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飛越經典
《黑天鵝》把經典舞台表演與當今電影藝術揉合,流暢「起承轉合」中順利鑄出萬鈞張力,成功帶動觀影者坐在情緒的過山車以新角度體味《天鵝湖》這部經典芭蕾悲劇。
芭蕾舞者妮娜(妮妲莉寶曼飾)雖然沒有受到咀咒,卻同樣背負一份宿命和兩種身份。雲遜卡素飾演身份優越又富才情的舞台總監,固是風流王子的形象,但編導卻大膽將情愛、正邪主題換成當今名利場內的人情冷暖:追求受到肯定的夢想,人皆有之,以此起動,貫穿全片,戲情推進頓時變得寫實貼身,血肉分明 – 這就是本片最大的妙著,使抽象的藝術表演步入雅俗共賞的領域,同時保留著「人性考驗」這最能震懾人心的精髓。
開段以偷竊埋下妮娜以犯規尋求心理解放的伏筆,承接而來是得到天鵝皇后角色的希望與深層壓力。當總監以高招手段軟性誘導她以身相許,願望的高潔與現實的不堪便展現出具大的矛盾;過氣天后貝芙「斯人獨憔悴」,以她為奮鬥目標的妮娜,內心徬徨感自是不言而喻 – 可以說,編導間接運用貝芙、妮娜母親作失勢舞者的怨懟、構造妮娜「只許成功」的心魔。
寫實且精巧鋪排的細節大大加強了觀眾的投入感,這就是為什麼很多觀影者會對沒什麼澎湃視覺特效的《黑天鵝》有「恐怖」的評價:正就是導演與妮妲莉成功引導觀眾感受到角色的情緒矛盾,對於微小的驚嚇特效也會比看鬼片更有反射。
不再是情情愛愛,擔當像「邪惡孿生妹妹」的莉莉,才是串起整部電影的關鍵。說是「邪惡」,只是對照經典《天鵝湖》,既非全對亦非全錯;來自紐約的莉莉個性與妮娜天壤之別:熱情、自然流露,樂天而放縱。明明是個小奸小惡的鄰家女孩,走近純直拘謹的女主角,即沖出翻天覆地的影響力。誰料到藏在笑容後的小惡魔有如此巨大的殺傷力?但人生正正就是充斥著細節中的魔鬼,這個暗算了你也要叫你恨她不來的角色,對妮娜、對觀眾,同樣有意想不到的化學作用。
妮娜反抗母親的約束,跟莉莉往夜店,是本片的直入悲劇基調的轉進位。妮娜跟隨莉莉大膽品嚐精神與肉體的放縱,然而負面情緒卻是有增無減。她隨一連串意料中的意外墮入崩潰的底線,目睹貝芙那種有如黑色童話的折墜境地更是心寒得草木皆兵。導演以舞台表演慣用的意象表達手法穿插交織,層層漸進牽動情緒高潮,卻又在最應該出亂子的登台表演一幕,給予觀眾「暴風雨前的寧靜」:領銜主演的妮娜沉著而冷靜,為應付莉莉的逼迫,作出犯罪舉動 – 而正是這種犯規越界的罪惡感,妮娜內在的叛逆基因昇華了,對黑天鵝的舞步有突破性的演譯,得到雷動的掌聲;但真正的悲劇還在後頭…編導安排的結局,讓觀眾再嘗《天鵝湖》的那一份「悽美」。
有評論說《黑天鵝》的戲本沒有太大的驚喜,沒錯它橋段說不上是空前絕後 – 然而,正如基斯杜化路蘭導演的《死亡魔法》一樣,兩者最巧妙最成功之處,是在於表達手法:縱使疑團背後只是老掉牙的謎底。《死亡魔法》妙用魔術概念,而《黑天鵝》則嫺熟舞台上的氣氛控制、情緒節奏,還有對經典抽絲剝繭的那份細心。
能夠把另一種藝術與電影成功融合,達至另一個層次的欣賞水平,這絕對是香港片商最值得借鏡的地方。不難了解為何港產片為「好橋」費煞思量、片商對「橋王」趨之若鶩,然後逐漸與其他亞洲電影的距離愈拉愈遠…
最為重要而又最易被忘記的一點:電影,就是一門說故事的藝術。
火日比

同理心的重要性
曉龍
人不是神,不論這個人如何傑出,怎樣完美,在某些情況下,總會在不知不覺間表現自己的缺點,有些缺點由於其內斂的特質而容易被隱藏,另一些則由於其外露性以致眾人皆知,「如何補救自己的缺點」是一門頗考功夫的學問;當我們沉醉在自我欣賞的國度內,醉心地緬懷昔日和今時今日的成就時,會否拿出勇氣,檢討自己,並下定決心補救自己的缺點?《皇上無話兒》中的英皇佐治六世本就有名有權又有勢,雖然他有口吃的先天缺陷,經常被不同媒體和眾多國民在背地裡取笑甚至嘲諷他,但他沒有因備受羞辱而自甘墮落,反而努力補救自己的缺點,在醫生萊利洛嘉的協助下,他終於能擺脫心理障礙,大膽地面對真正的自己(意指一個有缺點的普通人),從說話吞吞吐吐的皇帝變成能言善辯的傑出領袖,從欠缺自信心的領導者變成充滿自信的愛國「英雄」。
