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二月, 2019

《談談情,補補鑊》(The Trouble With You)

一齣非比尋常的愛情片。以有趣手法呈現錯綜複雜的感情。

「疚歉」原來都可以促成一種愛情,實在獨特少見;以喜鬧劇形式處理,並發生在率性浪漫的法國,就看得順眼了。

女主角因為丈夫的錯,試圖以「愛」去補償被寃枉入獄的男主角,過程意想不到,戲劇衝突多到不得了:兵與賊,多角關係的情人,真實與謊言……。其中穿插的幽默如報案室大叔殺人想自首的段落,著實叫人捧腹。而「睡前講故事」的貫穿,更具象化了女主角的心理變化,也不斷增強她去親近男主角的動機,使故事的脈絡更清晰,好一個別出心裁的設計。

畢竟歲月催人,佔戲不多的柯德莉塔圖明顯失色,反而不大為香港觀眾認識的男女主角皮奧馬邁與艾狄夏妮,他們的美貌與演技皆令筆者讚好。

陸凌綠

9
二月

《廉政風雲:煙幕》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扭橋過度的成與敗 曉龍

觀眾未看《廉政風雲:煙幕》前,心底裡已預期這齣由麥兆輝執導的新作延續其作者風格,注重角色個性的描寫、懸疑佈局的設定和故事細節的捕捉。沒錯,《廉》的確具備此三種特點,片中香煙貿易集團賄賂海關案件的重要証人許植堯(張家輝飾)表面上膽怯怕事、簡單直接,實際上老謀深算、深藏不露,他的多元化個性在其與陳敬慈的冷靜對話上獲得含蓄內斂的描繪;廉政公署總調查主任陳氏(劉青雲飾)欠缺耐性,急於求成,較為衝動而「不擇手段」的個性在不按規章的處事方式上表露無遺;調查主任江雪兒(林嘉欣飾)不畏困難、積極進取,時常博取上位機會的個性在她願意單人匹馬赴澳洲遊說許氏回香港出庭作證一事上完全顯露。可見眾角色鮮明清晰的個性與其行為互相配合,證明全片的劇本一如既往地以人物為主,並以角色的思想與行動牽引著全片的起承轉合,這種從《無間道》電影系列以來的劇本特質依然具吸引力,但在故事發展至中後段時,角色個性的複雜性卻因扭橋過度而模糊不清,之前由角色帶動的懸疑佈局亦在一剎那間「化為灰燼」。

例如:影片一開始,許植堯在上法庭前神秘失蹤,本有不少可發揮的空間,其懸疑氣氛的營造亦深具吸引力,但沒多久廉署已得悉他的行蹤,江雪兒到澳洲與他見面時本應甚具針鋒相對的緊張感,但從江氏拿起一把小刀卻使他「心悅誠服」地讓她在沒有任何跨境搜查令的情況下「為所欲為」開始,她處於強勢而他處於弱勢,「強弱懸殊」的形勢使原來針鋒相對的刺激對壘「一掃而空」。其後陳敬慈不斷強調要「打大老虎」,本能增加真兇「千呼萬喚始出來」的懸疑性,但當一個又一個疑犯被證實不是「大老虎」,那位真正的「大老虎」竟親自出馬,「轟斃」一個又一個知道他是「大老虎」的人,藉此保障自己的安全。可見片中不少情節深具懸疑性的鋪排,讓觀眾對往後情節的發展引頸以待,可惜真相輕易的披露浪費了這些具懸疑性的佈局,先前的扭橋過程確實需要編劇煞費苦心地進行精心的設計,但所謂的「真相」卻使觀眾原來的期望徹底落空,遑論能為他們帶來驚喜。因此,雖然他們欽佩編導營造懸疑氣氛的功力,但畢竟此氣氛應為故事主線提供「適切的服務」,單單有懸疑感實在不足以令往後的故事情節順暢地發展,只會使觀眾的期望過高而引致其對此片「雷聲大,雨點小」的終極評價。

無可否認,《廉》的創作人在故事細節的捕捉上花了不少精力和時間,從不同持分者的角度呈現香港香煙貿易的實況,使創作人不至於「對牛彈琴」,亦讓觀眾看電影時不至於對故事情節一竅不通。很明顯,創作人在製作此片前蒐集了不少相關資料,以提高海關人員被香煙貿易商人賄賂的可信性,以及整個虛構故事曾在現實中出現的可能性。筆者不得不佩服創作人拍攝影片時的認真態度,不過,全片不足兩小時的典型賀歲片片長,實在不足以鉅細無遺地描述賄賂案件發生的「真實」過程,在影片中後段「大老虎」滅門及其被捕的高潮戲內,本應有更多相關細節的披露,但最後只以旁白輕輕帶過,其為了片長而作出的犧牲,使全片被評為「虎頭蛇尾」,這實在十分可惜!

