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三月

《大創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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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本經營與巨無霸式的跨國企業 曉龍

如果你是公司老闆,你喜歡小本經營還是巨無霸式的跨國企業?你認為安於現狀還是擴展國際性業務較佳?你喜歡公司招徠熟客還是全球性的顧客?你喜歡吃「漢堡包」還是「巨無霸」?這些問題對一個公司業務經營者而言,是一個重大且具長遠性的考慮,《大創業家》內麥當勞兄弟與「快餐店之父」雷克洛(米高基頓飾)的分歧正由此而生。前者認為單一店舖可維持高利潤,安於招攬熟客,這樣已心滿意足;後者認為跨國經營可帶來龐大利潤,顧客遍佈全球,對整個企業的長遠發展而言,多開幾家分店肯定有益無害,這亦能滿足創辦者使企業舉世知名的慾望和野心。名和利從來都是一枚硬幣的兩面,前者但求依賴麥當勞餐廳維持生活,對名和利的追求顯得匱乏;後者渴望依靠同一餐廳建立自己的餐飲王國,名和利是其最終追求的終極目標。要評價前者和後者的優劣,關鍵只在於我們用什麼價值觀衡量當中對與錯的動機,沒有劃一的標準,亦沒有千篇一律的行規,遑論有「真實」和「客觀」的評估標準。

食物講求創意,要長時間吸引顧客,持續的創新必不可少。雷克洛經常在麥當勞兄弟面前提出具創意的見解,希望以不斷尋新求變的食物種類維繫顧客對餐廳深厚的感情,畢竟人類是善變的動物,今天喜愛吃漢堡包,明天可能想吃魚柳包,後天卻可能愛吃巨無霸;但麥當勞兄弟在心理上缺乏安全感,認為舊有的食物已能滿足顧客的需求,新款的食物只會「畫蛇添足」,甚至多此一舉。雷克洛與麥當勞兄弟的營商觀念南轅北轍,初時的分歧似乎已是後來決裂的開端,根據筆者的分析,他們「分手」的源頭在於其營商過程中冒險精神的差異,前者積極進取,屬於冒險型;後者穩中求勝,屬於穩健型。片中他們彼此的分歧說明「性格決定一切」,當人安於現狀,最多只能獲得固定的回報,享受「自給自足」的生活;當人向前奮進,可能會成功,但可能會失敗,在冒險過程中克服困難帶來的快感、滿足感和刺激感,肯定不足為外人道。筆者無意評價前者還是後者較佳,只覺得兩者可以並存,沒有互相排斥之弊,更沒有非一即二的強迫性選擇。

有人認為片中雷克洛收購麥當勞品牌的舉動卑鄙無恥,沒有良心,亦不懂得對麥當勞兄弟感恩圖報,反而運用大量資金,迫使他們轉讓麥當勞品牌,以殘酷的營商手段壓榨他們,沒有同理心,遑論有任何道德層面的考慮。事實上,商業市場本就是森林世界的翻版,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雷克洛以強者的姿態「降臨」,壓倒他們從事小本經營的弱者,有恃強凌弱之弊,但商業經營從來不談道德和人情,特別在上世紀的五十年代,當時根本沒有「良心企業」的概念,爾虞我詐是商業經營世界內的常態,故雷克洛表面上欲成為麥當勞兄弟的生意伙伴,實際上欲鯨吞他們的品牌的詐騙行為,對當時的商業經營者而言,其實不足為奇。由此可見,全片直截了當地披露殘酷商業社會的醜陋常態,似乎資金越多,對商業經營者越有利,累積資本的多寡明顯是商業市場內致勝的關鍵,故此片對欲做生意的初哥而言,就認識和了解商業市場而論,具有珍貴而無可取締的參考價值。

4
三月

《秘密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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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拾舊日港產警匪片的味道 曉龍

