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動物與人類的一份尊重 曉龍
二次大戰期間,由希特拉領導的德國納粹政府屠殺大量猶太人,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以此事實為拍攝題材的電影不下數十部,但如何在此事實內顯露拯救猶太人背後的人性光輝,此實在是一門艱深的學問,《烽火動物園》的創作人準確地拿捏動物性和人性的特質,以物(動物)喻人,容易使觀眾對人類與動物的生存狀態有深刻的反思。片名內所指的動物園其實沒有誤導成分,因為片初華沙動物園園長夫人與丈夫營救動物,避免牠們被戰火蹂躪而受傷害的舉動,充分表明夫人與丈夫是有情有義的人類,他們真的愛護動物,支持保育,並非只靠動物賺錢謀生的敗類。很多時候,編劇安排每段劇情出現時,都有其特殊的用意,這次用了一段篇幅描寫他們與動物真摯的感情和深入的關係,是為了讓觀眾了解他們愛心滿溢,對生物關懷備至,動物已獲此「優厚的待遇」,何況其後他們所看見的是活生生的猶太人!因此,全片初段他們營救動物的情節絕非無的放矢,而是為了其後營救猶太人的舉動作出強而有力的鋪墊。
此外,不少人認為希特拉屠殺大量猶太人,源於他妒忌不少猶太人才華出眾,智商奇高,能成為出色的文學家、哲學家和科學家,但片中的動物園園長夫人與丈夫撇除人性與生俱來的嫉妒惡習,從基本的人性出發,以愛包容異族,以義對待陌生人,雖然不一定能對整個猶太族群帶來光輝的未來,但最低限度讓猶太族保留生存的希望,在患難裡,一切外在的物質和內在的個人能力,在生存的大前提下,已變得不像以前那麼重要。在後現代的真實世界裡,人類經常為了金錢、名譽和地位而你爭我奪,反而《烽》描寫充滿患難的歷史時刻內,人類為了求存而懂得守望相助,散發不為私利而甘願捨己為人的人性光輝,可能人類在關鍵時刻內,才了解團結精神在困難的一剎那裡不可取締的重要性,而這種精神恰巧是學校課程內非正規教育內的一個重要部分。由此可見,夫人與丈夫以及其他拯救猶太族群的白種人並非從天堂降臨至凡間的「天使」,他們只是把過往接受的品格教育付諸實踐的大好人,而在亂世內做大好人的代價實在過於沉重,以致他們的存在顯得十分罕見,甚至是彌足珍貴。
片中動物園園長夫人與丈夫在營救猶太人的過程中,曾經出現不少驚險時刻,觀眾很大可能認為他們功敗垂成,但最後他們都能化險為夷,使最少三百位猶太人獲救。他們的自信、堅持和毅力,能觸動人心,甚至感人至深,因為人類很多時候視生存為最重要的人生元素,不能生存,其他所有的東西都變得「一文不值」,故他們冒著被納粹德軍殺害的危險,願意付出時間和精力拯救與他們非親非故的猶太人,基於人道的理由而決定誓死保障猶太人的安全,這種大愛類似於中國春秋戰國時代墨子提倡的兼愛理念,能以實際行動實踐此理念,從道德的角度來看,實屬難能可貴。因此,可能源於《烽》原著小說作家、導演及編劇均為女性,對他們付出的愛有深刻細膩的描寫,充分表達他們對動物及人類超乎一般的尊重,此尊重在二次大戰結束多年後的今天已近乎「銷聲匿跡」,故他們愛護異族的高尚行為尤值得現今的種族平等主義者尊敬,其正面的形象亦使他們成為「大愛人類」的榜樣。

《烽火動物園》
展現人性光輝題材佳,可惜失諸交臂。
首先問題片名:中文片名的「動物園」其實與動物關係不大,只與「園」及園主有關。英文片名 “ The Zookeeper’s Wife”,片中「妻子」似乎不及丈夫戲多,因落手落腳去救人的都是丈夫,所以強調 “Wife”,也不太切合。
要將真人真事的小說拍成兩小時多的電影,必須懂得取捨。若戲是針對講述園主夫婦如何拯救猶太人的話,那開首大篇幅的動物園狀況與動物如何被德軍殘殺,應可省掉,因為往後的劇情與動物是不是被殘殺關係不大;若只為加重女主人對德軍的仇恨,一兩個鏡頭就已經夠。老實說,經營「動物園」將動物關起來展覽賺錢,以現世代來看就已經不人道,跟囚禁於集中營無異。所以為免遭人詬病,還是聚焦如何利用「動物園」來救人為上。但夫妻倆說救人便救人…,話說納粹陣營中有人無條件地替他們搭路,只為欣賞其友是昆蟲同好,這是否太兒戲了一點?另一場,是男主人駕車在街上見到一個小女孩被兩名德軍有所企圖,但並沒有趨前制止,而是回程待事件發生(被強姦)了,才大義凜然地撿一個重傷的她回去。這算是甚麼呢?販賣悲情搏取同情?手法也太露了罷?