《廉政風雲:煙幕》(INTEGRITY)

對號入座有感。

電影的懸念不錯,追看性很強。節奏的掌握與場面調度得宜,雖然動作戲不多,仍看得緊張。一如既往,資料搜集相當充足,令我這個金融股市盲也看得明白;原來洗黑錢與此等財技大有關係。片子本來可以拿一百分的,但壞在結局。何以如此馬虎、刻意扭橋呢?想了又想,這不是第一次,之前《無雙》出現同樣現象,於是我起疑了……

故事環繞著一宗私煙賄賂案件,當中涉及複雜的洗黑錢伎倆,言之鑿鑿。本來大家都期待陳敬慈(劉青雲飾)能否找出「大老虎」……,硃不知最後來個扭橋,不合理之餘更是搵戲來做。老實說,我看到真章是如何「洗黑錢」。私煙?如片名,「煙幕」而已。「黑錢」最大的來源是哪?主宰香港最孔武有力的「大老虎」是誰?很明顯片中不只一次說:「會死人㗎」。同樣,《無雙》講的是「偽鈔」,沒有硬後台做不了,硬後台是誰?真是一個「畫家」咁簡單?那麼,同樣扭個爛結局算了吧!再講,會死人㗎。

觀乎麥、莊以往編導的電影如《寒戰》、《竊聽風雲23》都頗敢言:指出官僚流弊、官商鄉黑勾結,旁敲側擊得來亦很有勇氣。若筆者以上推敲是真的話,那確是極之遺憾,「紅線」令人噤若寒蟬,將好端端的一個劇本扭出個爛結局,太可悲!

多希望這只是筆者為導演的不濟開脫。

陸凌綠

5
二月

《銃夢:戰鬥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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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人類更具人性的生化人 曉龍

在2500年代的未來世界內,生化人無處不在,有些人的肢體缺損,只需保留頭部,依舊能繼續生存,甚至由人類變為生化人後體格更健碩,生命力更強勁,這便是《銃夢:戰鬥天使》的故事源頭。按常理,片中女主角艾莉達(羅莎·薩拉查飾)在機械醫師伊度(克里斯多夫·華茲飾)的協助下,由人類變為生化人,腦海一片空白,已差不多完全忘記自己以前的經歷,算是僅餘軀殼而欠缺「靈魂」的「人機複合體」,但其後她在很短時間內已重拾一點一滴的記憶,並尋回屬於過去的自己,其與生俱來的人性亦日漸鮮明地顯露出來。在當時混亂乖張、道德淪亡的世代裡,健康正面的人性已將近消失殆盡,邪惡勢力籠罩著整個世界,不再隨波逐流,要在黑暗荒誕的社會內保留溫順善良的人性本質,實在談何容易。曉高(基安·強森飾)與她初次接觸時便發覺她與別不同,其後較深入了解她後更發覺她雖然身為生化人,但卻比人類更具人性。可見《銃》不是一齣「沒頭沒腦」的動作片,曉高與她談戀愛之前,他不單被她的外表身手吸引,還被她的人性化特質觸動,這證明他「有腦有情」,飾演他與她的兩位演員皆需深情演繹角色的內心世界,絕不是在一般荷里活動作片內常見的「花瓶」。

片中艾莉達與曉高拍拖後,她曾揚言自己可把心臟交給他,讓他拿著這個心臟變賣,以換取大量金錢;這證明她對他有一種願意犧牲的愛,兩人的愛不限於表面化的甜言蜜語,亦不限於較深層的彼此關懷,而在於「大膽」和不計較的相處模式。《銃》的浪漫情懷,不在於過度修飾的對白,而在於直截了當的行為,她把仍在「跳動」的心臟拿出來讓他看,並叫他可隨時拿走她的心臟,這表明她與他的愛比她的生命更重要;倘若她犧牲自己的行為能化解他的燃眉之急,她便會覺得自己的生命「物有所值」,依舊自覺不枉此生,可能這就是愛的付出,亦是愛的代價,更是愛的魔力。全片最精彩之處,不在於她玩魔力球時表現的敏捷身手,與敵人打鬥時表現的強勁功夫,而在於她深具「有血有肉」的人性,這就像《大黃蜂》裡的黃色甲蟲車即使是百分百的機械,卻仍然有情有義。由此可見,高度現代化的大都市、美輪美奐的視覺效果雖然是全片的賣點,但全片描寫愛與情的細膩筆觸卻是其最能觸動觀眾心靈,最能讓他們留下深刻印象的劇情重點。

