的泛濫成為過去,仙界固有的秩序已重新開展,這說明仙界與魔界很多時候都會「混淆不清」,兩個領域可能只有一線之差,當中既深且廣的灰色地帶,肯定是一個解不開的謎。

《鐵甲鋼拳》(Real Steel)

看《鐵甲》最後一場拳賽時,愈看愈亢奮,心裡不禁浮現當年李麗珊說過的:「香港運動員不是垃圾!」的確,片中的機械人阿當和過氣拳手查理(曉治積曼飾演)本來就是垃圾。除了喜歡《鐵甲》的勵志外,還喜歡片中父子面臨的種種生活抉擇,選哪條路才會贏? 其實不打緊,皆因二人就算輸了也得到可貴的人生體驗和暖在心頭的親情。

何俊輝

翻兜有情郎 (What’s Your Number)

不知有多少女孩子會有那樣愚昧的想法:若有20個以上的性伴侶之後便再也找不到可嫁之人。影片中那位已湊夠20個數,因此不得不回過頭在之前那20個性伴侶中尋找,但依然不是以貌便是以財取人…….。
影片諷刺現實中美國新女性的擇偶標準,不過這也讓我想起網上另一個關於中國女子擇偶的笑話:
有一個英國小夥子,參加大陸「非誠勿擾」(徵婚) 節目。
女方問:「你是獨生子嗎?」回:「還有一個哥哥最近剛結婚。」(數燈熄滅);
女方又問:「有房嗎?婚後跟誰住?」回:「上一世紀的老房子;跟奶奶、爸爸、後媽、哥哥、嫂嫂一起住。」(數燈熄滅);
女方再提問:「你什麼工作?」回:「大兵。」(剩最後一盞燈);
最後一女問:「結婚有寶馬奔馳當禮車嗎?」回:「我奶奶肯定不同意,一般都用馬車。」,女孩嗤之以鼻道:「寧可在寶馬上哭泣,不願在馬車上微笑。」(全數滅)
英國小夥子含淚離開現場。
隔天,英《泰晤士報》頭版頭條為﹕我皇室成員哈利王子,參加中國電視徵婚相親節目,首輪即遭淘汰。

小浪

知味人生 (Toast)

人生如像五味架, 酸甜苦辣樣樣齊. 然而就是因為我們經歷過這些人生味道, 才能從中成長過來. 所以電影中, 男主角跟繼母說的那句謝謝, 就是要感謝她的神經質, 以及她千方百計跟他爭奪父親的愛, 讓他學到寶貴的人生課堂, 甚至找到人生目標.

有說, 要留住男人的心, 先要留住男人的胃, 所以女人努力學習烹飪, 以為用食物就能綁住男人的心. 誰知要留得住男人的心, 其實始終要靠感情. 有深厚感情的, 就算做菜再糟, 都依然被深愛着. 就好像電影中的患病母親, 她是烹飪白痴, 能較有信心做得好的, 就只有吐司. 然而, 就算她去世了, 男主角和他父親依舊對她念念不忘. 相比起那名繼母, 雖然是一名烹飪高手, 但仍然無法得到男主角的認同.

本片改編自英國有名美食作家Nigel Slater的童年回憶, 以美食包裝一段成長經歷. 看到在畫面上端上桌子的一個個蛋糕. 色彩斑斕, 讓人聯想到味道會是甜香膩滑. 然而, 男主角的童年欠缺家庭溫暖, 對一名幾歲孩童而言, 當然是苦不堪言. 蛋糕的甜配上回憶的苦, 甜中帶苦, 苦中見甜, 對呢, 這才是人生.

祁佳仕

9
十月

【Pina Bausch】

   Posted by: admin    in 影評試影室, 香港影評人協會

舞蹈是人類最為原始的語言之一,甚至早於文字語言,但同時,舞蹈卻又是最缺乏研究的人類語言。究其原因,不外乎因為這種語言已越來越少人運用。如同詩歌,舞蹈也是一種較為抽象的,講究語境的語言。但也因為這個特質,它能帶我們進入一個另一個虛幻的、沒有任何現實限制的世界,一個僅僅依賴對美及崇高信仰而締造的藝術世界。

現在除了舞蹈家外,再沒有誰去學習或試著使用它。即使是芭蕾,大多也只僅僅被作為有錢人的時尚修養而已。舞蹈語言有更多感受性的或本能性的辭藻,而這些都是文字難於表達的東西,正如Pina Bausch所言:舞蹈是一種言語無法表達下的言語。Paula Modersohn-Becker是我很喜歡的一位德國浪漫時期的女畫家,也來自這個一直是德國藝術家聚集的Wuppertal。雖然她們彼此相差了一個世紀,但她和Pina Bausch很像,都是將藝術還原於其最原始的起源狀態,並在這原始的狀態下,喚醒我們的本能去重新感受和理解那人類最本原的語言。影片中那段講述生命由土壤中萌芽,成長,交配到結果的舞蹈是最直接也最顯淺易懂的例子。

雲溫達斯(Wim Wenders)在整個影片中沿用舞蹈的語言而非我們熟悉的文字語言來講述這位舞蹈大師。影片在開始時介紹了Pina Bausch一年四季的表達,這一表達在片尾再次出現:眾人排著長長的隊伍,走過崎嶇的山路,在華美的夕陽下徐徐前進……, 這段畫面表達了Pina Bausch人生中引領烏珀塔舞團(Tanztheater Wuppertal Pina Bausch)在舞臺上的那26個春夏秋冬。無疑沿用舞蹈的語言是影片最合適的表達方式也是雲溫達斯最聰明的選擇。

