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鐵甲奇俠究竟為子孫留下什麼寶貴的遺產呢?
何故
持平而論,《鐵甲奇俠2》(Iron Man 2)只是水準中上的商業娛樂電影,卻是令人拍案叫絕的宣傳預告!
如果說《鐵甲奇俠》是邪惡軍火商的良心甦醒,《鐵甲奇俠2》則可算是這位「原罪英雄」的墮落與再生!
如果說《鐵甲奇俠》是「浪子回頭」的故事,《鐵甲奇俠2》更讓我們深思父親跟子孫之間的承傳問 題……
美國漫畫出版可以粗略地分為四大勢力,分別為 DC(超人、蝙蝠俠、神奇女俠等)、Marvel(蜘蛛俠、變形俠醫、鐵甲奇俠、神奇4俠、變種特攻等)、Dark Horse(天魔特攻、變相怪傑、戰狼300等)、以及Image(再生俠),其中Marvel是第一間自創電影公司改編自家漫畫角色的漫畫出版社,聽說成立電影公司就集資了五億美金,但在2008年曾因為業績遜於市場預期而下跌一成,其後於2009年被迪士尼以四十三億美金收購,Marvel有心將「復 仇者聯盟」(Avengers)搬上大銀幕,史無前例的「驚奇六部曲」大計,對美國甚至是全球娛樂事業的未來發展,果然是影響深遠。
《鐵甲奇俠》與時並進,背景由二次大戰改為海灣大戰,可見人類歷史正是由一場又一場的戰爭所組 成;故事內所提及的秘密組織「神盾」(S.H.I.E.L.D.),原本是由三種意思加起來的簡寫:分別是Supreme Headquarters(超級總部)、International Espionage(國際間諜活動)、以及Law-Enforcement Division(法律執行分部),然後在1991年簡略為兩種意思:Strategic Hazard Intervention(戰略性干涉危機)和Espionage Logistics Directorate(間諜活動後勤指揮所),初代成員包括了Marvel旗下六名「復仇者」:鐵甲奇俠、變形俠醫、蟻人、黃蜂女、雷神、美國隊長,足以媲美DC旗下由超人、蝙蝠峽、神奇女俠、綠燈俠等組成的「正義聯盟」(JLA, Justice League of America)。
某程度上,《鐵甲奇俠》只是「復仇者聯盟」曝光的第一步,兩集《鐵甲奇俠》的橋樑角色,並非由 Robert Downey Jr所飾演的Tony Stark,乃是由Samuel L Jackson「客串」的Nick Fury(全名Nicholas Joseph Fury),也即是「神盾」的創辦人,Samuel L Jackson亦已跟Marvel簽約演出合共九部跟「復仇者聯盟」有關的電影。故此,本片留下了大量伏線,包括疑似美國隊長的圓形盾牌,字幕完結後特工 在墨西哥的隕石洞內所發現「雷神之鎚」,正是為大家預告2011年5月20日上映的《雷神》(Thor),明眼的觀眾也不難發現,故事末段Tony Stark跟Nick Fury再次見面時,電視上正播放著《新變形俠醫》中綠色巨人跟美軍開戰的那一幕,再加「驚奇六部曲」已經進行得如火如荼。
荷里活將漫畫內的「英雄」搬上大銀幕,絕不止於讓利潤翻幾翻的「跨媒體效應」,而是為不同的「英 雄」換上更獨特的使命,賦予他們另一重的社會意義。天生擁有巨大能力的「超人」﹝Superman﹞,就好比寄生於人類家庭的「耶穌基督」,是被揀選的「救世主」;意外後異變成為「蜘蛛俠」的Peter Parker,乃是一名「貧窮英雄」,讓我明白「能力愈大、責任愈大」,但為了撲滅罪行而影響生繼下,或許會「債務愈大」;活在童年陰影下的「蝙蝠 俠」(Batman),對比「蜘蛛俠」在生理上的半人半虫,這位「富貴英雄」卻是心理上的半人半怪、更是半像半魔,譜出了超級英雄的「變態」哀歌。
同樣是沒有異能,同樣是富可敵國,鐵甲奇俠的武器既是家庭的鉅額遺產,也是他的豐富知識,兩者結 合而成的尖端科技,令他成為了「科技英雄」,以誇張的軍火來保衛美國,代價卻是寶貴的生命。Tony Stark兩度死裡逃生,第一集被綁架後重傷垂危,只好以強大能源來推動心藏,結果因禍得福,但是到了今集,他的身體已難以負荷累積過量的鈀金屬,令他血 液內的毒素已到達危險邊緣,Tony Stark雖然勇於公開自己的身分,卻不敢跟愛人分擔死亡前夕的痛苦,最後全靠父親遺物中的提示,透過先進科技來製造出新的元素,令他再次浴火重生同時, 也發明了新一代的能源,對往後的同類故事,相信將會帶來更重大突破。
純以官能刺激而言,《鐵甲奇俠2》的驚喜遠遜第一集,但在群星烘照之間,主角的懺悔之中,就令我們再次反省大美國的「霸權主義」,曾以 「世界警察」自居的美國人,究竟在暗地裡犯下了幾多罪孽暴行?
