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七月, 2024

《電影多啦A夢:大雄之地球交響樂》短評

歌頌團結的精神

一如以往同一系列的電影,《電影多啦A夢:大雄之地球交響樂》繼續歌頌團結的精神。片中的大雄較愚笨,不要緊;他學習速度較慢,不要緊;他學習能力較弱,不要緊。因為「天生我才必有用」,他都一樣,雖然不擅長吹牧童笛,但仍然在他與胖虎、小夫、靜香組成的樂團內擔任不可或缺的角色,他與他們合作,即使他能力稍遜,依舊能為整個團隊作出或多或少的貢獻。片中他過度依賴多啦A夢的法寶的情節十分常見,而牠多次勸喻他要以自己的實力解決問題的對話亦司空見慣,今次以音樂為主題,突顯其在社會上容易被忽略的重要角色,讓我們了解他們團結一致而竭盡所能地保存音樂的主要目的。

很多時候,我們都會以自我為中心,想不到自己魯莽的行為對他人以至整個社會的影響。片中的大雄亦一樣,他不喜歡上音樂課,在「夢想實現簿」內取消音樂,殊不知世界上所有關於音樂的東西都突然消失,造成人與人之間的衝突,演唱者不知所措,電視節目的播放受干擾等,社會上的「大混亂」,其實是他的無心之失。本集的《多啦A夢》一如既往,強調顧及他人的重要性,他只顧及自己,造成嚴重的後果,是此系列的動畫中常見的教訓。多啦A夢為他闖的禍善後,明顯是為了整個社會,以至整個世界著想,片中推己及人的教育理念,不言而喻。

無可否認,團結的大前提是顧及他人,當大雄知道自己應為他人設想後,便願意與自己的伙伴一起奏樂,並建立團結的精神。片末雖然他依舊是最弱的奏樂者,但他卻成為「救世」的關鍵人物。很多時候,我們都會瞧不起弱者,但他的存在卻有不可磨滅的重要性,這就像大雄,他在團隊中有自己獨特的崗位和角色,即使胖虎看不起他,他依然承擔著不可或缺的重要責任。團隊中每位成員皆不可能同樣優秀,但他們每一人都有自己的專長,互相補足,彼此合作,便能建立優質的團隊。因此,當眾人甚至他都認為自己「可有可無」時,他偏偏肩負關鍵一刻最重要的責任,故我們不應瞧不起一些表面上能力比自己低的同伴,更不應矮化自己,小覷了自己無從取締的特殊角色。

曉龍

《劫機1971》Hijack 1971

可接受的戲劇化與超級誇張

真人真事改編,1971年的真實劫機事件:他們的目的地是漢城,怎料被迫去北韓。開始時字幕已說明電影「戲劇化」處理。果然,開場的戰機「反轉再反轉」最後大派用場。

原來七十年代初,韓國的小型內陸客機仍然是螺旋槳,載人不多,只有近六十名乘客。通常「劫機」最好看的就是機上人物與劫機事件的互動串連,以及在三萬呎高空的驚險。這齣由河正宇主演,焦點固然是落在機師上,其實對乘客的個人背景著墨不深,但數個都足以起互動作用推展劇情。全片節奏明快,劫機者很快表露身份,拿出炸彈及利刀。你一定會問:如何將炸彈、利器帶上飛機?戲中沒說明,我只能以「內陸機」較寬鬆來解釋。機內引爆兩次炸彈,飛機穿洞仍沒事,委實堅挺!當然全片充斥著犯駁的情節,最後民航機當戰機來開,可謂超級誇張!但「空難片」好看之處就是要將這些放大一百倍、一千倍;在緊張刺激的圍幔下,筆者不欲去揭開,姑且讓其蒙蔽。況且劫機者(呂珍九飾)的動機令人心寒又心悒;邪惡國度妖言惑眾,在聞共色變的環境下又被歧視冤屈,結果走向極端。順從劫機者去一個比死更難受的地方,不如「攬炒」置諸死地而後生;所以出到「反轉再反轉」,我都會原諒。另外,「劫機」最常見的問題就是:全機幾十人就不能對付一個劫機犯?編劇當然有交代,並故意將危機一個一個推高,伎倆是成功的。

