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香港影評人協會’ Category

25
十月

影評快訊第63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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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拍4家族》Band Four

記憶原來會消失得很快

筆者本來都對Band sound、Rock music等不感興趣;見這戲名已經完全提不起勁進場。但有好友推介,上映檔期又佳(應該質素不差),於是便進場了。想不到是一顆很優秀的遺珠!

電影在缺乏宣傳下,上了畫也沒太多人知道,別以為是講BAND友,其實是說「家」;也是一個我們不能遺忘的「家」—香港。導演借四個不同年代的人串連著音樂與家庭;有盛極一時到後來北上揸鑊鏟的祖父輩Band友阿King (Teddy Robin飾) 、夾Band之心不死的女兒阿CAT(謝安琪飾)、少年跨境學童女兒樂弦(Anna hisbbuR飾)和孫兒輩天才鼓手Riley (陳諾霆飾),點點滴滴滲透著香港的情懷風貌和變遷。影片隱喻符號處處,記憶與遺忘的投射需要看官自己心領神會。

導演賴恩慈是劇場常客,之前執導的短片《1+1》及《N+N》已露光芒,今回首次執導商業長片,圓順流暢,善用敍事技巧助劇情推展,使得其更具吸引力。 情與景細膩有致,許多場口皆令人觸動落淚。音樂固然出色,最重要是選角一流;尤其陳諾霆,年紀少少老練的鼓技實在令人嘩然!素人而言,演戲屬水準以上。 另一位Anna hisbbuR也完全看不出是首次演戲,淡定自然,有才有貌, 影壇再添生力軍。泰迪羅賓與謝安琪(Kay)當然是靈魂人物,音樂人演回音樂人合適不過。Kay平時不常演戲,這趟內外表現俱佳,有Rock友的外在型格,亦能演活角色內心的矛盾與掙扎,絕不遜其夫張繼聰。

看著一個不完全的家庭達至完整,著實高興;看著一個「家」由完美變成崩壞,黯然神傷。趁記憶中的「香港」還沒完全消失殆盡,我們要把她牢牢記下。

陸凌綠

《韓戲逼人》短評

對藝術的堅持和執著

戲中戲不容易拍,特別是要拍出電影人的辛酸,更是難上加難。《韓戲逼人》的導演金知雲藝高人膽大,把一位剛上位的導演的辛酸史娓娓道來,從來一件精緻藝術品的誕生都不容易,電影屬集體創作,要遷就各種主觀和客觀條件,才能讓其完成製作。

金導夫子自道,「化身」為《韓》內的金導演(宋康昊飾),要完成《蜘蛛窩裡的風波》,深感要讓其成為偉大的藝術品,必須重拍結局。除了要遷就製作人員的工作日期及演員的檔期,最大的阻撓竟來自老闆及電檢處,與電影圈沒有密切接觸的觀眾帶著獵奇心態觀賞此片,應覺其趣味盎然。

因為經典電影背後臨時「執生」的環節,演員的藝術家個性,二三線/臨時演員「博上位」的舉動,都在銀幕上看不見。我們只看見電影剪接出來的成果,最多只能在製作特輯內對其創作過程略知一二,要了解導演怎樣克服重重困難以成就一部偉大的作品,《韓》的確是電影迷的一個極佳選擇。

雖然宋康昊一直以來都是演員,較少參與幕後製作,但《韓》顯露了他對導演內心世界的透徹了解。當片中金導在餐廳內聽見影評人批評他抄襲前輩的劇本,沒有太多的創作天分及才幹而瞧不起金導時,金導大發雷霆,並誓要執導經典佳作,使他們心服口服。

他準確地捉摸金導內心渴望獲得別人認同的心態,以及想名成利就的焦慮和急躁。其後金導排除萬難替《蜘》重拍結局,不理會身旁只懂行銷卻對電影藝術一竅不通的行政人員的反對,不願意妥協,嘗試在兩天之內拍出驚世駭俗的結局,希望盡情地實踐心中的所思所想,他以「眾人皆醉我獨醒」的自我中心語調,不理會世俗眼光而擁抱自我的行為,突顯金導對藝術的堅持和執著。

片末《蜘》的首映結束而電影幕前幕後的工作人員及觀眾站起來歡呼拍掌之際,只有金導表情木訥、一臉無奈,他以略顯呆滯的神情表現金導在腦海裡對過往艱苦的電影製作過程的回憶,讓電影人成功背後的辛酸表露無遺。

可見《韓》在宋康昊的努力下,讓觀眾同情片中的金導的艱苦經歷,並使不同地區內有相似體驗的導演產生共鳴。或許部分導演一帆風順,不像金導需要排除萬難以完成一部影片,但他們總會遇上配合演員檔期、拍攝過程遇上阻滯等麻煩事。

《韓》可能是現實生活中的金導述說自己以完成自我的過程,現實中的導演看見銀幕上的金導,就像看見過去/現在/未來的自己。他們想起/設想自己相似的遭遇時,思考當中的辛酸,定必會心微笑。

曉龍
17
十月

影評快訊第63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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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殺手》短評

「人為財死」

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花月殺手》內威廉·哈爾(羅拔·迪尼路飾)與歐內斯特·勃克哈特(里安納度·狄卡比奧飾)合謀奪取奧塞奇族因石油而來的財富,殺害歐內斯特太太莫莉·勃克哈特(莉莉·葛萊史東飾)的家庭成員,以獲取其家族的唯一財富繼承權。《花》由真人真事改編,歐內斯特的個性鮮明,明確地說出自己最愛的是錢,在個人利益至上的大前提下,所謂的愛情、親情和友情,全都被拋諸腦後。

里安納度演活了歐內斯特這位「不學無術」的中年人,表面上說自己照顧太太及她的家人,似乎充滿著愛心和同情心,實際上機心處處,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策劃自己奪取財富繼承權的「大行動」。他用「假裝」出來的行為表現騙取奧塞奇族族人的信任,其對他們關懷備至的深情及竭力幫助他們的熱心和熱誠,都讓他們認定他是對他們特別好的白人。故他們初時不會懷疑他是凶殺案的主謀,反而覺得他的親友遇害,他同樣是這些案件的「受害者」,實因他投入的演出,把角色假惺惺的虛偽臉龐表露無遺,讓觀眾深信他準確地捉摸角色「雙面人」的內心世界。因此,歐內斯特的言語和行為的可信度甚高,里安納度功不可沒。

另外,羅拔·迪尼路保留了自己從《教父第二集》至現在傳統的演出風格,再次飾演表面上是好好先生實際上深謀遠慮的威廉,維持一貫常見的演繹方式,其表演水平應在觀眾的預期之內。他用金錢「俘虜」了奧塞奇族族人的心,讓他們誤以為他是對自身家族長遠發展帶來極大利益的大好人,他深受他們的愛戴,實因他成功地隱藏了自己的「狼子野心」,他們都被他表面上「大慈善家」的虛假形象徹底欺騙。他保持著自己對角色「立體化」的演繹,讓「雙面人」得以成功籠絡他們的可信度甚高,很明顯,他對這類角色駕輕就熟,其演出有一定的水平。可惜他的「大慈善家」形象類似過往的黑幫首領,其限於固有框框的演出,略欠驚喜。

《花》的片長超過二百分鐘,大部分情節都以對白交代,考驗觀眾的耐性。編劇艾瑞克·羅斯刻意使情節與情節之間環環相扣,莫莉每一位家人的死亡,都為警方提供連環凶殺案內「真兇是誰」的線索,讓案件的真相以「剝洋蔥」的方式一步一步地呈現,最後水落石出。其層級式累積的戲味,讓觀眾喘不過氣地緊貼整齣電影起承轉合的發展,享受其從隱藏至暴露的過程,可見編劇是難得一見的高手。

曉龍

《花月殺手》Killers of the Flower Moon

貪念是萬惡之源

簡單就是「謀財害命」。複雜就是牽涉種族、人權、利益等引起的軒然大波;雖然內容繁多,但落在史高西斯大師手上,每項均清晰仔細,陳述得有條不紊,有明確觀點與立場,很值得今時今日的人類去反省。

