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快訊第673期
《龍捲風》Twisters
廿八年後特技進步卻腦筋退化
原來是1996年的作品。《龍捲風》Twister與今天這個2024年版的名字只欠一個英文字母。 以為是翻拍,其實故事完全不同,只是人物設定有部份近似;而其中Dorothy 桃樂菲這儀器就一模一樣,當然《綠野仙蹤》的人物名稱亦被用上。
廿八年前拍「龍捲風」當然是sell特技。筆者當年都有進戲院觀看,的確嘩然,場面十分逼真,相當震撼!那隻「飛牛」更是經典。劇情也引人入勝,劇力逼人,非一般災難片的模式。(筆者特意找來重温)
時至今日,當觀眾甚麼天崩地裂、世界末日都見過的話,你還妄想他看到「龍捲風」會感到震驚?可能仍然會有震撼感,但皆源自IMAX、全景聲、4DX等的聲光設備效果。要再拍此題材,除非你有不同的角度或主題,否則難以有吸引力。可惜本片主題仍是大同小異。舊的很清晰:希望更了解龍捲風能預「更早」警報讓人疏散。而今次主題是:能了解更多以「減弱」龍捲風的威力。於是電影從一開始已不斷湧現不同的氣象學理論、專有名詞等;資料澎湃充足沒有錯,但你要普羅觀眾在短短的兩小時內又接收這,又了解那,實在有點吃力和多餘。正如你對小學生以論文形式去解說為何1+1=2一樣,其實我知道是2就行了。
劇本只著重一些氣象學知識,卻忽略很多細節,例如這麼巨大災難,EF-5級啊,好像也不見救災隊伍出現,消防救護車沒踪影?只見男女主角的團隊伙伴前往救人或賑災…。政府的氣象團隊呢?不是沒有警報,但他們又是隱形?只憑坊間追風族去拯救世界?另外為製造緊張感,犯駁位亦不少:例一、既然龍捲風連整間屋也可以捲走,以男主角一臂(及一腳)之力又怎能把吹到飛起的女伴的手捉緊捲不走呢?例二、那幾桶化學物料的桶蓋打不開?龍捲風的吸啜能力不是超強的嗎?區區幾個桶蓋就吸不開?還有安排那位所謂記者又是挺多餘,今天互聯網發達,明知你的追訪對象是誰,訪問的又是甚麼,怎會有一個如此老土膽小的記者?作為丑角?似乎太侮辱新聞工作者了罷?
無可否認,今回YouTuber的追風族設計不錯,起碼緊貼現代,而且主角年輕化,更有魄力更熱血。男主角葛倫鮑威爾出場的傲慢瘋狂跟女主角的專業團隊水火不容,都帶出一點戲味。可惜團隊角色發揮不多。
舊版將「龍捲風」拍得有生命、有個性,這是導演的功力。新版韓裔導演鄭一朔功力欠奉?筆者很欣賞他的前作《農情家園》,人物描寫、情感鋪陳均很到家,亦不落俗套;不知何解本片寫情方面變得薄弱,包括主角「龍捲風」。可能太側重特技吧?奈何特技的設計亦無甚新意,只有一個火龍捲和放煙花較有看頭。反觀舊版,雖然廿八年前電腦特技不及今天,但龍捲風的氣勢與設計均比今天優勝;正正可能昔日電腦條件不佳,所以更用心更用腦去創作,相反現在手到拿來罐頭式,按個掣已達效果,就懶得動腦筋了。
整體節奏、娛樂性不差,俊男美女亦養眼,只是新意欠奉,光向舊作致敬沒意思。
陸凌綠
《龍捲風》短評
風暴中的愛
無可否認,《龍捲風》最大的賣點在於電腦視覺特效「製造」的龍捲風,它的威力不遜於1996年放映的第一集。風暴鋪天蓋地式的毀滅性效果,眾多大型建築物被徹底摧毀的滿目瘡痍景象,著實具有與別不同的震撼力。但筆者最欣賞的,並非上述的視覺效果,而是風暴中的愛。
凱特·庫柏(黛西·埃德加-瓊斯飾)對龍捲風的科學研究深感興趣,「追風」只為了滿足自己對科研的渴望,但在一次危險的行動中,她的幾位好友喪命,這使她受到嚴重的「傷害」,並徹底放棄了「追風」的行動。她的愛源於對已故好友的同情,害怕自己的行動連累他們,但她用較負面的方式「逃避」了自己的興趣,這種愛對己對人都沒有好處,因為她放棄興趣後,每天只在電腦屏幕前面工作,刻板沉悶,欠缺了年青的魄力,並埋沒了自己科研的天份。不再「追風」,使氣象預測系統不可能繼續改良更新,一些居於風暴區域的災民很大可能失去防禦龍捲風的機會。雖然這種愛似乎蘊藏豐富的同理心,為了好友著想,並從保護他們的角度出發,但以「逃避」為主要的動機,在為災民謀福的大前提下,這種愛明顯不值得鼓勵。