最後褒揚副機長的盡責,被炸得稀巴爛(雖然誇張)後仍然堅守崗位,以乘客生命為重,令人感動。

P. S. 別早走,片末有真實片段。

陸凌綠

《劫機1971》短評

機師的承擔精神

現今劫機的「意外」十分罕見,但在上世紀七十年代,南韓基層民眾生活艱苦,在南北韓對壘的緊張局勢下,部分民眾如與北韓有些微的關係,都會被視為間諜,他們飽受南韓調查人員拷問,「生不如死」,這便是《劫機1971》內劫機者對南韓社會極度不滿而肆意劫機的主要動機。

《劫》遵循傳統劫機片的套路,為機師戴上「光環」,講述他們有充足的責任感,又有高度的承擔精神,當乘客遇上危難時,他們奮不顧身地救助他們,雖然機師都是人,面對著持槍放炸彈的劫機者,會恐懼會膽怯,但他們盡自己所能地讓乘客在安全的環境下躲開劫機者突如其來的襲擊,最後安然無恙地離開機艙,是他們最大的寄望。泰仁(河正宇飾)是片中的副機師,即使在被劫機時感到害怕,仍然冷靜地不顧自己的性命,用身軀把炸彈對乘客造成的傷害減至最低。無可否認,導演金聖翰對他的英雄式描寫,有明顯的誇張成分,最後他的犧牲,突顯了他偉大的無私精神。

《劫》改編自真人真事,其起承轉合的編排甚具實感。一開始乘客如常地上機,假設機艙內的環境十分安全,對鄰座的乘客沒有戒心,認為自己很快會到達目的地。跟著劫機事件漸露端倪,劫機者講述自己的悲慘身世,由平靜突變為暴怒,把自己的憤怒發洩在其他陌生的乘客上,使乘客感到異常擔憂和恐懼。後來機師奎植(成東鎰飾)及副機師泰仁用盡一切辦法保障客機機艙內乘客的安全,制止劫機者的極端暴力行為,他「意外」地死亡,使一切歸於平靜。最後泰仁於危在旦夕下讓客機安全著陸,除了他及劫機者外,即使部分乘客受傷,他們的性命依然絲毫無損,這明顯是作為副機師的他努力盡責的成果。筆者相信《劫》的起承轉合與當時的現實相似,因為其直敘的模式與真實的事件沒有多大的「距離」,雖然副機師的「光環」可能有誇大的成分,但我們不能不承認,具有承擔精神是作為機師的基本條件,創作人為了達致戲劇化的效果而「神化」了泰仁,其實無可厚非。

因此,《劫》的劇本紮實,恰如其分地突出了片中的重要人物,讓我們在觀影後對他們留下深刻的印象。片中的泰仁明顯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位,他的無私,在上世紀七十年代初罕見,擁有這種特質的人至今仍然寥寥可數。故責任感及承擔精神的崇高價值值得珍惜,這亦是現今新一代的年青人急需學習的珍貴價值觀。

曉龍

《死侍與狼人》短評

新意?創意?

近年來,Marvel電影最為人詬病的地方,就是其欠缺新意和創意。今趟導演薛恩·李維搞搞新意思,嘗試使《死侍》的第三集與別不同,加入狼人為另一位男主角,造就《死侍與狼人》的誕生。兩位男主角本來「風馬牛不相及」,死侍玩世不恭,靈活善變,經常喋喋不休,而狼人卻認真嚴肅,硬朗倔強,沉默寡言。兩人最大的共通點,便是功夫了得,耐力驚人,其「打不死」的特質,確實是他們的一大賣點。兩個與別不同的角色的交叉(crossover)出現,正突顯創作人求新的積極態度,擔心觀眾嫌棄死侍的形象重複,言語行為動作「炒冷飯」,遂加入狼人,一凹一凸,雖然性格形象完全不同,但卻能擦出前所未見的火花。單看死侍與狼人大打出手,高速與重擊的對決,確實精彩,亦予觀眾難得一見的新意。故《死》第三集的突破,正在於兩個經典角色在同一舞台上出現和對壘所帶來的驚喜和新鮮感。

至於創意,《死侍與狼人》不算十分出眾。因為接近一百種不同造型的死侍在同一時空內出現,與真身的死侍與狼人大打出手,爆頭、斷頸、斷手斷腳等畫面在此類大尺度的動作電影內司空見慣。其後這群死侍「復活」,因為他們與真身的死侍相似,同樣有不死和再生的能力,上述「復活」的情節在此類電影內俯拾皆是,不算具創意。且片中死侍及狼人最強勁的對手擅於運用念力對付他們,不費吹灰之力便可擊倒他們,他們的身軀被她的念力弄至忽爾向上忽爾下墜而導致其滿身傷痕的鏡頭,在不少同類超現實的動作電影內屢見不鮮。且死侍及狼人皆維持傳統的形象,他們的語言風格及打鬥動作皆予觀眾「熟口熟面」之感。無可否認,此片具新意,但如果說它具創意,明顯有過譽之嫌。

