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真的會在地球上消失?
曉龍
隨著近十多年來世界末日論越趨普遍,人類從自滿變為自責,從自信變為自卑,從自詡變為自嘲,最後從自大變為自憐。《地球停轉日》中男主角奇洛李維斯肩負拯救地球的重任,認為自己必須消滅所有破壞地球環境的人類,地球才有繼續存在的可能,由於世界上只剩下很少行星適合複雜生物(即外星人)居住,故消滅人類成為他抵達地球後的當務之急!但在他消滅人類的同一時間內,自己亦會破壞人類的建設,究竟他真的能拯救還是只會比人類更徹底性地破壞地球?
貌似傳統電影中外星人襲地球的故事,創作人不單沒有在創新的電腦特技方面多下功夫,反而懶惰地安排一個威力無比的巨形外星機械人,輕易掃平幾十座高樓大廈,人類在它面前顯得極度渺小,仿如一隻小螞蟻,向著巨人亂槍掃射後仍然未能解除外星人襲地球的危機,究竟人類在外星人眼前顯得無能為力,他們與生俱來的身軀和體型是否真的會限制著個人能力和耐力的擴展?這是否暗示世界末日來臨時人類真的會在地球上消失?《地》內人類被徹底矮化,每個人不能控制自己的性命,由外星人奇洛李維斯自由自在地操控每個人的生與死,片中他殺死一名警察後,仍能用自己的「超能力」使他起死回生,這證明人類在體能和才能兩方面比不上外星人,在無所不能的外星人面前顯得自卑,在被人/自我矮化的過程中自嘲自諷,在認識和了解自我的心理進程中亦會自責自憐。其後人類在他面前承諾自己不會繼續破壞地球,其表現的真誠和愛意深深地觸動他,使他倒戈相向,阻止同伴消滅有情有義的人類,這種人物態度和整體情節上的突變,在人類具「人性」的行為表現相當匱乏的情況下,明顯欠缺足夠的鋪墊,對觀眾而言,內容的急變肯定是匪夷所思,即使他們能接受導演「神經刀」的編排,亦很大可能因起承轉合中的「起」和「承」欠缺足夠的描述性篇幅,引致他們難以對「轉」的部分留下深刻的印象。
導演宣傳《地》時,多次強調全片以環保為主題,可是筆者三番四次探究此片的主題時,只能從奇洛李維斯說出的對白內找到環保的痕跡,只有「人類破壞地球」的表面化言論,卻欠缺「人類如何破壞地球」的具體和深化的描繪,有論點而沒有論據,從一開始已註定影片宣揚的訊息欠缺紮實的根基;當導演未能清晰地處理全片的基調時,電腦特技虛擬而成的狂轟猛炸固然於事無補,奇洛李維斯的型男魅力亦未能挽救瀕臨碎裂的「鋼筋磚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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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里活:工業化的夢工場?
曉龍
荷里活是一個令人又愛又恨的地方,腰纏萬貫的富商縱橫其中,聲名大噪的新星升價十倍,光環繞身的大明星呼風喚雨,荷里活是一個金錢與慾望交纏不休的名利場,愛者浸淫在電光幻影帶來的名譽與光榮,恨者埋怨聲名和利益背後的嫉妒和虛假。有人認為荷里活是一個工業化的夢工場,感性的藝人與理性的商人糾纏不清,前者視實現個人理想為最終目標,後者視賺取公司利潤為終極理想;《非常爆…內幕》中金牌電影監製大賓哥徘徊在藝人與商人之間,必須在感性與理性的中間取得適度的平衡,既要滿足商人賺取利潤的需求,又要遷就藝人堅持個人風格的自我和執著;一方面要求大明星布斯韋利士剃鬚以配合角色形象,另一方面又要顧及公司大電影背後的商業利益,要兩全其美,殊不簡單!