其實整套電影的張力欠奉,有些部份亦交代不清,惟獨謝茜嘉謝西婷的演出落力,挽回一點分數。而最有血有肉的人物反而是那生物學家德國軍官,他的那段「情」最有戲味。
不知從何時開始,荷里活拍非本土電影的時候,人物總是要帶著當地的口音,正如本片;背景是波蘭,他們就說著很重波蘭口音的英語,既不是波蘭語又不是英語。總犯不著說波蘭語,除非牽涉劇情,照說英語無問題的,因為這是「戲劇」,經你演繹出來,用回你的語言,很正常。現在就很礙耳,更令筆者對全片的印象大打折扣。
陸凌綠

迫不得已的生存性掙扎 曉龍
兩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生物在同一空間內生存,本就是一條沒有盡頭的不歸路,喰種需要吃人類以求生存,人類需要逃避喰種以獲得生存的機會,兩者本就「水火不相容」,亦肯定陷入互相矛盾衝突的境地,要彼此協調不容易,遑論能成功化解衝突。《東京喰種》內金木研(窪田正孝飾)在一次意外後變成半人半喰種的奇異生物,初時他不能適應喰種的生活,其後發覺喰種除了飲食習慣外,其外表和日常生活與人類沒有太大差異後,才開始嘗試融入喰種的世界,他作為人類與喰種的「混雜」,本來可成為兩者進行正常友善溝通的「管道」,但人類「非我族類」的意識,使喰種難以擁有正常的生存空間,在迫不得已下,只好躲在遠離鬧市的「安定區」獨自求存,而喰種看著人體時流口水,吃掉人類本是其與生俱來的天性,唯有壓抑這種慾望,才可與人類並存;否則,一旦喰種「野性難馴」,便很容易造成人類的滅亡,故片中「喰種對策局」的出現,實在不足為奇。
此外,片中金木研忍受著人性與獸性之間的矛盾,在變為半人半喰種後,在喰種的慾望驅使下,本來想吃掉人類,但基於人性的本質、道德的枷鎖,卻選擇不吃人體,卻需承受飢餓帶來的痛苦。這種無從化解的矛盾,在他身心兩方面造成強烈的衝擊,一方面基於肉體的需要,必須以人體為食用的材料,另一方面又基於道德規範的限制,必須兼顧人類不會吃同種的原則。他身心靈裡面的鬥爭貫穿全片,在人性與獸性產生「強烈鬥爭」時,他既不可坐視不理,但又不可只顧及其中一種慾望而漠視另一慾望的需要;與其說片中人類與喰種的打鬥場面是全片的一大亮點,不如說半人半喰種的內心掙扎是最值得關注的焦點,因為「喰種對策局」的搜査官亞門(鈴木伸之飾演)及真戶(大泉洋飾演)追捕喰種時,他作為人類,應站在「對策局」的立場,殲滅喰種,不容其留下活口,但他作為喰種,卻必須與「對策局」對抗,保留喰種的生存空間。當中涉及生存性掙扎的矛盾和衝擊,對他造成沉重的困擾,其帶來的嚴重傷害,實在不足為外人道。
另一方面,《東》的故事取材自漫畫,但創作人為了增加其真實感,多用實景拍攝,除了打鬥場面需要運用CG特效外,整齣電影的情節彷彿活生生地在觀眾面前出現,這種「偽實感」的處理,容易讓本土以至對東京有些許認識的觀眾投入其中,並免除了現今流行的特技動作片太假太造作的弊病。因此,觀眾看見金木研時,不會覺得他與自己的距離很遠,因為他身處的環境極像你我日常生活中的現代化大都市,片中五光十色的氛圍、人來人往而水洩不通的街道,與我們周邊的環境沒有太大的差異,而片中奇幻的事情能在此環境內出現,不排除類似的事情會在我們身邊出現。故創作人在漫畫故事內營造實感的安排,容易使觀眾對他的處境和際遇感同身受,可設身處地代入他的境況內,感他所感,想他所想,對其生存性掙扎有多一份關懷和同情,除了欣賞片中的視覺特效外,亦可從人性的角度看待全片,感受其在心靈方面的指涉,解讀其多元化而「近距離」的視聽空間。

《青年警察》
彰顯捍衛「正義」之真、善、美。
别以為是《新紮師兄》、《學警出更》講述學堂生涯之流,其實是兩個未畢業學警在一個晚上遇上了一件事(不劇透),繼而竭力追查的故事。
導演雖然採取輕鬆鬧笑手法,但過程緊張驚險,埋身肉搏打鬥場面甚多,兩位演員朴敍俊與姜河那非常賣力,拳腳狠勁逼真。人物描寫細心,突出了有趣個性同時增加了劇力。許多細微位置都有顧及,絕不苟且。
熱血學警不能見死不救,為「正義」不惜有「規」不依(被逐出校),正正對比出官僚的「依法」辦事;罔顧黎民生死;有財有勢獲優先處理的荒唐與荒謬,極具諷刺。
大家都是捍衛著同樣的「價值」,戲中兩位年輕人與現實中的幾位年輕人的結局就相差得遠了。如果「公民抗命」這幾個字太深,誠意推介你進場看看這齣淺白易明的好電影!