為了勾起Marvel電影迷的集體回憶,《死侍與狼人》的導演不忘在影片片末字幕出現之際,插入舊日《變種特攻》電影系列的拍攝片段,讓影迷懷緬一番,以增加他們對《死》第三集的好感。很明顯,導演「以情動人」,使影迷看畢字幕後歡呼拍掌,這確實是創作人為影片在市場上增添「附加價值」(Additional Value)的成果,而此「附加價值」在於其把「舊酒」放進「新瓶」內,說《死》第三集別具新意,實屬合理。因此,基於以上理由,筆者認為此片的新意多於創意,在近年的Marvel電影中算是質素較高的一員。

曉龍
《死侍與狼人 》Deadpool & Wolverine

迪士尼又一里程碑
看此片你最好是:(一)MARVEL系列忠粉。(二)荷里活娛樂記者;因為太多 In-joke,局外人看不懂。貫徹「死侍」作風,粗口爛舌,口沒遮攔兼且殺無赦…,這集更是變本加厲,血腥暴力三級極致…且慢,這是「迪士尼」製作,Oh my God!沒錯,這也是本片戲謔的一環!
筆者並非MARVEL忠粉,但仍覺得第一集《死侍》使我眼前一亮,因為它顛覆了一切英雄形象,亦有反英雄意識。到《死侍2》已經流於形式化,只求打個落花流水,動作好看就夠。雖然三集的導演不同,但同樣重視動作打鬥、視覺特效這點很一致。從第一集開始就已經很注重片頭字幕的出場手法;這集甫開場已經利用「鋼骨」打到血肉橫飛,身首異處,隔著銀幕都嗅到血腥味。狠不留手的凌厲廝殺,配合電腦特技,仍然搶眼非常。至於「死侍」與「狼人」有何瓜葛?忠粉們看過十五年前《變種特攻之狼人外傳》會知道。
MARVEL的多重宇宙已經玩到教人喊膩。年前連蜘蛛俠也被扯進來,他的多重宇宙(不同時空的蜘蛛俠)更發揚光大了!連「死侍」也掉進MARVEL的多重宇宙,當然牽連的就不單止「狼人」。本片玩盡經典電影、人物…,自己系列的不打緊,最要命是連人家的《末日先鋒》都玩個痛快,更似模似樣絕不欺場,這點真要寫個「服」字(注意場景中墜落的大招牌,更令人嘩然)!意想不到的原來還有不少明星客串,最爆的相信是Chris Evans,熟知他演過最早期的「英雄片」都會笑刺肚皮。其實全片充斥著的笑話都是調侃、自嘲、戲謔,從角色到電影至明星本身盡皆有之,只差Ryan Reynolds沒拿「黑寡婦」出來!(Scarlett Johansson 應是其死穴)
而本集提及的「時間變異管理局」 TVA(Time Variance Authority),同在《洛基》劇集中出現,若觀眾沒追看劇集的話,就會摸不著頭腦。在時間線上穿梭往來,找不同時空的「狼人」來拯救世界…令我想起年前獲獎的《奇異女俠玩救宇宙》。片子同樣玩「多重宇宙」,導演亦愛低俗有味視覺、笑話…,融入各式經典電影也為之雷同;「反英雄」這點也相近。可惜本片不再是「反英雄」,骨子裡更自詡是MARVEL救世主,明顯期望過高。
不介意故事單薄內容空洞,又欣賞In-joke和血腥厮殺的MARVEL系列忠粉,相信仍可滿足離場。
陸凌綠

《龍捲風》Twisters

廿八年後特技進步卻腦筋退化

原來是1996年的作品。《龍捲風》Twister與今天這個2024年版的名字只欠一個英文字母。 以為是翻拍,其實故事完全不同,只是人物設定有部份近似;而其中Dorothy 桃樂菲這儀器就一模一樣,當然《綠野仙蹤》的人物名稱亦被用上。

廿八年前拍「龍捲風」當然是sell特技。筆者當年都有進戲院觀看,的確嘩然,場面十分逼真,相當震撼!那隻「飛牛」更是經典。劇情也引人入勝,劇力逼人,非一般災難片的模式。(筆者特意找來重温)

