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四月 24th, 2012

 

 

由徐立功監製、李安執導的《飲食男女》,在十八年前曾經造成轟動,入圍過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被奉為華語飲食電影的經典。如今同樣由徐立功推動的續集以兩岸合拍片的新面貌品世,整個故事和創作團隊皆已翻新,只保留了原作「美食結合父女親情」的主軸。

本片的大廚唐士哲〈曾江 飾〉在杭州經營一家高檔素食餐廳,生意興隆,但他發現自己出現了阿茲海默症的徵狀後,突然宣布要賣掉這家自己心愛的餐館。

唐士哲有兩個女兒,長女瓦兒〈霍思燕飾〉是杭州一家高級會所的經理,精明幹練,受到富二代貝明〈張孝全 飾〉熱烈追求,但她一心只愛著來自台灣的遊戲設計師張全〈藍正龍 飾〉。二女小蘭(蔣夢婕 飾)則是個驕縱任性的九十後,平日只愛上網並和男友約會,對人生懵懵懂懂。

劇情的突變來自老風騷的大媽白蘋〈歸亞蕾 飾〉,只因她從小帶大了張全,就自告奮勇從台灣跑到杭州,要充當年輕人的愛情軍師,結果就像一個口沒遮攔的劉姥姥進了大觀園,吹皺了一池春水,最後卻發現她和唐士哲原來是因兩岸分隔而多年不見的老情人。這部蘊釀多年的電影續集本來有一些與時俱進的好構想,例如將上集的佳餚美食改為精緻素菜,就符合當前的環保潮流;把原來的台灣小康家庭父女關係擴大到兩岸交往後的新變化,並藉年輕一代的速食愛情觀來對照老一輩對「私房菜」多年不變的堅持,也可以順勢拓大了倫理小品的電影格局。然而,在將構想落實到情節和人物的編劇過程中,經兩岸多名編劇之手弄出來的劇本卻顯得斧痕處處,問題重重。整部電影的風格有如賣力打造出來的蠟塑食物模型,看上去是那麼漂亮,吃下去卻不是那個味道!

問題最大的是白蘋一角被塑造得過份自我中心,完全不懂人情世故,雖是初到貴寶地的台灣大媽,卻完全沒有此行是來拜碼頭並綴合好姻緣的自覺,不但絲毫不尊重瓦兒,在會所裡大吵大鬧得像個沒教養的鄉下人,也不是為張全著想,反倒像一心只為了自己逞能,趁機大秀國標舞的舞技而來,這那像穩重自持的唐大廚會魂縈夢繫的老情人?編導花了太多篇幅來表現這段跡近搞笑的情節,使主題走了調。而唐小蘭的驕縱性格也設計得太模式化, 像她約了男朋友聽音樂會,只因在入場前見到他跟另一名年輕女孩在講話,就問也不問馬上提分手,任性得太白目,有欠自然,所以她這一段愛情的波折根本不能感動任何人。

相形之下,肩負主戲任務的唐瓦兒算是片中比較立體可信的角色,霍思燕的表演也到位,將一個夾在事業和親情之間左右為難的好女兒詮釋得頗有味道,令人聯想到上集裡吳倩蓮的角色。可惜男友張全的宅男形像太單向,他每次都把手機調為震動而接不到女友來電才愛情生波,招數重覆而刻意,削弱了這段兩岸愛情該有的戲劇張力。而曾江飾演的素食大師雖呈現出跟上集的圓山大廚郎雄不一樣的形像,但可發揮的戲劇空間不大,有點反主為客之感。

梁良

24
四月

《危險療情》(A Dangerous Meth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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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運用紀實電影的特色?   曉龍

一般而言,紀實電影可以分為四種類型,但在後現代社會中較具影響力的紀實電影有以下兩類:第一類是純粹的紀實-從表現內容至形式都屬於紀實,不會加入人為干擾,其目的是對真人真事真物生存與存在狀態的展示,注重記錄生活的原生態,被攝對象處於一種相對自足和自然的狀態。這類型作品具有強烈的現實關懷精神,展現現實的艱辛和苦難,發現與挖掘平常性之美和生活之美,關注生活中的個體生命和普通人的生活。第一類以紀錄片為代表,從內容至形式都是紀實和客觀。第二類是準真人真事-內容主體有真實的基礎,但局部情節、細節可能有虛構的成份。歷史上確有其人其事,但已不可能重現真人真事,只好扮演真人真事,其目的是為了增強觀眾的親歷性和緊張感。第二類以人物傳記片或大案紀實為代表,這類型影片不可能重現原有的時空真實與完整性,形式因素變得明顯重要,真實但已逝去的內容非常依賴形式的「紀實」。究竟《危險療情》的導演大衛哥連堡如何運用上述第一類和第二類的特色以進行創作?以下各段將會就此問題進行深入的探討。

首先,《危》的創作人以真人真事為核心,精神病醫生佛洛伊德和榮格皆真有其人,是著名的心理學家,他們雖然身為著名的歷史人物,屬於傑出人士,但仍會過著普通人的生活。故佛洛伊德和榮格兩人的言行舉止和性格特質是普通人與傑出人士的混雜,一方面擁有普通人與生俱來的性慾,例如榮格會對自己的病人莎賓娜因多次見面和溝通而產生好感,甚至渴望與她發生性行為;另一方面又因自己突出的個人身份和崇高的社會地位而刻意強烈壓抑自己的性慾,其後壓抑不住而衍生的越軌行為,使自己置身於不斷自責的殘酷「地獄」內,他的外表和身體雖然屬於普通人的範疇,但別人對他的個性和言行的要求卻屬於傑出人士的範疇,只要他在言行方面稍一不慎,就會成為媒體內共同抨擊的焦點人物,可見他的個體生命受到極大的關注。因此,此片符合上述第一類型紀實電影的特質。

此外,如果觀眾熟悉佛洛伊德和榮格的生平事跡,就會對他們兩人在《危》內表現的形象和行為作出質疑,認為《危》中的他們可能與事實不符,甚至榮格與莎賓娜的私情可能由影片的創作人根據其他相關的傳言憑空想像。事實上,把某電影歸類為紀實電影,並不反映此片的所有東西皆百分百真實,這只表示此片有真實的基礎,但局部情節、細節可能有虛構的成份,這就像《危》的創作人難以找到榮格私人感情生活的具體資料,可能為了吸引觀眾的眼球,只好在事實之上杜撰他與莎賓娜談情的細節及其相關的對白,因為歷史上真正的他已在多年前去世,關於他個人生活的資料不多,《危》的創作人不可能重現他的真人真事,只好找米高法斯賓達扮演他的真人真事,以填補資料之外的缺漏。可見《危》遵循形式的「紀實」,因為此片不可能重現他身處的原有時空的真實與完整性,只好刻意交疊關於他的傳言的虛與關於他的事業發展的實。由此可見,這種在敘事層面上必須進行的虛實交接,故《危》充份符合上述第二類型紀實電影的特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