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三月, 2012

《鐵達尼號 3D》(Titanic 3D)

一九九七年的你,有看過鐵達尼號嗎?記得跟誰去看嗎?

時光,當然無法倒流,但好戲卻值得一看再看。今年正值鐵達尼號沉沒一百周年,導演占士金馬倫將這部十五年前的巨作轉製成3D,用立體影像呈現在觀眾眼前,雖然男女主角本人皆表示不敢重看,畢竟回頭已是百年身,但作為觀眾,有機會入戲院重溫,還是有點期待。況且,注入3D技術後,觀眾們像一起潛入深海,齊齊見證這艘巨船沉沒的經過。

視覺上,3D將水底及一些人物的特寫做得較多,但都集中在開場及頭段,中段開始減少。劇情上,多年後重看可能有另一番觀點。我像很多人一樣,從前較著重男女主角(Jack & Rose)激盪的愛情故事和船上階級之分的強烈對照,現在重看,我反而感受到男女主角在初次認識和生死離別一幕,其實Jack都是用正面的說話帶給Rose無數希望,他過人的觀察力運用在言語技巧上,讓絕望的Rose被兩次拯救過來。

事實上,人到了危難絕望時,無論多堅強和理性,都可能出現崩潰和失控的心理狀態,從而加速接近死亡,原來最恐怖不是船撞冰山,而是潛藏內心的冰山將人性陰暗面畢露了,電影中後段的鋪排看得出導演的苦心,如逃難時,一個鏡頭同時拍著上層和下層的狀況、船員對待不同艙客人的態度和做法等。

從未看過的是值得入場的,現時各地貧富懸殊更嚴重,以今日的眼光去看當年的作品,不會覺得過時,可能更有感受!

李穎思 Angel Lee 

《鐵達尼號 3D》(Titanic 3D)

十五年前的《鐵達尼號》震撼人心,今天再看3D,一樣(是「一樣」,不是「更」)震撼。戲,是值得入場觀看的。
筆者看的是IMAX 3D,好些場面,效果是挺明顯的,如開首的潛入海底打撈、機房的重型機械運作,都甚具立體感;可能因為是2D加工,感覺只是有前、有後(其實一說3D也知道是甚麼一回事)。這也無關重要,起碼部份九十後沒進過戲院看 (雖然電視已重播過無數次,但始終是小屏幕),現在可以讓他們感受一下,也不枉金馬倫的心血。
筆者今回只是第三次看,當年最深刻的是幾位樂師演奏到最後、船員以手電筒照見遍海浮屍…;可惜,這些令我感動、震撼的場面,與3D一點關係都沒有。

陸凌綠

 《鐵達尼號 3D》(Titanic 3D) - 真正的立體

曹丕寫女娥長歌是「感心動耳,盪氣迴腸」,億萬人動容的《鐵達尼號》相信也可用盪氣迴腸來形容。無論重看幾多遍,不羈激情遇上驚世災難,細膩人情對照善惡人性,構築浪漫起伏的愛情故事。哪管立體效果凌厲與否,真正立體的是盪氣迴腸的劇力,重看多遍又何妨。

何民傑

 《極地戰狼》(The Grey)

人們常說大難不死必有後褔,可是電影《極地戰狼》好像完全否定這一點。在戲中,主角和幾名鑽油工人在空難中倖免一死,卻墮進狼群地盤。面對惡劣驚險的環境,他們每個決定都影響生死,比在開始時於空難死去更難受。

《極》片打正驚慄電影噱頭,電影尤給筆者強烈的臨場感。那場墜機戲,畫面顛簸不斷,乘客人心虛怯亂作一團,讓人恍如置身其中。狼群眈眈相向、震懾嚎叫、狼與人強弱對壘、兇殘廝殺,幕幕動魄驚心。

然而,電影帶給筆者的卻不止是官能上的刺激。筆者通過導演營造的逼真情節和灰暗氛圍,跟角色一同徘徊在希望與絕望之間,其間不禁思忖假如換上是自己,看到同伴一個個遭到厄難,會是放棄還是堅持?堅持下去須面對沒完沒了的生死挑戰,與其到頭來都是死路一條,是否放棄比較容易?

回想電影一開始,男主角因無法走出心裏陰霾決意了結生命,反映出許多人因人生不如意便萌起結束生命念頭,但是真正與死亡貼近時,反而求生意欲變得強橫。上天讓角色避過空難一劫,卻又要棄他們於驚心動魄的荒野當中,與狼決一生死,結局其實不重要,從經歷中看透人生,令人有所改變才是上天安排此起彼落難關的主要原因。

在近兩小時的心理折磨中,假如隨著角色步伐,真叫人心灰意冷。然而,導演從絕望情節帶出正面訊息。對比起男主角,其他角色都展現了不同的人性和體力弱點,讓人了解到置身於任何逆境中,只要不卑不亢,克服體力障礙,調度心理質素,最重要是時刻對生存抱有希望,這樣才有機會從惡劣環境中存活過來。

祁佳仕

 

《情謎》(The Second Woman)

進場只為舒淇。
一人分飾兩角,孖生姐妹的故事多的是;若兩人的性格差別很大的話,演來是沒甚麼困難的,但這次惠香與惠寶的性格差異不算太大,這可難演了,而且造型也差不多,都是長頭髮…。舒淇不愧為影后,演來真的有分別,一眼就看得出來,特技也做得好。
故事不算新,只是加插了一段戲中戲,更鞏固了劇情吧。但由余文樂飾演那位所謂名伶之後就太勉強了;甚麼功架、關目(縱使是現代戲曲)也欠奉…,雖然余都很努力去演,錯不在他。
賣弄驚嚇的話,氣氛也算做到。看來黎妙雪真的想轉攻鬼片了,也好,不讓孖仔(彭氏)獨領風騷。