《非》用輕鬆幽默的手法諷刺荷里活工業化夢工場形象背後的偏執和矛盾,布斯韋利士喜愛自己留鬚的成熟男士風格,希望保留真我個性,不願意為了一齣電影而改變形象,但偏偏大賓哥卻要依靠他的新戲以獲取利潤背後的聲譽和地位,新戲能否成功開拍的關鍵亦在於他是否願意讓步以遷就新片導演對男主角形象的要求,故其說服他剃鬚的論辯技巧成為全片的焦點,大賓哥一方面受到電影公司老闆要求自己強迫他剃鬚的壓力,另一方面又要用盡各種方法贏取他的歡心,以求他為藝術而犧牲。可想而知,金牌監製必須是一個面面俱圓的「外交能手」,不單擅長理性分析,亦要學懂感性思考,同時運用兩個相異部分的腦袋,這樣才能圓滿地完成種種「不可能的任務」。
無論亞洲人還是澳洲人,荷里活是一個滿佈機遇和挑戰的夢幻世界和名利戰場,有人碰得焦頭爛額,有人碰得名利雙收,亞洲人雖然有被拒絕被排斥的危機,但他們仍能在商業市場內分一杯羹,香港導演吳宇森到荷里活後雖未能大展拳腳,但仍不致於慘敗收場;澳洲影星和導演米路吉遜到荷里活後艱苦奮鬥,最終成為一級的編導演能手,可見《非》內因過度失落而吞槍自殺的明星經理人,自身的命運很大可能極度坎坷,際遇亦未如人意,但他在埋怨之際很大可能讓身旁的機會白白溜走。由此可見,全片說出一個殘酷的事實:如果任何人要在荷里活的社會階梯上取得成功,必須緊握每一分每一秒,在有限的時空內盡己所能,幸運的際遇未來臨之前,只有忍耐,無奈,再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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矯枉過正的專制管治
王雍
大和民族貫徹自己一直以來的悲觀意識,經常在死亡的題旨上兜兜轉轉,繼《下一站,天國》、《大逃殺》後,日本人在死亡面前的恐懼和膽怯,背後的戰慄感和危機感依舊強烈,今趟導演瀧本智行創作一齣改編自同名漫畫的《死亡預告》,進行極端悲觀性的假想,把日本人放在一個死亡隨時來臨的世界內,直截了當地向大和民族發出警號,以強調生命的珍貴價值及其無可取締的重要性為借口,「明目張膽」地進行滅絕人性的集體大屠殺,或許此辦法真的能叫人認識和了解生命的可貴,但不擇手段以求實現目標的冷酷手段是否可取?此違反社會規範和道德原則的專制管治模式會有效解決自殺率急劇上升的社會問題還是會製造更多難以預知的嚴重後果?此世界內日本政府官員制定「國家繁榮維持法」背後的思想實在難以估計,動機與目標毫不匹配,背後堅持的理念亦屬匪夷所思。
如果突然有人問你:生命只剩下最後一天,你會怎樣度過?這道表面上看似簡單實際上卻異常複雜的問題,不同年齡、階層、身份和地位的人可能會有千差萬別的答案,每個人在自己不同成長階段中給予的答案亦可能有極大的差異。《死》的創作人著力描繪年青人在得知自己快將死去之前如何善用自己的一分一秒,有人繼續追尋自己的夢想,在電視節目內表演至最後的一刻,其對理想的堅持,對生命的熱情,使觀眾動容,不單對他寄予無限的同情,亦對他的行為引以為傲。有人本就厭惡自己的一生,得知自己快將死去時仍然無動於衷,不甘心被卑鄙的政客母親任意利用,只好用暴力解決問題,最後提早死亡,旁人用憐憫的眼光看著他,使他成為不折不扣的受害者,政客母親施害者的身份完全曝光,選舉自然大敗,絕對性地成全以惡報惡的結局。有人得知自己快將死去時,願意捐出自己的眼角膜,以補救妹妹的器官缺陷,此犧牲自己以求成全他人的情操,亦教旁觀的第三者感動流淚,其善用個人軀體的心志,亦提醒旁人「人為地」製造死亡的可怕,在死亡還未來到自己身旁前,理應無情地譴責「國家繁榮維持法」。
如果《死》的同名漫畫創作人真的把此法例應用在現今的社會內,一定會製造多於解決問題。於各國政府高舉民主和自由的今天,在不少屬於第一世界的國家內,人民是領導者,政府反受人民操控。自從1783年美國革命取得成功,至1789年法國大革命爆發後,美洲及歐洲人已享有高度的民主和自由,像《死》中的專制政府已不存在,假如日本要在國際政壇上分一杯羹,必定要跟隨西方國家的政治思想,最多只能讓《死》中的專制政府成為睡眠過程中的夢魘,想像歷程中的幻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