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B還是小狗較可愛? 曉龍
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不少已婚夫婦選擇養小寵物,代替生兒育女,這導致全球的出生率日益下降,這不可說不是嚴重的社會問題。《波士BB》的時代背景設定於此世代,反映人類已不如以往那麼重視嬰孩,因為生兒育女為整個家庭帶來龐大的壓力,在養育和教育兩方面的開支巨大,使不少家庭對生兒育女「卻步」,故片中BB面臨「絕種」的危機而力挽狂瀾的重要任務的出現,不可謂不無道理。但小寵物是否真的能代替嬰孩?沒錯,養小狗的「開支」遠遠比不上BB,小狗撒嬌時,飼養者大可不必理會牠,在飼養者有空時,才逗他玩樂,以牠為自己的好朋友;但BB撒嬌時,父母卻不可能不理會他,即使父母沒有空,他們仍然需要照顧他,在他生病時,他們更需即時送他入醫院,否則,後果必定十分嚴重。從表面上看,似乎生兒育女比養小寵物的機會成本 (opportunity cost)高很多,生兒育女是不明智,甚至是愚蠢的抉擇。不過,《波》告訴觀眾:BB有一種與生俱來的魅力,讓父母獲得心靈上的安慰,這是小狗不能代替的重要角色,故現今部分已婚夫婦依舊選擇生兒育女,即使飼養小寵物,仍然無阻他們生兒育女的最終決定。
因為人類有付出愛和接受愛的本質性的需要,對著小狗付出愛,與對著自己的BB比較,感覺截然不同。對著小狗時,飼養者只會視牠為「物」,牠是自己身體以外的另一件東西,不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相反,父母對著自己的BB時,會不自覺地視他為自己身體,甚至生命的一部分,這種感覺難以忘懷,亦近乎刻骨銘心。《波》的創作人以圓形圖表達人類對BB的愛與其對小狗的愛的關係,當其對BB的愛增加時,對小狗的愛便會減少;相反,當其對BB的愛減少時,對小狗的愛便會增加。似乎人類對BB的愛與其對小狗的愛處於「競爭而敵對」的狀態,但事實是否真的如此?根據筆者對身邊家庭的觀察,有不少朋友在同一時間內,既養小狗,又養BB,他們認為小狗是寵物,寵物就是寵物,不可能代替身為人類的BB,故《波》的創作人把人類對BB的愛與其對小狗的愛並置在一起時,可能是為了使故事合情合理,但很大機會與社會現實有距離,觀眾觀賞此段劇情時,大可不必認真,甚而一笑置之。
此外,《波》內七歲小男孩TIM仔本來是家中獨子,在他的成長過程中,贏盡父母的歡心,波士BB「突然來臨」,自然使TIM仔心生妒忌,因為波士BB「萬千寵愛在一身」,父母把所有焦點都放在波士BB身上,很大程度上忽略了TIM仔,這使他憎恨波士BB,甚至希望使其「自動消失」。在現實生活中,上述家庭的內部矛盾十分常見,兄弟姊妹之間爭寵,你一言我一語,很大可能釀成難以挽救的糾紛和衝突;身為父母,的確需要在子女幼年時期,便開始調解其紛爭,以免日後產生更嚴重的問題。《波》正好提醒觀眾:當子女剛出生時,不要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需要經常顧及他哥哥姊姊的個人感受,多在時間分配方面取得平衡;否則,只會破壞兄弟姊妹之間的關係,後果不堪設想。由此可見,《波》的創作人在安排BB懂得說話,像成年人一樣充滿著喜怒哀樂的情感的超現實設定之餘,還指涉觀眾不得不面對的家庭倫理和社會現實問題,這證明全片成功之處在於其在超現實與現實之間取得適度的平衡,在現實題材之上創作超現實的故事,拿著具現實感的情節「製造」幽默感,大開玩笑,容易令觀眾捧腹離場。