教師和醫生同樣需要耐性和愛心,而萊利洛嘉的優點,正在於其「豐富」的同理心。他在教導和治療佐治六世的口吃陋習的過程中,雖然有時候自覺深受侮辱,因佐治六世身為皇室的尊貴成員,囂張個性使其說話時沒有考慮他的感受,使他不好受,甚至在剛剛開始向佐治六世進行治療時會產生厭惡的感覺,但他沒有因此而放棄,因為他有同理心,懂得從佐治六世的立場出發,思其所思,想其所想。例如:他了解佐治六世臨危受命成為皇帝的處境,作為一位領導者,佐治六世必須在二次大戰前夕提高國民的團結性,用自己的口才和魅力鼓勵國民支持國家參戰的決定,以穩定軍心,可惜其先天性的口吃問題令自己不能徹底而完滿地履行皇帝的職責,不單對不起國民,亦對不起先祖,更對不起自己,故其解決問題的迫切性,肯定使自己萬分憂慮和焦急。他了解佐治六世面對的難題及同情其置身的惡劣處境,故沒有因佐治六世對他惡劣的態度而大動肝火,反而細心和循循善誘地教導佐治六世,先讓其學會坦誠地面對自己的缺點,然後一步一步地建立自信,跟著改善心底裡的自我形象,最後從心理影響生理,「連根拔起」地把口吃的陋習改正過來。
同理心的重要性,在於其了解對象處境而衍生的耐性和愛心,謝菲路殊飾演的萊利洛嘉,運用性格化模擬(性格化模擬指演員以自己的內心深處體會角色的性格為一種手段,其最後的目的是把握角色外觀的特徵,這種外觀的特徵是屬於角色個人性格上的產物,並不屬於演員。演員根據每個角色不同的性格,盡可能地改變原有的神情、氣派、聲音、容貌、舉止、動作、化妝和服飾等)的方法演繹角色。《皇》中的謝菲路殊徹底地變成萊利洛嘉,在此情況下,演員已完完全全改變自己原有的特質,可能在深入地了解萊利洛嘉的個人歷史和相關的社會背景後,在想像性的虛擬世界內,「捉摸」萊利洛嘉的性格特質,於歷史書內萊利洛嘉與佐治六世的互動過程中,摸索萊利洛嘉隱藏於心底裡的耐性和愛心,然後心領神會地把自己與角色合二為一,一方面能演繹和突出萊利洛嘉真正的同理心,另一方面又能運用自己的同理心體會萊利洛嘉當時的處境及其所思所想。因此,謝菲路殊入選本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男配角提名名單,肯定實至名歸。

Greenberg是一套讓人怒火中燒的電影。因為即使花了足足一百分鐘時間用心觀影,你仍然無法得知整齣電影究竟在發生什麼事。
如果電影是小本製作,或無甚卡士,而拍成這樣的效果,觀眾可以原諒它「未夠班」,但Greenberg卻是罪無可恕。
筆者曾不止一次批評,荷里活笑匠都不好笑。為了事業,他們紛紛轉形,改拍一些仿有深度的文藝片,Adam Sandler是其中一位,Ben Stiller則是先驅。然而Adam算是稍有小成,BenStiller卻是完全失敗。多年前曾經入場觀賞他有份參演的轉型之作The Royal Tenenbaums(港譯《癲才家族》),差點沒給悶死。Ben Stiller無疑是會演戲的,但會演,不等於戲好看。
喜劇演員的先天缺憾,是常被批評作品欠缺深度,「得啖笑」。他們不滿足於笑聲與掌聲之中,他們冀望能讓觀眾看到搞笑的另一面,堵住批評者的嘴巴,以 示個人全能的才華。於是每當他們轉型,總喜歡拍一些題材特別深邃的電影,電影越艱深,其人越是走火入魔。這種病,中外難免,香港人幾視為神的星爺,近十年 的作品也刻意讓電影變得有「意義」,從那刻開始,星爺已經不再好笑。
為放下對Ben Stiller的成見,在觀影完畢後曾參閱一些對電影有很高評價的評論,對電影的讚美大致可歸納做兩點:第一,Ben Stiller演的角色是個不討好的人物,然而觀眾或多或少可以從中看到自己的影子。第二,電影看來是沒有故事的。
第一點,筆者勉強認同。但第二點,卻正正擊中了電影的要害:它根本不成戲。
主角不討好,是一種難度挑戰,突破常規,是可取的。然而有了出色的人物,還需有基本的劇情。電影講一個曾經入住精神病院的男子,到了兄弟在紐約的家 中暫住六週,重遇舊時人物,也愛上了兄弟的女家務助理。電影由開始到終結,也是停留在這個大綱內,一百分鐘的劇情,絲毫沒有進展,本來不好的關係依舊不 好,男主角討厭的性格討厭依舊,與女主角若即若離的愛情照樣沒有定局。那麼,電影究竟想表達什麼?
全劇運用大量的對白,藉以填塞電影的空洞。一些有類似經歷的人,或者真能找到窩心的雋語,然而對筆者而言,卻是言之無物。想要帶出某些主題或批評,請以故事帶出,再付以對白說明,而不是連珠炮發式的一輪對白就當交待了。
電影是2010的出品,由八,九十年代火辣女星Jennifer Jason Leigh編劇,Ben Stiller與Greta Gerwig主演,由後者承繼火辣女星的赤裸演出,但以樣貌論,差多了。
而電影的唯一作用,是證實Ben Stiller真的玩完了。
J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