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觸洞》

用心去感覺的電影
曉龍
大部份荷里活電影只會採用經典敘事(即戲劇化敘事,只會運用一般戲劇衝突展開的過程),使世界各地的觀眾容易跟隨荷里活電影的情節發展,亦容易了解這些電影的中心思想。而近期的《心靈觸洞》偏偏在採用經典敘事之餘,還在劇情發展的過程中加入現代敘事,讓觀眾能更透徹地摸索片中女主角碧嘉(妮歌潔曼飾)的心理地圖,跟隨她迂迴曲折的心靈路徑,從心出發,體會她喪子之後的個人感受。
在分析《心》如何運用現代敘事方式前,我們必須先了解這種敘事方式的定義及其特點。現代敘事主張擺脫理性的束縛,用非理性的直覺、本能、意志、潛意識活動等「原始力量」,在電影作品中體現創作人真正的「自我」,並強調創作人要在電影作品中表達自己對事物直接的原始感受,而無需經過理性的綜合概括。現代敘事主要有兩種特點:首先,這種敘事方式注重創作人對生活的獨特感受,強調觀眾觀賞影片時需強調感受,而非感染;其次,這種敘事方式重視影片的內涵哲理和意味。
很明顯,《心》的整個故事都被碧嘉的個人感受完全支配,雖然影片一開始帶領觀眾從全知敘事視點出發,讓他們看見碧嘉與丈夫在愛兒意外喪生後的生活,交待整個故事的背景,但影片開始後不久,整個故事已被碧嘉憂鬱而略帶激動地訴說自己對愛兒依依不捨、慨嘆其不能再次相見的哀痛愁緒的情節完全支配。這段情節的出現,已暗示全片將會進入其以碧嘉為本的限制敘事視點,讓觀眾從外在的觀察者變為內在的體驗者,從第三身變為第一身,進入碧嘉的心靈空間後,「設身處地」地體會她喪子之痛,感同身受地同情她的悲慘遭遇。《心》的創作人藉著此片表達自己對生活的獨特感受,從碧嘉的個人感受開始,探討兒子的存在對母親不可或缺的重要性,並表現喪子一事對母親心靈的沉重打擊,讓觀眾「親身感受」人生中突如其來的打擊對生命產生的傷害,令一些擁有類似經歷的觀眾產生共鳴。此外,創作人在《心》的中後段內描述碧嘉與丈夫如何擺脫愛兒死亡的陰影,再次「站過來」後怎樣重過新生活,並闡述喪子一事對他們兩人於人生價值和意義上的影響和啟迪,可見《心》的創作人重視影片的內涵哲理和意味,證明全片以經典敘事為本,但亦同時混雜現代敘事方式。
事實上,現時的電影敘事方式已走向難以想像的多元性發展,九十年代末的《危險人物》開啓了「時序混淆」的先河,其後的《凶心人》亦大玩時間與空間,之後在世界各地區內出現的眾多同類型電影中,創作人都喜歡大玩特玩千奇百怪的敘事方式,在採用某種敘事方式時,不會有特定的目的,亦不會有特殊的動機,只會為玩而玩,滿足自己的「愛玩慾」之餘,亦在同一時間內玩弄觀眾。不過,《心》與上述大玩特玩的電影完全不同,因為《心》以讓觀眾用心去感受電影主題為主要動機,使他們的心靈完完全全滲進碧嘉的自我空間內,思她所思,想她所想,令他們在看電影的過程中發展一種與角色「共同經歷」的同理心。因此,雖然《心》的故事內容與大部份荷里活電影比較,顯得單調乏味,但它仍是一齣別具涵蘊、有話想說、言之有物的電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