陸凌綠

 

《大追捕》(Nightfall)

相比《殺人犯》的偏鋒破格,在《大追捕》中,周顯揚和杜緻朗這對編導組合是收歛多了。也許是吸取了《殺》片帶來極端回響的經驗,這次較顧及觀眾的接受度和着重情感的深度。不甘只利用扭橋或表面工夫來引來關注,這證明了編導進步不少。

從電影的細節,看得出編導仍希望在一個不新的追捕故事中添上新意。如角色設定和打鬥場景,都給筆者新鮮感。故事鋪墊有扭六壬的地方,時空交錯和片段閃回亦營造出各種懸念。尤其是在人物關係上看似不合情理,令筆者心中起疑,以為編導犯上一個低級錯誤,到揭盅一刻才發現編導在耍把戲。

《大》片圍繞查明真相和追捕真兇的劇情。在戲中只有任達華那名執着的幹探角色,才對真相鍥而不捨。編導通過不同人物傳達了在某些情況下,不揭示真相其實是好事,皆因真相的殺傷力可以很大。

案件的真相的確不重要,編導的真正意圖是描繪父愛。不同程度的父愛,會帶來不同的倫理關係和衝突;超越了正常的父愛,可以很變態可怕。戲中有一段父女關係,父親只默默付出不求回報,真摰感人。這名父親讓人明白到原來想見證女兒長大也不是必然的事。

演員的賣力演出亦是好看的地方。張家輝和任達華的角色各有故事,他們同樣站在心理崩潰的邊緣。不過,前者被設定為一名啞巴釋囚,滿肚子鬱結無從宣洩,精神和肉體上的抑壓沉鬱,得從神情和身體語言表達出來。張家輝駕馭如此角色的能力綽綽有餘。其中有一個熱淚盈眶的近鏡,更是催人淚下。相比之下,任達華的角色便沒太大發揮了。

祁佳仕

27
三月

《情謎》(The Second Wo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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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劇與電影的關係      曉龍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人生的高低起跌,與戲劇的起承轉合一脈相承。那麼,何謂戲劇?戲劇具有甚麼特徵?戲劇是人類文化活動的一種形式,是一種藉著文學、音樂、美術、舞蹈等各種藝術進行的綜合創作,亦是演員及導演的舞台詮釋,更是創作人發現和表現自我的過程,以及其表達自己所思所想的一種手段。戲劇的特徵包括:它能表現藝術的美感,刻劃人生的歷程,反映人類社會的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表現創作者對生活的感受,展現導演(作者論)、編劇(一度創作)和演員(二度創作)的個性和心理狀態,以及折射現今的社會問題。當電影創作人把戲劇的元素應用在電影內,其作品便會被稱為戲劇化電影。一般而言,戲劇化電影有明顯的開端、發展、高潮和結局,亦有鮮明的線性結構方式;按照戲劇衝突來組織和推進情節,用「強化」的方法使衝突更趨尖銳和激烈;大量利用懸念、巧合、誤會和偶然性等技巧以造成緊張和劇烈的戲劇性動作和情景;強調以情動人,通過悲歡離合的情節來達致「煽情」的目標;追求人物形象的類型化(單一性格結構的人物);具有唯美主義的審美傾向。

《情謎》的整體結構甚為工整,以阿楠與惠寶情侶關係的描繪為開端,以惠寶與姐姐惠香在阿楠面前「爭寵」的情節為發展,以惠寶與惠香在划艇出海後「生死相鬥」的橋段為高潮,以兩人把其在現實生活中的「感情瓜葛」搬上舞台後「一刀了結」的悲慘血腥事件為結局。《情》有鮮明的線性結構方式,以妒忌和猜疑的人性特質所衍生的戲劇衝突組織和推進情節,例如惠寶妒忌惠香「取代」自己而在舞台上有出色的表演,惠寶猜疑惠香以其美色、才華及善解人意的性格特質「搶奪」阿楠,這些衝突皆使惠寶與惠香兩人的心理鬥爭不斷被強化,引致心理鬥爭轉化為生理方面的行為鬥爭,最後造成血案的產生。此外,《情》大量利用懸念,以讓觀眾對其出海後從海上回來的那一人是惠香還是惠寶產生懷疑,開展具「趣味性」的猜謎遊戲,當那一人的精神狀態和行為特徵既像惠香卻又像惠寶時,其緊張感所造成的戲劇性肯定「扣人心弦」。另一方面,《情》以情動人,除了著重阿楠與惠寶之間的男女感情外,還著意描繪惠香與惠寶兩姊妹之間「又愛又恨」的矛盾關係,這兩種愛情和親情的元素,使具同情心的觀眾對阿楠、惠香與惠寶心生憐憫,因為阿楠面對極為相似的惠香與惠寶時難以作出抉擇,惠寶深愛阿楠卻又擔心他愛上惠香,惠香喜歡阿楠卻又「不太願意」搶奪妹妹而使自己的良心深受責備;因此,全片在阿楠、惠香與惠寶三人的關係上大造文章,其「煽情」的元素甚為明顯。

在美學方面,《情》的創作人以藍灰黑的冷色調襯托全片角色憂鬱低沉的情緒狀態,「層層累積」以致衝突一觸即發,悲情的人生充滿著隨處可見的缺陷美,而這種美感透過暗啞的藍灰黑色表現出來,使那種「看不見,聽不到」的悲情日趨濃烈,其唯美主義的審美傾向顯然可見。因此,《情》具有多種戲劇化電影的特質,除了上述在形式方面進行戲劇化外,在內容方面亦把舞台上的新劇《紅梅傳奇》的內容與《情》表現現實生活的情節扣上緊密的關係,《紅》內的男女瓜葛根本就是現實中阿楠、惠香與惠寶三人關係的清晰折射,《紅》中他們飾演的角色是其現實人格的倒影,故「人生如戲,戲如人生」不會成為空口說出的白話,更不會成為毫無事實根據的空言。