時至今日,當觀眾甚麼天崩地裂、世界末日都見過的話,你還妄想他看到「龍捲風」會感到震驚?可能仍然會有震撼感,但皆源自IMAX、全景聲、4DX等的聲光設備效果。要再拍此題材,除非你有不同的角度或主題,否則難以有吸引力。可惜本片主題仍是大同小異。舊的很清晰:希望更了解龍捲風能預「更早」警報讓人疏散。而今次主題是:能了解更多以「減弱」龍捲風的威力。於是電影從一開始已不斷湧現不同的氣象學理論、專有名詞等;資料澎湃充足沒有錯,但你要普羅觀眾在短短的兩小時內又接收這,又了解那,實在有點吃力和多餘。正如你對小學生以論文形式去解說為何1+1=2一樣,其實我知道是2就行了。

劇本只著重一些氣象學知識,卻忽略很多細節,例如這麼巨大災難,EF-5級啊,好像也不見救災隊伍出現,消防救護車沒踪影?只見男女主角的團隊伙伴前往救人或賑災…。政府的氣象團隊呢?不是沒有警報,但他們又是隱形?只憑坊間追風族去拯救世界?另外為製造緊張感,犯駁位亦不少:例一、既然龍捲風連整間屋也可以捲走,以男主角一臂(及一腳)之力又怎能把吹到飛起的女伴的手捉緊捲不走呢?例二、那幾桶化學物料的桶蓋打不開?龍捲風的吸啜能力不是超強的嗎?區區幾個桶蓋就吸不開?還有安排那位所謂記者又是挺多餘,今天互聯網發達,明知你的追訪對象是誰,訪問的又是甚麼,怎會有一個如此老土膽小的記者?作為丑角?似乎太侮辱新聞工作者了罷?

無可否認,今回YouTuber的追風族設計不錯,起碼緊貼現代,而且主角年輕化,更有魄力更熱血。男主角葛倫鮑威爾出場的傲慢瘋狂跟女主角的專業團隊水火不容,都帶出一點戲味。可惜團隊角色發揮不多。

舊版將「龍捲風」拍得有生命、有個性,這是導演的功力。新版韓裔導演鄭一朔功力欠奉?筆者很欣賞他的前作《農情家園》,人物描寫、情感鋪陳均很到家,亦不落俗套;不知何解本片寫情方面變得薄弱,包括主角「龍捲風」。可能太側重特技吧?奈何特技的設計亦無甚新意,只有一個火龍捲和放煙花較有看頭。反觀舊版,雖然廿八年前電腦特技不及今天,但龍捲風的氣勢與設計均比今天優勝;正正可能昔日電腦條件不佳,所以更用心更用腦去創作,相反現在手到拿來罐頭式,按個掣已達效果,就懶得動腦筋了。

整體節奏、娛樂性不差,俊男美女亦養眼,只是新意欠奉,光向舊作致敬沒意思。

陸凌綠

《龍捲風》短評

風暴中的愛

無可否認,《龍捲風》最大的賣點在於電腦視覺特效「製造」的龍捲風,它的威力不遜於1996年放映的第一集。風暴鋪天蓋地式的毀滅性效果,眾多大型建築物被徹底摧毀的滿目瘡痍景象,著實具有與別不同的震撼力。但筆者最欣賞的,並非上述的視覺效果,而是風暴中的愛。

凱特·庫柏(黛西·埃德加-瓊斯飾)對龍捲風的科學研究深感興趣,「追風」只為了滿足自己對科研的渴望,但在一次危險的行動中,她的幾位好友喪命,這使她受到嚴重的「傷害」,並徹底放棄了「追風」的行動。她的愛源於對已故好友的同情,害怕自己的行動連累他們,但她用較負面的方式「逃避」了自己的興趣,這種愛對己對人都沒有好處,因為她放棄興趣後,每天只在電腦屏幕前面工作,刻板沉悶,欠缺了年青的魄力,並埋沒了自己科研的天份。不再「追風」,使氣象預測系統不可能繼續改良更新,一些居於風暴區域的災民很大可能失去防禦龍捲風的機會。雖然這種愛似乎蘊藏豐富的同理心,為了好友著想,並從保護他們的角度出發,但以「逃避」為主要的動機,在為災民謀福的大前提下,這種愛明顯不值得鼓勵。