《謝謝你,在世界角落中找到我》
淳、樸、感動。很值得珍惜與欣賞的手繪動畫。(下有嚴重劇透)
電影宣傳導演是宮崎駿愛徒片渕須直,如果你說像宮崎駿,我覺得更像高畑勳。那種純樸,很「和式」的手繪風格,有點像他之前的《輝耀姬物語》。高畑勳,令人想起相同背景的《再見螢火蟲》。其實一說到二次大戰,就是你要多煽情有多煽情。慶幸地,片渕須直並沒有朝這個方向,相反,是完全像障礙賽般避開了。
故事講述一個叫鈴的女孩,打從她七、八歲開始,到嫁人,至廣島原爆的遭遇。電影從1933年聖誕節開始,便每一段落都打出是何年何月,別以為只交代人物的成長,其實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功能性」,就是讓你知道,距離「原爆」還有多久!讓你心中埋下一個「計時炸彈」,會越看越緊張,擔心戲中人的命運。諷刺地,戲中人反而在這種吃沒一啖好吃,穿沒一件好穿,連畫一幅畫也被視為間諜要拉要鎖的環境裡「苦中作樂」。戲中不少情節都以「從容」去處理「沉重」;有一場,是不停地「警報」,鈴不斷地重複做著守則的動作,畫面幾可笑,但卻「無奈」得可以。由於鈴喜歡畫畫,所以片中加插不少藝術畫技法,波浪兔兔、梵谷的太陽…增添了無窮的幻想感覺;炮彈的轟炸變成了「一撻撻」的水彩;小外甥女被炸死變作黑白的「童畫」…。蓄意「避開」,就是以「輕」去處理「重」,使「無奈感」更加強烈。
導演以鈴從廣島嫁到吳市作呼應:她生於廣島,沒得選擇;沿海以採摘紫菜維生,沒得選擇;有天賦而不能成為畫家,沒得選擇;嫁到老遠,沒得選擇;嫁誰,沒得選擇…,一切都是沒得選擇,生於大戰時期的國民就是「沒得選擇」,姑勿論你是侵略者或是被侵略者,都是「受害者」!以這種「無奈感」去控訴戰爭,更揪心,更教人感動落淚。
陸凌綠

可怕的政治陰謀 曉龍
在恐怖分子行為日趨猖獗的今天,各地的保安問題越來越受關注,《攻殼機動隊》的創作人借題發揮,把現今的問題推想至未來世界,讓女主角少佐(施嘉莉祖安遜飾)成為政府的「打手」,與恐怖分子對抗。本來政府利用生化人(cyborg,意指半人半機械的生物)殲滅犯罪分子,原意是維護治安和國土安全,出於實際的需要,但政府運用外判的手法辦事,使私營機構得以從中謀利,罔顧道德,讓活生生的人「遭害」。道德的界線從來都十分模糊,個人與集體利益經常產生衝突,過於偏重個人利益,集體利益便會受損;過於偏重集體利益,個人利益便會被完全置諸不顧。故需要在個人與集體利益兩方面取得適度的平衡,殊不容易,亦不簡單;如所有事情皆從政府兼顧集體利益的角度出發,每個人的自由意志便會受威脅,由一個有自尊有自我的正常人變為被政府操控的「棋子」;相反,如所有事情皆從個人利益出發,每個人只會單單顧及自己,當不同的個體利益互相「碰撞」時,糾紛和衝突便會無日無之,最終社會整體會受到嚴重的傷害。因此,《攻》內少佐努力擺脫被控制的命運,追尋個人的自由,欲挽回自己的人生,明顯是個人與集體利益失衡所致。
此外,《攻》的創作人可能認為在未來社會內大型企業會為了謀利而滅絕人性地滿足政府的要求,對活生生的人類進行「大改造」,所謂的人倫道德,早已蕩然無存,遑論會顧及人類與生俱來而萬分寶貴的尊嚴。本來恐怖分子的勢力越來越強勁,對各地政府作出前所未有的挑戰,政府需要想辦法處理,此乃其必須負上的責任,政府發展生化人團隊,原本是為了捍衛集體利益,維護國土安全,動機優良純正,但大型企業處事不擇手段,為了「交差」而罔顧人類的尊嚴,肆意對離家出走的人進行「大改造」,瞞騙家人,欺騙政府,甚至對整個社會進行不道德的詐騙。隨著時空的推移,未來的道德價值越趨淪喪,此片的創作人對未來世界悲觀的推想,使整個故事原來陰灰的氛圍顯得更加黑暗,本來卑鄙低劣的商業政治手段顯得更加恐怖可怕。
