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屍營旅舍》(The Cabin in the Woods)
假如抱着看C級驚慄片的心態看《屍營旅舍》,那便低估了編導的功力了。看似只是悶死人沒命賠的恐怖片情節,原來慢慢引導觀眾步入編導預設好意料之外的高潮中,那一幕簡直瘋狂得讓人傻眼。
不能透露太多,否則減低了電影帶給觀眾的驚喜,我只能說故事游走於不同類型片之間。觀眾以為只是熟口熟面的恐怖電影而大打呵欠時,戲中的科幻元素,卻給了大家精神提振;觀眾正要暗罵橋段不就是在惡搞經典時,卻發現當中散發cult味之餘,也蘊含不少哲學寓意。揭發陰謀、諷刺人性、政治隱喻(戲中某情節講述日本人齊心協力度過難關,但美國人卻把事情搞得一團糟)佈滿不同角落,豐富了劇情。
臨近結局的大場面,玩味十足。假如細心去看,會發現經典怪物共冶一爐。沒錯,編導以高超手法向許多經典恐怖片致敬。把致敬心意混入劇情當中,不能說天衣無縫,但也能自圓其說,亦超乎了觀眾的預期和想像。
我們往往把恐怖片定為沒頭沒腦的產物,但是《屍》片其實有深層次的一面。故事講述三男兩女去偏僻小屋度周末,繼而開展出驚心動魄的經歷,這些噩夢一樣的遭遇到底是自找,還是隨機發生的,抑或是背後有其無形力量在操控一切?劇情無疑激發出一些宗教範疇的思考空間。
此外,男女角色性格鮮明,當中最令我印象深刻和喜愛的,是大麻不離手的邊緣青年,他的出現每每增添喜感。這名青年被設定為傻瓜的代表,卻是戲中扭轉乾坤的要員。他顛覆傳統觀念,是最為聰明的一角。
編導以蜻蜓點水式揶揄人們都愛看表面,然而,在嘲弄人們喜歡看別人受苦的劣根性,卻是諷刺到底,這也是最值得觀眾深思反省的地方。
祁佳仕

《三傻玩轉新德里》(Delhi Belly)
這片是較為另類的一部印度作品,因為編導抹掉了不少寶萊塢的特色,沒有連場歌舞,沒有奪目的畫面,格局上也沒有典型寶萊塢般大氣。本片猶如卸下濃妝的印度西施,不以華麗外觀吸引觀眾發掘內心優點,而是一來便以性格取勝,還要是搞笑性格。
電影的劇情是由許多巧合偶然組成的一個非常戲劇化的故事。這類題材對於看慣九十年代港產片的觀眾而言,其實不算新鮮。
不算新鮮,不代表這片完全不好看。雖然劇情設計不算聰明,邏輯上亦有些許誇張,但是在節奏明快、荒誕幽默的氛圍下,觀眾是最能包容缺點的。至少這片又真的能逗觀眾一樂。
祁佳仕
《復仇者聯盟》(The Avengers)
美國人總是自我感覺“良好”,不同于精神病患者的是,除了覺得自己很強外,還積極的去證明給大家及自己看,於是就不斷的尋找甚至製造敵人。大概覺得地球人都不堪一擊,所以這次製造了外太空敵人。
影片塑造了幾個地球保衛者,先是被離間後又同仇敵愾對抗外星生物。除了特技加3D的單挑及群毆外,實在看不出他們為了甚麽目的那麼樂於對抗,除了“為保衛地球”的那句口號。其實眾人保衛的僅僅是紐約的曼哈頓區(美國的金融中心)也許那就是美國人心中的地球。
戲院門前萬人空巷! 激動的等待入場觀看那內容空洞、比無厘頭電影更無厘頭的影片, 這景象讓我想起安徒生的童話【皇帝的新衣】。相較那些充滿情感的、充滿人文思想的本土創意電影的倍受冷落,不能不說這是香港文化沙漠的又一認證奇觀。
小浪
《復仇者聯盟》(The Avengers)
電影空洞得只剩下場面,角色表面得只剩下熟識的名字和外觀。零情感牽動,微量故事意義;劇情陳腔濫調,特效來來去去都是這種模式。
我看時見到座無虛席,不禁替那些無論劇情創意、演員演出、電影意義上都很出眾的電影不值。對於那種電影,觀眾要看口碑,看時間,看價錢,才考慮是否進場。對比如這類賣點只是特技大場面的電影,觀眾幾乎是想也不用想便入場朝聖。
難道普羅觀眾只滿足於看公式化的荷里活大製作,就算劇情編撰、人物描繪等等草草了事都無所謂了嗎 ?
祁佳仕

《陰魂嚇機3D》(Dark Flight 3D)
本片是一部很典型的小格局鬼怪電影,我在毫無預期之下進場,結果是毫無驚喜之下離開戲院。
論驚嚇度,連怕看鬼片的我也嚇不到,便可知一二了。
不過,這片又不是一無是處的,至少它的故事,其實可以發展成一個更有看點的鬼故事。
航機上困獸鬥式的劇情不是原創,不過在客機上鬧鬼,在我印象中,這片好像是第一套。
鬼片要拍得有張力,得靠氣氛營造得宜。可惜本片以傳統的聲效圖營造懸念,務求到鬼怪真的出現時令到觀眾嘩嘩大叫,這種手法既過時也不管用。
本片片長九十多分鐘,被鬼嚇、與鬼搏鬥、自己嚇自己、鬼迷心竅等等驚嚇場面不足以支撐至片終,所以編導加入了不少文戲,好像戲中那個家庭,父母和女兒都不咬弦,而父女在經歷過生死才冰釋前嫌這類橋段不單有點老土,他們在不適當的時間剖白心跡和抱頭痛哭也削弱了緊張氣氛。
戲中還有好些不合情理的情節,和交待得不清不楚的部份,這都令到本片的觀賞性大打折扣。
另外,本片打正3D旗號,令人預期鬼怪在3D特效下,會有更嚇人的視覺刺激。奈何本片的鬼怪造型輸在沒新意,有些出場的方法也讓人訕笑,所以3D不3D,對整部電影沒有絲毫幫助或影響。
其實這片正正給恐怖/鬼片創作者一個很好的反思機會。假如再以相同的嚇人伎倆,再以差不多的鬼怪造型蒙混過關,鬼片的末路將不遠矣。
祁佳仕

