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r. Nobody是導演Jaco Van Dormael蟄伏13年之作,出品於2009年,出來的效果絕對是教人嘆為觀止。可惜的是它沒有一鳴驚人,使人看後不禁對導演仍然是 Mr. Nobody而感嘆。
它並非一套荷里活出品,相信是它不為人識的主因,雖然演員都是在荷里活打滾的明星,同樣是實大於名,包括Requiem for a Dream(《迷上癮》)的男主角Jared Leto,Dawn of the Dead(《活死人凶間》)的女主角Sarah Polley,憑Indochina一炮而紅的Linh Dan Pham,及National Treasure(《驚天奪寶》)的女主角大美人Diane Kruger等,均俱名氣,卻非主流。
電影以科幻入局,從一開始便懾住了觀眾的目光。入局後,男主角作出了不同的抉擇,演出了三段人身,穿梭於幾段生活之中,這種故事演釋方法更是引人入勝。然而更精彩的,是謎底揭開,方曉知道,故事原來是倒序的。撲朔迷離的故事,實在是一絕。
男主角因老來失憶,在回想過去中找到了三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記憶是零碎的,同樣事情,在另一個故事裡似曾相識地出現,甚至構造出另一段故事。在觀眾苦苦追溯男主角的真正過去的同時,方始發現,原來沒有任何一段事情是真的。
電影因此變得很好玩,但它不只是好玩,而是曉有深意。電影說,我們只知道過去,不能知道未來,因為未來的事,太複雜了。可是如果像電影一樣,把人生 倒轉來看呢?未來都成了過去。人害怕選擇,因為一旦做了決定,便無法回頭,要後悔也來不及,很多人因此猶豫不決。可是當知道了未來,決定又是否正確?一個 決定,可以改變一生,但不論貧病富貴,生老病死與甜酸苦辣,都是生命的必然。也正因如此,電影的故事片段,可以這樣隨意重組。
此片是具深度的作品,故事的架構或許不如2010年出品的娛樂大作Inception(《潛行凶間》),但後者只能讓人思考劇情,此片則讓人細味電影背後的弦外之音。
人生不能像男主角般把自己一分為三,即使抉擇難下,還是得下決定。錯了,唯有面對。假如一直舉棋不定,最終所有的可能性都是假的,而只有一個真正答案:落得那位名叫Mr. Nobody的下場。
Jam

用心去感覺的電影
曉龍
大部份荷里活電影只會採用經典敘事(即戲劇化敘事,只會運用一般戲劇衝突展開的過程),使世界各地的觀眾容易跟隨荷里活電影的情節發展,亦容易了解這些電影的中心思想。而近期的《心靈觸洞》偏偏在採用經典敘事之餘,還在劇情發展的過程中加入現代敘事,讓觀眾能更透徹地摸索片中女主角碧嘉(妮歌潔曼飾)的心理地圖,跟隨她迂迴曲折的心靈路徑,從心出發,體會她喪子之後的個人感受。
在分析《心》如何運用現代敘事方式前,我們必須先了解這種敘事方式的定義及其特點。現代敘事主張擺脫理性的束縛,用非理性的直覺、本能、意志、潛意識活動等「原始力量」,在電影作品中體現創作人真正的「自我」,並強調創作人要在電影作品中表達自己對事物直接的原始感受,而無需經過理性的綜合概括。現代敘事主要有兩種特點:首先,這種敘事方式注重創作人對生活的獨特感受,強調觀眾觀賞影片時需強調感受,而非感染;其次,這種敘事方式重視影片的內涵哲理和意味。
很明顯,《心》的整個故事都被碧嘉的個人感受完全支配,雖然影片一開始帶領觀眾從全知敘事視點出發,讓他們看見碧嘉與丈夫在愛兒意外喪生後的生活,交待整個故事的背景,但影片開始後不久,整個故事已被碧嘉憂鬱而略帶激動地訴說自己對愛兒依依不捨、慨嘆其不能再次相見的哀痛愁緒的情節完全支配。這段情節的出現,已暗示全片將會進入其以碧嘉為本的限制敘事視點,讓觀眾從外在的觀察者變為內在的體驗者,從第三身變為第一身,進入碧嘉的心靈空間後,「設身處地」地體會她喪子之痛,感同身受地同情她的悲慘遭遇。《心》的創作人藉著此片表達自己對生活的獨特感受,從碧嘉的個人感受開始,探討兒子的存在對母親不可或缺的重要性,並表現喪子一事對母親心靈的沉重打擊,讓觀眾「親身感受」人生中突如其來的打擊對生命產生的傷害,令一些擁有類似經歷的觀眾產生共鳴。此外,創作人在《心》的中後段內描述碧嘉與丈夫如何擺脫愛兒死亡的陰影,再次「站過來」後怎樣重過新生活,並闡述喪子一事對他們兩人於人生價值和意義上的影響和啟迪,可見《心》的創作人重視影片的內涵哲理和意味,證明全片以經典敘事為本,但亦同時混雜現代敘事方式。
