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追凶》(Fairy Tale Killer)
彭氏兄弟以鬼片起家,也曾分別各自拍攝不同種類的電影,但投資者總還是愛他們的驚慄片(賺人仔,不能是鬼片)!
探案驚慄片C+偵探及B+偵探(均是彭順),都是成績一般(從來對他們都沒有期望),今次是弟弟彭發。當然也是意料中事。
「精神病人,能人所不能!」- 精密計算的殺人計劃、穿房入舍如入無人之境(運屍入商場、夜深進入律師樓、輕易綁架警探妻兒…)、購買或製作多種器材來殺人,包括叠至兩層樓高的百部電視屏幕(還要全部是work的,檢回來也得修理…)。凡此種種犯駁纍纍,都算了,要知道,凡事不能「過」,過是過份、過火;如噪音般的高八度聲效,廉價驚嚇有理無理的不斷出現,驚慄片(或鬼片)至此,注定失敗!
唯一可取的,只有概念;不是「以童話故事作殺人手法」(《七宗罪》之後經已被玩殘),而是「兇手救贖了沉淪警探」。
陸凌綠
《追凶》(Fairy Tale Killer)
我很挑剔這戲的細節,因為《追凶》是一部關於連環兇殺案的電影。
有些類別如電腦特效電影,就算故事很爛,只要特效一幕接一幕兼打到飛起,都會獲得觀眾的包容。
然而,如《追凶》這種類別,故事邏輯是很重要的一環,只要每一細節偏差了一點點,只要編導由得小小的不合理存在,沙沙石石加諸在一起,便影響到整部電影的故事流暢度,繼而影響到編導希望傳達的情感訊息。
整體而言, 《追凶》在邏輯上不太嚴謹,導演營造懸疑感和驚慄氣氛的功力不夠。電影的風格過於刻意和超現實(好像兇手把幾十部電視機疊高的場景),亦給觀眾很大的疏離感。
不過,本片的故事意念是不錯的 ; 雖然兇手的背景和殺人動機有點老掉牙,但是正因為他和喜歡的人的背景,令到本片在情感部份有點觸動我心。
我不敢肯定導演有否希望透過本片叫人關注自閉症兒童以及弱勢社群。 不過,這片在這方面真能感染我,讓我意識到這群人往往被家人嫌棄,被其他人排擠,在社會找不到立足的地方。
祁佳仕

《英雄叛國記》(Coriolanus)
賴夫費恩斯本來都是筆者頗欣賞的一位英國演員,氣質獨特,《別問我是誰》尤其印象深刻。可能由於他亦是一位莎劇演員,所以今次乾脆將其鍾情的角色(Coriolanus)變為電影自導自演,問題來了…。
由莎劇改編為電影的,繼往開來,不計其數。時代背景改為現代,台詞用回莎劇的,也大有人在(表表者是《羅密歐與茱麗葉後現代激情篇》)。但當你要這樣做的話,就一定不能夠這般實在的設定一個「背景」給它,故事還要涉及政治,那就更槽糕了!現在只覺得四不像,也令人看得不舒服…。要解決問題很簡單,將其抽離!君不見經典電影《萬世巨星》(當然它也是一齣音樂劇改編,原本已很抽離),耶穌都可以很Rock的。如《羅密歐與茱麗葉後現代激情篇》,就比較聰明,一來,它沒有一個很肯定的城巿或國家,二來,它不涉及政治;這樣就算你用回莎劇的對白,亦絕無問題(都說是後現代),也很自然。
再者,不是自戀是甚麼?
當你看見戲中的賴夫如何睜眉突眼,如何咬牙切齒…,還要是無數的大特寫,你就會明白,第一次當導演的他,犯了一個甚麼大忌?