一莊一諧的配搭,本就為了在嚴肅之餘增添幽默感,讓影片的調子變得輕鬆活潑,避免動作演員繃緊的臉容和硬朗的身體語言使全片的節奏過於緊湊,甚至令觀眾欠缺喘息的空間。《火拼時速》電影系列內成龍與基斯·德加的配搭,舊日港產動作片內李連杰與另一諧星(每齣影片皆不同)的配搭,皆旨在平衡不同角色的個性和格調,讓影片氛圍緊張之餘,但仍具有一定的娛樂性。韓國電影《秘密任務》亦不例外,片中北韓警司任鐵令(玄彬飾)是傳統的英雄,木訥獨行,不擅於與別人溝通,但工作能力甚高,每次皆能順利完成上司指派的任務,且為了完成任務,勇於犧牲自己的身體,甚至寶貴的性命;相反,他的拍檔姜鎮泰(柳海真飾)是新派的小人物,貪圖私利,苟且偷生,但願意與別人合作,可惜工作能力不高,雖然能完成任務,但每次在完成的過程中,都抱著得過且過的心態,不會隨便作出犧牲,只會在必要的緊張關頭時,才願意犧牲自己。可見《秘》的創作人沿用傳統七巧板式凹凸相配的角色設定模式,這是一個最「安全」的創作大前提,但在此前提下,創作人曾否充分發揮在此框架內的創意和活力?又能否在傳統之上為觀眾帶來新鮮感?

很明顯,《秘》的導演是舊日港產片的影迷,不論在上述的角色設定還是動作場面上,皆有濃烈的港產警匪片的影子。一剛一柔的配搭,是為了滿足不同性別和個性的觀眾的需要;很多時候,男性崇拜陽剛味較重的鐵膽英雄,女性則喜愛具幽默感的小男人,《秘》的創作人沿用最保守的方法拓闊全片的目標觀眾群,的確能為更多類別的觀眾提供娛樂性,但這種配搭在不同的動作片和警匪片內經常出現,特別在創意滿溢的韓國電影市場內,更顯得老掉大牙。這種「安全」的角色設定手法雖然可保障影片有一定的市場佔有率,但卻扼殺了創作人的創意,因為片中一剛一柔之間的互動和交流,使全片仿如《火》的「化身」,而《火》則是舊日港產片的延續,當觀眾在片中看見「似曾相識」的畫面時,即使演員轉變了,對白轉變了,場景轉變了,故事發生的地點轉變了,但其原原本本的角色設定始終未變,觀眾看此片時,除了懷緬舊日的港產片外,根本很難找到令他們眼前一亮的驚喜,遑論警匪類型片中翻天覆地的變化。

此外,在槍戰場面方面,《秘》的導演似乎樂於複製八十年代港產《英雄本色》電影系列的鏡頭。《秘》內有不少槍林彈雨的畫面,演員的行為動態及鏡頭擺位皆模仿吳宇森系列的英雄片的特質,全片雖然以韓國演員為主,但他們對周潤發、狄龍等人的模仿,使其成為年青版的「港產演員」,成功勾起觀眾對港產警匪片的集體回憶,但卻難免埋怨創作人在拍攝過程中欠缺了推陳出新的創意和活力。沒錯,「天下文章一大抄」,電影亦不例外,如何在固有的類型片框框內屢創新猷?這真的是一個值得細心思考探討的問題;怎樣於「珠玉在前」的情況下突破前作?這又是另一個挑戰自我的難題。畢竟電影有超過一百年的歷史,要超越前作殊不簡單,《秘》難以成為一個成功的例子,幸好韓國的電影圈仍然創意澎湃,但願此片導演的下一部作品真的能突破既有的框框,為觀眾帶來難以想像和不一樣的新鮮感。

《創世魔劫》

喪屍,原來是我們。

筆者一向討厭看喪屍片,但見這齣預告不是太「喪屍」,而且英文片名是 “The Girl With All The Gifts” ,就有點好奇想看了。結果比預期好。如果閣下只求喪屍咬人的刺激快感,這片子略為欠奉;若追求劇情及一點省思的話,倒可滿足閣下。筆者真的建議大家不要看任何資料進場,感覺會不同的。(以下難免劇透)

故事主人翁當然是The Girl美蘭妮。從開首描述她的處境與待遇,就已經很有吸引力和懸疑性。劇本寫得不錯,美蘭妮在「逃亡」的過程中,身份角色的變換甚具戲劇張力。於此片,觀眾「同情主角」很重要,看導演選角似乎成功了一半,Sennia Nanua樣貌討好,繼而有點演技(從乖巧到兇殘皆有層次地演繹,不會浮誇造作,內心戲亦懂掌握,小小年紀有此表現已算不錯。),觀眾代入感隨之增強。