其後凱特在哈維(安東尼·拉莫斯飾)的鼓勵下,放下舊有的傷痛,再次參與「追風」的行動,當她看見風暴下的災民時,堅固了她繼續「追風」的決心。因為她想依靠團隊的力量「減弱」龍捲風,減少災民在身心靈上受到的傷害,並覺得氣象預測系統有持續改良更新的急切需要,倘若今次災民被龍捲風弄至無家可歸,而在下一次風暴再臨之前,上述系統能準確預測龍捲風來臨的日期和時間,災民便可事先做好防風措施,他們的居所被破壞的可能性便會大大降低,她在「追風」過程中進行的科學研究,正好對災民防風有莫大的幫助。她設身處地代入災民無助的慘況,其幫助他們的方法,不限於為他們提供賑濟物資,協助其重建家園,而在於讓他們「防患於未然」。故她的同理心背後的愛,使她了解「追風」的重要性,後來她與泰勒·歐文斯(葛倫·鮑爾飾)一起參與「追風」的行動,正好體現他倆志同道合地為災民的福祉以至人類未來著想的愛。

由此可見,觀賞一齣災難片,不要只把焦點集中於大型特效的視聽效果,在人類面對災難時表現的人性和人情有時候同樣值得欣賞。可能源於荷里活電影的「市場計算」,礙於文戲的份量不足,《龍》對人性的描繪不算深刻,凱特對好友及災民的愛亦流於表面,但編劇嘗試在這類特技片內融入較人性化的內容,讓觀眾思考「追風」的意義,這實在誠意可嘉,亦使《龍》在同類型電影中顯得與別不同。

曉龍

《全謊位登月》短評

誠信的價值

《全謊位登月》敘述一段當年可能在美國國內出現的「黑歷史」。片中嘉莉(施嘉莉祖安遜飾) 為美國太空總署(NASA)打造不容有失的形象工程,不論當時的登月任務是否成功,總署都可把此任務「弄假成真」,像拍電影一樣,事先安排太空人登月的拍攝場景,一旦真實的登月任務再次失敗,她都會以此場景「充數」,讓大眾真的以為此任務成功,讓總署能向美國政府交代,亦保護了政府的面子。在西方社會中,有「白色的謊言」(White Lies) ,姑勿論上述任務是否成功,她都企圖以虛假的場景遮掩現實,嘗試欺騙普羅大眾,可能她「壞心做好事」,設法讓美國政府挽回過往登月失敗失去的面子,但欺騙美國民眾及全球的媒體,如果被揭發真相,確實大大損害美國政府的形象。故誠信對整個國家來說,其重要性不可謂不高,其存在的意義不可謂不大。

《全》的導演格伯蘭特在角色設定上饒富心思。片中火箭發射總監戴高戴維斯(卓靈泰坦飾)恰好與嘉莉相反,實事求是,覺得在新聞媒體播放的片段必須是百分百的事實,姑勿論動機如何,認為欺騙民眾是卑鄙可恥的壞手段,他與她的衝突,正好表明兩種價值觀水火不相容。初時他對她的行徑不屑一顧,認為她的作風旁門左道,其後發覺她靈活做事的風格可補自己的不足,他與她同樣能為美國政府作出貢獻,分別只在於他循著「直線」走,而她卻「曲線」地實現當時政府的目標。故導演恰當地運用角色與角色之間的對比,讓觀眾了解保存誠信與靈活辦事兩者之間的灰色地帶,在當年登月造假的傳聞不絕於耳時,《全》以「嬉笑」的方式應運而生,正好在真真假假的矛盾中,冷嘲熱諷地幽美國政府一默。

或許觀眾覺得很奇怪,為何當時美國政府冒著破壞誠信的風險,硬要在登月任務上取得「成功」?理由很簡單,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正值冷戰時期,美國與蘇聯的競爭十分激烈,美國太空人能成功登月而蘇聯不能,正暗示美國的科技比蘇聯優勝,在全球的政壇內贏了一仗,亦能鞏固美國在國際政治上「老大哥」的崇高地位。故觀眾若要透徹地明白美國登月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背景,必須惡補冷戰時代的世界歷史,這樣才可深入了解嘉莉獲聘為太空總署的「宣傳大使」的主要原因。

曉龍

《全謊位登月》FLY ME TO THE MOON

真的假不了

如此題目,一個自由、透明、具幽默感的國家才玩得起!