 

《春嬌與志明》(Love in the Buff)

原來中港合拍片是有分內地觀眾口味的合拍片,和香港觀眾口味的合拍片兩種的,而《春嬌與志明》正正是一部完全符合香港觀眾口味的合拍片。彭浩翔導演把工作室移到內地,讓他更了解大陸的文化,然後把不同的中港地道風味融合在一起,令到創作門兒更廣闊,笑料更包羅萬象,拍攝場景有更多好選擇。
其實《春嬌與志明》的故事不算新鮮,但在此起彼落的笑料包裝下,大大提高了故事的可觀性。相比《志明與春嬌》,這次的笑料更討人歡喜 : 賤而不俗,樂而不淫;創意和驚喜度非凡,每每都出人意表。
除了導演誓要笑死觀眾不償命的技倆,電影還向九十年代的icon和K歌致敬,以及有不少讓人有所感悟的情愛場面,好像女方處於一段姐弟戀中的心態,便有着深度的描繪。
故事亦有探討男人北上工作是否就會變心這個課題,而電影所營造的內地美女溫柔體貼的景象,的確會令港女有比下去的感覺。
然而,從故事的鋪陳,導演似乎另有暗示 : 其實香港女人到了內地亦會被受內地優等男生的青睞的。導演並沒有一面倒的讓港女輸得很慘是值得欣賞的地方。男女配對得到平衡,觀眾看得舒服,才會有心情細味導演通過角色所探討的情愛問題。
導演從景色和畫面上對比了中港的地域分別,又以角色和兩地的演員對比了中港女性、男性的差異,令本片不只是一部讓人笑過哭過便算了的影片。
電影在笑聲中會有感動的地方,看得傷心時導演又會讓大家破涕為笑。最令人感動的是,在完場時大家毫不吝嗇的掌聲。好像許久都沒遇過這麼有凝聚力的電影了。

祁佳仕

《極地戰狼》(The Grey)

B級驚慄片加無病呻吟。
開首已是里安納遜自言自語呻吟,接著就是一干大漢上了飛機,沒清楚交代是何許人?到那極地幹啥?只知里安是去打獵。機一開已是震抖顛簸,接下來是無原無故墜機,墜在更冰冷的極地上…,說到這裡,已經成頭問號,飛機有問題仍起飛?起機就是為墜機?好了,有人死不去…,按理他們應該先弄清楚自己身在何方,然後等待救援或起碼也找個地圖看看吧?按理在機倉內(就算是殘骸)都比較擋得住風雪吧?不是,偏要走出來吃風(四野空曠)。嘩,有狼出現了,死了人…。其實動物都怕火,生著火,牠們都不敢靠近的,那架是飛機,應有不少油存量(他們也懂得用來生火了),只要在那裡熬得過一夜甚至兩日(當然這段時間要設法連絡當局或找出路),也應有救援隊來吧?不是,因為有狼,便說要離開,去他們認為更安全的地方—森林。不是吧,動物不都是躲在森林裡生活的嗎?入森林,不是更靠近狼群?而且更易迷路,拯救隊要搜尋也更加困難,對,因為要製造驚險!接下來的劇情都是一樣,為驚險而驚險,完全不按常理,就這樣百多分鐘,你就是看著那些沒腦袋的莽漢在極地不是「求生」,而是「找死」!
天啊!(學主角都問天)我都想死!

陸凌綠

《飢餓遊戲》(The Hunger Games)

電影非常忠於原著小說,故事類近「生還者」的題材,雖然已是屢見不鮮,但是電影仍能在新意欠奉的題材裏注入新的元素,總算有點吸引力。
導演透過這個由富人設計來懲罰窮人的「飢餓遊戲」,展現了人類為了生存可以變得很醜惡的道理。不幸被抽中參與遊戲的男女得靠着攻防技巧,還有偽裝、瞞騙、肆虐和轉換攻防等技倆,務求能成為最後勝出者。但是,在血泊中,觀眾仍能看到見義勇為、患難見真情的人性光輝一面,令故事不會顯得過於冷酷。
從互相殘殺的過程中,交集着女主角貧困和三餐不繼的生活回憶,從而帶出階級觀念、貧富懸殊的可怖之處,是電影值得欣賞的地方。還有那些富人的浮誇裝扮,和異常別扭、虛情假意的心態,都是導演/小說作者對富裕的人的一種諷刺。
惟電影因為有時間限制的關係,未能把在小說中許多男女主角的心理轉變都描繪出來,令電影有點美中不足。

祁佳仕

《情謎》(The Second Woman)

如果混淆是導演刻意營造出來的效果,筆者覺得這方面是成功的,至少有幾場戲真的令人分不清出場的是大孖惠香,還是細孖惠寶。尤其是由舒淇一人分飾兩角,但基於要營造這種錯亂以配合結局的扭橋,所以顯得她在演繹上很是單一,兩姐妹的神情變化不大。  
懸疑電影要做得出色,得從伏線和細節上着手。本片的細節上較為粗糙是不理想的地方,有些部份因為沒埋下伏線,所以到後來揭盅的時候,會讓人有摸不着頭腦和沒來由的感覺。
不過,本片的優點是導演以戲中的舞台劇,對照出劇外人物複雜的關係和內心的糾結。舞台劇淒美動人煞是好看,男女主角余文樂和舒淇在演繹舞台劇角色亦比劇外角色優勝許多。

祁佳仕

 

《桃姐》(A Simple Life)