片中的異類是形成喪屍的真菌,牠們為生存「殺無赦」;引申至今天的我們,人類何嘗不是「殺無赦」?唯大部份不是為生存,只為一己私欲而殘害生命(如象牙、皮草、魚翅等);不斷地填海、伐林、污染、排碳,不能與大自然共融,容不下異類;物種日復日地消失,蠶蝕地球跟片中的「餓鬼」有何分別?美蘭妮的一句說話很對,大意是「我為何要為你們人類犧牲?我們都有生存權利!」

影片結局的「一鑊熟」(其實我很喜歡),或多或少都可以給自大的人類一個警惕。你亦可視為「既然無可救藥,不如攬埋一齊死」的現世心態。多可悲!說到尾筆者最欣賞還是片中的「誦經」配樂,震憾人心;喪屍(人類)殺戮太多,罪孽深重,超渡一下,功德無量。

陸凌綠

25
二月

《情繫海邊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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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拾過去的療傷旅程 曉龍

面對過去需要一定的勇氣,當過去發生的事情令自己產生遺憾,久久不能忘記時,說要堅強地面對過去,實在談何容易。《情繫海邊之城》內里(加西艾佛力 )因哥哥祖(卡贊特拿飾)的突然離世,不得不面對被自己刻意忘記的過去,其帶來的痛苦和困擾,在他的腦海內縈繞不斷,只好以暴力宣洩自己的不安情緒,使酒吧餐廳裡與他擦身而過的人成為無辜的受害者,不知情者以為他是瘋漢,喪失理智,甚至神經失常;知情者則同情他的遭遇,但會認為他只懂逃避問題,不願意嘗試去解決身邊的問題。人皆有錯,片中的他亦不例外,當他不能原諒自己時,就會埋怨自己在過去的日子內犯下的種種錯誤,不斷投訴自己,悔不當初,既然過去已成為過去,不可能被改變,他唯有停留在自己的圈子內兜兜轉轉,「動彈不得」,遑論會有療傷的機會和前進的空間。全片的故事情節在沉鬱的氣氛下開展,如觀眾曾經有類似的經歷,肯定會感同身受;如果沒有,作為一個飽經歷練的成年觀眾,都會對他的遭遇產生憐憫之心,並切身處地地思考自己應如何化解自身面對的困擾和矛盾。

片中加西艾佛力渾身解數的演出,使筆者對他扮演的里產生深刻的印象。他面對哥哥遺囑內需要照顧仍處於年青時期的姪兒帕克(路卡斯赫積斯飾)的要求感到不知所措,認為要擔當監護人的職責實在過於沉重,因為他在「嘗盡」自我行為缺失所帶來的嚴重後果後,已不願意面對所有責任及隨之而來的壓力,逃避已成為他解決問題的「不二法門」。加西艾佛力運用內斂含蓄的演技演繹「受傷者」的內心世界,他以略顯呆滯的表情和不置可否的態度演繹其面對帕克時無奈和無助的內心感受,當帕克在他面前出現而勾起他對已去世的兒女的回憶時,其萬分困擾的情緒問題在他略顯哀傷的神情中展現出來;當他面對前妻蘭迪(米雪威廉絲飾)而心生悔意和遺憾時,他以「欲拒還迎」的態度演繹其不知道怎樣面對她卻又對她仍存一絲絲愛意的矛盾心態,以「不露聲色」卻收放自如的演技演繹其與她相處時「事過境遷」而往事卻依然歷歷在目的尷尬處境。他面對不同處境和身邊人時投入的演出,豐富了角色的內心世界,亦突顯其多層次和多角度的演繹方法,故他獲得多個男主角獎項,肯定實至名歸。

當我們從大銀幕返回現實世界時,會否像片中的里,以逃避的態度解決問題,還是勇敢地面對身邊的問題?會消極地忘記過去還是積極地重拾過去?如被過往的回憶纏擾時,會把相關的事件放在一旁置諸不理還是調整自己的心理以作出適應?當我們走至回憶困局的「絕路」時,會選擇被動地徹底「埋葬」回憶還是主動地化解回憶帶來的種種困擾?《情》的創作人告訴我們:回憶並不可怕,可怕的只有回憶帶來的憂愁和煩惱,如果我們懂得接納自己的缺失,原諒自己,接受自己是不完美的人,往事帶來的困擾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迎刃而解」,所謂的「煩惱」,都會隨著一天一天的過去而一掃而空。由此可見,全片描述的個人療傷過程雖然痛苦漫長,但黑暗過後終可看見陽光,困擾過後終可敞開心扉,悲傷過後終可重現歡容。