「登月」是國家一級大事,也是當年的世界大事。但完事後,甚麼「偽登月」傳聞甚囂塵上,說是在電影廠搭景拍攝;更有很多專家、陰謀論者拿著錄影片段、相片仔細分析光線、角度、美國旗與「風向」、天體物理狀況等等,並著書立說,力證登月計劃造假,總之根本沒有登陸過月球,盡皆一場戲云云。縱使NASA一直竭力闢謠否認,但此謎團仍流傳至今五十多年。

電影從一個很會說謊的美女說起。Scarlett Johansson就是飾演這位口才了得,連樹上鳥兒都可以哄騙下來的營銷奇才;被政府要求她去「銷售月球」,最後更負責這項「造假任務」。這個騙子具嫵媚誘人的體態,亦有睿智聰穎的頭腦,當然Scarlett不作二人選,是整齣戲的靈魂人物。她將這個以「說謊」為職業的女子演得「內」「外」兼備;由於是喜劇「外露」與「內斂」的演繹,一旦失控,便會過火誇張,矯揉造作;現在Scarlett掌握得恰到好處,層次豐富分明,不失戲味。另外新拍檔Channing Tatum亦全面配合,耿直真誠與聰慧狡詰,具戲劇衝突。始終型男索女先拔頭籌。

電影以喜劇包裝(必須),輕鬆搞笑有之,批判諷刺有之。找來手錶、橙汁甚至內衣贊助商賣登月廣告一段,呈現著這個很會營商又很會消費的國家真實面目。以六十年代美國的政治環境,「阿波羅登月計劃」實有助團結民眾,讓大眾聚焦一點,激發愛國精神。雖然籌募資金棘手,但從各方面的拉攏,影片都反映出當時美國對這場「美蘇太空競賽」許勝不許敗的決心。故事從小謊言去到大謊言,一個國家級的謊言到底是真是假?編劇巧妙地安排了那場直播,讓大家自行領會這五十多年的謎團。很有趣,亦很得體。

有胸襟的國家,才有器量讓民眾去嘲笑去挖苦甚至鞭韃,從而反思己過,更進一步。「造假」留給獨裁極權的傢伙吧!

陸凌綠

《玩轉腦朋友2》短評

青春期的莽撞與迷惘

眾所周知,青春期是每個人的一生中情緒最不穩定的時期,有喜樂、憂愁、焦慮、尷尬、羨慕、恐懼、憎恨、憤怒、煩躁、厭惡等。《玩轉腦朋友2》的導演凱爾西·曼恩把上述情緒放在電影內,以一個人物代表一種情緒,講述韋莉的校園生活及參與冰上曲棍球的練習和比賽時的情緒變化,深入淺出地解釋大腦的運作及青春期腦部巨變的混亂狀態。要用動畫來表達一個人的情緒,殊不簡單。《玩2》繼承上集的風格,加入多種新的情緒代表人物,以反映她從小童過渡至青少年階段日趨複雜的情緒變化。當每一種情緒走至極端時,就是她從正常變為「反常」的開始,故情緒上的失衡就是她「反常」的言語和行為的源頭。

所謂思想影響行為,情緒是思想的其中一個重要的部分,當思想受某種負面情緒操控,言語和行為便會走向極端,與日常生活中正常的情況有明顯的差異。例如:當韋莉在冰上曲棍球的比賽中爭取勝利時,阿焦操控著她,其他情緒被「擱置」,導致她欠缺了「人性」,由於經常擔憂自己不能充分發揮個人的才能,遂變得極度自我中心,只以爭勝為唯一的目標,不理會他人的感受,包括隊友及對手。幸好其後阿樂、阿燥、阿驚、阿憎等搶奪她的自我,讓她的情緒恢復平衡,這樣可避免「失控」,回復正常。可見腦海裡情緒的平衡狀態十分重要,讓自我意識保持正常,這樣才可如常地生活。《玩2》強化青春期極端的言語和行為源於失衡情緒的理念,以不同人物搶奪「主台」的動態方式,闡述以她為例的年青人如何從正常變為失常,亦用較顯淺的方法析述他們在此階段中不懂處理自己的情緒,以致情緒波動較大的原因。作為年青人的家長的成年人看《玩2》,必定覺得此片可幫助自己更深入地了解他們的內心世界。

處於青春期的年青人的情緒發展尚未穩定,《玩2》內韋莉的大腦被阿焦操控,明顯是她莽撞與迷惘的負面感覺所致。因為她視進入冰上曲棍球的理想隊伍為自己當時最重要的人生目標,擔心自己在比賽時表現欠佳,以致未能當選,故她不由自主地讓阿焦凌駕在其他情緒之上,成為自我形象的老大,並造成情緒失衡的狀態。《玩2》具體而形象化地呈現人類的情緒變化,動畫人物生動有趣,不論小童還是成人都容易了解,是絕佳的心理學/精神醫學的教材。