改編自得獎作家大衛格雷恩(David Grann)《花月殺手:美國連續謀殺案與FBI的崛起》紀實小說。小說雖然長篇,但導演利用剪接與敘事技巧使畫面更豐富和變化多端;就算是三個半小時,也絕不沉悶。馬田史高西斯的電影怎少得大卡士?羅拔迪尼路這趟戲份不多,沒有太大發揮,至於主角里安納度狄卡比奧……不知何故老是板著臉孔抿著嘴演戲,挺不自然,反而飾其妻的印第安演員莉莉格拉史東就自然討好得多;寡言,單靠眼神演戲,十分出色。其他奧色治族演員很多都是第一次演戲,也非常配合表現俱佳。全片殺機處處,充滿張力,讓你不知不覺地投入追看,猶如置身其中,見證一場美國原住民歷史的血腥風暴。

你可以隨便揭露國家的陰暗面,寫下他們的罪行或拍成電影公諸於世,這是自由民主制度的好處。若不是這套電影,筆者也不知道因為「石油」印第安人曾經如斯富有;也因為「富有」而招滅族之禍。縱使這案件最終的公義並非百分百得到彰顯;壞人可以倚仗其人脈勢力提早獲釋,但起碼建立了最早期的「聯邦調查局」(FBI),有,總好過無,已功德無量。

以上故事發生在1920年左右,直至百多年後的今天,世上仍發生著泯滅人性的屠殺,你爭我奪;若背後有邪惡推手的話,我相信只有一個「利」字(別跟我說甚麼宗教民族大義,無)。為了眼前短暫的利益而犧牲所有,這是人類共業;全球暖化,末日將至,人類,你還不懂反省?

陸凌綠

12
十月

影評快訊第63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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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是您嗎?!》短評

靜態之中的「漣漪」

資深導演山田洋次在《媽,是您嗎?!》內以細膩的「筆觸」描寫不同年齡的日本人的眾生相,包括尋求愛情的老年人,追求穩定的中年人,以及追尋理想的年青人,不同年齡階段的日本人的喜怒哀樂盡現在寫實唯美的畫面上。

片中昭夫的媽媽的丈夫多年前去世,她與教會的牧師經常探訪露宿者,欣賞他關注弱勢社群的愛心和熱誠,暗戀他,希望他可以成為她的伴侶。在《我愛你》主張「愛情不是年青人的專利」後,《媽》同樣細緻地描寫她表面含蓄內裡熱情的愛情渴想,她在他面前是熱心助人的教友,但在他「背後」卻是長年累月傾慕他的戀人。雖然他倆的「愛情」到了最後沒有開花結果,但她總算在丈夫去世後再一次有機會享受伴侶在身旁的「溫暖」感覺。導演以她的臉部及上身的中特寫鏡頭,自然地表現她與他在一起時輕鬆愉快心滿意足的神情,讓她愜意舒坦的快慰心境表露無遺。

昭夫人到中年,只希望過著平淡安穩的生活,殊不知事業、婚姻、家庭等各方面都充滿著「漣漪」。他在工作方面面對很大的壓力,擔任人事部主管,要解僱已是多年好友的下屬;在愛情方面他與妻子日漸疏遠,感情轉淡,快要離婚;在家庭方面他與女兒於學業及工作的價值觀上有很大的差異,雙方的衝突一觸即發。導演對他面對挫折時「點到即止」的刻劃,沒有顛簸不穩的情緒,亦沒有狂莽的肢體衝突,只有慨嘆時勢艱難的黯然神傷,以及戛然而止以避免嚴重爭吵的妥協式回應。或許他在片末決定辭職,已是其解決問題的「最佳方法」,亦是其調整情緒的「最佳出路」。

至於昭夫的女兒,她不願意繼續修讀大學課程,對「讀名校、找好工、賺大錢」的日本傳統及主流的價值觀嗤之以鼻,樂於跟隨嫲嫲一起照顧社會上的弱勢社群,並貫徹「社會平等」的價值觀。導演善於調教她說話的語氣和語調,表現年青人常見的固執和倔強,當她與昭夫的價值觀產生衝突時,她硬朗和執著的語氣和語調,充分體現其毫不讓步的個性,其簡單的幾句話,已刻劃了新一代與上一代價值觀的矛盾。導演調教演員演技的功力,在此表露無遺。

導演在《媽》內示範了細膩的靜態描寫的吸引力,無需過火的對白,無需激烈的肢體語言,只以平實的「筆觸」及含蓄的鏡頭,已把不同年齡階段的日本人很多時候會遇上的問題及其反應和內心世界,「鉅細無遺」地表達出來。

曉龍
3
十月

影評快訊第63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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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地追擊》短評

現實與「超現實」的配搭

《絕地追擊》由香港導演邱禮濤執導,根據真實的歷史事件改編,使劇本有血有肉。片中武警雲南邊防8077部隊執行的艱鉅緝毒任務,起承轉合完整,讓角色充滿立體感。一開始,部隊鬥志激昂,滿懷信心出發,覺得自己必定能成功捉拿毒販,導演用了不少特寫鏡頭拍攝他們滿懷自信的一舉一動,表現其傳統的正面形象。

到了中段,他們得悉會遇上山洪暴發,仍然覺得自己可克服困難,突破險境,導演用了全身鏡頭捕捉他們戰意旺盛的身體語言,表現其積極備戰的狀態。直至轉折點,他們親眼看見泥石暴跌,自己的生命受威脅,導演使用近距離的特寫鏡頭表現他們堅毅但有一絲絲恐懼的矛盾不安的心境,讓他們陽剛背後的無奈表露無遺。

到了最後,他們得悉同僚不幸喪生,為了保持紀律部隊英勇的形象,「流血不流淚」,向已去世的昔日同僚致敬時,導演用臉部的特寫鏡頭拍攝他們強忍淚水的男性情誼,表現他們重感情重義氣的男性本質。因此,導演準確地捉摸角色的內心世界,以不同的鏡頭表現他們的心理狀態,讓觀眾「進入」他們的內心,感同身受地代入他們的處境。

另一方面,《絕》在現今較先進的動作特技配合下,以真實的事件作參考,使整件事彷彿在我們的眼前出現。例如:山泥傾瀉時泥土埋了活人、巨石墮下砸毀車輛,場面震撼,具有一定的真實感,讓觀眾彷彿感到這些天災已在他們的眼前出現,現今國內電影的製作條件改善,已能運用較多的資金,製作仿真度甚高的天災場面。《絕》的出現,是一個明顯的例子。

另外,邊防8077部隊與毒販對決時,槍林彈雨的場面,具有舊日港產槍戰片的特色,大量子彈「亂飛」的射擊鏡頭,明顯取材自香港的重型械鬥片,導演成功把港產片本來的「超現實」感覺放在此歷史動作片內,雖然與當時真實的情況稍有差異,但現實與「超現實」的配搭,應給予觀眾一定的新鮮感。因此,《絕》忠於歷史之餘,仍然加入一點點個人風格,算是在舊瓶內添加了新酒。

《絕》遵循國內傳統「英雄片」的風格,其舊式男性不屈不撓的個性,勇武擒敵的態度,以及為國犧牲的正面價值,讓觀眾不容易找出《絕》與其他同類型電影的明顯差異,可能會覺得《絕》欠缺了一點點驚喜,未能突破昔日固有框框的限制。

曉龍

《The moon: 緊急營救》The moon

生命誰屬?