其實他的導演技巧是有的,一些戰爭場面也見逼真,配樂尤其不錯。別太迷戀「莎士比亞」吧… ;有趣的是,他的弟弟約瑟·費恩斯也曾飾演莎士比亞(《寫我深情》Shakespeare in Love)。
陸凌綠

《拯救太空1號》(Lockout)
《拯救太空1號》講述男主角如何從五百名失控囚犯手上,拯救出總統的女兒,並且完成另一秘密任務。
本片名為科幻電影,實際上只是把故事背景設定在二○七九年,以及某些場景和科技較為先進罷了。在那個時代,世界變成怎樣我們無法確定,可是從邏輯上去推斷,總不該如此片一樣,這邊廂男主角騎先進高速的電單車逃逸馳騁,另一邊廂卻跑進老爺陳舊的地鐵裏左閃右避。此外,既然故事講述世界已先進得在太空建設太空監獄,那麼某位角色還在用SD卡來儲存秘密,未免太貽笑大方了。
除了如這類新舊不協調之外,戲中還有說不通和含糊過去的地方。好像女主角最後為男主角沉冤得雪和揭破某人的陰謀,便過於草草了事;還有壞人之死也見兒戲。此外,救人行動太過容易,也削弱了本片的戲劇性。
雖然《拯》片有不少缺點,但是編劇把男主角塑造成一名幽默口賤的英雄,頓時令電影變得很有生氣和看點。
英雄人物往往被規範成正氣凜然的木獨男,如《拯》片這名面頰吃了拳頭依然談笑風生、面臨死路仍能嬉皮笑臉的男人,簡直顛覆了觀眾看慣的英雄性格。男主角給人生龍活虎的感覺,在緊張氣氛時來一句風趣抵死的台詞,更能紓緩觀眾的緊張情緒。
本片勝在節奏明快,所以不會落入沉悶的格局。此外,從某些橋段,可以看到導演對政府屈打成招、查案草率、對國民隱瞞事實、如何過橋抽板,還有對待囚犯不人道的諸多不滿。雖然如此,觀眾也可以當這戲為普通動作片看待,畢竟這片是一部不需要怎麼花腦汁去理解,讓人輕輕鬆鬆消磨九十五分鐘的電影。
祁佳仕

《3D復仇者聯盟》(The Avengers)
先說一個有趣現象:筆者是看二週的。第一週上網預售,全部早場(有幾場的)爆滿;本週,再上網(都是早場),一看,竟然無人購票?這時,筆者心知不妙,但始終是「英雄片」擁躉,好好歹歹也要一看。
結果…。
筆者差不多套套「英雄片」都有看,唯獨是《雷神奇俠》沒有看;剛巧這齣《復》片正是說雷神的弟弟到來作惡,也不打緊,照看。其實這片也不是太差的,只是略嫌鬆散,前半部「講多過做」,都是講述如何召集各路英雄回來…;應是成本問題,總不能從頭打鬥、特技到尾吧。
值得一提的倒是設計:英雄們竟是內訌,互不忍讓,連找他們回來的「神盾局」也有陰謀…,其實頗特別的,可惜點到即止,沒有好好發展。反而最搶鏡的是「黑寡婦」(施嘉莉是筆者至愛),和「鷹眼」的「情緣」有想像空間。聽聞可能會拍二人的外傳,期待!
綜觀全片,最過癮的還是「變形俠醫」,一場的「撻生魚」戲,超爆笑!可愛!
陸凌綠

去年夏天已在廣州的地鐵站看見電影《肩上蝶》的廣告,滿以為這齣由香港金像導演張之亮執導及雲集中、港、台明星(陳坤、梁詠琪、桂綸鎂) 的電影會很快在香港上畫,可惜,此片到今年夏天仍得不到本港發行商垂青,上星期到深圳一遊,便在書城買了此片的 DVD 看。
令人有意外驚喜的,乃《肩上蝶》竟是齣半動畫半真人演出的電影,包含大量 3D 動畫和兩場用 2D 拍成的戲份,技術上都及得上荷李活的水準。那些蝴蝶、蚱蜢和甲蟲交談的場面,便炮製得像《蟲蟲特工隊》般活靈活現,而片中那個似世外桃源的島嶼主景亦在實景的基礎上加插了很多動畫,將瀑布、植物和天空呈現得美不勝收,配合精緻、令人陶醉的美術攝影和久石讓一貫悅耳的音樂,讓《肩》片成為一齣非常美麗的電影。