由徐立功監製、李安執導的《飲食男女》,在十八年前曾經造成轟動,入圍過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被奉為華語飲食電影的經典。如今同樣由徐立功推動的續集以兩岸合拍片的新面貌品世,整個故事和創作團隊皆已翻新,只保留了原作「美食結合父女親情」的主軸。
本片的大廚唐士哲〈曾江 飾〉在杭州經營一家高檔素食餐廳,生意興隆,但他發現自己出現了阿茲海默症的徵狀後,突然宣布要賣掉這家自己心愛的餐館。
唐士哲有兩個女兒,長女瓦兒〈霍思燕飾〉是杭州一家高級會所的經理,精明幹練,受到富二代貝明〈張孝全 飾〉熱烈追求,但她一心只愛著來自台灣的遊戲設計師張全〈藍正龍 飾〉。二女小蘭(蔣夢婕 飾)則是個驕縱任性的九十後,平日只愛上網並和男友約會,對人生懵懵懂懂。
劇情的突變來自老風騷的大媽白蘋〈歸亞蕾 飾〉,只因她從小帶大了張全,就自告奮勇從台灣跑到杭州,要充當年輕人的愛情軍師,結果就像一個口沒遮攔的劉姥姥進了大觀園,吹皺了一池春水,最後卻發現她和唐士哲原來是因兩岸分隔而多年不見的老情人。這部蘊釀多年的電影續集本來有一些與時俱進的好構想,例如將上集的佳餚美食改為精緻素菜,就符合當前的環保潮流;把原來的台灣小康家庭父女關係擴大到兩岸交往後的新變化,並藉年輕一代的速食愛情觀來對照老一輩對「私房菜」多年不變的堅持,也可以順勢拓大了倫理小品的電影格局。然而,在將構想落實到情節和人物的編劇過程中,經兩岸多名編劇之手弄出來的劇本卻顯得斧痕處處,問題重重。整部電影的風格有如賣力打造出來的蠟塑食物模型,看上去是那麼漂亮,吃下去卻不是那個味道!
問題最大的是白蘋一角被塑造得過份自我中心,完全不懂人情世故,雖是初到貴寶地的台灣大媽,卻完全沒有此行是來拜碼頭並綴合好姻緣的自覺,不但絲毫不尊重瓦兒,在會所裡大吵大鬧得像個沒教養的鄉下人,也不是為張全著想,反倒像一心只為了自己逞能,趁機大秀國標舞的舞技而來,這那像穩重自持的唐大廚會魂縈夢繫的老情人?編導花了太多篇幅來表現這段跡近搞笑的情節,使主題走了調。而唐小蘭的驕縱性格也設計得太模式化, 像她約了男朋友聽音樂會,只因在入場前見到他跟另一名年輕女孩在講話,就問也不問馬上提分手,任性得太白目,有欠自然,所以她這一段愛情的波折根本不能感動任何人。
相形之下,肩負主戲任務的唐瓦兒算是片中比較立體可信的角色,霍思燕的表演也到位,將一個夾在事業和親情之間左右為難的好女兒詮釋得頗有味道,令人聯想到上集裡吳倩蓮的角色。可惜男友張全的宅男形像太單向,他每次都把手機調為震動而接不到女友來電才愛情生波,招數重覆而刻意,削弱了這段兩岸愛情該有的戲劇張力。而曾江飾演的素食大師雖呈現出跟上集的圓山大廚郎雄不一樣的形像,但可發揮的戲劇空間不大,有點反主為客之感。
梁良
如何運用紀實電影的特色? 曉龍
一般而言,紀實電影可以分為四種類型,但在後現代社會中較具影響力的紀實電影有以下兩類:第一類是純粹的紀實-從表現內容至形式都屬於紀實,不會加入人為干擾,其目的是對真人真事真物生存與存在狀態的展示,注重記錄生活的原生態,被攝對象處於一種相對自足和自然的狀態。這類型作品具有強烈的現實關懷精神,展現現實的艱辛和苦難,發現與挖掘平常性之美和生活之美,關注生活中的個體生命和普通人的生活。第一類以紀錄片為代表,從內容至形式都是紀實和客觀。第二類是準真人真事-內容主體有真實的基礎,但局部情節、細節可能有虛構的成份。歷史上確有其人其事,但已不可能重現真人真事,只好扮演真人真事,其目的是為了增強觀眾的親歷性和緊張感。第二類以人物傳記片或大案紀實為代表,這類型影片不可能重現原有的時空真實與完整性,形式因素變得明顯重要,真實但已逝去的內容非常依賴形式的「紀實」。究竟《危險療情》的導演大衛哥連堡如何運用上述第一類和第二類的特色以進行創作?以下各段將會就此問題進行深入的探討。
首先,《危》的創作人以真人真事為核心,精神病醫生佛洛伊德和榮格皆真有其人,是著名的心理學家,他們雖然身為著名的歷史人物,屬於傑出人士,但仍會過著普通人的生活。故佛洛伊德和榮格兩人的言行舉止和性格特質是普通人與傑出人士的混雜,一方面擁有普通人與生俱來的性慾,例如榮格會對自己的病人莎賓娜因多次見面和溝通而產生好感,甚至渴望與她發生性行為;另一方面又因自己突出的個人身份和崇高的社會地位而刻意強烈壓抑自己的性慾,其後壓抑不住而衍生的越軌行為,使自己置身於不斷自責的殘酷「地獄」內,他的外表和身體雖然屬於普通人的範疇,但別人對他的個性和言行的要求卻屬於傑出人士的範疇,只要他在言行方面稍一不慎,就會成為媒體內共同抨擊的焦點人物,可見他的個體生命受到極大的關注。因此,此片符合上述第一類型紀實電影的特質。