《情繫海邊之城》

細膩深刻,耐心細味能嚐出甘與苦。

一個簡單平實的故事,觀眾竟可像看偵探片般亦步亦趨,想知道真相。這就是導演(兼編劇) 高章之處。首先,刻意隱藏男主角里Lee Chandler的身世;一些很細微的地方可窺一二,如在酒吧被「樣靚身材正」的美女搭訕都無動於衷…。觀眾就會好奇里是否已婚?但見他回家又是孤家寡人…。從許多許多的生活細節、對白挑起觀眾的好奇心,到底是甚麼葫蘆賣甚麼藥?當然時序上也玩上了一點花巧,增添了不少懸疑性。然後如剝洋蔥般一層一層地揭露。

過程中,導演以滲透的方式,將瑣碎的人與事,點點滴滴注入觀眾內心,如姪兒闖入里的生活後,他如何去應對?心理變化如何?被痛苦的前事牽扯、逃避?竭力面對?讓大家不其然代入從而體會其心中的感受。

平平無奇的碎片拼湊起來,也能成就出一幅驚人的圖畫。

陸凌綠

18
二月

《漫漫回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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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根的誠意之作 曉龍

人類是感情豐富的動物,不論你來自那一地區,屬於那一國籍,擁有那一膚色,都會對親人有一種洗不掉的回憶,都會在長大後有尋根的渴求。《漫漫回家路》講述印度小男孩薩魯(迪柏特爾飾)與家人失散後,流落街頭,其後獲得來自澳洲的一對夫婦收養,薩魯長大後重拾童年的回憶,依靠腦海內僅餘的「瑣碎片段」,運用新科技Google Earth,欲尋回多年不見的母親。觀眾可能認為此段情節老掉大牙,欠缺新鮮感,遑論能追上時代脈搏。但此段情節勝在情感真摯,其友愛之情溢於言表,不依靠視覺特效,亦不譁眾取寵,只單靠創作人對人性的揣摩,把親情投射在銀幕上,便能使觀眾感同身受,觸動他們的內心深處,那種兒子與母親之間濃厚的親情,不能被物質享受取代;即使收養薩魯的澳洲夫婦能為他提供富裕的生活,能滿足他的物質需求,他在長大後仍對親生母親有著濃烈的情感,雖然不曾看見她的時間長達二十多年,但那種想念母親之情「千載不變」,那份尋親的誠意經歷時間的考驗,當中的毅力和決心,已足以教觀眾動容。此片觸動人心,主要的關鍵在於觀眾是有情感的動物,容易把自身的親情投射在大銀幕上。

此外,《漫》根據真人真事改編,劇本扎實,角色具立體感,這是真實故事情節的先天優勢。因為薩魯在現實生活中的經歷本來就不太平凡,創作人交替地呈現這段經歷與他的感情生活,立體化地展示他須面對的沉重壓力,包括他分身不暇地兼顧自己與女朋友的關係、與養父母相處的時間、尋親的記憶重溯和搜集相關資料時所需花掉的時間和精力。在他與女朋友的言談之間,他還提及養父母自身的感受,當他用了大量時間和精力尋親,養父母會否有嫉妒之心,認為他重視二十多年不見的親母多於他們?會否在找到親母後以她取代他們,卻忘記了他們的養育之恩?雖然創作人描繪他們的個人感受和行為的篇幅不多,但從他們得知他成功尋獲親母面露喜悅之色的表現分析,已可察覺他們寬宏大量,不單沒有怪責他努力地尋找親母,反而恭賀他得償所願。片中他尋獲親母時「歡喜若狂」的反應,與女朋友濃情滿載的親密關係,以及他在養父母面前表達的感恩之情,從多角度反映他是一個有情有愛有義的人;片中角色的立體感,正由此而生。