由此可見,與其說《攻》是一齣科幻特技片,不如說它是一則「政治寓言」。在道德教育越來越不被重視,但科技發展卻一日千里的未來社會內,冷酷的政治手段已滲入至每個人的日常生活內,即使那個人如何不問世事,怎樣對政治冷感,都不能逃離社會上政治陰謀的「魔掌」,其行為即使不被政府牽著鼻子走,仍然會或多或少地被迫跟隨政府的腳蹤,到了「官商合作」達致全面化而緊密相連的階段,每個人只好用盡自己的精力尋求解脫,當發覺自己已「動彈不得」時,只好尋求一絲絲些微的安慰和盼望,像片中少佐那樣成功擺脫被控制的命運而最終獲得自我的實現,相信是絕無僅有,甚至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蹟」。筆者相信:觀眾看畢此片後,不會再說政治與自己毫不相干,亦不會再說政府領導人與自己完全無關,更不會再說政府行為與自身利益沒有任何關係。因此,如看《攻》時只注意動作如何精彩,畫面如何亮麗,但忽略了全片背後的政治涵蘊,忘記了創作人傳達的社會訊息,肯定浪費了他們在撰寫劇本時精心雕琢影片內蘊的一番苦心。

《一念無明》
一言以蔽之,「真」。
常常說「真乜乜,真物物」。我們現在所欠缺的,就是「真」。很高興,此片監製很真誠;導演很真心;演員很逼真;觀眾很認真。
真沒想到這麼一齣有閱歷,散發著醇厚感情的戲,竟然是出自兩位(導演黃進,編劇陳楚珩)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令人折服。講述精神病人的電影從來不容易製作,而且多是驚慄片,認認真真去刻劃的,相信除了香港電台的戲劇外,這是第一趟。
影片講述余文樂飾的躁鬱症病患者阿東,出院後所受到的對待(包括相織的,不相識的)及與父親(曾志偉飾)的關係。戲不是平鋪直敍,有懸念,有佳章亦有佳句,張力十足。導演處理人物相當出色,由人物帶出事件;小至小孩頭頂上的一根針;大至社會各方(上中下階層兼顧)的目光,皆以最細膩的筆觸毫無保留地反映出來,呈現社會最真實最糟糕的一面。其中教會內弟兄姐妹的見證,「真」得叫人會心微笑,而診症室一段醫生與病人的對話,更是拍案叫絕!我們就是生活在一個這樣的社會,共鳴,十分重要。英文片名 “Mad world” 其實更貼切,瘋的是我們;瘋的是今天的社會。
新導演難得有一班實力派演員支持,少了他們必定大打折扣。余文樂將一個康復中的精神病人演得活靈活現;這樣的角色一不小心就會過火,現在余拿揑精準,不慍不火,我覺得是他從影以來最精彩的演出,甚至比曾志偉好。黃進早於金馬獎拿了最佳新導演,多希望余文樂也能在香港電影金像獎中奪獎。
支持港產片,別無他想,進場吧香港人。
陸凌綠

純潔質樸的愛 曉龍
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當我們談及現今新一代的擇偶條件時,總離不開金錢、金錢和金錢。女性找對象時,總希望對方有車、有樓和有錢,這「三大件」不能與金錢脫離關係,彷彿「物質就是一切」,「有錢萬事足」,但現今新一代已忘記了愛情的本質,就是:愛和情。分別建基於毫無保留地付出自己,構成信任的開端,愛明顯是信任的延伸;而包容能免卻大部分爭拗和衝突,因為包容蘊藏接納,當自己在同一時間內接納對方的優點和缺點時,願意接受一個「不完美」的人是非理性的決定,情即由此而生。因此,《謝謝你,在世界角落中找到我》提醒:愛和情有其不可取締的珍貴價值,能經歷時間的考驗,跨越空間的限制,當觀眾與另一半爆發衝突時,想起此片,便會學懂珍惜彼此的關係,了解「一切都是緣份」,物質可能稍縱即逝,金錢可能隨時貶值,但真正的愛和情卻能維持良久,終此一生而永恆不變。