《肩上蝶》與前陣子看的《兔俠傳奇》,均證明中港的動畫製作水準已大幅提升,問題是有好製作卻欠缺好劇本。《肩》片的主角是江一燕飾的寶寶化身成的一隻蝴蝶,話說寶寶跟自然生態學家嚴國(陳坤飾) 種了一棵植物,怎料當植物開花時,男主角竟昏迷,身為未婚妻的寶寶為救命便聽從月老要求。當嚴國甦醒後不知常出現身邊的蝴蝶是自我犧牲的寶寶,編劇要考驗嚴國於三年後仍否愛她 …… 暗戀嚴國的桂綸鎂與同樣熱愛自然生態的記者梁詠琪正是寶寶的「情敵」。可惜,男主角跟寶寶、桂綸鎂帶出的三角愛情戲和跟梁詠琪帶出的環保信息戲,在配合上失去平衡,令兩種戲份都刻劃得不夠徹底,愛情戲顯得平淡、兒戲和忽視細節,童話色彩與礙眼瑕疵並存,而環保戲則累贅得難使大小朋友接收到創作人要表達的信息。其實創作人應把控訴的東西處理得一針見血才對。
發行商不敢安排《肩上蝶》在香港上畫,看來是基於許多香港觀眾習慣挑剔劇本的缺點,卻不懂或不樂於欣賞一齣戲的美術、音樂、攝影等涉及美學的東西(電腦特效除外);不過,《肩》片有一個香港觀眾應感共鳴的情節,該情節彰顯導演對 二00三年沙士襲港時的一些體會。
何俊輝
私利還是國家利益較重要? 曉龍
經濟學家通常都認為人類是自私的動物,人只會為了自己最大的利益而盡力而為,在自利的大前提下,人類只會把國家的利益放在較次要的位置上,正如父母知道自己的兒子要參軍打仗時,很少會想著他能為國服務,甚至捐軀而得到國家榮譽所帶來的滿足感;相反,他們只會擔憂他上戰場作戰時會受傷,甚至死亡,令自己痛失兒子而感到悲傷。在原始人性私利作祟的情況下,人類在心理上實在難以把國家利益放在私利之上。《拯救太空1號》中的總統以拯救女兒為其不能粉碎太空1號監獄的主因,從其他政府職員的角度來看,他作出的決定相當自私,因為他冒著太空動亂爆發的風險,不理會國民的安危,只把女兒的生命放在第一位,甚至願意犧牲國民的性命以換取女兒的安全;不過,從原始人性的角度分析,他作出的決定合情合理,因為人類的私心勝過一切,他不能戰勝自己的私心,把女兒的生存價值置於國民之上,完全源於人性與生俱來而又難以避免的缺失。因此,若觀眾視片中的總統為「普通人」,就很容易了解片中的他,不會對他處處維護女兒所衍生的一言一行感到莫名其妙。
此外,《拯》跟隨荷里活動作電影既有的方程式,創作人為了增強影片的吸引力,不惜塑造一位捨己為人的英雄;這位英雄具有傳統男性的魅力,有強健的體魄,聰明的才智,視拯救女性為己任,亦會在必要時犧牲自己的性命,以令女性觀眾在幻想世界內出現多一位不重私利的「力量型」英雄。《拯》未曾在塑造英雄方面有所創新,只把那位拯救總統女兒的男士塑造成像阿諾舒華辛力加一樣的強壯,像史泰龍一樣的勇敢,像占士邦一樣的機智,像湯告魯斯一樣的偉大的完美英雄。《拯》的創作人把故事背景設定在未來世界內,一切東西都變得先進現代化,片中的英雄所具有的「完美人格」,根本就違反了原始人格的本質,而他拋棄小我以求完成大我的犧牲精神及其英勇的行為,更只可被視為美國人以至世界各地的政府對公務員「不切實際」的期望的具體實踐。因此,電影片場被一般人視為不折不扣的夢工場,《拯》中的英雄形象則明顯是造夢者的「作品」,故全片是美國人夢想的實質性呈現,亦蘊藏他們對未來世界的解難者的「超乎常理」的期望。
近幾年來,塑造銀幕上超級英雄的電影推陳出新,《蝙蝠俠》、《蜘蛛俠》、《鐵甲奇俠》等描寫英雄人物的續集電影不斷出現,可能源於美國人欠缺安全感,亦可能來自他們悲哀的人生觀,更可能是他們慨嘆現今人類過度自私所作出的投射和「反彈」。不少學者認為美國人是悲觀主義者,各種大大小小不同類型的危機都會在他們的內心世界裡出現,然後他們把自己對危機的恐懼和驚恐放在銀幕上,讓世界各地的觀眾了解美國人的心理狀態及其背後的「末世意識」。因此,《拯》的創作人貫徹美國人的危機意識,視太空監獄為危機爆發的地點,視獄中的職員為危機的受害者,視解除危機的男士為世界性的「救世主」。在資本主義社會中,人類追求自己的最大利益的行為被視為理所當然;於當今的後現代世界內,美國人反而樂於追求違反資本主義的性格特質,這就是無私而願意「為人民服務」的個性;很明顯,《拯》的出現,正好反映美國人對這種個性的理想化追求,以及其對這種個性得以具體地實踐的急切渴求。