今集新角色Ivan Vanko(米奇洛基飾)本身是物理學家,父親Anton Vanko生前是變節投奔美國的前蘇聯核能專家,曾經跟Tony Stark父親Howard Stark合作,卻因為理念不合而被放逐西伯利亞,Ivan Vanko也被關進黑獄十多年,出獄後以「喪鞭」(Whiplash)的身分向Tony Stark尋仇,正好反映出大美國背後的陰暗面,也是兒子為了負擔父親罪行所無法逃避的一戰。
希臘的悲劇英雄,根據亞里斯多德在專註《詩學》中的定義:「主人公往往出乎意料的遭到不幸,從而成 悲劇,因而悲劇的衝突成了人和命運的衝突」,那麼,大美國的超級英雄呢?他們並非背負了逆天而行的宿命,卻是以自我為中心地去「保護」世人,不遵守遊戲規 則,甚至不惜跟世界為敵,也許,這就是他們的真正不幸,亦是故事系列中的主要衝突。
如果超級英雄都是孩子們所崇拜的偶像,隨著《鐵甲奇俠》而開展的「復仇者聯盟」系列,究竟會讓年青觀眾承傳到什麼訊息?究竟會為社會帶來什麼衝突?
最重要的是,隨著ACG而成長的我們這一代,究竟會為子孫留下什麼寶貴的遺產呢?……

性這種元素在電影世界裡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並不包括其來已久的小電影),不論是作為電影的一些畫面,或是打正其號的作為題材,觀影而見性已很普 遍。不論此風是否值得助長,性在電影裡,已經是不能看輕的成份。
剛與妻子鬧離婚的Vince,正沉淪於傷感裡,一班死黨為了助友好走出陰霾,決定帶他到出名美女雲集的Moodley小鎮,過一個狂歡的週末,「重振雄風」。Doghouse電影一開始,就是一團男人,攞正牌去滾。
未曾入村,已經有美女充任旅遊巴私機,村裡是何等風光,可想而知。
意想不到地,村內空無一人。
地氈式搜索後,終於有女來相迎,卻是一隻又一隻的女喪屍。
電影由性入局,卻演成了一齣黑色幽默的喪屍片。
自從Simon Pegg04年的Shaun of the Dead殺出一條血路後,英倫似乎愛上了這一獨特片種,06年的Severance,到09年的這套Doghouse,都可以看出一脈相承的共通點。題材雖然不一,但風格類同。而幾套作品是一浪不如一浪的,但這一齣仍具睇頭。
此片大玩黑色幽默,以荒誕面對驚嚇,這一次,可說是更加淋漓盡致。只是玩到了盡頭,有點過火失控,使氣氛無以為繼,打了一些折扣。但作品的的優點, 是玩味很強,玩味不是來源於一直大玩不文,而是對於人生的點點嘲笑。電影由始至終,都在談男女關係。只有女子受病毒感染而變成喪屍,並非出於性別歧視,而是暗喻女子在婚後的巨大轉變。誇張了點嗎?這正是電影瘋狂獨到之處。
電影由性變為兩性探討,是罕有而有趣的筆鋒。喪屍片竟能帶出一段大道理,也可說是別出心裁。笑中有淚的作品,沒有顛覆男女愛情觀的神奇功效,倒也值 得男男女女共同歡賞瘋狂一番。
而性這一種舉足輕重的元素,在偽道德的觀念下,也正好解釋了香港電影玩完的另一原因。我們的影壇,才是真真正正的一間Doghouse*。
*戲中有罋中之鱉的意思。
果醬

電腦特技真的能換取較高票房嗎?