此外,如果觀眾熟悉佛洛伊德和榮格的生平事跡,就會對他們兩人在《危》內表現的形象和行為作出質疑,認為《危》中的他們可能與事實不符,甚至榮格與莎賓娜的私情可能由影片的創作人根據其他相關的傳言憑空想像。事實上,把某電影歸類為紀實電影,並不反映此片的所有東西皆百分百真實,這只表示此片有真實的基礎,但局部情節、細節可能有虛構的成份,這就像《危》的創作人難以找到榮格私人感情生活的具體資料,可能為了吸引觀眾的眼球,只好在事實之上杜撰他與莎賓娜談情的細節及其相關的對白,因為歷史上真正的他已在多年前去世,關於他個人生活的資料不多,《危》的創作人不可能重現他的真人真事,只好找米高法斯賓達扮演他的真人真事,以填補資料之外的缺漏。可見《危》遵循形式的「紀實」,因為此片不可能重現他身處的原有時空的真實與完整性,只好刻意交疊關於他的傳言的虛與關於他的事業發展的實。由此可見,這種在敘事層面上必須進行的虛實交接,故《危》充份符合上述第二類型紀實電影的特質。
《起勢搖滾》是繼一九九一年的《Beyond日記之莫欺少年窮》後,第一齣由樂隊主演的香港劇情電影,證明搖滾熱潮真的全面回歸。(不清楚的話,可看看近來幾間電台的歌曲排行榜)
正如去年由台灣樂隊五月天主演的《五月天追夢》一樣,Mr. 主演的《起勢搖滾》於票房上也非常差,雖然五月天跟 Mr. 的紅館演唱會都賣個滿堂紅,後者更憑《如果我是陳奕迅》唱得街知巷聞,但明顯非五月天迷非 Mr.迷非搖滾迷便不會看這種為樂隊度身訂造的電影,而這兩隊樂隊的樂迷又似乎撐不起票房。沒辦法,當我聽到某著名影評人對我說:「Mr. 是甚麼,未聽過!」,就證明不少香港人仍把藝術的界線分得清楚並誓不過界,愛電影者往往不愛音樂,愛音樂者又往往不愛舞台劇,此乃非常差的現象,因不同藝術的種類本來就相通,試想想一齣電影欠缺了配樂會變成怎樣?
若閣下並非搖滾樂迷,我就更想您看《起勢搖滾》以瞭解一下現今香港搖滾樂壇的環境,皆因身為搖滾樂迷的我可以肯定說:「片中很多地方拍得十分有真實感!」,例如現今真的有很多樂隊於觀塘區的工廠 Band 場搞 Band Show,而戲中飾演盧巧音的盧巧音幫樂隊搞 Band Show,也是真事。片中由主角到很多客串的配角都用上演員的真名,確能增強影片的真實感。
片中有一些充滿真實感的戲份,令我看得相當感觸,例如 Mr. 的 Alan 雖喜歡夾 Band 卻要被迫做很多跟音樂無關的工作,以及 Mr. 的 Tom 收打鼓費收到足,但於聖誕佳節又顯得有人情味,皆因在香港夾Band 跟寫影評劇評同樣難搵食!非搖滾樂迷的您們,又知否 Kolor (替《起勢搖滾》配樂兼客串的樂隊) 竟有成員仍做銀行工作,而筆者任職的公司亦有個曾當鼓手的保安員?
可惜,《起勢搖滾》仍有一些為「商業/ 老闆 / 市場考慮」而強行加插的失實、誇張、煽情和難看的戲份,最使我討厭的是林德信(這位新演員在現實中是林子祥的兒子,於片中表現出打鼓的才華!) 的劇情線,編劇把此角色寫得既似吸毒者又似患絕症,「似」而「沒真實感」正在於寫得粗疏兼有加鹽加醋的壞心態;至於 Hardpack 樂隊成員跟 Alan 打架的一場戲亦屬「為炮製戲劇效果而不擇手段」,雖然多年前的確有某些樂隊不滿另一些樂隊的情況出現(例如 Mr. 和 Beyond初出道時也被某些玩 Hard Rock 的樂隊指太商業),但現今樂隊與樂隊之間已團結得多,打架是無可能發生。林欣彤跟 Alan一起當主音兼 Alan 似愛上林的戲份,明顯是畫蛇添足。看來影片出品人怕一齣欠缺女主角的電影會吸引不到男觀眾,結果反而令《起勢搖滾》變得不倫不類。
《起勢搖滾》有不少缺點,但我仍大力推介搖滾及非搖滾樂迷看此電影,皆因此片對香港搖滾樂隊和正追尋理想的人(包括我) 都是非常大的鼓勵,縱使看不到編導能寫或拍出「搖滾精神是甚麼?」(相比之下,電視劇《天與地》就拍到!),幸好起碼看到影片出品人和編導能讓 Supper Moment、ToNick、Peri M 等約十隊尚未於主流傳媒大熱的樂隊,得到一次在片中顯身手的機會。況且,《起勢搖滾》全於香港取景(因此充滿街坊味)、全用香港演員,在現今電影界中是非常難得!
何俊輝