荷里活電影的勝利方程式 曉龍
根據艾德華‧杰‧愛普斯汀撰寫的《好萊塢電影經濟的內幕》所言,荷里活電影的勝利方程式具有以下九種重要元素:第一,這些電影的主題通常都是從漫畫、卡通等發展出來;第二,這些電影的主角大多數是年青人;第三,這些電影的劇情很像童話故事,主角原本懦弱瘦小,後來變為一個力量強大而具有堅定目標的英雄;第四,這些電影對性有一種堅貞的態度,不一定會出現柏拉圖式的戀愛,但一定不會出現一些引發聯想的裸露鏡頭,甚至與性有關的前戲,以及挑逗性的語句和性暗示;第五,這些電影內出現的角色可以授權在不同種類的玩具或電玩上;第六,這些電影只會刻劃「象徵性」的衝突,部份場面可能很大很嘈雜,亦可能會令人眼花繚亂,但其畫面不會過度真實,更不會見血;第七,這些電影一定會有「大團圓」結局,超級英雄必定會打敗反派或超自然力量;第八,這些電影的創作人喜歡使用數位動畫來創作片中出現的動作場面;第九,這些電影的創作人在選角時未必會選用一線巨星。究竟《復仇者聯盟》的創作人曾否沿用上述荷里活電影的勝利方程式?現分析如下:
首先,《復》的主要角色包括鐵甲奇俠、雷神奇俠、美國隊長等人皆從Marvel漫畫發展出來,主要角色羅拔唐尼和基斯咸士禾夫是中年人,其他主角如基斯伊雲斯、施嘉莉祖安遜和謝諾美維納等皆算是年青人。其次,片中的美國隊長本來就是軟弱瘦小的弱者,其後因獲注射血清而變為健碩威猛的強者,經歷一段由懦夫變為英雄的過程,且全片不曾包含任何對性的描寫,顯然是為了實現其令全片適合不同年齡人士觀看,並使其能在兒童節目內安插這齣電影的廣告的目的。再者,《復》內鐵甲奇俠、雷神奇俠、美國隊長等角色本來就經常出現在玩具或電玩上,而片中出現的衝突通常都有極大的「象徵性」,其原來真實見血的畫面都會受到最大程度的淡化,以避免出現其過份暴力所造成的血腥鏡頭。最後,《復》遵從「大團圓」結局的傳統,以眾超級英雄擊敗外星異軍作結,使觀眾皆大歡喜;且鐵甲奇俠、雷神奇俠、美國隊長等人運用自己的特殊才能時,其動作鏡頭皆由數位動畫製成;除了羅拔唐尼,其他飾演片中主要角色的演員都不屬於一線巨星。由此可見,《復》的創作人在很大程度上沿用上述荷里活電影的勝利方程式。
不過,隨著全球人類日漸老化,羅拔唐尼和基斯咸士禾夫等中年演員在《復》內出現,證明創作人嘗試擴大這類漫畫電影的目標觀眾群,不單以基斯伊雲斯、施嘉莉祖安遜和謝諾美維納等年青演員吸引二三十歲的觀眾,還會以羅拔唐尼和基斯咸士禾夫等人招徠四十歲或以上的中年觀眾,這證明《復》的創作人在「市場計算」方面有寬廣的視野和遠大的目光。此外,為了取得像《鐵甲奇俠》電影系列一樣的票房保證,《復》的創作人必須依靠羅拔唐尼這位一線巨星,以爭取《鐵》的影迷的支持,因為《鐵》的忠實觀眾在「日久生情」的慣性傾向下,已把鐵甲奇俠等同於羅拔唐尼,如果鐵甲奇俠不由羅拔唐尼出演,《復》能招徠這群忠實觀眾入場觀賞此片的可能性將會大大降低。因此,《復》的創作人雖然依據荷里活電影的勝利方程式製作此片,但他們仍舊會根據當今世界市場的現況進行適度的取捨,以求在商業方面獲取其在能力範圍以內最多的利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