故事雖然發生在不久的將來2029年,但以真實的方式去表達,並不是科幻片。從開首闡述韓國這項登月任務,導演已經用仿真的手法來營造「真實感」,如新聞報道、太空人受訓等,令觀眾很容易投入。因為要主角陷入孤立無援之境,編劇聰明地將一個「重點」使走;接下來的劇情便更有理由,更具說服力了。韓國的電腦特技雖不及荷里活等級,但認真程度不遑多讓,太空艙內的戲尤其逼真,如那場流星雨將指揮艦撞擊得分崩離析,主角在艙內被猛力顛簸,離心衝擊得天旋地轉就相當震撼!月球車逃避流星雨等雖然有點熟口熟面,但鋪陳有理,亦會替主角緊張擔心;驚險場面連綿起伏,與劇情有序推展,使吸引力和追看性很強。編劇最後將危機推到至高,來一個鯉魚翻身將劣勢扭轉,意想不到(不便劇透)。

還有重中之重就是狠批了「面子工程」這東西。但凡進行太空任務,「死」是預算之內。國家為求壯舉成功,不會計較你的生死,為國捐軀是你的光榮。命是國家的,不是你自己的。片中主角黃善宇一句:「我為甚麼要把生命交在你手上?」執意去完成任務。果然有種!而事實上,在全球一體化的今天,大家的「命」仍然是被控制於一兩個人的手上,多可悲!幸好影片總結了「全球化」的力量,這也是我們地球人所期盼的一天。

月亮,就由她在八月十五日繼續發光發亮好了,別再打搞她!

陸凌綠

《恐懼鬥室X》短評

招牌之作的「魅力」

監製溫子仁及導演凱文格勞特再次延續《恐懼鬥室》系列,讓觀眾再次感受此招牌之作的「魅力」。此系列長拍長有,關鍵在於編劇及導演設計恐怖機關的巧思和創意。今趟《恐懼鬥室X》內患了腦癌的尊克藍瑪(托賓貝爾飾)被騙,嘗試接受高危療法,殊不知他被整個醫療團隊欺騙,所有垂危的病人到他們那裏尋找希望,他們卻只為了騙財而抹煞了希望,其不尊重生命的低劣態度,使「Jigsaw」再次行私刑懲罰他們。不理會任何懲罰的理由,觀眾通常都聚焦於恐怖機關的設計。所有機關貫徹著自殘以換取生命的「理念」,為了求生而放棄自己的大腿,希望能繼續生存而自行抽取腦細胞,砸傷自己導致骨折而為了避免「融化」死亡,全都突顯了創作人的醫學常識和創造力。即使設計的風格與上幾集偶有重複之處,觀眾仍然「享受」暴力鏡頭帶來的刺激,可能這就是日常生活中普通人難以親身接觸的「超現實」畫面帶來的震撼及吸引力。

通常恐怖及暴力電影到了三四五集左右便會顯露創作人「江郎才盡」之弊,觀眾會對重複的畫面重複的鏡頭重複的劇情感到納悶,到了其第六七集便會票房大跌,乏人問津。《恐》系列的成功之處,在於其源源不絕的創意,所謂 “Think out of the box”,就是要在既有框框以外發揮創造力。例如:被懲罰的女醫生需要繩子來讓自己及其他被捉拿的同伴有機會逃離險境,竟解剖屍體,拿她的腸出來,作為「繩子」。這段情節固然核突恐怖,甚至可能使部分觀眾嘔心,但無可否認,編劇的想像力豐富,讓繩子與腸子兩種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拉上關係,或許創意是幻想的延伸,在正常的框框以外想像出「天馬行空」的反常點子,就是其「魅力」的精粹。很多時候,正常規律的生活窒礙了我們的想像空間,或許《恐》系列可以開闊我們固有的思考空間,讓我們在公餘時間內自由自在地在幻想世界內馳騁,嘗試發揮創意,把兩種毫不相干的東西聯繫起來,可能會看見前所未有的「新景象」。

影片裡尊克藍瑪不相信法律,認為罪犯在法律之下所受的懲罰太輕,遂自行執行酷刑。姑勿論其在道德方面正確與否,他的做法實屬人之常情,因為他被騙,為了洩憤而恣意虐待罪犯,以暴易暴的做法,確實讓不少在現實社會中生活的普通人覺得其大快人心。或許基於法律的限制及其他種種考慮,我們不可能成為他,在電影中看見他向騙徒復仇,的確能稍為減少自己對社會不公而衍生的怒氣。或許《恐》系列一直以來都替無助的普通觀眾洩憤,讓現存的法律難以「處理」的罪犯在其幻想世界內得到「應有的懲罰」,並稍為提高整個社會的「公平性」。為普羅大眾「出氣」,這很大可能是此系列至現在為止仍然受歡迎的主因。

曉龍
25
九月

影評快訊第63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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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隊立大功:超班大電影》短評

不要小覷你自己

作為兒童電影,每一集《汪汪隊立大功》都別具意義,今集《超班大電影》亦不例外。「汪汪隊」內個子最小的天天本來瞧不起自己,以為自己的能力最弱,比不上同隊的其他成員,但獲取神奇流星帶來的新超能力後,發覺自己與同隊的其他成員有相似的能力,所謂「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她被偷取能力,其後失而復得,最後竟成為拯救全隊的勇者。可見輸在起跑線上不是問題,身軀細小不是問題,體力最弱不是問題,只要有足夠的勇氣和意志力,最終都會達致成功,《汪》裡的天天便是其中一個明顯的例子。

愛迪生強調:「天才是1%的天分加上99%的努力。」,我們很多時候都以為那人欠缺了那1%的天分,便不可能成為天才。初時《汪》裡的天天以為自己不可能成功,遑論會成為天才,被敵人偷去其超能力後,更無地自容,不知道怎樣面對人類隊長萊德及其他同隊的成員,但萊德信任她,當她獲得他不斷的鼓勵後,她終能發揮最大的才能,擊敗對手,並贏取最後的勝利。在現實生活中,不少人都是天天,以為自己資質平庸,不可能依靠自己的能力幹一番大事,殊不知他們根本未看清楚自己,在偶然的機會下,他們像天天一樣「勇者無懼」,終在身邊人的鼓勵和支持下,獲得空前的成功。

近年來,荷里活電影的經營者貫徹扶助「弱勢社群」的理念,很多時候都以一些被普羅大眾視為「弱者」的黑人、傷殘人士、智障者或女性為主角,《汪》的創作人同樣實踐此理念,以表面看來能力最低的天天為主角,讓觀眾受此理念影響,不再小覷社會上的「弱者」。事實上,我們常聽說「弱者」經過多年的艱苦努力後獲取成功的故事,《汪》裡的天天重新獲取超能力後才達致成功,她的故事對兒童觀眾來說,說服力可能不夠強,但她的故事最低限度可能給予他們追尋夢想的動力和決心,讓他們覺得自己認為不能完成的事情,在那一刻可能力有不逮,但在提升自己的能力後,相信自己終有一天能獲得成功。

因此,《汪》每集的創作人賦予其故事豐富的教育理念,使兒童觀眾受其影響,可能不再小覷自己,變得積極而具上進心。《汪》在社教化(socialization)的過程中,算是盡了媒體的道德責任,讓兒童在「接受教育」的過程中,變成更好更健康更具勇氣的人。

曉龍

《A.I. 創世者》 THE CREATOR

夏蟲不可語冰

當人類創造AI的第一天,就能想像最終會被她掌控一切。論力量,血肉之軀難與機械人匹敵,論智慧,若建基於一切皆由「運算」所得,電腦運算速度必定高於人類;這是我這個人類目前的認知。但這片子卻偏偏要我相信:AI 是一個受害者;他被人類奴化,要解放。噢……你要我相信這個設定,可以,但請先說服我—「人類」有多厲害?如何有能力奴役AI?影片其實並沒有深入描述 AI (和仿生人)的生活,他們的心理、生理結構如何?倫理關係、社會狀況怎樣?與人類開戰何解處於劣勢?就憑美國人那首高空掃描戰艦?其實這首「戰艦」某程度上都是機械人來的,他們所有裝甲、武器都是AI,基本上這些很「厲害的人類」仍然是要倚賴機械人(或AI)來生存,那有多「厲害」?