《再說一次我願意》(The Vow)
耳熟能詳的失憶橋段,竟是真人真事。
以失憶作為愛情片骨幹的真是多不勝數,因為回憶是愛情中重要一環,姑勿論是甜蜜回憶還是痛苦回憶。
你的丈夫或妻子忽然有一天忘記你是誰,你該如何面對?一個很正面的訊息,如英文戲名—The Vow,盟誓;婚姻是一個盟誓,結合的時候,雙方都要立誓–對伴侶終生不棄。但愛是雙方的,當一方變成陌生人,如何再維持這個盟誓?
人的緣份是很奇妙的,兩個互不相識的人,能夠走在一起,結為夫婦,雙方必定有一種吸引對方的因素,而因這種因素產生出來的「愛」,往往難以解釋。只要一方的「愛」不曾改變,對方只是忘記了你,又不是由愛變恨,重新再認識,再「愛」過,又有何不可?主人翁也正是憑著這個信念,最終都重獲妻子的愛,縱使妻子從沒恢復記憶。
陸凌綠

《獵金女王 》(One for the Money)
影片都算有些另類,似乎是愛情/動作/犯罪的類型片,卻有不完全符合這些類型片的期望,所以這片只算是一部輕喜劇小品。
人要是到了走投無路的境遇,也許真的能將自己也不知道的潛能挖掘出來。但女主角美麗動人,竟然也到走投無路的境遇 ? 實在沒有太大的說服力。何況“賞金獵人” 過於專業,女主角竟又有人幫/有傻福/對手還是舊情人……,很難說這些都是情理之內的事。
小浪
《獵金女王》(One for the Money)
暢銷小說改編,雖然是B片,總有些看頭。
盛女加動作,有搞笑,有探案,可算緊湊熱鬧。盛女失業轉行捉棄保潛逃的罪犯拿取償金,剛巧當差的舊情人正是其目標;捉拿目標變成助其洗雪沉冤,這個轉折是成功的,可更深入描寫這對歡喜冤家的關係,豐富了單一的劇情,旁枝人物也精彩有趣。最後總算有情之所在,功德圓滿。好一齣爆谷電影!
陸凌綠

《危險療情》(A Dangerous Method)
這戲對於不熟識心理學翹楚卡爾榮格和佛洛伊德的觀眾來說是過於艱深,但對於有涉獵他們心理學理論的觀眾來說,無論在理論上甚或兩人由亦師亦友到關係轉差的起伏上,都搔不着癢處。導演只把兩者的理論以一些台詞交待出來,極其量透過榮格醫生與女病人的性愛畫面和抽打身體的鏡頭加重張力,加上凱拉·奈特莉過度的演繹,都令到電影流於表面。
不過,倘若只視這戲為一段男醫生與女精神病人之間的婚外情,反而會產生更深刻的感受。
他們的婚外情凸顯出男方在一段婚外情裏的心理轉化,一開始是快樂的,但一旦威脅到他與妻子的關係時,當初的愛(如有者)都會抛諸腦後,絕情地全身而退。
從戲中營造的角色性格(這不代表他們真實是這樣),佛洛伊德是情感壓抑的代表,榮格則是偽善的、自視過高結果能醫不自醫的表表者,我覺得最可愛的,反而是奧圖醫生和女病人莎賓娜小姐。前兩者是正常人,甚至是心理學專家,專治心理或精神病的奇難雜症,後兩者則被視為有精神病的。
惟榮格和佛洛伊德受到社會道德、家庭、地位的束縛 ,反之,奧圖醫生享受自己的「不正常」,而聰明的莎賓娜小姐也明白到自己的病情根源,從她引誘榮格這行為,可以看出她其實明瞭如何把自己的病情醫好 。對比之下,被「正常人」視為「不正常的人 」,其實是更加自由,活得更自在。
祁佳仕
《危險療情》(A Dangerous Method)
真人真事。故事其實只環繞著幾個人:榮格醫生(與佛洛伊德亦師亦友)、莎賓娜小姐(病人)和佛洛伊德。
導演大衛哥連堡以往的題材都是詭異獨特,偶有觸及「性」,十多年前的《感官遊戲》(eXistenZ)已經是前衛、新奇、有創意。但這齣《危險療情》卻與以往風格大不同,可能是舞台劇改編,論創意,零,但仍見張力,內容亦艱深。佛洛伊德是心理學、性學權威,對心理學或精神分析學理論不太認識的觀眾,會看得甚為吃力。
戲中人都是高級知識份子,對「性慾」有不同見解,他們會爭論、會研究、會探索、會身體力行去做–愛,以實踐理論;但以當時的社會,你提出創見,必為人詬病,提出者亦需經歷內心掙扎。榮格醫生對女病人的「愛」,就是徘徊於道德、學術與本能之間。戲中還有一個醫生奧圖葛羅斯,他是最坦然面對「性」的一位。人類的「性慾」與動物有些不同(我只能說「有些」,歸根究底,還不是一種天生的本能),動物交配,往往只為繁衍下一代,但人類交配(要稱為「做愛」),就會包含著許多不同因素;因為人類有文化、宗教、種族、道德等各種認知,當他進行這行為時,心情就會錯綜複雜。
你猜領受最多這種複雜情緒,而又因此變得麻木的會是誰?你家中的丈夫?(哈哈,不知道…)我想,是「娼妓」(一種古老的行業,歷久不衰);若她/他們能有系統地將「工作情況」分析出來,不難成為以上的一名學者。
陸凌綠