陸凌綠

《打死不離3父女》
第一眼看見海報:「做乜Aamir Khan肥成咁?」,原來事出有因…。
筆者素來對摔跤這種運動不存好感,可能是小時候受電視的摔角節目影响:太假了。老實說,看著兩團肉扭來扭去再扭作一團,真不覺得有何好看?但看過此片後,是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女子摔跤手真人真事改編,還要發生在男尊女卑的印度。找女演員來演相信有相當難度,「摔角」並非「飲杯茶食個包」,會摔的並不一定會演,會演的又摔得像嗎?當看到Zaira Wasim飾演主角小Geeta時,便懷疑她是真的摔跤手,摔得如此逼真…但戲演得那麼好,又漂亮標緻…。原來她們都是演員(不論大小)!你會說,鏡頭遷就不就行嗎?此片優勝之處,就是夠「真」。導演膽識過人,幾乎每場摔跤都是一鏡直落,沒有剪接,尤其最後一場大Geeta的奪金賽事,活像看直播一樣;看著她如何落後、如何爭取分數、如何解圍…,每一招都沒花沒假。可想而知,拍攝時候的難度,稍一失誤,又從頭來過;簡直是體能、心理、生理大挑戰。真實感得來不易,全憑幾位主角經過接近一年的訓練,才有此成績,專業精神可嘉。
導演除了膽大外,也非常細心。描寫父親(Aamir Khan飾)對兩姊妹從小到大的培養、期望、衝突,過程中的口硬心軟,皆刻劃得細膩動人。印度片豈能沒有歌舞?一場童婚,既借故展現了歌舞,又解開了父女的矛盾,更重要是鞭韃了印度重男輕女的觀念,可見劇本精煉。多層次的嚴父是戲之靈魂,影帝Aamir Khan當然得心應手,以五十過外之齡,既增肥、又減磅、操練一身肌肉只為演好這個過氣摔跤手,著實敬佩。
片刻感動落淚;片刻緊張冒汗;片刻笑刺肚皮;片刻熱血沸騰;片刻…。真的想像不到,一套電影可以讓你有這百般滋味,不進場,是你的損失!
陸凌綠

粉碎男尊女卑的傳統觀念 曉龍
在印度,男尊女卑的傳統觀念根深蒂固,要粉碎這種觀念,並不容易。今趟印度導演Nitesh Tiwari藉著《打死不離3父女》中前摔跤運動員瑪哈維(阿米爾汗飾)欲為印度奪取國際比賽的金牌的故事,揭示他打破傳統觀念以實現理想的可貴。初時瑪哈維得悉太太生的全是女兒時,本來失望至極,並把以往獲得的獎牌收起來,打算放棄為國爭光的理想,殊不知在偶然發生的一次打架事件後,發現大女和二女都有摔跤天分,不再埋沒她們的天分的唯一方法,就是從小開始教導和訓練她們摔跤。別以為這是一件簡單容易的事,因為其教導和訓練過程其實是一次衝破傳統藩籬的歷程,需知道印度是一個「男主外,女主內」的社會,他的太太留在家內處理家務和照顧小孩便是一個明顯的例子,如今她們竟然「拋頭露面」與其他男孩摔跤,甚至參加公開比賽,她們須戰勝的對象,不僅是自身體能和技術的限制,還有旁人為之側目的怪異和歧視的目光,以及印度女性數千年以來只能成為家庭主婦的傳統形象。
全片最好看之處,不是瑪哈維的兩位女兒摔跤的動作場面,亦非大女兒獲獎的榮譽時刻,而是他對她們的信心,其教導和訓練過程中堅持和堅忍的誠意和毅力。她們在印度一個落後的村落內成長,那裡的村民認為摔跤是男性的玩意,接納她們參與這種男性主導的運動,簡直是天方夜譚;初時她們被取笑、被嘲諷,甚至被視為「不守婦道」、「大逆不道」,但她們沒有因此而放棄,反而更加努力,相信自己總有出頭天。他對她們的愛,不在嚴格教導和訓練的言語和行為內,反而在於協助她們挑戰自我,突破自己,藉著摔跤改變自己的命運。當她們認為他對她們苛刻的要求,使她們苦不堪言時,旁邊的女孩卻覺得他很愛她們,因為他幫助她們藉著摔跤發掘自己的運動天分,並發展自己的體育事業,無需像其他印度女孩,其一生的遭遇和命運只被自身的家庭掌控,即使有特殊的天賦才能,仍然需要留在家中成為「賢妻良母」,遑論有機會發揮自己的才能和發展自己的事業。因此,她們比其他印度女孩受到更少傳統觀念的限制,獲得更多的個人自由,更寬闊的自我發展空間。