事實上,現時的電影敘事方式已走向難以想像的多元性發展,九十年代末的《危險人物》開啓了「時序混淆」的先河,其後的《凶心人》亦大玩時間與空間,之後在世界各地區內出現的眾多同類型電影中,創作人都喜歡大玩特玩千奇百怪的敘事方式,在採用某種敘事方式時,不會有特定的目的,亦不會有特殊的動機,只會為玩而玩,滿足自己的「愛玩慾」之餘,亦在同一時間內玩弄觀眾。不過,《心》與上述大玩特玩的電影完全不同,因為《心》以讓觀眾用心去感受電影主題為主要動機,使他們的心靈完完全全滲進碧嘉的自我空間內,思她所思,想她所想,令他們在看電影的過程中發展一種與角色「共同經歷」的同理心。因此,雖然《心》的故事內容與大部份荷里活電影比較,顯得單調乏味,但它仍是一齣別具涵蘊、有話想說、言之有物的電影。

查爾斯‧波蒂斯的西部小說《真實的勇氣》,於一九六八年出版後在美國成為暢銷書,並於翌年被改編拍攝成通俗熱鬧的西部動作片《大地驚雷》,讓老牌巨星約 翰‧韋恩(港譯尊榮)憑此片榮登金像獎影帝寶座。去年底面世的電影新版本,改採更貼近原著的文學風格來呈現,結果也在奧斯卡獎大放異彩,共獲得最佳影片等 十項提名。 這個故事的主人翁是年僅十四歲的少女麥蒂‧羅斯(海莉‧史坦菲德飾),她堅持要替被冷血謀殺的父親捉拿殺人兇手湯姆‧錢尼(喬許‧布洛林飾),於是自作主 張聘請心狠手辣的美國聯邦警官公雞考柏恩(傑夫‧布里吉飾)追捕疑兇,並且一路跟隨他深入荒蕪的印地安區。德州騎警勒博夫(麥特‧戴蒙飾)也盯上了錢尼, 為了槍殺德州議員的罪行要抓他歸案,一行三人遂形成了一個奇怪的擒兇組合,在西部荒原展開了一場考驗人類良知和勇氣的歷險。 編導用中年麥蒂的第一身旁白,以充滿感情卻也不堪回首的口吻敘述她在少女時代的一宗不凡經歷。正處於啟蒙年紀的麥蒂卻已具有非比尋常的堅毅性格和固執脾 氣,一旦定下了目標,就要用盡一切辦法來完成,蹤使多番遭遇挫折也不退縮。麥蒂獨力舌戰老板強賣馬匹和策馬渡河追上考柏恩等幾場戲,都足以反映這個非凡少 女的驚人意志力。而她所碰到的兩名代表追求正義的執法者,也都是十分堅持己見的男子漢,尤其酷愛面子,因此三人相處的時光,大部份在唇槍舌劍的聊天中度 過。柯恩兄弟用了相當多的篇幅來刻劃這三個主角互相堅持而碰撞出的個性火花,加上三位演員搭配得相當精彩,因而在比較節奏緩慢和缺乏戲劇高潮的西部追兇過 程中也形成了一些足堪欣賞的幽默趣味,例如考柏恩和勒博夫互相開槍射擊玉米餅來證明自己才是神槍手的片段就頗有趣,只是太多的鬥嘴對白和考柏恩流於喋喋不 休的自報家門也不免令人聽得耳根發癢。 跟一般的傳統西部片比較起來,本片的槍戰動作場面著實不多,只有中段的深夜木屋遇匪和壓軸的考柏恩以一敵四的大型槍戰比較緊張刺激,稍能滿足觀眾對動作片 的期待。相反的,本片對西部荒野尤其印地安區的壯麗天然景色著力甚深,透過精彩攝影呈現出來的多種不同景觀變化,成為這部近似公路電影的西部片另一個吸引 人的地方。例如公雞考柏恩命麥蒂爬上一棵孤立的高大棉白楊樹用刀割下被吊死的一具男屍,以及考柏恩星夜策馬護送因中蛇毒瀕臨死亡的麥蒂在大荒原上趕路的場 景,畫面都顯得稍微誇張卻又能非常配合少女的傷感回憶,流露出一種詩意的文藝氣息。大概就是因為柯恩兄弟這種非常執著的表現手法,打中了美國人的核心精 神,遂使本片在美國電影市場獲得廣泛認同和好評,使它成為兩人執導作品中最賣座的一部。
梁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