《色辱》(Shame)
倍覺哀傷與難受。因為令我想起一個朋友。
紐約與香港差不多,大都會,金融經濟命脈,處身其中精神壓力之大,必需要找渠道宣洩;有人會打機、有人會上網(大部份)、有人會喝酒、有人會召妓,以上種種都會成癮。而令你有強烈羞辱感的,莫過於「性癮」。
戲中人斑頓有事業、有物業、有教育、單身、年青、英俊有型,就是這些條件,他不愁沒女人,也因此,他會放縱。漸漸地,他不會有正常的戀愛關係,他不懂得去愛,也不會去愛,普通的性關係已不能滿足他,他要尋找刺激,但越尋找,他就越感羞愧,每次幹完,都有罪疚感。斑頓曾經試圖發展一段有「愛」的關係,但變得「不舉」,因為他感到壓力;最後都是召妓才可暢快地解決;這段戲很重要,也說明了戲中人的終極感受。壓抑,爆發,妹妹更成催化劑,於是自殘了…。很痛心!
全片在描寫縱慾場面時,導演都很克制,這不是色情片,沒必要去賣弄。然而宣傳的時候,焦點總是落在米高法斯賓達的陽具上,對一個有超水準演出的專業演員來說,我覺得這是一種侮辱!不知將「巨鵰」(他們有創意的用語)掛在嘴邊的傳媒,可知道「Shame」的意思?
陸凌綠

《超級戰艦:異形海戰》(Battleship)
許多荷里活式的外星人襲地球電影結局,都是由美國英雄拯救地球,大美國主義得讓人汗顏。但《超級戰艦:異形海戰》在這方面展現了很不一樣的思想。
戲中,對抗強悍的外星人不再單靠美國一國之力,而是美日合作,也採用了「孫子兵法」(這不知算不算是美中日合作呢 ? )。黑人白人、健壯傷殘、男人女人、少壯與耆老、新科技戰艦與「老爺」母艦,這種種元素體現了新舊兼融、強弱合併的優勢。尤其是在日常生活被人們視為弱者的角色,在《超》片中更是起了反敗為勝的關鍵。相反,身為年輕力壯的美國人男主角,性格怯懦,臨危衝動無知,他要經歷過人生苦痛才覺悟前非,學會退位讓賢的美德。從這些鋪陳,隱約看到導演嘲弄大美國主義的意圖。
當然,若要為這戲套上一個漂亮的世界觀是過於美化它的內涵了,畢竟從一幕幕的電腦特效中,明白到這戲的賣點始終是視覺刺激。無疑,外星人襲擊地球場面盛大,非常緊湊,應該滿足到喜歡這類電影的觀眾的。另外,戲中的鏡頭運用也很出色,不同場面配合了不同的拍攝角度,令到畫面更立體。
電影開首的三十分鐘顯得冗長是這戲的其中缺點,其實導演可以簡單的表述來交待男主角與兄長的關係和男主角的性格的。記得有一幕被俘的外星人傳達了一閃即逝的畫面,展現出他們家鄉戰火連連。如果導演能省下開首那三十分鐘的時間,改為用以描繪外星人入侵地球的苦衷,其實更能對照出現今地球人,因着地球環境漸變惡劣,而尋找另一個棲息地的侵略行為。戲中的外星人猶如一面鏡子,他們其實就是他朝入侵別個星球的地球人。
祁佳仕