曉龍
《玩轉腦朋友2 》Inside Out 2

新角色有趣但缺發揮機會
青春期的韋莉情緒大紊亂,出現了阿焦(焦慮)、阿羡(羡慕)、阿厭(厭世)和阿尷(尷尬)。新舊情緒展開混戰,當中涉及價值判斷、利弊權衡。以韋莉進入高中並加入冰上曲棍球名隊作引子,盡情抒發青春期的青少年所遇到的種種情緒狀況。
影片始終以美國為背景,如環繞著故事的「冰上曲棍球」在本港並不流行,而且教育背景不同,美國小孩多活躍於運動,香港小孩則多專注於學業、考試,所以就算看著韋莉如何拼搏入名隊都難有共鳴。另外卡通Bloofy & Pouchy「百寶袋泡泡」及電玩劍俠Lance Slashblade,如果是調侃美國本土一些潮流經典的話,對香港觀眾也是成效不彰。
至於新操控者好像只集中於阿焦,其他阿羡、阿厭、阿尷都被投閒置散淪為配角。尤其阿厭其實頗能反映時下青少年一副厭世模樣,可惜發揮機會不多。
Pixar以往一向以「沒對白」取勝,但不知從何時開始,總喜歡喋喋不休,本片對白又多又快,成年人如我都消化不來,何況小孩?噢,對不起,這動畫從來不是給小孩看。可是一眾舊腦友阿樂、阿愁等仍是要搞一場甚麼「意識流」(其實意譯得不錯)冒險之旅;目的還不是在渲染七彩繽紛熱鬧的畫面滿足小孩?(縱使他們看不明白)。至於新鮮感當然不及第一集,在娛樂性方面,對當地觀眾可能更佳;一場嘲諷「動畫工場」的動畫師營營役役隨後得到解放的戲,可視為一個in-joke,熟知動畫操作背景的觀眾才懂得一笑。
電影到最後都是老生常談,好與壞兼收並蓄,活出自我最重要。
隨著韋莉長大,情緒會更加複雜…,還要拍下去嗎?Pixar想保著「具創意」的招牌,務請見好就收!
陸凌綠

《公開試當真》短評

一試定生死?

自從中學會考及高級程度會考被中學文憑試取代後,「一試定生死」再次成為現今中學畢業生的「魔咒」。其實「一試」是否真的會「定生死」?這實在見仁見智,因為現時中學畢業生的出路甚多,未能經JUPAS進入大學,都可以修讀副學士,然後在完成此課程後繼續攻讀大學的學士學位,與經JUPAS進入大學的畢業生同樣是大學生,同樣會獲得大學畢業的資歷。

《公開試當真》的製作人員嘗試做一個「實驗」,讓一向不太讀書的文憑試考生滕毅康在開考之前的四個月內完成三年的課程,如果他真的有飛躍的進步,繼而成功進入大學,這當然會對現今考試制度作出前所未有的嘲諷,但如果失敗了,此結果實屬正常,證明中學生真的需要用三年時間準備文憑試。此紀錄片似乎標榜「考試就是一切」,雖然他的父親在學業以外還會重視他個性的培養及待人接物的態度,但整部片的焦點仍然放在「考試就是未來」的理念上,特別是許賢的母親說她至現在為止因他而感到自豪的時刻依然是他在中學會考中取得21分的佳績(他已是30歲的成年人,應考中學會考已是十多年前的事),當年能順利在原校升讀中六,已證明無論子女的年齡多大,父母對他們的考試成績仍然銘記於心。可見考試在父母心底裡的重要性及其對父母評估子女個人能力的影響力。

筆者看《公》時,覺得阿康的經歷有點「悲哀」。因為他醉心足球,未能成為全職運動員,希望入讀香港浸會大學體育系,又需要在文憑試中五科取得25分,他廢寢忘餐地在四個月內決心考好文憑試,明顯是為了自己的前途奮鬥。他在考試之前日夜顛倒地溫習,「急就章」的做法使他頭暈跌倒,雖然只是一次意外,但正反映公開試為他帶來的「禍害」。最後他對自己的文憑試成績失望,唯有攻讀副學士課程,正好證明中文科補習名師林溢欣口中「不可能用幾個月時間完成別人用幾年完成的課程」的推斷絕對正確。或許他獲得的結果並非最重要,他在四個月內努力讀書的過程能成為其過著積極人生的「起點」,但願他在那幾個月內學會如何積極過活,在攻讀副學士的過程中仍然抱著這種態度完成學業。