另一方面,有網民認為此片內容空洞,單調乏味;但現實中的尋親過程本就平淡,欠缺任何突如其來的「漣漪」,遑論會有一些無可挽回的轉折點,《漫》的創作人已盡量為單調的故事增添一點點「趣味」,加入薩魯與女朋友的關係,使他的個性獲得多面向的描繪,加入養父母對他濃濃的愛與情,藉此彰顯親情的可貴。由此可見,創作人嘗試以細膩的情感「觸摸」觀眾的心靈,惟部分觀眾可能在現實生活中不曾有相似的經歷,難以了解片中母子情深的內蘊,故實在難以投入其中,遑論能感同身受地體會他對親母依依不捨之情。印度社會內兒童與家人失散後流落街頭的情況十分常見,通訊設備直至今時今日仍然落後;因此,身處資訊科技發達且屬已發展社會的香港觀眾觀賞此片時,難以對他產生同情之心和體諒之情,在印度與香港的社會發展狀況有強烈差距的大前提下,此「觀影障礙」的存在實在不足為奇。

《槍狂帝國》

劇力萬鈞,緊湊吸引。謝茜嘉謝西婷個人表演奪目出眾。

其實英文片名” Miss Sloane 是更貼切的,因為整個戲著眼點都是這位仁姐。故事建基於美國「槍械管制法案」。主角Elizabeth Sloane是專業的政壇說客,游說手段高超,戰績彪炳。為了某些原因,蟬過別枝,明知「管法」通過機會不大;面對的對手亦為權貴、有勢力人士,但都竭力「鋤強扶弱」,務求勝出。老實說,這類戲與法庭戲無異…「對白,全部都是對白!」,感覺冗贅,觀眾少點耐力都吃不消。幸現在偶爾穿插不同時序,令畫面生動、劇力增加,沉悶感減少;看來還緊湊具張力的。起承轉合高低跌宕俱備,尤其「轉」,屬意料之外。

導演從人物(唯只聚焦主角)著手,事件隨人物起變化;因此描寫主角Elizabeth Sloane的性格、心理狀態,以至處事方式等均巨細無遺,令事件的演變顯得更有說服力是出色之處,但忽略了旁枝角色,就略嫌可惜。

Sloane並非為伸張正義,只為好勝。按其性格非常合理;然而其「攻心計」就來得有點「神通廣大」過於戲劇化了。但總的來說,導演藉此個案暴露了政客的骯髒和爭勝的不擇手段,也夠落力徹底。投射於今天香港的政壇形勢,莫不令我們感同身受!

陸凌綠

11
二月

《52Hz, I lov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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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人的心聲 曉龍

在後現代的大都市內,人與人的關係疏離,彼此的隔膜甚深,上世紀九十年代王家衛導演已以《重慶森林》和《墮落天使》探討此主題,訴說都市人寂寞難耐時承受的痛苦,在一個缺乏愛的環境裡,人與人雖然經常擦身而過,但彼此沒有對話,欠缺溝通,遑論能進行深層次的交往。台灣導演魏德聖執導的《52Hz, I love you》正好提醒觀眾:愛比一切都重要,沒有愛,人類只是「行屍走肉」,只有肉體,欠缺靈魂。片中眾多演員以歌聲述說自己的內心世界,有的追求平凡的愛,有的追求浪漫的愛,有的追求轟烈的愛。沒有愛,便只剩下寂寞,身旁杳無人煙,唯有與自己說話,傾聽自己的內心,但只有別人對自己的愛,才能「融化」孤寂的心靈,並帶來身心急需的「清涼劑」。全片沒有俊男美女,演員的歌聲亦不及《星聲夢裡人》動聽,但勝在具親切感,有一種街坊式情懷,普羅大眾獲得愛情的滋潤,「鹹魚白菜也好好味」。片中鄰家模式的場景設計和像你和我一樣普遍的角色背景,正可讓觀眾想起/憶記自身的愛情故事,享受「回到從前」所帶來的溫馨和甜蜜。