屢獲殊榮的《桃姐》由重量級的劉德華和葉德嫻演繹淡泊而溫情的主僕情誼。著名導演許鞍華幾近白描的手法,刻劃出主僕間既近且遠的關係,引導出人人皆要面對的老死難題,是一部預先演奏的安魂曲。
樂觀面對生命中的終點,能提升應對困頓時的韌性,加強適應人生逆境的能力。《桃姐》就是刻畫鮮有觸及老死課題的港片,並無美化或醜化人生終段的悲喜,正向面對老死時的困惑,展現順其自然的貴生態度。

何民傑

21
三月

《大追捕》(Nightf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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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態與變態的差異   曉龍

與大部份人相同,就是常態;與大部份人不同,就是變態。言語和行為與大部份人相似,就是常態;當言語和行為與大部份人有極大的差異,就是變態。有時候,常態與變態只有一線之差。《大追捕》內本來年青有為的男子,被冤枉殺人後進入監牢,由一個具常態的人變為變態者,巨大的心理壓力是其產生變化的根源;故他出獄後替女兒頂罪,其行為本身的「變態」性,是他成為變態者後「常態」的行為。片中疼愛女兒的父親對她有濃厚的感情,原來的父女之愛是一種常態,但當這種愛走向極端時,疼愛變為溺愛,這種關係與情侶關係無異,父親與她的關係趨於變態。因此,凡事堅守中庸之道,不要走往任何一方的極端,只有這樣,常態才不會轉化為變態,正常的言語和行為亦不會在一剎那間走上反常的「變態」異軌。

事實上,《大》把焦點放在父愛上,是動作電影顧及人情的明智之舉。片中王敏德對養女的溺愛,使他陷入情緒失控的狀態,因為她認識了要好的男朋友,分薄了他對她的愛,可能源於妒忌,又可能源於自私的心理,他要求她對他專一,這種獨佔的心態,與情侶對對方的態度無異。很明顯,這是一種類似戀童癖的變態,算是嚴重的精神病。另一方面,養女長期受父親限制其言行,處於青少年時期的她不敢與他對抗,只好默默忍受,其後因稍有越軌而被禁錮,使她的情緒更顯抑鬱,當抑鬱的情緒走向極端時,變態的行為便會一觸即發,故她因憎恨父親而誤殺他,從人性層面分析,實屬合情合理。此外,片中張家輝對女兒付出無私的愛,願意主動「製造」種種罪證,以求瞞騙警方,令警方以為張氏是謀殺片中王敏德的真兇,這種頂替罪名的「偉大」,與原始人性的自私行為產生極大的差異,但卻可從中看見父愛的可貴。故這種過份的「偉大」,雖然屬於變態的範疇,但此範疇卻能顯現難得一見的人性光輝。

至於片中的任達華,是典型的工作狂,本來盡忠職守是警察的本份,屬於常態的範疇,但過份緊張自己的工作,無時無刻惦掛工作,甚至把死者的照片放在家內,令自己用盡所有時間精力查案,使自己變為只懂工作的「機器」,在不知不覺間步進變態的範疇,這種病態行為令任氏與女兒的關係日趨疏離,直接令父女浮薄的感情與陌生人無異。由此可見,無論片中的張家輝、任達華還是王敏德與其養女,皆具有或多或少的變態特徵,擁有或嚴重或輕微的精神病,故《大》表面上是一齣動作片,實際上可以是一齣家庭倫理片,亦可以是一齣犯罪心理電影;既可以吸引陽剛味較重的男性觀眾,亦可以吸引酷愛家庭溫暖的女性觀眾,更可以吸引喜愛探討人性和心理的兩性觀眾。因此,《大》中的多元性元素,使全片的整體內容更顯豐富,故其目標觀眾的層面更趨廣闊。

   

 
香港影評人協會與香港知識產權會合辦的港台兩地「短片由我創」製作大賽(Hong Kong and Taiwan “My Video” Competition)已踏入第五個年頭。本年度的比賽又開始接受報名。
這次的比賽主題是「宣揚尊重及保護知識產權、提倡創意、鼓勵尊重他人創作的成果」。截止日期為2012年6月29日。

參賽組別分為 :
-中學組 (中四至中七全日制學生)
-大專組(包括修讀學士、專業文憑、副學士、高級文憑、高級證書、證書等全日制學生)
-公開組(任何人士均可參加,如以組別形式參賽,其中一名參賽者必須是非學生並年滿18歲)

本會於2012年4月14日會舉辦一次「創意短片製作工作坊」,希望藉此可以加深大家對短片創作的認識和了解。
本工作坊是免費入場,詳情如下 :

時間 : 下午2時至4時
地點 : 香港數碼港3座F區3樓演講室1-3室
講者 : 包括資深電影及廣告製作人
本會過去曾邀請黄真真導演、鄭思傑導演、朱嘉逸導演等嘉賓和本會的現任會長何威導演,及前理事周輝導演、翁子光導演、何緯豐先生、林懷李先生等講解。

此次我們邀請到吳浩然導演參與(其作品[不知者]榮獲全球華語大學生電影比賽最佳導演奬, 也入圍了台灣金馬奬[香港心]短片比賽大奬)。

如欲了解比賽和工作坊的詳情和報名辦法,請登入「短片由我創」網站 www.myvideo-competition.com 或 發電郵到myvideo@ipsociety.com.hk  查詢。

18
三月

Lila Lila – My Words, My Lies – My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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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部既緊張又溫馨的德國影片,且不乏讓追求名利者自我思考的啟示。
 
影片的主角是一位在咖啡館工作的侍應生,非常仰慕那些來咖啡館聚會的文化藝術家們。當然,他完全無法與之為伍,連嘴都插不上。在那些人中有位美麗的姑娘讓他神魂顛倒,卻又不知該如何才能得到一個接近她的機會。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從一個在舊貨市場買來的床櫃裏,他找到了一篇未發表的小說手稿,他靈機一動,冒名頂替作者來結識這位姑娘,但結果是遠遠超出了他的意料 - 他成為了德國最偉大的當代作家。雖然他得到了姑娘的愛,卻因為整件事走了樣,料不到一位自稱是原作者突然出現……。
 
