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舉‧愛》(Love Lifting)

江若琳演舉重選手,不可能吧?
真人真事改編。電影部份資金是「香港電影發展基金」資助,足見是低成本但有「心」的製作。勵志港產片委實不多,講述舉重選手的,相信也是第一次,一個很冷門的題材,誰敢拍?
主角阿麗,糖尿病(需注射胰島素,程度都非常嚴重)需要退役,嫁人後仍冒險生小孩,實現了第一個「不可能」,之後再重新操練,期望再成為國家代表奪金,這是第二個「不可能」。影片是告訴了大家,沒甚麼是「不可能」的!
所以弱質纖纖的江若琳也能演舉重選手(戲中有多場舉重場面,看來「重量」是真的,但當然是江能舉起的重量),沒用替身。杜汶澤,洗盡鉛華,演來輕鬆自若,這是令我意想不到的。

陸凌綠

《桃姐》(A Simple Life)

許鞍華的《桃姐》不但構築了一段絲絲入扣的主僕情,而且還由個人情懷,延伸至關切耆老中風、老人晚年生活的社會問題。港產電影鮮有探討耆老問題,《桃姐》因為題材罕見,在林林總總的商業電影中,反而給人很獨特的感覺。

影片的前半段着重描繪Roger和自小帶大他的老僕人桃姐之間的感情。二人只是主僕,但從種種細節看得出,他們的關係比一些母子更密切。Roger已屆中年,桃姐依然對他照顧有加,甚至如哄小孩一樣縱容他;Roger對桃姐的依賴,對比了他在電影圈工作時的狠勁,凸顯出他對桃姐的深厚感情。許導演放大了二人生活上的互動細節,此外,也花了點篇幅,描寫關於Roger在電影圈工作的世界裏和他處理收樓問題時的另一副面孔。這些額外的情節對比出Roger對桃姐的不一樣,令到其後Roger為她進護老院奔波安排,這些兒子對母親才會盡孝的行為,更合情合理。

在電影的後半段,照顧者與被照顧者的位置對調,導演藉着桃姐進院匯集了不同社會題材於一院之內,帶出院內的眾生相。經營者濫收費用,善長的虛情假義,到形形色色的長者:有的被家人遺棄,有的因家人無力照顧而住院……導演沒有刻意煽情,也沒有給這些老人家設計自怨自艾的台詞,只突出了他們的近鏡,已令人聯想他們無分身份地位,同樣年老無依、孤苦零丁的,感覺心酸。

由桃姐還算健壯,到身體走下坡到風蠋殘年,觀眾一直伴隨她走到人生盡頭,會因為不捨而感動流淚。葉德嫻的演技自然舉足輕重,尤其是前段與後段的身體形態上的分別,給我真有快死的感覺。此外,電影改編自真人真事,現實版的Roger也有參與劇本編撰,投入了感情的劇本亦是此戲觸動人心的原因之一。

而我認為最重要是導演通過不同人物,如Roger、他的家人、同學、街坊和院社的其他老人家,側寫桃姐的性格,令到這位人物相當立體。導演也秉持一貫風格,營造出很家常真實、猶如左鄰右舍能看到的故事。如此貼近觀眾的一位人物、一個故事,桃姐的離去又怎會不叫人傷心不已 ?

祁佳仕

《活埋》(Buried)

原來人命真的是很賤。
觀眾同樣被活埋九十多分鐘,完全感受到主角的絕望、恐懼、無奈。導演挑戰了一個高難度的製作。首先劇本是極其難寫的,一個人、一個景,演畢全場。第二,你要在這九十多分鐘抓緊眾觀的情緒,而且還要言之有物,功力稍遜,都會一敗塗地。這位西班牙新晉絕對是成功了(包括攝影、燈光都是很用「心」)!
藉著這個「活埋」處境,控訴著你和我都會面對的不同境況:電話錄音–永遠接聽者都叫你留口訊。被迫聽無謂的傳宣廣告,接駁到了,對不起,還是電話錄音。官僚—你要尋求協助,對不起,請按1、再按2…或,請先提供個人資料…。人的疏離—原來你的朋友是很少的;在一個生死關頭,原來會關心你的人是零!甚至你的國家、政府…。
人質?在「戰爭」中比一隻螻蟻更不堪,你的人命矜貴?「他們」的又如何?在一個高舉「人權」旗幟的國家尚且如此…,可幸,還有傳媒,網上點擊率超標?但幫得多少?大家還不是鬧哄哄地看著一個「真人秀」,管他娘的「一條人命」!
結局是出人意表的,這戲絕對值得你進戲院觀看。(別看山寨版了,你只會看到漆黑一片!)

陸凌綠

《3D雨果的巴黎奇幻歷險》(Hugo in 3D)

馬田史高西斯也來3D?
當看到3D特效下的火車衝向觀眾,而閣下又知道世上第一套電影是《火車到站》的話,你就會明白史高西斯大導何以會用3D了。
主角其實不是雨果,而是法國電影老祖宗兼科幻片先驅佐治梅里耶斯(Georges  Mlis),他的《月球旅行記》,相信不認識者,也會看過那張月球被炮彈射中眼睛的圖畫。
大家都說是向百多年的電影歷史致敬,我卻看見他展示著的一股無奈。認識「電影」第一個英文字是Film,不是Movie。Film是菲林(膠卷),「菲林」就代表了「電影」,二十四格菲林不停滾動時,你就會看到會動的影像。但今天,已被一個一個的數字(數碼)取代了,正如片中的梅里耶斯被遺忘。
當柯達也倒閉的時候,我們還能憑弔些甚麼?導演只有利用一幅又一幅色彩瑰麗的圖畫,凌勵的電腦特技,去訴說著一個令人懷緬、唏噓的故事。

陸凌綠

《星光夢裏人》(The Artist)

當一些東西離我們遠去的時候,更見彌足珍貴。
影片是默片,與主題絕對切合。不是說片中人的身份–默片演員,而是這套戲的意義–訴說著電影歷程的轉變,一個時代的轉變。
「電影」經歷著無數革命性的轉變,從黑白默片,到有聲,到伊士曼七彩,到闊銀幕,到立體(戴紅藍眼鏡那種),到今天的數碼、IMAX、3D。但要令觀眾印象深刻的,相信只有一樣–「情」。無聲的一百分鐘,要令今天的觀眾看得明白,又不會中途離座,導演是需要技巧的,首先故事不能太複雜…,那麼,今次看的完全是「戲」了;不是色彩,不是聲效,當然更不是特技。沒錯,完全是一齣「粵語長片」(對不起,八九十後,你們不知道甚麼是「粵語長片」)–女臨記被提點,飛上枝頭變鳳凰,大明星潦倒,破產,得到雪中送炭,重新上路。只有那個「粵語長片」時代才有–才有的人情味,才有的情操,才有的心思,才有的才情,才有…。今天的嫩模踩著你上位,上了位還會瞥你一眼?一年無發薪,司機還會繼續為你開車、為你燒飯?今天都不可能發生的,只能在一卷一卷的菲林中尋獲,很遺憾,菲林已經停產了!

陸凌綠

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星期五, 三月 9th, 2012 at 11:23 and is filed under (新)影評快訊, 影評試影室, 香港影評人協會. You can follow any responses to this entry through the RSS 2.0 feed. Responses are currently closed, but you can trackback from your own s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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