自從台灣商業電影復甦後,導演所選擇的題材往往只能令本土人產生共鳴,台灣以外的觀眾仿如隔靴搔癢,難以投入其中。不過,今趟魏導演選擇了一個全球性的題材,不論你的種族和國籍是甚麼,無論你對台灣的了解有多深,都不會妨礙你觀賞《52Hz》,因為此片以全球共通性的題材為故事開展的起點,觀眾只需曾經經歷愛情,或者曾經觀察別人如何「對待」/享受愛情,都能感同身受地把自己投射在片中的人物內,片中部分角色對愛情充滿盼望和夢想,部分對愛情產生患得患失的感覺,部分追求完美的愛情,但現實世界總有缺陷,故他們對愛情感到失望,由於上述感受在現實世界內十分常見,即使觀眾不是台灣人,仍然能了解角色的內心世界,知道他們的經歷對其戀愛觀產生的影響,亦深深感受其對愛情的憧憬帶來的幸福感,以及戀愛道路上的挫折所帶來的傷害。因此,觀眾不應視此片為地道的台灣片而拒之於千里之外,反而應對其全球性主題背後的共通價值和理念作出認同和分享,並構想自己能在影像世界裡享受浪漫和「像夢又似詩」的愛情生活。

由此可見,台灣的地道特色固然是《52Hz》的獨特風格,片中人與人之間濃厚的人情味,其互相關懷的情誼和彼此體諒的胸襟,應屬於台灣人的本土特色;但撇除這些「地道風味」,全片其實蘊藏傳送廣闊無邊的愛的訊息,演員不論男女皆「含情脈脈」地載歌載舞,這顯然承襲歐洲歌舞電影的風格,透過歌詞的內容述說故事的發展,片中起承轉合清晰,歌曲的音律和節奏隨著角色談戀愛的狀態和情緒狀況而產生變化,由低沉至激昂,從靜寂至躍動,具層次感地表現愛情對他們的日常生活和內心世界產生的影響。僅從片中人物在享受愛情時的情感狀態進行綜合和分析,我們便會發現:愛情是生命的動力,沒有愛情,人類在生存過程中彷彿失去了靈魂,所謂「行屍走肉」,原理便在於此。故此片適合談戀愛的情侶觀賞,而沒有談戀愛的觀眾,同樣能透過此片重拾青少年時期愛情的滋潤和動力,這亦為他們提供人生拾級而上的支持和助力。

LEGO®蝙蝠俠英雄傳》

最吸引的,是英雄與壞蛋的超友誼關係。

LEGO®系列確是「定格動畫」的典範。LEGO®積木是硬繃繃的,要它靈活得像人一般,還要會演戲,真的是相當困難,現在不單會演戲,而且還非常大陣容大製作(比上集更大),飛車爆破做得生動驚險。逐格拍攝的方式是少點能耐也不成的,雖然今天多了電腦幫忙,但若計劃不周,隨時會是一片混亂;現在的大場面都處理得井井有條,人物感情與表情也真切流露,故事說得清晰明確,電影感很強,絕非小孩子砌積木那麼簡單(老實說,砌LEGO®從不簡單)。筆者最欣賞的一場是:在夜靜冷清的大宅內,蝙蝠俠一個人「叮」龍蝦吃。四周一片寂靜,蝙蝠俠站在微波爐前,等著龍蝦「叮」的一聲;鏡頭一直影著蝙蝠俠在等等,連觀眾也等得不耐煩了;因為寂靜,所以時間覺得特別長,導演成功了。對比前一場的「熱鬧」,這一場便顯得「孤獨精」蝙蝠俠更孤獨了。

除了獨到的技巧,這是一齣多層次的動畫:

面層,是緊張刺激、動作密集、熱鬧搞笑,小孩、粉絲看得哈哈笑的英雄片

深一層,是倡議回歸「家庭」的倫理片。「沒有家?哪有國?」。LEGO®的銷售對象是小孩、家庭;當世界潮流都趨向獨立、自主,阿侵上場連美國加州也嚷著要獨立,英國「脫歐」更不在話下…;一塊LEGO®積木甚麼也不是,但一塊一塊砌起來,就能成就萬千的不可能,發揮「團結就是力量」精神(戲末明示)。因此筆者有理由相信作為歐盟其中一員的丹麥,是想「家和萬事興」,勸告有意「脫歐」者三思

再深一層,政治片。蝙蝠俠與小丑的曖昧。影片一針見血:沒有壞蛋,何來英雄?他倆唇齒相依。難怪死了一個拉登,又來一個伊斯蘭國…,是誰造就出來?看來這個「世界警察」的英雄角色必然繼續,誠如戲中的蝙蝠俠從1940年與小丑周旋至今時今日,HEHE關係昭然若揭,「愛」得難分難解!