曾和一位編舞的朋友商量拍攝一部讓觀眾不是在觀看舞蹈而是在體驗舞蹈的實驗電影,卻在爭取拍攝資金時屢屢遭拒。看到雲溫達斯的【Pina Bausch】,發現原來我們都有相同的願望。

小浪

籌劃十二年,耗資七億台幣完成的《賽德克‧巴萊》上下集(太陽旗+彩虹橋),創下臺灣影壇最昂貴製作的紀錄。雖然本片的大手筆投資以及排山倒海而來的宣傳模式,讓人理所當然以為這是一部「商業大片」,但實際上它只是一個倔強的台灣電影人基於個人理念而義無反顧地完成的一個夢想,本質上與商業無關,亦與政治無關。因此,整部作品並非大眾熟悉的好萊塢英雄史詩片,其內容處理方式甚至不像一般以人物為中心來講述故事的劇情片,而更接近於介紹事實的「紀實戲劇」(docudrama),片中的演員演出只是幫助重現事件的手段而已,例如跟莫那‧魯道在年輕時就結冤的屯巴拉社頭目鐵木‧瓦力斯(馬志翔飾),以及居重要作用的日本巡警小島源治(安藤政信飾)都面目相當朦糊,看不出人物之間的戲劇互動。

就上集《太陽旗》所見,魏德聖的創作目標似乎是在窮盡一切手段在大銀幕上再現「霧社事件」這段史實,讓觀眾全景式地瞭解事件發生時的歷史背景和來龍去脈,所以全片的情節並不複雜,而出場的功能性角色卻很多,觀眾彷彿被要求冷眼旁觀地接受一連串的歷史資訊,但在情緒上卻似乎無動於衷。全片採用賽德克語和日語對白,只有小量場面出現必要的漢語,這種刻意求真而產生的情感疏離效果,應該也是達到這個目標的一種設計。

為了傳達理念,編導遂多次透過一些鏗鏘有力的對白來說明賽德克族的特殊文化,以及他們不得不對日本人發動這次「血祭祖靈」行動的理由,其中最重要和拍得最有神彩的一段,是莫那‧魯道(林慶台飾)在溪穀中遇到已日化的山地員警花岡一郎(徐詣帆飾),質問他死後是想進入日本人的神社?還是走過彩虹橋見賽德克的祖先?其後莫那父親的靈魂現身,父子倆唱了一大段歌曲後,父靈才逐漸消失在彩虹之後。這是全片唯一讓觀眾進入主人翁的內心世界,感受到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非僅是一個代表抗暴英雄的符號的精彩片段,可惜這種動人的「魔術時刻」太少了,而殘酷的殺戮場面和「出草」鏡頭又太多了。

本片基本上採平鋪直敘方式先介紹台灣從清政府手上割讓給日本的歷史背景,日人因為看中山區的豐盛物產而揮軍中央山脈,遭原住民挫擊於天險的人止關,損傷慘重,遂改採懷柔的理蕃政策。與此同時,年輕的馬赫坡頭目之子莫那‧魯道(大慶飾)個性飛揚拔扈,從小就展露勇往直前、唯我獨專的霸氣,在賽德克族跟其他原住民爭奪獵場時火拼激烈,連場互相殺戮。但這樣一個桀驁不馴的青年,最後還是被勢力龐大的日本統治者馴服。

長達半小時的序幕結束後,時光一轉就來到了「霧社事件」發生的一九三○年。此時日人已將霧社建設成模範的文明社區,大街兩旁有學校教小孩日文,有漢人開的商店,人們的生活井井有條。就畫面所見,日本統治者對原住民的「最大壓迫」,是不准他們再隨意馳騁山林打獵,而要年輕男子上山砍伐木材,但不如期發薪,木材被磨損了還要遭惡狠狠的日本員警打罵;而婦女則不能在家編織綵衣,必須為日本家眷幫傭,有些年輕女孩則被逼給日本人陪酒(這部份只透過劇中人的對白交代)。而昔日表現得不可一世的莫那‧魯道,如今已步入中老年(林慶台飾),成為一個沉穩低調的頭目,表面上只會坐在家門前喝老酒,實際上內心的反叛之火未熄,一直偷偷買火柴儲放火藥,似有所圖。在山雨欲來之前,其實沒有什麼重要的情節發生,但潛藏的文化衝突和民族尊嚴矛盾有在累積。

事件爆發的導火線其實只是一宗不足為奇的小事。那天,莫那的長子達多在同族青年的酒宴歌舞聲中殺牛慶賀,對原住民一向不太友善的日本駐警吉村前來巡視,達多用血漬未乾的手倒酒招呼吉村表示友好,吉村卻對血手沾汙他的制服甚感厭惡,不但拒絕喝酒,還用警棍打了達多。 一直就對日警很不爽的達多怒火中燒,便與周遭的一群青年聯手把吉村打得頭破血流。吉村狼狽逃回警局,隨即送出報告,要對馬赫坡社的「襲警事件」進行報復。 莫那知悉此事後,知道玆事體大,曾親自向吉村道歉以圖化解,但無功而回。他經過深思後,知道此次劫難已躲不過,雖明知道反抗日軍將面臨滅族危機,但還是說出「如果文明是要我們卑躬屈膝,那我就讓你們看見野蠻的驕傲」的名言,號召各族一齊反抗。滔天怒火,就在小學運動會舉行時正式燃燒起來。

壓軸的屠殺場面十分慘烈,連原住民小學生都喪失理智,對日本老師以至躲藏室內的日本婦孺都揮刀砍殺。直至馬赫坡上的日本人全部被殲滅,身上揹負著十幾把步槍的莫那‧魯道才坐在太陽旗的旗竿下歇息,從而結束了上集。而下集等待著他和族人的,顯然是日本人更大也更慘烈的反撲。

梁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