其後凱特在哈維(安東尼·拉莫斯飾)的鼓勵下,放下舊有的傷痛,再次參與「追風」的行動,當她看見風暴下的災民時,堅固了她繼續「追風」的決心。因為她想依靠團隊的力量「減弱」龍捲風,減少災民在身心靈上受到的傷害,並覺得氣象預測系統有持續改良更新的急切需要,倘若今次災民被龍捲風弄至無家可歸,而在下一次風暴再臨之前,上述系統能準確預測龍捲風來臨的日期和時間,災民便可事先做好防風措施,他們的居所被破壞的可能性便會大大降低,她在「追風」過程中進行的科學研究,正好對災民防風有莫大的幫助。她設身處地代入災民無助的慘況,其幫助他們的方法,不限於為他們提供賑濟物資,協助其重建家園,而在於讓他們「防患於未然」。故她的同理心背後的愛,使她了解「追風」的重要性,後來她與泰勒·歐文斯(葛倫·鮑爾飾)一起參與「追風」的行動,正好體現他倆志同道合地為災民的福祉以至人類未來著想的愛。
由此可見,觀賞一齣災難片,不要只把焦點集中於大型特效的視聽效果,在人類面對災難時表現的人性和人情有時候同樣值得欣賞。可能源於荷里活電影的「市場計算」,礙於文戲的份量不足,《龍》對人性的描繪不算深刻,凱特對好友及災民的愛亦流於表面,但編劇嘗試在這類特技片內融入較人性化的內容,讓觀眾思考「追風」的意義,這實在誠意可嘉,亦使《龍》在同類型電影中顯得與別不同。
《全謊位登月》短評
誠信的價值
《全謊位登月》敘述一段當年可能在美國國內出現的「黑歷史」。片中嘉莉(施嘉莉祖安遜飾) 為美國太空總署(NASA)打造不容有失的形象工程,不論當時的登月任務是否成功,總署都可把此任務「弄假成真」,像拍電影一樣,事先安排太空人登月的拍攝場景,一旦真實的登月任務再次失敗,她都會以此場景「充數」,讓大眾真的以為此任務成功,讓總署能向美國政府交代,亦保護了政府的面子。在西方社會中,有「白色的謊言」(White Lies) ,姑勿論上述任務是否成功,她都企圖以虛假的場景遮掩現實,嘗試欺騙普羅大眾,可能她「壞心做好事」,設法讓美國政府挽回過往登月失敗失去的面子,但欺騙美國民眾及全球的媒體,如果被揭發真相,確實大大損害美國政府的形象。故誠信對整個國家來說,其重要性不可謂不高,其存在的意義不可謂不大。
《全》的導演格伯蘭特在角色設定上饒富心思。片中火箭發射總監戴高戴維斯(卓靈泰坦飾)恰好與嘉莉相反,實事求是,覺得在新聞媒體播放的片段必須是百分百的事實,姑勿論動機如何,認為欺騙民眾是卑鄙可恥的壞手段,他與她的衝突,正好表明兩種價值觀水火不相容。初時他對她的行徑不屑一顧,認為她的作風旁門左道,其後發覺她靈活做事的風格可補自己的不足,他與她同樣能為美國政府作出貢獻,分別只在於他循著「直線」走,而她卻「曲線」地實現當時政府的目標。故導演恰當地運用角色與角色之間的對比,讓觀眾了解保存誠信與靈活辦事兩者之間的灰色地帶,在當年登月造假的傳聞不絕於耳時,《全》以「嬉笑」的方式應運而生,正好在真真假假的矛盾中,冷嘲熱諷地幽美國政府一默。
或許觀眾覺得很奇怪,為何當時美國政府冒著破壞誠信的風險,硬要在登月任務上取得「成功」?理由很簡單,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正值冷戰時期,美國與蘇聯的競爭十分激烈,美國太空人能成功登月而蘇聯不能,正暗示美國的科技比蘇聯優勝,在全球的政壇內贏了一仗,亦能鞏固美國在國際政治上「老大哥」的崇高地位。故觀眾若要透徹地明白美國登月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背景,必須惡補冷戰時代的世界歷史,這樣才可深入了解嘉莉獲聘為太空總署的「宣傳大使」的主要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