陸凌綠

4
二月

《西遊伏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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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加一不一定等於二 曉龍

本以為周星馳監製兼編劇,加上徐克監製兼導演,按常理來說,必定會是數十年來難得一見的「曠世鉅片」。《西遊伏妖篇》的確集合了周氏一直以來的無厘頭笑料和徐氏擅長的動作電腦特技,把兩種具個人風格的電影特色集於一身,有同場較量的效果,這使影片深具後現代的風格。片中的玄奘在周氏的「調教」下,再不是斯文的宗教狂熱者,雖然仍以取經為人生的終極目標,但極富「人性」,有其與常人相似的七情六慾,不能完完全全戒除情慾和性慾,在午夜夢迴之際,依舊會想起自己心愛的人,塵世間的情和慾仍然綑綁著他,他有佛性,卻依然被情所困,故他不是百分百的聖人,這與周氏電影內常見的「彰顯人性光輝但仍有缺陷」的角色個性不謀而合。此外,徐氏可在孫悟空的武打場面內發揮自己的專長,片中悟空與紅孩兒大打出手的動作鏡頭和電腦動畫特技,具有徐氏自《蜀山傳》以來鍾情的電腦遊戲式卡通化演繹,亦屬於其《狄仁傑》電影系列的變奏。由此可見,周氏和徐氏皆在《西》內使出自身的「看家本領」,故此片的香港版海報刻意以周氏和徐氏為賣點,實不為過。

然而,一加一是否一定等於二?周氏和徐氏的「結合」是否必定能締造「奇蹟」?筆者觀賞粵語版的《西》,各位配音的演員皆著意模仿周氏電影內典型的市井小人物,用粗鄙諧趣的語調,運用聲音演繹角色的個性和行為,可謂「無一倖免」,連玄奘亦不例外。《西》實在是對《西遊記》原著的忠實支持者的一大考驗,本來純潔忠厚的玄奘變得好色低俗,本來忠肝義膽的悟空變得略顯邪惡,這就像色情暴力版的《白雪公主》,顛覆了正面角色的傳統形象,觀眾在一剎那間觀賞的可能不是《西》,而是另一齣活像《西》的作品。另一方面,徐氏在《西》內採用電腦遊戲的風格,「過關斬將」的味道甚濃,這似乎滿足了現今酷愛打機的新一代年青人的需求;不過,年青觀眾喜歡看的畫面,可能不是電腦遊戲的「複製版」和「放大版」,而是在電影院內經歷電腦遊戲以外具真實感和新鮮感的嶄新體驗,如今電腦遊戲式的格鬥風格重現在大銀幕上,實在難以令年青觀眾喜出望外。因此,對《西遊記》原著的幽默式顛覆和嘲諷與幻想式的電腦遊戲畫面的結合,使《西》顯得「兩頭不到岸」,兩者的發揮在約兩小時的片長局限下,明顯未達到極致,喜愛周氏和徐氏作者風格的兩群觀眾在影片的喜劇感及動作場面皆未達致巔峰的情況下,肯定難以心滿意足。

另一方面,在《西》的字幕放映完結後,有一長達數分鐘的片段,由周氏和徐氏扮演戲院接待員,負責影片散場後的清潔工作,他們多次強調《西》不是大片,這意味著觀眾不應以荷里活大片(Hollywood blockbuster)的標準評價《西》。因為《西》的製作成本未達荷里活A級片的水平,其電腦特技的先進和精美程度亦及不上荷里活A級片,故周氏和徐氏皆有「自知之明」,害怕看慣荷里活A級片的觀眾會把《西》與這些影片比較,然後肆無忌憚地對《西》批評得「體無完膚」。假如觀眾以華語片的製作成本及拍攝技術看待《西》,便會體諒此片在製作和拍攝過程方面的微細缺失,但應不能忍耐此片劇本鬆散起承轉合的整體結構和稍欠仔細深入的角色個性及行為的描寫,由於這些劇本的缺失與全片的製作限制沒有密切的關係,故全片仍有不少需要改善之處。因此,坊間傳言此片有佳句而無佳章,肯定並非毫無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