還有,最奇怪是那個「轉世靈童」仿生人。既然所有機械人皆由機械人之母MAYA創造出來,那她為何要造一個小孩機械人?還要肩負重任?她會長大(真想知道如何長大?),力量才能擴展…不是要立即制止戰爭嗎?還要待她長大?原因只有一個:小孩不能殺!當然視覺上好看,「揾戲來做」是真正目的。片中一切設定只會膚淺地從人類角度出發;機械人為何如人類般有宗教信仰?機械人為何要穿衣?穿上袈裟的機械人未免看起來太可笑吧?對不起,在所有我不能解答的問號下,實在難以投入!就算小女孩Madeleine Yuna Voyles演得如何出眾,都被這不懂演戲的約翰·大衛·華盛頓拖垮,連影帝渡邊謙也無補於事。想不通的劇情還有那些美國人進行殺戮時連人類都不放過;不是說要剷除機械人保住人類嗎?那為何要殺人類?還要是亞洲人?現在荷里活片主角永遠是黑人、華人或有色人種,自己美國白人就是大壞蛋…著實比機械人穿袈裟更可笑!Gareth Edwards知道甚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嗎?我作為香港觀眾真的很想給你一記耳光。

陸凌綠

《封神第一部》短評

篤信天命的時代

在久遠的商朝,天命大於一切。《封神第一部》內商王殷壽願意犧牲自己的性命以驅除天譴,不論是真是假,都可贏取民心,除了民間,從上至下的朝廷官員都佩服他的勇氣,可見他是古代「市場學」的奇才,知悉百姓的需要,明瞭官員的期望,知道天命的要求。初時他獲得朝廷內外上上下下的支持,與其深入了解天命及中國傳統的天象卜卦不無關係。故其後他面對民心向背的困境,實始於其寵幸狐妖妲己。費翔準確地拿捏他「掌握民心」的專長,能用雄渾的氣勢和權威性的語氣說出自己願意「為民犧牲」的謊言,準確地捉摸當時他刻意籠絡民心的統治者心態。由於傳統上天命歸於君主,百姓對他的說話深信不疑,甚至不覺得有任何置啄之處,從當時的傳統文化來說,這實是人之常情。

影片中殷壽被狐妖妲己迷惑,不單被她的美色誘惑,還認為她最懂自己的心。即使他貴為商朝的最高領導者,都會認為身旁的人不了解他,直至她在他身旁出現,他才認為自己遇上難得一見的「知心者」,因為她懂得用「甜言蜜語」逗他高興,說他想成為天下的王,正好準確地捉摸他的心意,或許她成功地迷惑他,關鍵在於她「進入」他的內心世界,精準地拿捏他的所思所想。費翔運用精湛的身體語言,活現他貪圖美色又愛聽奉承之言的個性,藉此建立自己的自信,以及勇武威猛的男性形象。即使是暴君電影中常見的酒池肉林情節,費翔都會用心演繹,把奢侈揮霍背後覺得自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權威性人格突顯出來。可見其仔細地捉摸角色的個性,他的精彩演出讓筆者對其留下深刻的印象。

民心是一個朝代興亡的關鍵。《封》敘述殷壽從得民心至失民心的過程,讓當今的領導者知悉民心的重要性。民心像水,既能載舟,亦能覆舟。古代的天其實是道德的天,與民心一脈相承,亦與近數十年來中國共產黨政府依舊強調的「為人民服務」的宗旨遙相呼應。可見《封》以歷史為戒,提醒領導者必須以民眾為主要的「服侍對象」,認為他們得民心,政權安穩,國家才會繁榮。影片的主旋律意識正面明確,應與中國國內民眾的喜好相符,故其在國內獲得超高的票房,實非偶然。

曉龍

《封神:第一部》

《封神榜》是中國民間神話故事,故事講述商紂王荒淫無道不敬上天,自惹禍端終致亡國。周武王討伐紂王,得神仙相助。因此仙人妖魔各施鬥法,姜子牙斬將封神。

過往舞臺作品著重教化道德,歌頌正義,倡導道德倫理,認為有德者是天命之所歸。神仙世界中的老子、元始、準提等助周反商,替天行道;周文王、周武王實行仁政;姜子牙輔周滅紂。「天」不僅助善懲惡,也主宰著無窮世事和人的命運。而衆多的影視改編作品則以神妖鬥法的電影視覺特效和妲己誘惑紂王爲主要招攬觀衆的噱頭,雖版本衆多但大同小異。

《封神:第一部》的版本,除了電影視覺效果外,還注重人物内心人性和魔性的衝突,很多時候甚至可以不把影片當作一部講述神魔鬼怪的類型作品,我認爲這是一大進步。這一進步的意義在於,解決了當年蔡元培先生提出以科學建國、提倡美育反對神怪迷信教育方向的矛盾之處,亦即科學和宗教之間的界限問題,也對未來同類題材的影視製作開啓了可借鑒的版本。

概要背景簡介:《封神榜》全書共一百回。在《封神》的世界中,世界分為仙山洞府和三界。仙山洞府是由仙道組成的昆侖山「闡教」和海外仙士、方外術士或得道禽獸組成的「截教」。三界是由玉皇大帝統治的天庭和商(殷朝)的紂王的統治的人間和女媧統治的妖界。

紂王對大地之母女媧作了無禮瀆神行爲觸怒女媧,命令軒轅墳三妖——千年狐狸精、玉石琵琶精、九頭雉雞精迷惑紂王使殷商毀滅。其中狐狸精使用冀州侯蘇護女兒蘇妲己的身體,進入後宮迷惑紂王並與其他兩妖一起禍亂朝綱。

昆侖山仙道助周王滅了商紂王而犯了紅塵之厄,玉帝命仙首十二稱臣,仙首不肯,故此闡、截、人間道教三教共簽押封神榜,編成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共分八部。

小浪

18
九月

影評快訊第63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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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場新仔》短評

「混雜」的市場考慮

作為一齣市場導向的韓國電影,《職場新仔》有「混雜」的市場考慮。不論文志溶及權赫的追隨者、少女、男同性戀者還是初出茅蘆的新鮮人,都能在影片內各取所需,欣賞其唯美的畫面及具生活趣味的情節。雖然他們不一定會驚喜萬分,但最低限度會獲得一點點意料之內的滿足感。

文志溶及權赫的追隨者要在《職》內欣賞兩位韓國偶像的俊臉,必定不會失望。因為他倆主導著整齣電影的情節發展,從相識、相熟至成為朋友,最後成為戀人,都與他們在廣告界的事業發展一脈相承,兩人在工作上互相合作,他倆的特寫鏡頭充斥全片,其粉絲必定「滿載而歸」。很明顯,《職》是不折不扣的偶像電影。

即使少女觀眾不是同性戀者,都不會介意看文志溶及權赫的演出。因為他們彼此的互動「點到即止」,所謂的親密行為只限於鏡頭前少量的身體接觸,在性方面的交往都以暗示的方式表達。或許《職》的創作人不希望部分女異性戀觀眾反感,避重就輕地營造不論異性/同性戀者都會有的浪漫感,讓她們享受銀幕內外自己與另一半共享的溫馨浪漫時刻。故此片的優先場吸引不少二三十歲的女性觀眾,實屬合情合理。

至於男同性戀者,他們在現實生活中,其實與其他異性戀者相似,都會正常地工作,正常地生活,《職》披露兩位男主角與正常人沒有太大差異的一面,自然可取得他們的共鳴。很多時候,在標榜性的男同志電影以外,《職》算是美味的「甜品」,因為片中他倆較含蓄的交往,依然有浪漫難忘的時刻。故此片對男同性戀者來說,是較貼近現實的輕小品,與過往經常出現的「重口味」作品不同,能吸引較保守的觀眾。

初出茅廬的新鮮人應會認同于盛賢(文志溶飾)的角色,覺得他在片中的經歷「似曾相識」。譬如盛賢身為實習生,被同公司但屬於另一組的同事欺負,要求他完成較「簡單」的任務,替其他同事「斟茶遞水」,他不敢拒絕,因為擔心會得罪他們,只好言聽計從。幸好他的直屬上司金鍾燦(權赫飾)保護他,讓他不會受辱,鍾燦表面上冷酷,實際上有情有義,新鮮人應會向他投以羨慕的目光,因為像鍾燦一樣願意照顧下屬的上司,實在可遇不可求。

因此,《職》「混雜」的市場考慮能迎合不同身分及性別的觀眾的口味,導演金趙光壽刻意在愛情以外加入寫實性的社會元素,有明顯的開闊觀眾群的動機。《職》算是「牛刀小試」,相信未來會有更多相異元素組合而成的「混雜」電影出現,以滿足眾多來自不同背景的觀眾。

曉龍

《說笑之人》短評

悲劇的終極是喜劇?