內與雖屬「盲婚啞嫁」,但他們兩人在婚後感情真摯,視對方為終生伴侶,他們經歷戰亂,必須四處逃命,在動盪不安的世代裡,兩人彼此的愛和情堅定不移,有打擊、有挫折、有失敗,但都能再次「站起來」,其關鍵在於那顆心。此心內裡的「瑰寶」蘊藏,在兩人結婚初期,鈴一度懷疑周作對她的愛會有多深,因為兩人婚前見面的時間甚短,彼此的了解不深,但婚後他與她相處時,流露了純潔質樸的愛,對她予以百分百的信任,亦願意接納她率直的個性,以及其烏龍莽撞的行為特質。愛並不複雜,如能對方,便會即時衍生,在與日俱增下,感情自然越來越深厚,愛和情的累積,終能使這段戀愛「修成正果」。由此可見,信任和接納是一段戀愛以至婚姻是否成功的決定性因素;當現今新一代擇偶時只討論而忽略其他愛情元素時,《謝》應會為他們帶來啟示,讓他們思考信任和接納的「珍貴價值」,不會整天埋首於物質條件,卻完全忘卻愛和情的本質,他們會重新學懂如何重視人際關係的基本元素,然後再次在擇偶條件內排序,在健康正面的感情道路上重新出發。
此外,在現今新一代的戀愛生活中,男女雙方往往過於,導致愛情甚至婚姻徹底失敗;在彼此面紅耳赤之際,其實每人只需向後退一步,即時便會有「海闊天空」,很多時候,衝突的關鍵在於每個人有自己的堅持執著而不願意向後退,只需稍為尊重對方,讓對方半步,使對方消消氣,一切都會迎刃而解。《謝》內鈴與周作之間成功的愛情建基於他們忍讓的個性,在對方生氣時,/她會予以同情和體諒,怪責和埋怨,一切衝突都會無從發生,離異的嚴重問題。在對方感到迷茫而不知所措時,他/她會給予鼓勵和支持,撇除消沉和憤怨,所有破壞親密關係的舉動都無從出現,遑論會有激烈而無從收拾的爭拗。因此,《謝》內鈴與周作的關係是健康正面婚姻的完美示範,當觀眾深知自身的戀愛關係已亮起紅燈時,應從此片的情節取經,學習如何運用最簡單自然的方法挽救這段關係,使其能健康積極地向前邁進,在人世間繼續堅毅不屈地「發光發熱」,不會因小小的挫折而弄得「遍體鱗傷」,以致終此一生而後悔莫及。

《Power Rangers:戰龍覺醒》
廢青闖出新生路,霧霾絕望現彩虹。
原本是日本1992年的特攝片集《恐龍戰隊》,後來被美國買了版權拍成片集《新恐龍戰隊》(Power Rangers)。筆者只是N年前偶爾在電視看過,當時的感覺是:怎麼是成班超人出動的?因為之前通常都是單打獨鬥。印象中《恐龍戰隊》可能是最早的「超人組合」。
日本有一種傳統,就是「特攝片」教育。所有小朋友都是看特攝片長大的(包括以前的香港,也包括在下) ;而特攝片往往只有一個主題:超人打怪獸。這是一種忠奸分明、伸張正義的道德教育,潛移默化著每一個小朋友(甚至成年人),我認為這種人格培養很重要;對國家,對民族皆是。人家成功,自有道理。
這趟Power Rangers,主角是一班廢青。由於是第一集,導演採取「重視這群年輕人」多於「超人打怪獸」的,幸甚幸甚。每個人物從如何被唾棄、被歧視到肩負重任,都交代清晰。「超人並不是一天練成的」,過程令他們學懂認識自己,了解他人,從「不能變身」死路一條,到懂得體諒和犧牲,達至成功。明顯是說教,但融於劇情中也不覺突兀老套。當中亦不乏風趣幽默,尤其黑人角色更是出眾。而「不同顏色」的政治正確也帶點嘲諷。頭鏡角度活潑多變,節奏明快富動感,最後的「超人打怪獸」特技也耀眼繽紛,彰顯團隊精神。
筆者從來都相信「人之初,性本惡」,但通過教育,我們的「惡」是會收起來的,奈何在這個「贏在射精前」的社會,功利早已掩蓋「教育」的本質。為甚麼會有黑心肉、地溝油、毒奶粉?因為他們連最基本的「對」與「錯」都不認識!