《銃》具有多元性的魅力,一方面以動作場面高速行進劇變的緊張感和刺激感、重金屬的強勁音樂招徠男性觀眾,滿足他們在日常生活中玩電子遊戲的視聽慾望;另一方面又以窩心感人的談情說愛畫面衍生的浪漫溫暖感覺招徠女性觀眾,滿足她們在日常生活中對愛情的憧憬和慾望。故全片的劇本明顯經多番琢磨而成,因為編劇在片中構思了不少感性深情的對白,例如:艾莉達向著曉高說出的「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及「我會給你我的一切」等語句,容易讓年青觀眾在一剎那間進入愛情的幻想世界,體會願意犧牲的愛的無限量付出,以及其無私的偉大。因此,雖然《銃》可能會被詬病為過多的商業計算,但其成功之處正在於其撫摸觀眾脆弱心靈和滿足他們空虛內心的「優質規劃」和「精準計算」。

相片相片

兒童與成人的幻想世界 曉龍

《魔法保姆》與《你咪理,我愛你!》同樣是歌舞電影,但兩者的風格千差萬別,關鍵在於前者呈現兒童的幻想世界而後者呈現成人的想像空間。《魔》從小童的眼睛看世界,認為這世界有很多不同的可能性,魔法保姆瑪莉波萍絲(愛美莉賓飾)帶著Banks一家的孩童探索現實以外的未知空間,像數十年前的《夢城兔福星》,卡通與真人「同台演出」,虛與實的混雜,使此片在同一時間內交替混合地展示現實與想像,帶兒童觀眾進入天馬行空的虛構空間。常說兒童是最具想像力的年齡層,因為他們沒有包袱,沒有壓力,創造新事物時沒有任何拘束;《魔》內負責創作的成年人刻意運用美輪美奐的視覺效果,把兒童的想像世界毫無保留地搬上大銀幕,這部《魔》明顯比其前作《歡樂滿人間》好看,因為前作在1960年代上映,當時的視覺特效追不上兒童的幻想力,且特技較粗糙,沒法高度美化他們的想像空間,現時的《魔》已補救了此弊病,以近五十年來大幅度改善的視覺特效包裝整齣電影,讓他們看此片時倍覺其具有新鮮感,亦滿足了他們豐富幻想力所衍生的好奇心。

相反,《你》呈現的是成人在愛情方面的幻想世界,由於大部分成年人已向現實「低頭」,故他們已放棄天馬行空的想像思維,轉而從現實世界出發,在幻想國度內完成一些在現實中做不到的事情,或者偶然獲得一些在現實中得不到的東西。例如:年青宅男(白只飾)幻想自己有一天能找到終生伴侶,已婚婦人(鄭秀文飾)幻想自己能與丈夫脫離兒女的束縛而與丈夫同享二人世界,喪偶老人(胡楓飾)幻想自己能在晚年時找到第二春而消除孤單寂寞帶來的痛苦愁緒。可見不論青年、中年還是老年,對愛情都有一種屬於自己的憧憬,《你》沒有虛構的空間,只有從想像轉化為現實的歌舞場面,不同年齡人士對戀愛與婚姻有相異形式的想像,但這些想像容易被現實「蠶食」。例如:年青女子為了抓緊時間在職場內拼搏,竟放棄了愛情放棄了婚姻,究竟是社會影響了人還是人影響了社會?多年來她與男友累積的感情竟沒有隨著年月而加深,反倒在一剎那間因她的人生取向劇變而使這段感情歸於「零」。從愛情角度解構人與社會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相信這是導演 王祖藍創作《你》時聚焦的其中一個重點。

不過,《魔》的故事情節明顯比《你》更具連貫性,因為前者改編自P·L·卓華斯的小說系列《瑪麗·包萍》,本就有一個完整的故事,述說Banks一家陷入經濟危機,在現實中對迫在眉睫的難題百思不得其解,唯有相信凡事都有可能,即「船到橋頭自然直」,只有虛幻的想像空間才可為他們帶來一剎那的希望,一點一滴的安慰,片中正值經濟大衰退的1930年代的時代背景正好為此片提供豐厚的歷史故事根據;而後者改編自百老匯的音樂劇 “I Love You, You’re Perfect, Now Change!” ,由12個單元串連而成,對每一角色的經歷只有片段式的描述,欠缺一個愛情世界內值得深化的主題,與十多年前的英國電影《真的戀愛了》內用同一主題貫穿多段不同的故事有明顯的差異,可能編劇以簡單的主題為核心,眾角色的功能只為了替主題「服務」,但由於這主題欠缺具哲理性的思考空間,故此片情節難免顯得浮誇淺薄。因此,是否有一個值得深化的主題是影片成功與否的關鍵,亦是完整劇本未出現之前的創作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