這是不原創還是原創性太高? 曉龍
根據艾德華‧杰‧愛普斯汀所撰寫的《好萊塢電影經濟的內幕》所言,「在好萊塢(即荷里活)裡,原創性已經消失殆盡,派拉蒙曾拒絕開拍一部已經找到明星演員、導演,劇本也審核通過的電影,他們給電影製片的理由是:『這個電影的點子真是太棒了!只可惜沒有人曾經將這個故事拍成電影,不然我們就可以再重新翻拍了。』……現在的電影公司,只會通過四種類型的電影拍攝計劃:重新翻拍類(例如《金剛》)、續集電影類(例如《星際大戰》三部曲)、電視影集類(例如《不可能的任務》),以及電玩遊戲類(例如《古墓奇兵》系列)。」在想無可想的情況下,荷里活電影的創作人雖然能製作原創性甚高的電影,但這種冒險精神背後,可能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故他們只好以白雪公主的童話故事為核心,進行劇本的重新創作,對白雪公主的原創故事進行「大翻新」,除了保留白雪公主、王子、小矮人等主要角色外,整個故事框架已「面目全非」,當中的情節編排和敘事手法亦屬首創,故《魔鏡‧魔鏡:白雪公主決戰黑心皇后》可被視為「偽」重新翻拍類的一個明顯例子。
究竟荷里活電影的創作人為何要以白雪公主為主角而不依循其原著的故事?為甚麼他們創作一個全新的故事但卻堅持以白雪公主為主角?這是因為他們要勾起觀眾在童年階段的集體回憶,顧及商業市場的效益保障。創作人難以估計全新故事的目標觀眾群,票房可能很多,亦可能很少,但以白雪公主為主角,即使影片中的故事完全不一樣,最少能引起部份對白雪公主有興趣的年青觀眾對《魔》的好奇心,未觀看影片前,觀眾可能已想像創作人如何把關於白雪公主的故事改頭換面,如何適量而有技巧地把動作的元素放進愛情故事內,如何塑造白雪公主、王子、小矮人等主要角色的全新形象。因此,荷里活電影的創作人創作《魔》時,勉強地以白雪公主為主角,而非創造一個全新的角色,明顯地源於整體商業市場的考慮。因為現時的年青觀眾要接受新事物,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電影發行公司「疲勞轟炸」式的宣傳可能會令他們對全新的影片留下印象,但這種宣傳方法需要大量的資金,而《魔》的發行公司欠缺足夠的資金進行鋪天蓋地的宣傳,故《魔》的創作人只好仰賴白雪公主、王子、小矮人等主要角色的魅力和知名度,期望能招徠部份年青觀眾買票進場看此片,然後依靠這群觀眾口耳相傳的口碑,吸引更多不同類型而具有相異喜好的觀眾。
如今《魔》的發行公司以大明星和白雪公主的主題為賣點。如果年青觀眾看過此片的預告片,就會知道創作人把白雪公主在傳統故事內斯文純潔的形象「反轉再反轉」,使她變得好勇鬥狠,喜愛以暴力解決問題,不單具有其在傳統故事內固有的正義感,還嫉惡如仇,並擁有傳統男性堅毅不屈的強悍形象。故這群年青觀眾雖然對白雪公主的傳統童話故事深感興趣,但他們不會對《魔》的故事內容失望,因為其預告片已告訴他們《魔》會把白雪公主的傳統故事進行「大革新」,片中白雪公主的形象與過往不同,實屬理所當然。因此,批評《魔》不跟隨原著的觀眾就像那些抨擊《三國之見龍卸甲》與《三國志》的原著史書相距太遠的觀眾一樣,從看預告片的那一刻開始,已對其把原著改頭換面的作風嗤之以鼻,不理會創作人進行創作時的商業考慮,把原創性太高的「罪孽」放在創作人「五勞七傷」的肩膀上。由此可見,《魔》以白雪公主、小矮人等為主要的角色,可能被批評為原創性不足,全片賦予白雪公主的傳統故事最新的詮釋,可能又被批評為原創性太高,故《魔》在商業市場內可能處於十分尷尬的境地。

《綠野仙生》(The Lorax)
荷李活動畫《綠野仙生》是齣很配合現今香港社會環境的環保電影,令我覺得既好看又有意義,大人細路都應該看!
編導的想像力非常豐富,於片中建構出一個衹有膠和人工物料的世界,該世界的大多數人從未看過花草樹木。劇情發展逐步帶出破壞環境跟大財團、消費主義(熱潮) 之間的關係,而影響、改變這三者關係的正是民間智慧的高或低,當少年男主角要向對樹木無知兼漠視的普羅大眾解釋「種樹的理由」,我深深感受到社會上有信念有知識的小眾往往活得很孤獨。
此片有一個看來奇怪誇張、不合情理但又似乎甚切合現實社會狀況的地方,就是片中的民意和民間熱潮突變得十分兒嬉。
何俊輝

《愛的麵包魂》(The Soul of Bread)
我是個麵包迷、伍佰 ﹠CHINA BLUE 及其他台語歌迷(女主角的爸爸跟其樂隊成員於片中翻唱了伍佰 ﹠CHINA BLUE 的《愛您一萬年》與《愛情限時批》)、想去外國某地方卻暫時去不到的人、想陳妍希接受演技新挑戰而非繼續當可愛少女的人,故此我真心喜愛《愛的麵包魂》。
當然,我認同此片的故事老土和有一些不合情理的地方,例如我很難接受女主角的弟弟為追求女警而偷公眾燈泡,但自己看戲時的著眼點並非在於編導技巧的好或壞(我總對新編導寬容一些),而是在於用心感受片中的台南鄉土文化,就像看「香港國際電影節」影片是想通過看戲進行「視覺旅行」一樣。
我明白此片受到香港戲院商輕視導致場次少的原因,皆因《愛的麵包魂》是一齣鄉土味濃厚的台語片,以往於香港賣座的少數台灣電影,其實都是國語片,而台語片和賽德克語片則全是票房慘淡!香港人從來有種族和語言歧視,故此現今還沒有菲律賓片和印尼片在香港正式公映。
何俊輝

《春嬌與志明》(Love in the Buff)
作家和普通人的分別在於作家懂得以文字寫出普通人的生活,導演和普通人的分別則在於導演會以電影語言展現普通人家的生活。從《志明與春嬌》以禁煙無情速寫城市角落的情愛花火,到《春嬌與志明》以北漂生涯拉闊港情飄搖。對香港電影工作者來說,因資金和市場轉變,北漂已是普遍經驗。但對大部份港人而言卻不是共同經驗,電影反而開拓了觀眾視野,在較陌生的首都時尚面向,佈置港式愛情的離合錯落,也示範了港產片走進全國城市的大格局出路,尤如荷里活片從來不局限於一城一市之中。當然,充斥影片的精妙對白和畫龍點精的MTV,產生極大觀影共鳴,相比近年扭控劇情的愛情港片風潮,顯示了導演述說故事的功架。
何民傑