名利帶來的好處顯而易見,但背後的代價,尤其是名不副其實所帶來的壓力與期望落差,足以逼瘋一個正常人,因為他必須不斷製造一個又一個的謊言來滿足別人的期望(也包括情人的期望)。
 
影片完全沒有從道德的角度去評論這種行為的對錯,而僅僅用一個又一個既荒誕又可笑的處境去讓人思考。相信觀眾不難從一個又一個的可笑情節中悟到這樣的結論:要想活的輕鬆自在心安理得,最好不要活在面具下。
 
我覺得影片不僅僅給普羅大眾一些啓發,更給了正在競選的、參政的政客們一個含意深刻的忠告。
 
小浪

《10+10》(10+10)

十位新晉導演加十位資深導演製作的二十場好戲。
記得2008年,香港十位導演(其實是九位)也做出了《十分鐘情》,規模當然不及這個;台灣這個《10+10》除了是多了十位外,當中題材更是應有盡有,別小覷是五分多鐘的短片,竟然有戰爭場面,重本泡製。當然有些是小本經營,以情為先。
導演們都各具特色,以資深導演而言,個人較喜歡張艾嘉的《諸神的黃昏》。新晉的,最有印象是鄭有傑的《潛規則》,極具諷刺意味。但最喜歡的卻是侯季然的《小夜曲》,意境、氣氛、音效都掌握有致。令人捧腹的當選王童的《謝神》。
崇敬這二十位台灣電影人,新晉們雄心萬丈,前輩們力求突破,不論你認為好看與否?他們都是用「心」經營,務求重振台灣電影聲威;我們香港導演是否也是時候為曾經揚威世界的「港產片」重整旗鼓?

陸凌綠

《躁爸爸狂媽媽》(Carnage)

小格局電影要做到有吸引力,得從台詞着手。
本片由小孩的打鬥,引發出兩對家長的紛爭。從和解狀詞字眼,到烹飪,到工作,到如何教導孩子,到夫妻關係,到婚姻…… 四名大人都不放過針鋒相對的機會。台詞內容是鋒利的。
四名角色各具性格,但是也有共通點,就是對生活和婚姻都感不滿。他們由最初以禮相待,到最後不再把心中不滿隱藏,任意爆發出來,四位演技級人馬把形於內到形諸外的心理轉變演繹得相當到位。
小格局電影要做到有吸引力,得從台詞着手。然而,要支撐八十分鐘的劇情,得耍點小把戲才行。雖然,戲中四名大人被編劇安排在同一屋簷下鬥過不停,但是其實敵對陣營在不斷轉移 : 由兩對夫妻對壘,到兩男兩女各站在同一陣線,到最後的分裂,這些轉變都令到劇情不再單一,總算精彩。
相對大人的虛假,小孩子便來得直接了當得多了 — 一個不順意便揍對方一大頓,但是轉過頭又可以冰釋前嫌。也因如此,最後一幕是可以預期得到,也是必須的。這樣更凸顯出成人的紛爭最是無謂到極。

祁佳仕

 

《躁爸爸狂媽媽》(Carnage)

舞台劇《豆泥戰爭》The God of Carnage(香港話劇團曾公演)改編。基本上只有四個人,一個景。
很少見波蘭斯基會導演一齣如此「小本」的電影,也算是一個挑戰吧。
由於是舞台劇的關係,對白頻率與密度之高,完全是考起四位演員;幸而都是影帝影后級人馬,否則駕馭不來。過程中確是火花四濺,絕對如戲名Carnage一樣,殺個片甲不留。
一宗孩子小鬥爭,變成大人大鬥爭,文明與野蠻的鬥爭…。舞台劇本身精彩,但變成電影,就得要導演耍點功架了,總算不過不失;片長竟是八十分鐘,沒耐性的電影觀眾正合。

陸凌綠

 

《草食男の桃花期》(Love Strikes)

電影講述一名宅男忽然成為女孩子的搶手貨,生理和心理得到蜜運的衝擊,而引發出許多笑料。男主角如連珠炮的內心讀白,抵死好笑;導演採用了一種很有趣的手法,來展現角色心花怒放或失落沮喪的心情,賞心悅目。不同年代和類型的音樂充斥本片,男女主角不時載歌載舞,令本片有點像音樂電影。

細心分析戲中角色,會發現本片不只是一部讓觀眾笑過便算的浮誇愛情電影,從中或許會給現實中的宅男一些啓發。

放眼社會,如男主角一般的宅男比比皆是。自閉、不擅交際、整天活在幻想之中、不敢向心儀女生表白,就算愛情來敲門,也因為沒有自信而將之拒於門外。扮演男主角的森山未來完全掌握到宅男的神韻。

相比之下,其他的角色各具性格。他的女上司唐木看透世情,女神美雪開朗,大姐姐留未子勇敢,吧女阿愛小小年紀已很淡然,她們在愛情路上跌碰多次,經驗豐富,也逐漸知道自己要追求甚麼。男角色不多,只有同年紀的情敵,和世故的老闆,他們均展現不同的男性魅力,也吸引到女性埋身。這等角色都對比出已踏入三十一歲的男主角有多幼稚和窩囊。

每個人的命運其實跟年紀樣貌身材背景無關係,性格才是關鍵。電影描寫了男主角在進步,雖然是慢了一點,但是結尾跟電影一開始時的他已很不同。只是,女孩子都比男生成熟,記得美雪曾經拒絕他的理由是,跟他一起會沒有進步。看過電影再返回現實,假如如此關係能繼續下去的話,男主角得進步神速才能留住芳心,不然女方終有一天還是會離開他。