別以為創作棟篤笑的內容很容易,黃子華曾向記者分享自己花數年創作棟篤笑,今趟《說笑之人》內文少(吳肇軒飾)與子華一樣,在大學哲學系畢業後,追尋自己的理想,希望發展棟篤笑的興趣/事業。初時他創作了很多不同的短篇故事,期望能讓觀眾捧腹大笑,殊不知他們沒有太大的反應,甚至感到納悶。其後他善用「創作源於生活」的理念,以詼諧的語調講述自己與輕度智障的父親華哥(袁富華飾)相處的經歷,反而使他們開懷大笑。他一個人在家中「無微不至」地照顧父親,本是艱辛悲慘的遭遇,但他倆在溝通相處過程中不尋常的「笑料」,卻令他們覺得其具有豐富的生活趣味。莫非悲劇的終極是喜劇?

常說人生是悲喜交雜的體驗,文少長大後已發覺自己的家庭與別不同。正常的家庭內有父親和母親,他只有父親,母親(蔣祖曼飾)在他年幼時已離家出走。他的同學會在家中獲得正常的父親的照顧,他卻反過來需要照顧智障的父親。華哥因年幼時腦部受損,其思考模式與常人不同,這導致他與父親的溝通有誤差,繼而引發種種意想不到的笑料。或許悲劇的終極是喜劇,當悲慘的經歷達到極致時,我們便會笑中有淚,就像《說》裡他面對父親,一方面覺得父親說話的速度較常人慢,語調與常人不同,顯得「荒誕」有趣,另一方面又覺得其際遇欠佳,患病智障,遇人(母親)不淑,要與自己「相依為命」。他具幽默感的說話內容其實蘊藏著悲哀動人的故事,或許一場棟篤笑能使觀眾在不斷笑的同一時間內,亦會不停哭,這才是喜劇的最高境界。

袁富華與吳肇軒擦出火花,兩人具自然感的語言「碰撞」,有一定的可觀性。例如:他倆談論早餐吃粥的一段話,雖然提及華哥天天煲粥予文少吃,突顯父愛的偉大,溫情洋溢,他倆的對話內容別具幽默感,即使突顯了華哥沒有妻子,文少沒有母親的悲哀,但兩人依然懂得苦中作樂。或許哭著要過活,笑著又要過活,不如快快樂樂地過一輩子。華哥在文少曾就讀的中學內擔任工友,工作了數十年後退休,後來到茶餐廳工作;文少大學畢業後替茶餐廳送外賣,此選擇源於其較彈性的工作時間,方便自己追尋棟篤笑的「夢想」。他倆彼此之間相處時產生的矛盾,華哥期望文少擔任中學教師,因為工作較穩定,收入較佳;文少亦期望華哥能像正常的父親,為其建立完整的家庭,過著與正常人無異的生活。很明顯,兩人各自的期望與現實有很大的差距,或許這些差距衍生的矛盾,就是終極喜劇的最主要來源。因此,悲劇的終極是喜劇,確實有一定的道理。

曉龍
11
九月

影評快訊第62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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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謀殺案》 A HAUNTING IN VENICE

鬼與科學的迷思

筆者雖然沒有看過全部阿嘉莎克莉絲蒂的小說,但印象中並沒有一部叫《威尼斯謀殺案》,原來據資料顯示,此片改編自《萬聖節前夜謀殺案》(Hallowe’en Party),我認為這只是靈感來源,故事其實完全不同。那姑且以戲論戲吧!

電影以威尼斯作背景,水都的鬼魅氣氛經營不錯,燈光、攝影、美術效果居功至偉。可能簡尼夫班納太沉醉於其舞台劇世界,此戲的造型氣氛有幾分像《歌聲魅影》。導演技巧很貫徹之前(謀殺案)二作;都是表達草率,真相交代快速欠細緻、省略,旁枝雜葉則冗長,剪接零碎,節奏不均。這套尤其明顯,可能大部分都是編劇創作,驟眼看是集大成,有形無神。「無神」可以說是沒有阿嘉莎克莉斯蒂精神;她的小說幾乎每一部都是訴說著人物的不幸,而這個故事沒有,就算有都相當牽強!母親要計劃周詳,處心積慮,故佈疑陣來親手殺死自己的女兒?要多狠心?多仇恨或多精神失常才會下此毒手?但故事沒詳細交代,只說母親因為太愛女兒怕失去她;殺死她不就是「失去」嗎?多奇怪的動機!瞎猜阿嘉莎也不會如此鋪排編寫,完全不合情理。至於其他的呃神騙鬼通靈段落也是無甚必要,用搖控控制打字機?相信當時是劃時代科技,犯得著如此高成本去演一場戲?還有楊紫瓊飾的靈媒無厘頭地將自己的衣著面具戴到白羅(影片譯柏賀,我還是喜歡用白羅)身上,然後他又無厘頭地去咬水中蘋果致差點身亡,這些處理委實相當突兀。

阿嘉莎的白羅一向相信科學,不信有鬼,導演今次偏向他挑戰,硬要他相信甚至要觀眾相信,沒錯,在畫面的處理上確是有獨特之處,也有懸念趣味,但這就打破了一貫推理小說的科學精神,因為一相信有鬼,就任何事都不再需要解釋。「鬼」是科學以外的神秘學,推理小說不同鬼故,兩者有相悖之處。連白羅都懷疑自己有「鬼眼」?難道簡尼夫班納下一齣要寫一個「包公審烏盆」?

放過阿嘉莎克莉斯蒂吧,Please !

陸凌綠

《銀河鐵道之父》短評

故事主線及演員演出的亮點

在二十世紀初的日本傳統社會內,《銀河鐵道之父》裡的宮澤政次郎(役所廣司飾)基於子承父業的傳統觀念,要求長子宮澤賢治(菅田將暉飾)繼續經營當舖生意,這本屬人之常情。但賢治有自己的理想,且其個性與當舖職員應有的特質不合,父子吵架後,政次郎變得開明,容許他追尋自己的夢想,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當他二十多至三十多歲時寫的小說銷量欠佳時,政次郎不單沒有貶抑他,反而支持他,認為他有寫作的天分,他的書在當時不受歡迎,並非因為他寫得不好,而是因為那年代的讀者不懂欣賞他。雖然他得悉自己的書在商業市場內不太成功,但父親及妹妹願意成為其忠實的讀者,鼓勵他繼續寫作,最後寫了《銀河鐵道之夜》的遺世佳作。

曾經有一個流行的說法:「成功男人的背後一定有一個女人。」賢治背後沒有女人,只有家人。即使他長大後搬出去一個人住,家人仍然在精神上支持他,成為其實踐理想最大的助力。沒錯,他在世時不算成功,小說的銷量欠佳,遑論能成為當時著名的文學家,像梵高一樣,在世時只賣出一幅畫,從沒享受成功帶來的滿足和喜悅,反而他在去世後成為著名的文學作家,對後世的影響甚大。幸好他沒有瞧不起自己,遇上挫折時,依然努力寫作,不會輕易放棄,可能父親和妹妹成為其最主要的讀者,已是他追尋理想最大的動力。因此,當時世俗的評價,對他的著作的鍾愛程度,對他來說,只是輕易消逝的「過眼雲煙」。