尋找真相的堅持 曉龍
在這個真假難分的世代裡,當事人很多時候都會堅持自己所述說的「版本」是百分百的真相,而不同的媒體,例如報紙雜誌、電視節目等,都會強調自己所報導的「版本」是事件真相的全部。故不少重大的新聞事件都會出現「各持己見」的局面,各方爭相列述多不勝數的證據,以證明自己所認為的事實乃精確無誤。在《天際100分鐘》裡,前紐約警探賈尼克身陷冤獄,在此案件中,法院所認同的真相,並非證據確鑿的事實。賈氏「利用」電視台的報導轉移群眾以至警方的注意力,以一宗自殺案「掩飾」另一宗為揭露事實真相而衍生的偷竊案;電視台的新聞報導員以為自己所見的是事實的全部,簡單地認為賈氏因不願意坐牢而企圖自殺,殊不知他只求拖延時間,聲東擊西,為自己平反,還他清白。他對尋找真相的堅持,終使他得償所願,成功脫罪。故片名所述的100分鐘,其實是指他的父親、弟弟與其女友協力替他揭露真相,尋找證據以求使他洗脫罪名的過程,他們精心的佈局和設計,是全片最突出的亮點。
觀眾看《天》這類型電影,其實從一開始已對其故事的結局瞭如指掌,知道賈尼克一定能沉冤得雪,其懸疑點只在於他得以脫罪時所運用的「技巧」,當他的弟弟及其女友為了「偷鑽石」而扭盡六壬,想盡辦法向警方證明他是無辜時,其所運用的伎倆類似《職業特工隊》中的特工,觀眾對兩人的身手有強烈的好奇心,遂產生繼續追看下去的興趣,渴望了解兩人用甚麼「手段」取回鑽石,並如何拿取有力的證據證明他是百分百無辜的「罪犯」。因此,《天》不是一般荷里活式追查「真兇是誰」的奇案片,它把觀賞趣味局限在他自行「製造」自殺案以求拖延時間的技巧,以及他與弟弟、其女友和父親裡應外合的聰明才智,當中時間和時機的巧妙配搭,肯定令觀眾「嘆為觀止」。
不少人批評賈尼克的弟弟及其女友活像「專業」的劫匪,身手敏捷,才智過人,應曾接受有關方面的專業訓練,但編劇沒有交待此部份的內容,這顯得稍有瑕疵;而賈氏的弟弟及其女友有相當大的定力,看著一大堆鑽石珍寶但仍不會起貪念,這種角色個性的設計似乎與人性貪心的本質有相當大的距離。但全片的創作人明顯把焦點放在賈氏身上,講述他不會放棄自己,堅持尋找真相,以求讓世人了解當今美國司法制度的弊病,在焦點難以分散在每一角色上的大前提下,創作人難以顧此及彼,對除他以外的角色背景和個性有所忽略,實屬情有可原。全片瑕不掩瑜,些微描寫的不足應不會遮掩片中一層又一層找尋證據以揭露真相的「驚險旅程」,以及全片對賈氏被冤枉而欲洗脫罪名的心路歷程的細緻描繪。《天》雖然在人物描寫方面有少量的缺失,但創作人能準確地拿捏此類型電影得以緊扣觀眾注意力的地方,當中佈局的設計十分精彩,故全片仍算是值得一看的動作懸疑片。

《天際100分鐘》(Man on a Ledge)
導演出身於拍攝紀錄片,對於哪些嘩眾取寵、煽動之事見慣不慣,所以選擇這個題材該是駕輕就熟。
如果有人刻意吸引他人的注意力,背後一定有其目的。影片便是在這個背景下展開的。整部影片的結構其實也和紀錄片慣用的結構相同,平行剪接使得觀眾在表像和真相之間不斷的進行猜測和評估,使影片張力十足。
小浪
《天際100分鐘》(Man on a Ledge)
說故事有技巧,引人入勝。
很有趣的橋段,影片開首主角要跳樓…,為何要跳樓呢?已經吸引著你看下去。接著一連串發生的事,就是將原委逐層拆解。沒有冷場,非常緊湊,扣人心弦。
雖然有點「盜寶片」格局,又有點《雌雄大盜》feel,但不失幽默風趣,當中還側寫一些現今的社會現象,如金融海嘯後的富人,街上看熱鬧的窮人…。
一定要看到最後,才知底蘊。
值得一提的是,飾演主角弟弟的原來是《跳出我天地》的童星Jamie Bell,完全認不出來,跟大胸美女Genesis Rodriguez同樣搶鏡。
陸凌綠

《愛的麵包魂》(The Soul of Bread)
Fusion麵包,Fusion戲。
戲由中法混血兒(已經是Fusion)麵包師BREAD開始,都是那種回鄉尋根加愛情橋段;另一主角糕餅,刻意營造成鄉巴土佬,與帥哥BREAD爭陳妍希…,雖然是老套一點,總也充滿人情味,尤其表揚台灣鄉間的風情,煞是有趣。搞笑當然少不了,失驚無神來點「咖喱味」嚇得我…,刺激一下也很爽吧!「重口味」的地道台式加上法式、美式、日式、港式,還有印式,這樣的Fusion麵包,在復活節吃一下也未嘗不可的。
陸凌綠
第三十六屆香港國際電影節電影短評

《空鞘武士》(Scabbard Samurai)
松本人志編導的第三齣電影《空鞘武士》,將其首兩齣電影的風格處理得更突出,他的風格是於充滿狂想或無聊的搞笑場面中暗存悲劇感。《空》的悲劇感比《大日本人》和《睡衣男異次元空間》濃烈得多,且包含父女情深的窩心,而憨男配角的有趣模樣,則令人想起周星馳電影的出位綠葉。
何俊輝