很多時候,考試是一種「心結」,片中許賢應考文憑試的中文及經濟科,姑勿論成績如何,其實是一種「心理補償」。《公》反映考試對香港人的影響很大,即使考試過後十多二十年,我們再發惡夢時仍然會回憶當年應付公開試的情景,已證明像許氏一樣對公開試有「糾結」的成年人實在不少。但願觀眾在看完《公》後能放下「過去」,忘記公開試帶來的夢魘,以積極的態度擁抱現在,並努力地奔向未來。

曉龍
《壞蛋獎門人4》Despicable Me 4

玩盡特務英雄電影
《壞蛋獎門人》系列一向最好看和最好玩的都是「迷你兵團」Minions,全部倒蛋小鬼,笑刺肚皮。一看海報如《神奇四俠》石頭人的Minion,就知是惡搞英雄片。果然真的變身山寨版《神奇五俠》搞笑英雄片段,有如以往的「MAD」雜誌一樣。雖然「迷你兵團」升喱成了間諜組織,陣容鼎盛…,不過這集主線是回到犀利哥Gru身上。老同學進行復仇大計,一切安排造型設計皆熟口熟面,當然箇中跟主題無關的堆堆砌砌多不勝數,如犀利嫂去髮型屋兼職惹禍,在超市遇著仇人追殺,配樂竟是《未來戰士》,真拿他沒法!
鄰家女孩要去偷東西一段也是與主線無關,但勝在有設計、有笑料,顯示犀利B的潛能作為下集鋪墊亦未嘗不可。看著看著,又有點像《超人特工隊》The Incredibles那個B仔…。
整個故事大雜燴一般甚麼都有,總之熱熱鬧鬧又胡胡鬧鬧,無處不繽紛就是!明顯是新意欠奉,但以饗一眾Minions粉絲都算合格過關。
陸凌綠

《長夜盡頭的微光》短評

同是天涯淪落人

《長夜盡頭的微光》內藤澤美紗是經前症候群(PMS)患者,每月都有一次情緒失控,平日心情安穩,突然大發脾氣,病徵明顯。山添是驚恐症患者,平日的生活正常,但在病發時的特殊反應,卻會嚇怕他身旁的人,故他的病徵亦十分明顯。在日常生活中,兩人幾乎必定會被旁人歧視,這是大家意料之內的事。故他倆命途坎坷,從她在第一份工作中的遭遇及她的上司對她充滿著不滿的目光,已可略知一二。

上述兩人同是天涯淪落人,互相包容,彼此支持,由於同病相憐,遂發展出一種只屬他倆的同理心。筆者看著他們互相關心,彼此體諒,覺得他倆有機會成為同事,並彼此認識了解,是他們生命旅程中的幸運,但這種幸運並非垂手可得,需要他倆各自付出時間和精力深入地了解對方,在彼此設身處地地代入對方的處境中,這種在朋友與情侶之間的關係才能成為「事實」。片中他倆在「長夜盡頭」碰見彼此,並成為對方的「微光」,這實在是他們獲得的前所未有的祝福。

不少觀眾可能認為他倆彼此關顧,互相支持,但沒有相愛,實在十分可惜。但愛其實無需多餘的「框框」,他倆可能走在一起,彼此交談,已十分滿足,無需刻意建立特定的關係。或許他倆在片中相處的時間不算太久,仍未發展至此關係。假如像荷里活電影一樣動不動便談情說愛,反而變得俗套。片末男女主角分開了,沒有發展進一步的關係,觀眾可能覺得可惜,但「清茶淡飯」而沒有加添多餘的「味精」,可能正是導演三宅唱日式純愛電影的獨特風格。

有病的人總以為自己會孤獨終老,像片中兩位主角一樣。初時他們自卑自憐自怨自艾,彷彿整個世界沒有人了解他們,但在偶然的機會下,碰見願意了解自己的人,就會燃點自己生存的意志,燃起他們繼續活下去的希望。同理心可以救人,不單可結識同行的友伴/知己,還可找到合適的傾訴對象,這對他們身心靈的發展都有莫大的裨益。故感同身受地代入別人的處境,是助人自助的美德,對自己來說,可以透過別人治癒自己身心的創傷;對別人來說,可以幫助他在同路人的陪伴下逐漸恢復自己的「元氣」,同樣功德無量。

曉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