現實是殘酷的,所以電影由畫面、選角到故事鋪墊,都給男觀眾一個美好的幻想空間。導演也很仁慈,沒有讓美夢幻滅。

祁佳仕

 

《鐵娘子-戴卓爾夫人傳》(The Iron Lady)

想不到眼濕濕,不是因為鐵娘子政治的打拼生涯,而是因為成功女人背後的男人。 一個人的理想是改變世界,這條路注定不簡單,作為身邊人的氣量和壓力自是不輕。無論這位首相在政場上如何硬朗,她跟丈夫的生活其實也如平常人般,會吵嘴、會互諒、也會耍脾氣,唯一不同,她返回政治戰場又是全副武裝,這才令她更深愛默默支持她的另一半。即使他已離開塵世,她還是當作之前一樣,當中有幻覺,也有不捨之情。

導演很聰明,要處理人物傳記電影,不讓觀眾跟隨歷史去做對比,反而從戴卓爾夫人晚年的所感所想作切入點,得到不少感情分。人生將盡,回首過去,不論是成功的政策,還是黯然的下台,往事通通進夢中。梅麗史翠普老練的演技,將老年人一舉一動加諸鐵娘堅強的性格上,十分突出。尤其她在房間跟先夫跳舞一段, 從甜蜜、緬懷到激動,畫面既溫馨且震撼。其實年青版鐵娘子的演技也很亮眼,尤其她堅定的眼神,表現一顆火紅的心。

多少人看罷電影會重新思考甚麼是理想呢?有人認為理想是與別不同,有人想改變世界。《鐵娘子-戴卓爾夫人傳》中,年少的鐵娘子看著同齡少女踏著高跟鞋走路時,她像叮一聲找到自己的方向般,並堅定的說 :  “Go your own way!”。不論你是否熱衷政治、是否認同她的理念,但深信有理想的人,就是相信自己,走自己的路 !

李穎思 Angel Lee

《桃姐》(A Simple Life) 

白衣黑褲的媽姐是上世紀產物,是一個符號,象徵著儉樸、勤勞。
許鞍華透過細膩的鏡頭,將我們已失去的年代、時光、心態、價值一一蘊藏在這個簡單(A Simple life)的故事當中。
媽姐是很有要求的,並且要精,魚要游水的,雞要有雞味…;而這種要求、這種精,正是促使香港在那短短的幾十年間,從一個小魚村,迅速攀升到一個國際重要位置。
戲中人是住在美孚新村,這是個最早期的中產大型豪宅,當中不乏專業人士、商人,而那正是香港起飛的年代,桃姐當年也正值盛年,照顧著主人翁一家大小,對社會有貢獻嗎?不用我說。好了,老了,若不是主人家擁有固有的傳統美德–人情味,無人無物的她將會是何等境況?更不用我說了。
香港人口不斷老化,主宰著我等「老餅」命運的將會是何許人?別對我說是雙非嬰!
筆者慣性看早場(第一週,旺角區),入座率只有六成多,大部份都是長者(通常都是,任何戲)。也令我欣喜的,起碼還有戲院會提供早場長者優惠,惠及一直以來對香港作出貢獻的一群,縱使到今天,他們仍支持著電影業,真金白銀購票入場觀看。

陸凌綠

13
三月

《雨果的巴黎奇幻歷險》(Hugo in 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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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夢  曉龍

人生有夢想,生活才有意義。現實主義者可能認為夢想是不切實際的東西,會浪費資源,會虛耗寶貴的光陰,會損耗多餘的精力。不過,理想主義者可能認為夢想是實現理想的必經階段,有夢想才會懂得創造,懂得創造才會學懂發明,學懂發明才會了解造夢的真正意義;樂觀主義者可能認為夢想能使人快樂,獲得滿足,繼而促進生產,令社會進步;悲觀主義者可能認為夢想會使人有多餘的聯想,想得太多會自尋煩惱,造成情緒病的出現。因為有夢,人類才會懂得如何進行幻想;因為有夢,人類才會把原來天馬行空的事情付諸實踐;因為有夢,人類才會不斷強迫自己,改善自己以至全人類的生活,讓整個世界成功地向前邁進。《雨果的巴黎奇幻歷險》一片的出現,同樣是因為導演馬田史高西斯有一個極富童真的夢,以高度現代化的特技來包裝一個傳統的童話故事。新舊交融,高雅與通俗文化交匯在一起,充份體現後現代文化的特色。
 
身為大師級導演,馬田史高西斯敢於創新,運用最新的電影技術,拍攝有生以來第一齣立體電影,他沒有被眩目的特技沖昏頭腦,只單純地以夢想的主題貫串《雨》裡裡外外的所有元素,例如:馬氏混合新與舊的嘗試,本身已是一種造夢的方法;片中貧困的小孩雨果到電影院內觀影,樂於在自己的腦海裡做夢;片中出現世界上第一齣電影,觀眾在腦海中混淆影像與現實,以為銀幕上的火車真的會走進現實世界,使自己不可能倖免於難,可見影像本是夢境的呈現,觀眾不懂分辨夢境與事實,甚至被夢境欺騙,這證明造夢的過程不單單只停留在做夢的層面,在夢境晉升至其與現實貼近的階段時,夢就會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事實。故有時候真亦假時假亦真,真真假假混和在一起,造成模糊的狀態,做夢者陷入迷惘,不知所措,可能創新和發明就是需要這種普遍性的「迷惘」和「不知所措」。《雨》向發明電影的盧米埃兄弟致敬,本身就存在著一種對造夢者的尊重和愛戴,馬氏作為一位「繼承者」,把電影的技術和意境「發揚光大」,並在影片的故事內適切地平衡新與舊的元素,讓他成為後現代電影造夢人的表表者。