役所廣司深沉內斂的演出,用行動來支持長子寫書的理想,從保守至開明,從傳統至現代,他與角色「天衣無縫」的融合,有一種真人與角色二合為一的自然感,無需運用誇張的表情和身體語言,只需簡單的眉眼傳神及簡潔的肢體動作,已能表達角色的內心世界。特別是大女兒及長子患病後相繼去世的無奈,他無需多費言語,單靠含蓄的身體語言,已讓深藏於內心的鬱悶愁緒盡在不言中。而菅田將暉以外露的演技表現賢治當時脫離俗世的宗教狂熱,以及年輕時期「我是誰?」的疑惑,盡顯青春的躁動和不安,他對這位去世已久的名人的心理狀態的「觸摸」,單靠文字紀錄和照片,相信他已盡己所能地演繹賢治難以肯定自己而感到自卑的心境。上述兩位演員恰當的演出,是全片的故事主線以外最大的亮點。

曉龍

4
九月

影評快訊第62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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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巨星》短評

追尋夢想的可貴

雖然追夢不是年青人的專利,但他們相對其他年齡層來說,最有本錢追尋理想。《藍色巨星》內高中生宮本大熱愛爵士樂,擅長吹奏色士風,每天不斷練習,長年累月的訓練,讓他成為色士風的專家。即使色士風不是大眾眼中的「主流樂器」,他都不會因而埋沒自己的才華,依舊不屈不撓地向著自己的理想進發,希望有朝一天能走進最高的爵士樂殿堂表演。他了解觀眾若只看著自己獨奏色士風,可能覺得有點單調,遂決定與鋼琴手澤邊雪祈及鼓手玉田俊二組成樂團,進行多元化的演出,他個人的努力,加上他們的協助,樂團的成功指日可待。這種追夢的過程在以年輕人為主角的電影內十分常見,日本導演立川讓拍出青春的火花和活力,影片內三位年青人遇上挫折後立即爬起來的能耐,那種忠於理想和堅毅不屈的精神,實在值得不少容易放棄的年青人學習。

色士風與鋼琴和吉他比較,色士風當然不是主流的樂器,難得《藍》裡的大摒棄主流的偏見,一心一意發展自己的興趣,對香港絕大部分家長來說,實在有點匪夷所思。因為他們大多以鋼琴為子女的首選,結他屬於次選,而色士風只屬第三/第四的選擇。大有自己的堅持,並發揮異於主流的音樂才華,那種脫離世俗而行的執著,確實需要健康正面的自我形象和超強的自信。當我們看著大,便會想起香港的幼童一窩蜂地學習鋼琴,但子女真的喜愛鋼琴還是其他樂器?不知道家長是否曾經詢問他們的喜好,事實上絕大多數選擇鋼琴,這使筆者質疑家長曾否尊重子女的意願,或者他們接觸的樂器只有鋼琴這一種。因此,如果各人像大一樣可學習自己真心喜歡的樂器,「百花齊放」,只有這樣,年輕人才可盡情發揮自己的才華,音樂界內不同領域的人才培訓會取得平衡,對整個社會的長遠發展會有更大的裨益。

《藍》以動畫的形式出現,不但不會顯得虛假,反而透過其精緻的畫工,使其模擬實景的場景,別具日式的風格。例如:上述樂團表演的酒吧場景,一筆一畫都模仿真實的日本娛樂場所,那種細膩的繪畫筆法,盡顯日本人認真嚴謹的工作態度。其街景和馬路景,皆取材自當地真實的場景。《藍》改編自漫畫,講述虛構的故事,但其畫風仍有一定的事實根據。這證明影片試圖「拉近」銀幕與觀眾的「距離」,讓我們得悉追尋夢想的過程的確可實實在在地出現,不是天馬行空的想像,亦不是「癡人說夢」,而是追夢的熱血和熱情,只要有信心,必定能實現理想。香港人很喜愛到日本旅遊,看見片中的街景和馬路景,應會有一份莫名的「熟悉感」,《藍》能吸引香港觀眾,主因應在於此。

曉龍

《殺出坎大哈》 Kandahar

摻雜疚歉的驚心動魄

此片與之前的《譯戰同盟》有相似之處:美軍(或間諜)與當地翻譯同生共死地殺出重圍。這議題也是阿富汗戰後美軍難以釋懷的癥結。

取材自真實戰場經歷。全片於沙地阿拉伯實景拍攝,不論環境、人物、軍備、爆炸、槍戰皆像真度極高,可以讓觀眾百分百投入。導演首先鋪排間諜身份的危機,再讓主角置身四面受敵處境,步步進逼之勢相互交錯,令緊張氣氛倍增。一場午夜的直升機夜視狙擊更見精彩,顯心思,利用黑夜的視覺缺陷製造驚險,令你心跳加速喘不過氣。

窮追不捨的巴基斯坦青年刻劃得尤其實在;一方面追隨教派賣命,一方面又仰慕西方文明背叛可蘭經,極為諷刺。CIA中介羅曼惹叛諜疑雲是霎眼妙筆。隨後教派激戰與牆頭草偉論也勾勒出萬惡輪迴有因的圖譜;非我族類止步為佳。至於穆罕默德,雖然與主角阿湯之情不及《譯戰同盟》深刻感動,但人物、過程相似,亦表達著當地翻譯的困境與可悲。作為以動作掛帥的電影,能觸碰自己國家的痛點,帶出反省與疚歉,功德無量。

陸凌綠

《我們的歌》短評

歌曲與角色的自然配搭

《我們的歌》內其中一句對白,「沒關係,做回自己就好了。」別具諷刺性。因為晴明(韓基燦飾)來自一個聲明顯赫的家庭,父親是著名的音樂家,使他備受壓力,每逢在公眾場合出現,他都會與父親拉上關係,記者報導他的近況時,都會明顯地寫著XXX的兒子,這令他失去自我,遑論能建立自我形象。相反,約瑟(吳振碩飾)是孤兒,沒有任何家庭的壓力,反而可以做回自己,一心一意發展自己的興趣。兩人因誤會而走在一起,為著他倆都喜愛的音樂事業而努力奮鬥。本來他脾氣暴躁,不懂得與別人相處,沒有朋友,卻偶然遇上約瑟,因有共同的興趣而成為知己,兩人交談時會為我們帶來惺惺相惜的感覺,特別是他聽著約瑟唱出「我們的歌」時,為他帶來前所未有的愉悅感和滿足感,那種相知相遇的交情,實在令我們感動。

「我們的歌」是《我》的主題曲,在影片內多次播放,由片中的晴明創作,但他覺得這首歌較適合約瑟主唱。可能因為約瑟單純的個性,加上其清晰的聲調,與歌詞的內容十分配合,為聽眾帶來一種久違了的清新感覺。反而晴明生活奢侈,較為俗氣,與上述的單純和清新沾不上邊。片末晴明去世後,約瑟依靠「我們的歌」一炮而紅,證明晴明的眼光獨到,讓約瑟唱這首歌是一個極佳的選擇。影片的音樂總監刻意根據角色的背景及特質創作「我們的歌」,這使歌曲與角色得以自然配搭,讓吳振碩唱這首歌時有一種揮之不去的自然感,與一些在市面上選取舊歌以配合角色個性的影片完全不同,這是《我》最值得欣賞的地方。

以歌曲為主軸的電影不多,《我》以「我們的歌」為主要的賣點,創作人顯然認為這首歌十分動聽。從歌詞和旋律分析,這首歌有一種清純的韓國風味,與影片多用柔鏡處理的畫面互相配合,可以成為鑽研韓國文化的其中一個主要的素材。特別是晴明與約瑟一起談論音樂的畫面,正好表明他們已從追求物慾滿足的層面昇華至尋找藝術上的真善美的最高層次的需求。他倆沉醉於音樂與歌曲的熱誠和熱愛,正是影片另一給予觀眾深刻印象的動人之處。

曉龍

29
八月

影評快訊第62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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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托邦浩劫》Concrete Utopia

災難中人性終極暴露

「人之初,性本惡」我深信不疑。災難困境當前,所有惡行都會盡現;為生存,任何道德操守歸零。戲中呈現的人性大部份都是陰暗面。那究竟有沒有「善」呢?

