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快訊第128期
《高舉‧愛》(Love Lifting)
江若琳演舉重選手,不可能吧?
真人真事改編。電影部份資金是「香港電影發展基金」資助,足見是低成本但有「心」的製作。勵志港產片委實不多,講述舉重選手的,相信也是第一次,一個很冷門的題材,誰敢拍?
主角阿麗,糖尿病(需注射胰島素,程度都非常嚴重)需要退役,嫁人後仍冒險生小孩,實現了第一個「不可能」,之後再重新操練,期望再成為國家代表奪金,這是第二個「不可能」。影片是告訴了大家,沒甚麼是「不可能」的!
所以弱質纖纖的江若琳也能演舉重選手(戲中有多場舉重場面,看來「重量」是真的,但當然是江能舉起的重量),沒用替身。杜汶澤,洗盡鉛華,演來輕鬆自若,這是令我意想不到的。
陸凌綠

《桃姐》(A Simple Life)
許鞍華的《桃姐》不但構築了一段絲絲入扣的主僕情,而且還由個人情懷,延伸至關切耆老中風、老人晚年生活的社會問題。港產電影鮮有探討耆老問題,《桃姐》因為題材罕見,在林林總總的商業電影中,反而給人很獨特的感覺。
影片的前半段着重描繪Roger和自小帶大他的老僕人桃姐之間的感情。二人只是主僕,但從種種細節看得出,他們的關係比一些母子更密切。Roger已屆中年,桃姐依然對他照顧有加,甚至如哄小孩一樣縱容他;Roger對桃姐的依賴,對比了他在電影圈工作時的狠勁,凸顯出他對桃姐的深厚感情。許導演放大了二人生活上的互動細節,此外,也花了點篇幅,描寫關於Roger在電影圈工作的世界裏和他處理收樓問題時的另一副面孔。這些額外的情節對比出Roger對桃姐的不一樣,令到其後Roger為她進護老院奔波安排,這些兒子對母親才會盡孝的行為,更合情合理。
在電影的後半段,照顧者與被照顧者的位置對調,導演藉着桃姐進院匯集了不同社會題材於一院之內,帶出院內的眾生相。經營者濫收費用,善長的虛情假義,到形形色色的長者:有的被家人遺棄,有的因家人無力照顧而住院……導演沒有刻意煽情,也沒有給這些老人家設計自怨自艾的台詞,只突出了他們的近鏡,已令人聯想他們無分身份地位,同樣年老無依、孤苦零丁的,感覺心酸。
由桃姐還算健壯,到身體走下坡到風蠋殘年,觀眾一直伴隨她走到人生盡頭,會因為不捨而感動流淚。葉德嫻的演技自然舉足輕重,尤其是前段與後段的身體形態上的分別,給我真有快死的感覺。此外,電影改編自真人真事,現實版的Roger也有參與劇本編撰,投入了感情的劇本亦是此戲觸動人心的原因之一。
而我認為最重要是導演通過不同人物,如Roger、他的家人、同學、街坊和院社的其他老人家,側寫桃姐的性格,令到這位人物相當立體。導演也秉持一貫風格,營造出很家常真實、猶如左鄰右舍能看到的故事。如此貼近觀眾的一位人物、一個故事,桃姐的離去又怎會不叫人傷心不已 ?
祁佳仕
《活埋》(Buried)
原來人命真的是很賤。
觀眾同樣被活埋九十多分鐘,完全感受到主角的絕望、恐懼、無奈。導演挑戰了一個高難度的製作。首先劇本是極其難寫的,一個人、一個景,演畢全場。第二,你要在這九十多分鐘抓緊眾觀的情緒,而且還要言之有物,功力稍遜,都會一敗塗地。這位西班牙新晉絕對是成功了(包括攝影、燈光都是很用「心」)!
藉著這個「活埋」處境,控訴著你和我都會面對的不同境況:電話錄音–永遠接聽者都叫你留口訊。被迫聽無謂的傳宣廣告,接駁到了,對不起,還是電話錄音。官僚—你要尋求協助,對不起,請按1、再按2…或,請先提供個人資料…。人的疏離—原來你的朋友是很少的;在一個生死關頭,原來會關心你的人是零!甚至你的國家、政府…。
人質?在「戰爭」中比一隻螻蟻更不堪,你的人命矜貴?「他們」的又如何?在一個高舉「人權」旗幟的國家尚且如此…,可幸,還有傳媒,網上點擊率超標?但幫得多少?大家還不是鬧哄哄地看著一個「真人秀」,管他娘的「一條人命」!
結局是出人意表的,這戲絕對值得你進戲院觀看。(別看山寨版了,你只會看到漆黑一片!)
陸凌綠

《3D雨果的巴黎奇幻歷險》(Hugo in 3D)
馬田史高西斯也來3D?
當看到3D特效下的火車衝向觀眾,而閣下又知道世上第一套電影是《火車到站》的話,你就會明白史高西斯大導何以會用3D了。
主角其實不是雨果,而是法國電影老祖宗兼科幻片先驅佐治梅里耶斯(Georges Mlis),他的《月球旅行記》,相信不認識者,也會看過那張月球被炮彈射中眼睛的圖畫。
大家都說是向百多年的電影歷史致敬,我卻看見他展示著的一股無奈。認識「電影」第一個英文字是Film,不是Movie。Film是菲林(膠卷),「菲林」就代表了「電影」,二十四格菲林不停滾動時,你就會看到會動的影像。但今天,已被一個一個的數字(數碼)取代了,正如片中的梅里耶斯被遺忘。
當柯達也倒閉的時候,我們還能憑弔些甚麼?導演只有利用一幅又一幅色彩瑰麗的圖畫,凌勵的電腦特技,去訴說著一個令人懷緬、唏噓的故事。
陸凌綠
《星光夢裏人》(The Artist)
當一些東西離我們遠去的時候,更見彌足珍貴。
影片是默片,與主題絕對切合。不是說片中人的身份–默片演員,而是這套戲的意義–訴說著電影歷程的轉變,一個時代的轉變。
「電影」經歷著無數革命性的轉變,從黑白默片,到有聲,到伊士曼七彩,到闊銀幕,到立體(戴紅藍眼鏡那種),到今天的數碼、IMAX、3D。但要令觀眾印象深刻的,相信只有一樣–「情」。無聲的一百分鐘,要令今天的觀眾看得明白,又不會中途離座,導演是需要技巧的,首先故事不能太複雜…,那麼,今次看的完全是「戲」了;不是色彩,不是聲效,當然更不是特技。沒錯,完全是一齣「粵語長片」(對不起,八九十後,你們不知道甚麼是「粵語長片」)–女臨記被提點,飛上枝頭變鳳凰,大明星潦倒,破產,得到雪中送炭,重新上路。只有那個「粵語長片」時代才有–才有的人情味,才有的情操,才有的心思,才有的才情,才有…。今天的嫩模踩著你上位,上了位還會瞥你一眼?一年無發薪,司機還會繼續為你開車、為你燒飯?今天都不可能發生的,只能在一卷一卷的菲林中尋獲,很遺憾,菲林已經停產了!
陸凌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