曉龍
在荷里活電影大行其道下,要推出一部令觀眾嘆為觀止的高科技港產片並不容易,特別是在港產片的製作成本遠遠比不上荷里活大製作的情況下,要運用較低成本製作一些讓觀眾「驚為天人」的視覺特效畫面,更屬天方夜譚。王晶導演藝高人膽大,希望能運用簡單的電腦特技塑造媲美荷里活的先進未來世界,《未來警察》內於上空穿梭不斷的新式交通工具,龐大而眩目的大型廣告板,具機械式結構的後現代城市,以及自動化的家居設備,使香港觀眾無時無刻都會聯想起《第五元素》、《未來報告》等荷里活科幻大製作內曾經出現的「亮麗無比」而具強烈震撼力的畫面。不過,究竟這種不自覺的聯想對《未來警察》是否一件好事?對票房有正面還是負面的影響?由於香港電影的目標觀眾群以十多二十歲的年青人為主,而他們大多在互聯網內發表自己的意見,筆者要回答上述兩條問題,必須先分析網民對《未》的特技畫面的反應。
在《未》上映前,預告片已率先登場,同樣以模仿荷里活電影的先進未來世界為賣點,由於荷里活大製作珠玉在前,網民僅看預告片,已對《未》產生先入為主的概念,認為《未》只是一齣「自以為是」的王晶式電影,嘲諷《未》的未來世界在技術層面上比荷里活電影差很多,批評導演東施效顰,希望超越荷里活卻又只懂模仿荷里活,希望創造港產科幻片的嶄新類型卻又停留在「超人打怪獸」的孩童式劇情,希望以「荷里活化」引起觀眾的注意卻又追不上荷里活高新科技的水平。近年來,每逢有港產特技電影上映,觀眾總愛把這些電影與同類型的荷里活電影比較,然後用荷里活的高標準猛烈而苛刻地批評這些港產片。事實上,把這些港產片放在其與同類型的荷里活電影的同一尺度上加以比較,並不公平。因為大部分荷里活特技片的製作時間長達五至十年,而同類型的港產片的製作時間可能只有一至兩年;大部分荷里活特技片的製作成本從港幣一億元至數十或數百億元不等,而同類型的港產片的製作成本很大可能只有港幣幾千萬元。觀眾/部分影評人引用荷里活電影為例,說出《未》的「山寨式」特技如何趕客,如何削弱全片的吸引力,這就像拿著別墅與木屋作出比較,這種不公允的「類比」模式,除了表明《未》在籌集資金的能力仍未及得上荷里活的龐大製片公司外,於鼓勵香港創作人不斷進步的層面上,其實意義不大。所謂「愛之深,責之切」,觀眾/部分影評人可能認為自己對《未》有較高的期望,才會對《未》有較苛刻的批評。可是他們對影片特技的猛烈抨擊,使影片未上映卻已得到較差劣的評價。
不少人認為電影發行公司及宣傳機構運用的市場營銷策略對一齣電影的票房有決定性的影響,例如海報能否引人注目,預告片能否引起觀眾入場意欲,其實在很大程度上決定電影的「生」與「死」。如今《未》的海報及其預告片皆以電腦特技為賣點,而荷里活大製作《阿凡達》在前,觀眾把兩者比較在所難免,這已表明《未》未上映卻已在口碑上輸了一大截,加上影片上映時廣為流傳的「超人(劉德華飾演的周志豪)打怪獸(樊少皇飾演的卡龍)」的老土情節,更令觀眾想起〈幪面超人〉等一系列漫畫化的真人兒童片。由此可見,要求觀眾花數十元看一齣由大明星主演,兼具荷里活特色而製作較簡陋,活像兒童片的本土電影,談何容易!因此,《未》在香港市場內只有數百萬累積票房,創出劉德華主演電影的新低點,從前期的劇本至後期的特技製作及宣傳策略分析,此片的失敗,實非無因。

一些感情,總在指縫間流竄而過。即使手握得再緊,緣份還是說散就散。
2009年的Spread,是一套有別於一般情場浪子的電影。花花公子的外表,內裡原來是一名窮光蛋。在夜夜笙歌的洛杉磯大都市裡,他人見人愛,但 歡愉後無心裝載。傷盡女人心,純粹因為他是玩「性」不恭的情聖。但揭破了有型的外表,脫下了衣裳,他不過是靠性搵食的業餘舞男。一夜溫存,讓他能寄居於情人的大房子(Spread)裡,然而寄居在他軀殼內的,是空虛,還是快樂?