事實上,在現今資本主義社會中,造夢者常被嘲笑為傻人或呆者,他們虛無的想法經常成為其他所謂正常的人的笑柄。例如《雨》內雨果雖然一貧如洗,但他堅持尋夢,有時間和精力的時候,不會為了賺錢生活而奔波,只為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偷偷闖進電影院。這種沒有任何機心的單純和樸實,算是世間罕見。當今世上不少人都只會斤斤計較,費盡心思計算所有事情的成本效益,卻仍不能完完全全滿足自己所需。反而從不計較的慷慨者,大多擁有其與造夢者相似的做人態度,百分百忘記所謂的成本效益,只一心一意去尋夢和追夢,最後竟獲得意想不到的幸運,實現「遙不可及」的幻夢。因此,《雨》的導演馬田史高西斯、男主角雨果,以及片中提及的盧米埃兄弟,三者行為背後的造夢者精神,當中勇於創新的態度,是現實主義者經常「遺忘」的正面思想,故造夢者精神肯定值得現時重視實利的年青觀眾學習。

 

《高舉‧愛》(Love Lifting)

江若琳演舉重選手,不可能吧?
真人真事改編。電影部份資金是「香港電影發展基金」資助,足見是低成本但有「心」的製作。勵志港產片委實不多,講述舉重選手的,相信也是第一次,一個很冷門的題材,誰敢拍?
主角阿麗,糖尿病(需注射胰島素,程度都非常嚴重)需要退役,嫁人後仍冒險生小孩,實現了第一個「不可能」,之後再重新操練,期望再成為國家代表奪金,這是第二個「不可能」。影片是告訴了大家,沒甚麼是「不可能」的!
所以弱質纖纖的江若琳也能演舉重選手(戲中有多場舉重場面,看來「重量」是真的,但當然是江能舉起的重量),沒用替身。杜汶澤,洗盡鉛華,演來輕鬆自若,這是令我意想不到的。

陸凌綠

《桃姐》(A Simple Life)

許鞍華的《桃姐》不但構築了一段絲絲入扣的主僕情,而且還由個人情懷,延伸至關切耆老中風、老人晚年生活的社會問題。港產電影鮮有探討耆老問題,《桃姐》因為題材罕見,在林林總總的商業電影中,反而給人很獨特的感覺。

影片的前半段着重描繪Roger和自小帶大他的老僕人桃姐之間的感情。二人只是主僕,但從種種細節看得出,他們的關係比一些母子更密切。Roger已屆中年,桃姐依然對他照顧有加,甚至如哄小孩一樣縱容他;Roger對桃姐的依賴,對比了他在電影圈工作時的狠勁,凸顯出他對桃姐的深厚感情。許導演放大了二人生活上的互動細節,此外,也花了點篇幅,描寫關於Roger在電影圈工作的世界裏和他處理收樓問題時的另一副面孔。這些額外的情節對比出Roger對桃姐的不一樣,令到其後Roger為她進護老院奔波安排,這些兒子對母親才會盡孝的行為,更合情合理。

在電影的後半段,照顧者與被照顧者的位置對調,導演藉着桃姐進院匯集了不同社會題材於一院之內,帶出院內的眾生相。經營者濫收費用,善長的虛情假義,到形形色色的長者:有的被家人遺棄,有的因家人無力照顧而住院……導演沒有刻意煽情,也沒有給這些老人家設計自怨自艾的台詞,只突出了他們的近鏡,已令人聯想他們無分身份地位,同樣年老無依、孤苦零丁的,感覺心酸。

由桃姐還算健壯,到身體走下坡到風蠋殘年,觀眾一直伴隨她走到人生盡頭,會因為不捨而感動流淚。葉德嫻的演技自然舉足輕重,尤其是前段與後段的身體形態上的分別,給我真有快死的感覺。此外,電影改編自真人真事,現實版的Roger也有參與劇本編撰,投入了感情的劇本亦是此戲觸動人心的原因之一。

而我認為最重要是導演通過不同人物,如Roger、他的家人、同學、街坊和院社的其他老人家,側寫桃姐的性格,令到這位人物相當立體。導演也秉持一貫風格,營造出很家常真實、猶如左鄰右舍能看到的故事。如此貼近觀眾的一位人物、一個故事,桃姐的離去又怎會不叫人傷心不已 ?

祁佳仕

《活埋》(Buried)

原來人命真的是很賤。
觀眾同樣被活埋九十多分鐘,完全感受到主角的絕望、恐懼、無奈。導演挑戰了一個高難度的製作。首先劇本是極其難寫的,一個人、一個景,演畢全場。第二,你要在這九十多分鐘抓緊眾觀的情緒,而且還要言之有物,功力稍遜,都會一敗塗地。這位西班牙新晉絕對是成功了(包括攝影、燈光都是很用「心」)!
藉著這個「活埋」處境,控訴著你和我都會面對的不同境況:電話錄音–永遠接聽者都叫你留口訊。被迫聽無謂的傳宣廣告,接駁到了,對不起,還是電話錄音。官僚—你要尋求協助,對不起,請按1、再按2…或,請先提供個人資料…。人的疏離—原來你的朋友是很少的;在一個生死關頭,原來會關心你的人是零!甚至你的國家、政府…。
人質?在「戰爭」中比一隻螻蟻更不堪,你的人命矜貴?「他們」的又如何?在一個高舉「人權」旗幟的國家尚且如此…,可幸,還有傳媒,網上點擊率超標?但幫得多少?大家還不是鬧哄哄地看著一個「真人秀」,管他娘的「一條人命」!
結局是出人意表的,這戲絕對值得你進戲院觀看。(別看山寨版了,你只會看到漆黑一片!)