在這個禮崩樂壞的世代,嘗試去欣賞「超人打怪獸」吧。
陸凌綠

了解與體諒的重要性 曉龍
很多時候,我們只從最表面的行為和言語看待自己的父母,透過他們的言行舉止判斷其人格的優劣,這可能是自然而然地審視一個人的最簡便方法。不過,當我們回到過去,身處他們的真實環境,卻可能成為他們的「難兄難弟」,此關係的轉變,絕非偶然。因為我們設身處地地與年青時代的父母相處,便可了解他們面對的困難,以及其言行背後的動機,多一點了解和體諒,我們便會知道父母的苦衷,與單單對父母現今言行的粗略觀察比較,當然會懂得同情他們的處境,深諳他們的難處,透視其不一樣的成長歷程後,就會學懂如何與他們溝通,並運用同理心,以開放的態度接納他們的優缺點,這不單能打破代溝的障礙,還能使自己在處理人際關係的技巧方面有所長進。風破浪》內本來身處2022 年的(鄧超飾)在交通意外後,返回父親阿正(彭于晏飾)身處的1998年,與他成為好朋友後,始了解他不是自己心底內「卑鄙而不負責任」的小人,反而是有膽色有義氣的君子,這證明過往的自己未能透徹了解他的個性和為人,返回他的年代後,反而能感同身受,對他坐牢的因由有一定的了解,亦明白其「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艱難處境,故阿浪在醫院內清醒後看見他,不再怪責他當年因坐牢而不能照顧自己,反而欣賞其忠肝義膽的男子氣概。
雖然在《乘》內阿浪超現實情節不可能在現實生活中出現,但我們可以運用自己的想像力,多聆聽父母的話語,嘗試了解他們的內心世界,而非單單用「放大鏡」看的缺點,卻完全忽略了其優點。《乘》正好告訴我們:誤會源於不了解,當了解加深,誤會自然會迎刃而解;當我們執著於自己的看法時,很多時候只用單一角度看事物,其他角度自然而然地被「蒙蔽」,跟著我們的腦海內只不斷浮現他們低劣言行的畫面,但卻完全刪除他們關愛和保護自己的溫馨場面,這就像片中的阿浪,他還未「回到未來」之前,腦海內只不斷浮現坐牢,自己失去父母以致孤單一人的畫面,從沒了解因何事而坐牢,更不知道父親為情為義而身陷險境的經歷,故他不了解父親的內心世界,遑論能體諒他的處境;幸好其後他回到父親身處的年代,始能明白其左右兩難的尷尬處境,以及迫不得已地觸犯法例背後的冤屈和痛苦。因此,代溝源於不了解,聆聽和體諒是代溝問題得以解決的關鍵。
另一方面,可能有觀眾詬病《乘》的情節與昔日的港產片《新難兄難弟》過於相似「回到未來」的劇情,亦同樣是兒子與父親冰釋前嫌的結局;但筆者認為「橋不怕舊,最緊要受」,因為代溝問題在任何一個時代或者地域內都會出現,《新》上世紀九十相處的困難,如今前瞻性地探討本世紀二十年代兩代溝通的障礙,時代不同,社會環境已轉變,但問題依舊存在。這證明的創作人在今時今日討論代溝問題,仍然有一定的現實意義,此源於現今新一代與上一代相似,仍舊不懂與自己的父母溝通,其同理心依然不足,故《乘》容易觸碰現今年青觀眾的內心深處,易於反映時代和社會差異所造成的分歧和誤解,對在現實生活中遇上此問題的觀眾而言,仍然具有一定的觀賞價值。

《金剛:骷髏島》
奇觀式雜耍
馬戲團之所以歷久常新,皆因難得看到珍禽異獸雜耍弄堂。《金剛:骷髏島》將這戲法搬到銀幕,倘觀眾尚未眼球疲勞於虛擬肉搏,仍算滿足大眾奇觀欲求。戰爭和利益讓人瘋狂,人類與動物和諧相處,以至金剛與女主角感通等主題,在新《金剛》中都未有發揮,片末預示的九頭龍、巨獸更為奇觀式續集說白了。
何民傑

一切都是局? 曉龍
在此全球化的時代,其中一個最為人詬病的問題就是貧富懸殊,所謂「貧者越貧,富者越富」,當富者不斷累積財富,便可順理成章地運用巨額的金錢壓榨窮人,而窮人處於社會的最底層,被壓榨時欠缺足夠的資源進行激烈的反抗,即使含冤受屈,只好忍氣吞聲,「動彈不得」,只好無奈地接受此殘酷的現實,所謂「認命」,其不知所措的心理狀態正源於財富的匱乏所造成的不安和焦慮。《虛擬都市》內權侑(池昌旭飾)沉醉於打機的虛擬世界,在「夢幻國度」內享受成功帶來的喜悅,但在現實世界內卻難以找到「棲身之所」,當現實中的一切不可思議時,他沒有借助虛擬空間逃避現實,反而勇於為自己辯護,找尋一切可能對自己有利的證據,替自己洗脫殺人的罪名。原來富家子弟犯罪殺人後,需找人「頂包」脫罪,經常沉醉於虛擬空間的他成為受害的「最佳對象」,因為他常處於不清醒的狀態,讓罪犯的左右手容易下手,使現實變得虛幻,所有刻意編排的劇情顯得十分「完美」,毫無破綻,被冤枉的無辜者無端端陷於牢獄,即使提出上訴,都難以獲得脫罪的機會。