電影改編自漫畫。是一個很好的假設:大地震中一幢唯一屹立不倒的大廈「皇宮豪園」,正值嚴冬,大廈內、外的人的處境、行為就成戲的核心。最有趣是這座大廈內有民主,大家選出了一個代表也決定了一個方針,而這個代表的身份卻引起不尋常的戲劇衝擊(我覺得這也是戲中一大紕漏,此角色的前後矛盾其實可以寫得好一點)。戲開始時闡述了原來韓國人跟香港人一樣都是樓奴,看來香港觀眾應該別有一番感受。

電影分幾個段落,提出不同問題,閣下自找答案之餘亦可反思。

烏托邦:首先「皇宮豪園」一致通過抗拒外來災民,在無水無電無物資下建立「烏托邦」。這段「美好樣板描寫」頗有趣,諷刺力很強;如果全部人情操高尚,人人平等,互助互愛,不分彼此,共產共享…烏托邦是可行的,問題:人類真能建立烏托邦?

求生:任憑你如何恪守道德規範,如何有良心,可能也敵不過飢餓。片中男主角岷聖跟從著守衛隊四處覓食,久而久之也失去理性。一段講述他們搶掠一家店舖兼殺東主,瞥見籠中有小狗;下一個鏡頭是居民們大快朶頤說很久沒有吃肉了…。問題:當你極度飢餓時,你會吃掉你的小狗嗎?會吃掉你的家人嗎?你會逾越道德的底線嗎?

求死:煐卓(李炳憲飾)仗著權力,如納粹黨般逐家逐戶搜出「窩藏猶太人」的住戶,這段真有點驚心動魄,貼近現實。「窩藏」者正是仍秉持著道德與良心的業主燾均。問題:你會隨波逐流違背良心「求生」,抑或有尊嚴地「求死」呢?燾均選擇一躍而下!

謠言:在資訊不流通下,聽信謠言者眾;「大廈內的人四出捉人來吃,屍體都被吃光,所以要立即燒掉…。」這段其實很反諷。問題:在這個資訊非常流通的時勢下,你能分得清真假嗎?謠言依然。而「謠言」也是一個控制群眾的伎倆。女主角最後答:我們都是普通人。

至於我質疑煐卓這個角色:他為何奮不顧身去救火?早知道居民會選代表?處心積慮去做?抑或本來就有正義之心?可以那麼兇狠地殺人,又會那麼正義去撲火救人?殺了人鵲巢鳩佔為何仍要去照顧人家的癱瘓母親?還為她清理屎尿?導演為求戲劇效果不惜欺騙觀眾,但如此這般我只能說煐卓有很嚴重的人格分裂!還有他鵲巢鳩佔後已瞬即地震,鄰居哪有時間見過他出入?又怎認得他是婆婆的兒子?婆婆癱瘓也不會經常出入吧?這段其實可以寫出今天鄰居的冷漠互不相識和人云亦云的無知,奈何導演處理不好,令媖卓這個角色在大扭轉時很尷尬和不合理。另要一讚美指,各人臉容、衣著隨著時間變得骯髒殘舊,切合劇情做得非常仔細。特技、佈景、音效也具水準。

人性本來醜惡,但經過長年累月的文化洗禮,認識道德人倫,懂尊重,守禮節,會謙卑、慈愛,明辨是非,凡此種種規範著你成為一個善良的人。但遇到危難時,「求生」的本能就會撕破所有道德戒律,作惡了。

要我吃掉我的家人來求生,我寧願跟燾均一樣。也是我唯一能保留的「善」。

陸凌綠

《從前的我們》短評

牽動觀眾的情感

在我們的一生中,偶然都會碰見數位相識的朋友,可以是同性,亦可以是異性,這是因緣。在《從前的我們》內,緣分把Nora(Greta Lee飾)和Hae Sung(劉台午 Teo Yoo飾)牽在一起,他們自小青梅竹馬,在少年時已成為小情人,但後來Nora跟隨家人離開韓國,移民至加拿大多倫多,使兩人被迫分隔異地。其後在臉書上重遇,利用Skype保持聯絡,但她又為了發展自己的事業而決定不再聯絡他,及後她到了美國紐約,他又特地探訪她,兩人又再次締結因緣。很可惜,她過往追夢的決定妨礙了她與他姻緣的發展,導致最後她看見他時,他倆對視了很久,百般滋味在心頭,感情仍在,但「時機」已過,因為她早已與美國男子Arthur(John Magaro飾)結婚,礙於她依靠他拿取綠卡,獲取在美國的居留權,她唯有「錯失」這段姻緣,繼續留在自己的家庭內。他與她難捨難離的關係確實動人,兩位演員真摯的情感,投入的演出,亦能加強全片故事的感染力。

不過,Nora主動放棄聯絡Hae Sung,應覺得自己的夢想比他倆的感情更重要,按常理,她似乎較重視自己的事業,在Skype內與他的聯繫「一刀切」,證明她對他倆感情的重視程度十分有限。因此,即使兩位演員投入地「扮演」疑似的男女朋友,都很難說服觀眾他倆非常愛對方,在故事情節的說服力方面打了一點點折扣。幸好Greta Lee對角色深情的演繹,讓我們體會她「錯失」姻緣的悔意,亦感受她過往為了事業放棄感情的不智。或許《從》是一則「警世良言」,讓我們知悉人生中事業與愛情不可兩者兼得,發展事業便須犧牲愛情,要擁抱愛情卻須放棄事業,她對自己過往的抉擇後悔莫及,我們跟隨著她忐忑不安的情緒,深深體會她失去真情的疼痛和苦澀,仿如心底裡的一根刺,拿不走,亦拔不掉。

由此可見,《從》瑕不掩瑜,雖然其情節上有少許需要置啄之處,但整體上深情的內容依舊觸動觀眾的心靈。不少觀眾說影片使他們感觸落淚,可能因為他們有類似的經歷,或許人到中年,仍舊對從前的初戀念念不忘,像Nora和Hae Sung一樣,對舊情依依不捨。故《從》的故事主線碰巧搔了他們的「癢處」,讓他們產生久違了的共鳴,流淚遂成為他們情緒「爆發」的最原始的表現。

曉龍

《長安三萬里》短評

唐朝歷史與文學的集大成者

製作《長安三萬里》不算簡單,既要熟讀唐朝歷史,了解安史之亂的始末,又要熟讀唐詩,把多首名詩的內容融合在描寫歷史的畫面內。看《長》時仿如閱讀一本關於唐朝的百科全書,多首名詩的出現,把觀眾過往在中文課的舊日記憶召喚出來,為我們提供沉浸在歷史的空間,在唐朝「漫遊」一百六十多分鐘,就像打開了「隨意門」,把自己想像成高適/李白,面對生命的起起跌跌,要處之泰然,實在談何容易?前者樂觀地等待為唐朝廷效力的機會,後者因其從商的家庭背景,只好憑詩寄意,講述自己懷才不遇的經歷。對生命中的苦難有感觸,才有靈感寫詩,高適及李白兩人的靈感源於生活,或許自身的際遇是靈感的必要泉源,平步青雲而沒有特殊經歷的詩人不能寫好詩,只有歷經滄桑飽受挫折的詩人才可結合詩與生命,讓自己的詩充滿不一樣的「動盪」和戲劇性。

此外,《長》中的高適有閱讀障礙,但憑著自己的努力,能擔任唐朝的節度使,閒時又能作詩,即使有障礙,都能幹一番大事業。高適是古代有特殊需要的學生,很多時候,我們都會誤以為此類學生很需要老師的幫助,瞧不起他們,覺得他們不會有甚麼大成就。但上帝造人很公平,雖然此類學生有障礙,但他們的智商比常人高,反而在某些方面非常突出,能有一些超越常人的傑出成就。高適便是一個很明顯的例子,他的閱讀力較弱,但別具創意,能因應時勢環境有所感悟而作詩,其體能亦甚佳,具領導才能,故能擔任軍官,並在沙場上獲得傑出的軍事成就。李白安慰自己的一句「天生我材必有用」,放在高適的生命裡,其實都甚為合適,因為當他以為自己難以讀書而沒有多大的才能時,卻意外地發覺自己有另一方面的長處,影片對他的生命仔細的描寫,對我們有另一番的啟示。