《註腳風雲》(Footnote)
去年康城最佳劇本《註腳風雲》(以色列) 真是個超精彩的劇本,編劇把個人對名譽地位的執著、命運作弄跟家庭倫理、道德的衝突與失衡刻劃得絲絲入扣,戲的風格是苦澀中不時散發濃烈的黑色幽默。飾演父子的兩位演員將兩個角色的心理狀態演得入木三分,每個行動都見二人怎樣驚心動魄地應付父子的敵對關係或自己的內心交戰,愛與恨於片中糾纏得非常有戲劇性和寫實。
何俊輝

《三生組曲》(Dreileben)
德國電影《三生組曲》由三齣約九十分鐘的長片組成,三位導演一人負責一齣,三片的故事獨立得來又有關連。
《死亡的拍子》與《別死跟著我》,可比喻為兩位廚師(導演) 進行烹飪比賽,利用醫院、通緝犯、酒店、裸男裸女、派對、一男戀兩女、移居美國、煙頭等相同材料,以完全不同的方法烹調出兩碟味道各異的佳餚,結果都很美味。
《一分鐘黑暗》則可視為《死亡的拍子》的前傳或外傳,將《死亡》的結局是怎樣導致想像出來,而《死亡》中衹是小配角的通緝犯,則於 《一分鐘》變成主角。
何時會有三或多位香港導演走在一起搞些實驗創作?
何俊輝
紀實手法的運用 曉龍
何謂紀實手法?這種手法注重細節捕捉,不重視情節編寫;當這種手法在電影中運用時,電影情節盡量按照現實生活中的狀態來表現,但會細微地刻劃部份有意義的細節。此外,這種手法注重現場創作,因為現實生活瞬息萬變,提前完成的劇本或拍攝提綱只為拍攝提供一種參考,到了現場,就必須調動創作靈感,隨時捕捉事物發展和變化的閃光點。這種手法亦以非衝突的「散文化」形式組織情節,對衝突「引而不發」或「引而輕發」,要在「形散神聚」上下功夫,以「神」貫穿散漫的情節;按照人物實際生活的作為,著重用再現的方式進行敘事,看起來散漫,實際上是以人物的一種情感、一種精神貫穿其中,並按照人物情緒的起伏推進情節的發展,煥發著一種真實動人的力量。另一方面,這種手法著重表現過程而非結果,其過程為一種情緒的積累,當人物進入結果的階段時,便會自自然然形成情感的高潮,用不著人為的煽情。這種手法亦會對演員強調本色表演,即盡量去除「做戲」的成份,要自然和生活化,有時候起用非職業演員會達致一種特有的紀實效果。這種手法講究具自然感的蒙太奇手法,會減少人為的加工痕跡,以表現時間和空間的真實性和生活感;並盡量利用實景拍攝,少用或不用人工搭景,以表現故事本身的真實感。
《桃姐》明顯地運用紀實手法,以表現故事的真實性。例如導演許鞍華以不同種類的特寫鏡頭表現女主角的身體語言,她的行為動態、對主人Roger無微不至的照顧和關懷,她對他親切地問候的一刻,皆盡入觀眾的眼簾,可見全片重視細節的捕捉。全片對衝突「引而不發」或「引而輕發」,對人生的挫折和死亡沒有天怒人怨式的控訴,亦沒有悲天憫人式的「嘶叫」,只有欣然接納而處之泰然的安舒,以及慨嘆生命無常的無奈,例如片中的Roger在桃姐臨死的一刻,只以一聲嘆息表達自己那時那刻的心情,未曾表現突如其來的憤怒,亦不會因她生命的終結而抱怨,可見全片以非衝突的「散文化」形式組織情節。另外,全片對演員強調本色表演,在導演許鞍華的悉心「調教」下,葉德嫻的演出貼近「尋常百姓家」的中庸和平實,劉德華刻意令自己除去明星的光環,以謙卑的態度演繹Roger對桃姐充滿著愛和敬的表現;葉氏和劉氏雖然是職業演員,但他們刻意「化身」為非職業演員,注重角色的真實性和生活感,他們付出的努力當然值得讚賞,而導演與演員對影片「自然特色」的追求,其去掉商業包裝的堅持,偏向紀實風格的「擇善固執」,亦同樣值得尊敬。全片述說一個屬於香港人的故事,盡量利用實景拍攝,片中經常有你與我身邊出沒的老年人,「活生生」的老人院,真實可見的香港街道,皆能緊扣觀眾的現實生活,使他們產生共鳴,而共鳴感是紀實電影與觀眾進行有效「溝通」的必經「路徑」。
因此,《桃姐》是一齣不折不扣的紀實電影,其別具真實性和生活感的創作風格,與許鞍華的前作《天水圍的日與夜》、《天水圍的夜與霧》一脈相承,這證明許氏深知自己的長處,希望在香港電影「聲色犬馬」、投機取巧的歪風下,開創一種較偏離主流而別具特色的個人風格,讓觀眾在大堆頭特技的「籠罩」下,仍能有不一樣的選擇。歐洲觀眾曾經控訴荷里活特技電影壟斷本土市場,香港亦有類似的現象,如今《桃姐》在香港商業市場內取得成功,相信可挽回投資者對港產片的信心,以低成本拍攝寫實電影,挑戰巨額投資而刻意賣弄視覺效果的荷里活特技電影。《桃姐》的目標觀眾應是老年人,他們是以往的香港電影較少著意吸引的一群人,把這群人帶進電影院,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桃姐》在同類型電影中取得較高的票房,證明此片使這群人重拾自己對港產片的信心,這在拓展觀眾群的層面上實屬難能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