幸好片中的權侑沒有因脫罪的機會渺茫而輕易放棄,反而盡力搜集自己不在場的證據,以求脫罪;所謂「百密一疏」,不論佈局被設計和策劃得如何完美,總有意想不到的漏洞,他只需在漏洞內不斷轉圜,真相始終會敗露,公義必定會彰顯。全片初段和中段皆描述他如何含冤受屈而慘被暴力對待,但他有堅毅的決心和不撓的勇氣,不甘心於被陷害而受辱,反而對未來充滿希望,認為自己終會有回復清白的一天。這種自信和恆心,終成為其後「破局」的關鍵,全片最大的亮點,正在於其「破局」的方法和技巧,當片中的他以為自己能順利「破局」時,突然在一剎那間遇上無從抵禦的障礙;幸好「雨天過後是晴天」,在陰天過後終可看見陽光,他以為自己已走上絕路時竟重拾希望,以為前面是大山時竟發現另一條狹窄的小路。所謂「柳暗花明又一村」,最大的精粹便在於此。
此外,對一般人而言,「金錢就是一切」,「有錢使得萬年船」,片中的富家子弟以為自己有錢有權力有地位,「曲可以變為直」,現實與虛幻的界線亦變得模糊,當他們誤以為自己已掌控一切時,殊不知活在虛擬世界內的網民以其人之道還自其人之身,所有的「局」在這群精明的網民策劃和推敲下,這些「局」不單被破解,他們反而在不知不覺間墮進四面「銅牆鐵壁」的困局內,全片中後段劇情的最精彩之處,正在於此。全片的結局可能過於理想化,有觀眾甚至認為伸張正義的終局脫離現實,但電影終歸是電影,過於無情地披露殘酷的現實只會使觀眾感到納悶無味,如今樂觀而充滿盼望的終局應能令他們相信「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不論罪犯的智慧有多高,手段有多精湛,其犯下的罪行終有暴露於人前的一天。無論在現實還是虛擬世界,人總需抱著積極進取的態度面對未來,但願觀眾能仿效片中的權侑,為自己為別人奮鬥到底,把不公義情況出現的機會和可能性減至最低,只有這樣,世界的秩序才會更公平,社會的運作才會更正常,生存的環境才會更美好。

《大創業家》
如果看過後,你會不想再吃麥當勞的話,我恭喜你。
影片講述的並不是「麥當勞」發跡史,而是「利用麥當勞」的發跡史。片中主人翁是一個叫雷克洛(Ray Kroc)的人。故事甚具吸引力,導演處理手法流暢有條理,節奏明快,一氣呵成。人物實在,演員也很有神采;米高基頓演活了這個「大創業家」。大創業家?到底是嗎?
在五六十年代當人人還是以刀叉用餐的時候,一雙麥當勞兄弟(Mac and Dick McDonald)竟然發明了快餐。一間偏遠小鎮快餐店,有系統有效率地半機械式生產漢堡包,以快為原則。由不為人所接受到其門如市。這麼勵志而且戲劇性十足的「麥當勞誕生」,原來不消二十分鐘講完。其實這二十分鐘認真地拍成一齣長片,仍會是很好看的,但導演取材並非如此,他選擇的是「商機」。「麥當勞如何變成一個王國?」在資本主義社會中才是最重要。
麥當勞兄弟就是我們今天的寫照,有創意、勤勤懇懇、重視質素、童叟無欺,並沒有出頭天,奸奸狡狡、過橋抽板才會大富大貴!營商是否一定要奸呢?片中所見,大部份答案「是」。雷與麥當勞兄弟本來也有法律條文依據,但後來被雷全盤毁掉,還以地產霸權之勢吞併「麥當勞」。片中雷說:他得以有今天的成就,全憑兩個字「堅毅」。我卻認為這兩個字是「卑鄙」。雷的成功當然也有努力、有付出,亦有其才幹,但不尊重原創者並獨吞利益,這點我絕不能認同。今天社會人性扭曲、道德淪喪、是非黑白模糊,往往就催生了此等奸商,為求「促進經濟繁榮」就可以不擇手段。
別以為導演只拍了一個人物的傳記,沒有批判或贊同的角度;當看到片末真正麥當勞兄弟的下場,以及雷對記者提問「麥當勞」的由來時他只說了:因為名字易記了吧!你會有何感想呢?
陸凌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