陸凌綠

《3D雨果的巴黎奇幻歷險》(Hugo in 3D)

馬田史高西斯也來3D?
當看到3D特效下的火車衝向觀眾,而閣下又知道世上第一套電影是《火車到站》的話,你就會明白史高西斯大導何以會用3D了。
主角其實不是雨果,而是法國電影老祖宗兼科幻片先驅佐治梅里耶斯(Georges  Mlis),他的《月球旅行記》,相信不認識者,也會看過那張月球被炮彈射中眼睛的圖畫。
大家都說是向百多年的電影歷史致敬,我卻看見他展示著的一股無奈。認識「電影」第一個英文字是Film,不是Movie。Film是菲林(膠卷),「菲林」就代表了「電影」,二十四格菲林不停滾動時,你就會看到會動的影像。但今天,已被一個一個的數字(數碼)取代了,正如片中的梅里耶斯被遺忘。
當柯達也倒閉的時候,我們還能憑弔些甚麼?導演只有利用一幅又一幅色彩瑰麗的圖畫,凌勵的電腦特技,去訴說著一個令人懷緬、唏噓的故事。

陸凌綠

《星光夢裏人》(The Artist)

當一些東西離我們遠去的時候,更見彌足珍貴。
影片是默片,與主題絕對切合。不是說片中人的身份–默片演員,而是這套戲的意義–訴說著電影歷程的轉變,一個時代的轉變。
「電影」經歷著無數革命性的轉變,從黑白默片,到有聲,到伊士曼七彩,到闊銀幕,到立體(戴紅藍眼鏡那種),到今天的數碼、IMAX、3D。但要令觀眾印象深刻的,相信只有一樣–「情」。無聲的一百分鐘,要令今天的觀眾看得明白,又不會中途離座,導演是需要技巧的,首先故事不能太複雜…,那麼,今次看的完全是「戲」了;不是色彩,不是聲效,當然更不是特技。沒錯,完全是一齣「粵語長片」(對不起,八九十後,你們不知道甚麼是「粵語長片」)–女臨記被提點,飛上枝頭變鳳凰,大明星潦倒,破產,得到雪中送炭,重新上路。只有那個「粵語長片」時代才有–才有的人情味,才有的情操,才有的心思,才有的才情,才有…。今天的嫩模踩著你上位,上了位還會瞥你一眼?一年無發薪,司機還會繼續為你開車、為你燒飯?今天都不可能發生的,只能在一卷一卷的菲林中尋獲,很遺憾,菲林已經停產了!

陸凌綠

 

是刻板化的模仿還是性格化的模擬?   曉龍

刻板化的模仿指演員把劇本攤開來讀,在記憶中把分門別類的材料翻來覆去,思考哪一種材料可配到哪一段戲裡,不會創造一個有生命的角色,只會機械地拼製一個角色,不會表現角色的情感,只會抄襲某一類的情感,或製造這種情緒美化的外殼。性格化的模擬指演員以自己的內心深處體會角色的性格為一種手段,其最後的目的是把握角色外觀的特徵,這種外觀的特徵是屬於角色個人性格上的產物,並不屬於演員。演員根據每個角色不同的性格,盡可能地改變原有的神情、氣派、聲音、容貌、舉止、動作、化妝和服飾等。身為一位荷里活的資深演員,梅麗史翠普演繹戴卓爾夫人一角,究竟她屬於刻板化的模仿還是性格化的模擬?她在真實人物之上曾否創造一個有生命的角色?她對真實人物內心世界的揣摩,能否達至其深處體會角色性格的標準?她的外觀雖然酷似真實人物,但她的演繹是否有過度機械化之嫌?下一段將會對這些問題進行仔細的思考和分析。

首先,梅麗史翠普一直有多元化的演繹,無論家庭主婦、修女、廚師、事業女性還是《鐵娘子─戴卓爾夫人傳》中的政治人物,她都能「順手拈來」地進行到位的演繹,例如她演繹老年的戴卓爾夫人,有老人痴呆症的病徵,其對往事模糊的記憶,對生活瑣事的毫不在意,對個人技能的「自然流失」,她都會以外露的身體語言和臉部表情突顯老人腦部逐漸退化的「特徵」,這種表面化的拿捏,最少能達至機械化表演的基本標準,故她肯定能實踐刻板化的模仿。至於性格化的模擬,她願意改變自己的固有形象,對神情、容貌、舉止、動作和服飾進行「大翻新」,她扮演老年的戴卓爾夫人時,神情因老人病而變得呆滯,容貌因官場「洗禮」而變得滄桑憔悴,舉止和動作因身體退化而變得緩慢遲鈍,服飾因需要間中出席隆重場合而變得高貴典雅。她在很大程度上改變自己,使自己與角色融為一體,成功創造一個有生命的角色,其用心體會角色性格的熱情和誠意,顯而易見地表現出來;如果只把她的演出視為機械化的演繹,肯定有過度貶抑之嫌。

由此可見,表演源自觀察,梅麗史翠普細心地觀察戴卓爾夫人的一言一行,了解夫人的私人和家庭生活,以及其在政壇上艱苦奮鬥的經歷,使她能遷就角色的特質而把自己的生理和心理特徵進行適度的調節,徹底而靈活地表現角色個性和事業發展的心路歷程,在行為動態方面體現其克服挫折和困難的堅毅個性,以及其「不到黃河心不死」的心態。觀眾在銀幕上看見她,只會想起角色本身而完全忘記她的真人個性,因為她對角色的演繹異常投入,觀眾觀賞影片時,已不能在角色身上找到屬於她本人的一點一滴性情特徵;他們看著角色的行為動態時,亦不能找到她本人與角色之間明顯的差異。因此,她在《鐵》內已「攀上」表演方法和技巧的較高境界,故她在今屆奧斯卡頒獎禮內獲得最佳女主角獎,肯定實至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