一個對他忽冷忽熱的陌生女子,使他傷女不成反自傷,也讓他漸漸意識到,他生命裡一直欠缺的,是性不能取代的對愛的渴求。他忘不了她,甘願為她放棄麵 包,放棄豪宅名車,卻發現深愛的她,原來是同道中人。
麵包與愛情,原是永生纏繞的悲劇。舊時代的愛情重視階級,新世代自由戀愛,很少再存在「門當戶對」的觀念,卻仍不得不慮及基本的生計與將來。感情必 須附帶條件,選擇麵包,不一定出於貪婪。在生活越來越艱苦的年代裡,這可能是最卑微的要求。時間不對,性格不合這些分手理由,早已變得奢侈。沒有生活的基 礎,再深的愛情,也難敵現實的殘酷。
電影是一套以情場浪子為題材的作品,然而真正想表達的卻是簡單而感人的愛情觀。因此男女主角雖然是靚仔靚女的新星Ashton Kutcher和Margarita Levieva,後者更傾情演繹,但聲色犬馬的場面卻非重點,只不過是蜻蜓點水的過場,而沒有演成沒頭沒腦的作品。可惜電影描寫不夠深度,整體仍然予人浮 光略影的感覺。至使那一份動人情感的力量,還差那一點點。
故事的發展是預計中的公式化,然而現實裡,麵包與愛情的抉擇中,又有多少人能走出這條公式的命運?
果醬

是一種逃避?
曉龍
在後現代社會中,懷舊電影十分流行,不少創作人/觀眾對現實生活不滿,但自身能力有限,不能改變現狀,而改變自己又不容易,導致他們沉醉在回憶的世界內,緬懷美好的過去,藉此逃避令他們沮喪的現實世界。與其說《歲月神偷》是創作人逃避現實的藝術行為,不如說整齣電影為香港觀眾提供一個廣闊的逃避空間,讓他們在心理上「切實」地進入美好卻不完美,但總比現在更純正更樸實的六十年代老香港。因為導演兼編劇羅啟銳不僅描繪人情味濃厚而鄰舍之間互助互愛的六十年代社會,還刻劃醫院內貪污問題嚴重,以致護士急功近利而欠缺人性、麻木不仁的低劣行為,羅氏只以寫實的筆觸繪畫一幅美醜兼備的圖畫,沒有美化人格方面守望相助的優點,亦沒有醜化生活方面自私自利的缺點,在美醜的二元之間不曾出現極端性的對立,只有美中帶醜,醜中帶美的多元而具立體感的呈現。
羅氏憑《歲》獲得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編劇獎,他得獎肯定與其細緻寫人而反映人物的內心世界,專注寫情而反映六十年代相濡以沫的「親密」關係有或多或少的因果關係。例如:片中身為英國人的香港警察貪污而欺壓任達華一家,表現極盡醜惡的一面,在這位香港警察與任氏最年幼兒子的一段對話內,向他作出忠告,要求他學好英文,嘗試把英文字母相反地從最後背至最前;雖然這位警察以輕看中國人的態度對待他,但最低限度這位警察願意向他作出勸告,表現前輩對後輩關懷的另一面。此外,任氏在最年幼兒子被這位香港警察不禮貌對待時沉默不語,只顧著造鞋,未盡其保護兒子免受傷害的責任,過度軟弱的個性表露無遺,但其後任氏得知大兒子患血癌後向他表現罕見的憐憫和關懷,卻又徹底體現慈父愛子深切的優良品格。任氏的妻子吳君如憑著三寸不爛之舌,向街坊賣鞋,遮掩鞋子不合穿的事實,為了成功賣出鞋子而說盡謊話,有極度虛偽之嫌;不過,她不會因最年幼兒子學業成績欠佳而不斷懲罰他,會以慈母的愛心和關懷撫慰他的弱小心靈,在其處理母子關係上無時無刻散發著人性的光輝。可見編劇多面向地表現不同角色的性格特質,表面上《歲》只像舊日香港電台電視部製作的社會實況劇,實際上《歲》的創作人注重角色的多層次個性,以及角色自然調適而受環境影響後產生變化的各種行為,可見其寫人的技巧比那些社會實況劇更出色,其對個性與行為之間的關係的詮釋亦比那些社會實況劇更深入,其描繪內心世界的技藝更比那些社會實況劇更高明。
無可否認,《歲》是2009年年底至2010年年初較具本土色彩的懷舊電影。自從香港的電影創作人北上發展,香港電影已迅速「內地化」,一方面以荷里活式先進的電腦特技試圖為國內觀眾帶來新鮮感,另一方面又懷中國之舊而以武俠宗師的人物傳記或具歷史背景的虛構故事取悅國內觀眾,真真正正的港產片已買少見少,《歲》在純正的港產片將快徹底「沒落」的情況下,自然顯得彌足珍貴。因此,《歲》口碑及票房俱佳的「特殊」現象,與其說是香港觀眾已重新對具本土特色的港產片產生興趣,不如說是他們沉醉在往日的回憶國度內,雖已進入新時代卻仍眷戀舊事情,其對歲月的懷念深深地刻印在心底內,在時光荏苒下歲月依舊不可能被「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