《長》是唐朝歷史與文學的集大成者,以古都長安為出發點,讓我們在唐朝「暢遊」。當我們「遇見」李白,「碰上」王維、杜甫等,便能想像自己在周邊文人雅士的「包圍」下,能沾染一絲絲典雅的風尚,一點點古雅的文風,即使自己「不學無術」,依舊能從他們的言語和文字裡學會當時文人的堅持、執著和風骨。因此,如欲享受唐朝的「沉浸式」體驗,必須到《長》裡的長安「逛一逛」,亦必須與當地的文人「接觸」、「互動」及「交流」一番。說《長》是唐朝的「百科全書」,從普羅大眾的角度看,實不為過。

曉龍

22
八月

影評快訊第62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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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她》短評

像謎一樣的局

《消失的她》作為一齣懸疑片,確實能讓觀眾追隨著男主角何非(朱一龍飾)尋找事實的真相,那種「金字塔」的剝洋蔥式故事架構,在我們面前把真相一層一層地揭露出來,的確帶來「過關斬將」的快感和趣味,真相像謎一樣隱藏在故事的一部分內,我們需要「尋寶」,挪開前面遮蓋著「寶藏」的一切,切實地把「寶藏」拿出來。正如何非所說的「真相」,究竟那句是真?那句是假?真與假的比例各佔多少?假遮蓋著真,讓我們不會察覺真的成分有多少,反而以為假的一部分是真,未得悉假的一部分已完全欺騙我們。故《消》正好考驗我們分辨真假的能力,使我們被《消》的創作人欺騙後,下一次遇到相似的情況,不會再次受騙。

所謂「真亦假時假亦真」,說出來有理有據的真話,都可能是假話。雖然何非的說話中超過百分之九十都是假話,但我們依然受騙,因為我們以為他要證實「太太消失了」所提供的證據真確無誤,便斷定他的太太真的「已消失」。我們容易被「窮追猛打」的連珠炮式說話背後的焦慮情緒牽動我們的同情心,讓我們憐憫他失去太太的悲慘遭遇,並被他的愁容感染,使我們以同理心對待他,懂得切身處地代入他的角色,並讓他在片中的說話佔據我們的「盲點」。我們觀賞《消》後,便會發覺自己的眼睛雖然未盲,但心卻已「盲」了。影片故意使感性的自己「誤導」了理性的思考模式,如果自己從始至終誤信了他,便是一個最佳的證明。

另一方面,《消》的故事是一個局,這是歐美電影創作人在懸疑片內常用的手法。即使這個局在真相逐步浮現的過程中越趨明顯,我們依舊會有「尋幽探秘」的好奇心,因為我們很想知道影片的創作人如何鋪排這個局,怎樣使局的逐步發展讓我們延續繼續觀賞的興趣。因此,上述的創作人是「設計師」,影片是「藝術品」,我們是「欣賞者」,三者缺一不可,雖然「藝術品」有抄襲的成分,但「設計師」以《消》為同類型歐美影片的變奏版,「欣賞者」探究「設計師」如何在既有的藍本內加入自己的心思,以豐富原有的「設計」,其實已是「欣賞者」心底裡的賞心樂事。

曉龍

《長安三萬里》

這部動畫電影《長安三萬里》長達168分鐘,應該是至今爲止最長的一部國產動畫片了。儘管繪畫軟件發展突飛猛進,但製作如此長篇幅的影片,其工作量依然是極其可觀,因此這在全世界都非常罕見。然而本片的長篇幅卻並沒有讓人覺得枯燥乏味或是劇情拖泥帶水之感,相反卻意猶未盡。影片不僅展示了中國歷史上最爲輝煌的盛世面貌,也刻劃了那個朝代一衆才華橫溢的著名詩人形象。影片帶領觀衆跟隨那些今日只能在書本中讀到的詩詞一起回到了屬於他們的時代。

雖然影片中都是流芳千古且鼎鼎大名的人物,但並沒有聚焦他們的傲人成就反而是他們懷才不遇、報國無門的坎坷命運。畢竟歷史的絕大多數篇章都是由憂傷書寫的,哪怕是在盛世之年。故事中的每一位詩人皆個性迥異、命運多舛,但他們又都充滿濃烈的家國情懷。守護大唐、守護長安、守護百姓是他們義不容辭的使命。因此不僅人物更加鮮活立體,也很好地對應了詩作提寫的各種背景。李白、高適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性格代表,一種恃才放曠,另一種虛懷若谷。儘管他們所處相同的年代、類似的背景(沒有功名)、相同的志向,兩人亦在變幻的人生中抉擇不忘初心和堅持理想,但兩人結局卻大相徑庭。這或許值得我們細細回味。

該片在內地收獲了極好的口碑,票房已至17億。相關產業收入更是蓬勃增長,據説去西安(長安)的遊客增加了二十八倍。受該片影響,各景區門票均一票難求,甚至黃鶴樓景區日均最高客流量創歷史新高;連帶相關書籍如《大唐詩集》等亦銷量猛增近千倍,甚至再度興起「唐詩熱潮」。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文化藝術旅游產品極其成功的案例,也值得香港特區政府好好參考。

何威

《暗殺風暴》短評

陰暗人性的「循環」

《暗殺風暴》內反社會的人格的相關情節不算新鮮,可能不少人認同香港的法律制度不能懲罰所有罪犯,創作人認為這種人格自然而然地出現,因為每一種制度都有自己的漏洞,且人誰無過?每個人在自己的一生中,都會犯了或多或少的錯誤,即使這些錯誤違反了傳統的道德標準,都不一定違反法律,很多時候,道德水平甚低的「渣男」「渣女」不一定會受到法律的制裁。《暗》內DARKER扮演「判官」的角色,根據自己的標準,對心底裡的犯罪者執行「私刑」。這類人對法律投不信任票,覺得自己「神通廣大」,除了洩憤,還可以「為民請命」。

很明顯,《暗》內DARKER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他們可能互不認識,但有一個共同的理念,就是要殲滅所有在法律的空隙內遊走的人,通常都是為了自身利益而不擇手段的極端主義者,可以有不同的職業,亦可能有不同的身分,但都會被某些人恨之入骨。死亡通知單的出現,正好告訴普羅大眾那人將會被殺的原因,姑勿論其是否合理,都會有某一群人認同那人應被殺,可能是既得利益者,亦可能是利益受損者,更可能是直接的受害者。《暗》是否影射「冰山一角」的醜陋現實?實在不得而知。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創作人取材自現實中類似的事件,容易讓香港觀眾產生共鳴。已興建數十年的舊屋被清拆,以騰出空地興建高價的私人樓宇,為了發展經濟而忽略環境保育的問題,大地產商「隻手遮天」以操控整個社會等,都是《暗》在數年前拍攝時普羅大眾面對的問題,直至今時今日,這些問題依舊存在。或許此片旨在反映我們星斗市民關注的社會經濟問題,不論我們還是影片的創作人都想不出任何解決的辦法,這導致上述問題在近數年間仍然未獲解決。

因此,當我們以為DARKER已不存在時,另一/多位DARKER又相繼出現,這正好暗示社會經濟方面的犯罪行為不斷出現。所謂「野草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暗》的片末告訴我們,男主角何飛(張智霖飾)繼續努力尋找DARKER,這證明DARKER對法律不能制裁的罪犯執行「死刑」的心不死,暗示他們不能接受人性的陰暗面,認為有過錯的人便應當「受死」。由此可見,《暗》是一齣「拍不完」的電影,因為人必定會犯錯,DARKER必然會出現,尋找DARKER的「旅程」又再開始……。很明顯,陰暗人性的「循環」是《暗》的核心,亦是最值得我們思考的地方。

曉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