外地的觀眾看印度電影時,總喜歡以獵奇的眼光觀賞遠離自身「千百萬里以外」的印度文化,雖然《打》涉及的男尊女卑觀念可能與觀眾身處的環境風馬牛不相及,但他們總喜歡視此觀念為印度的象徵,想起印度時,總愛把此觀念與此地域聯繫起來,跟著把此觀念與國際新聞中印度女性被欺凌、非禮和強姦的事件拉上關係,最後把印度想像為女性「無處容身」的黑暗國度。事實上,男尊女卑觀念流行的地區不限於印度,中東國家如是,日本亦如是。作為一位開明的觀眾,應知道《打》雖取材自真人真事,但述說的是舊日的故事,隨著二十一世紀全球化日益盛行,西方的女權主義在不同地區越趨流行,即使男尊女卑觀念在落後的印度村落內依舊普遍,女性仍然被男性瞧不起,但筆者相信印度社會無可避免地受西方觀念影響,女性終能提升自己的地位,學懂如何爭取自己的權利和自由。從《打》內舊日印度女性可以參加國際性的摔跤比賽作出推論,印度社會內男女平等,甚至女權崛興的一天應指日可待。

社會流動性偏低的後果? 曉龍
香港的年青人經常埋怨現時的社會流動性偏低,出生於基層家庭的年青人即使在讀書時期發奮向上,唸至大學畢業,以為畢業後能找到一份收入頗高的工作,可以藉此脫貧,雖然未能晉升至上流社會的一分子,但至低限度可成為中產階級,這是傳統上勤力讀書應能帶來的「美滿成果」;可惜事實很多時候並非如此「美滿」,無論基層的年青人如何努力,由於家庭背景及人脈關係的限制,即使以幾近完美的佳績完成大學學位,仍只能獲取五位數字月薪的工資,要依靠這筆工資脫貧殊不容易,因為此低廉的月薪使他們不可能負擔租樓的高昂開支,遑論能依靠儲蓄買樓,當這些基本需要未能獲得滿足時,要依靠這筆工資脫貧,實在是天方夜譚!《出貓特攻隊》是一齣泰國電影,但談論的全都是社會流動性偏低、貧富懸殊等全球性問題,即使觀眾身處香港,看著片中的優異生Lynn和Bank對依靠學業成績脫貧感到絕望轉而憑著出貓從富貴同學身上賺大錢,並藉此脫貧時,如果部分香港觀眾像Lynn和Bank一樣出生於基層家庭,都會感同身受,並對Lynn和Bank走歧途以賺大錢的抉擇致以萬分的同情和憐憫。
《出》巨細無遺地展示各種出貓的方法,觀眾應看得嘖嘖稱奇,從幫助一位同學出貓至建立一個出貓集團,可見Lynn除了學業成績優異外,亦擁有強勁的企業家頭腦。片中在富裕家庭內成長的同學們全是俊男美女,但可惜只有外貌而欠缺智慧和內涵,對讀書更一竅不通,他們在學業方面反而需要依靠外貌平平無奇的Lynn和Bank,這真是一大諷刺。上帝對人十分公平,家境富裕的人讀書不成,家境平庸的人反而成績優異,最後唯有各取所需,以達致財富的平均分配。因此,倘若泰國的年青人的出路真的如Bank在片末對著Lynn所說,「大學畢業又怎樣?莫非妳會甘心在獲取優異的成績後只在每月月底賺取五位數字的低廉工資?」,假如現實真的如此,Lynn和Bank在考試中替同學出貓的行為確實值得同情,而他們為了脫貧而「誤入歧途」的抉擇亦情有可原。
別以為《出》的創作人在前段和中段展示Lynn如何協助富貴同學出貓,有「教壞細路」之嫌,到了後段,創作人筆鋒一轉,Lynn在「艱苦經營」下終於成功替同學在公開試內出貓,但她懸崖勒馬,在大學教育系面試期間說出讀書和考試的真正意義,坦白承認自己過往曾經做了不少錯事,但現已覺悟前非,重新做人。可能創作人欲指出她的父親身為一位老師,行事為人忠忠直直,對她出貓的行為感到侮辱和羞恥,她為了不想再令他失望,只好改過自新,變得成熟後終成為一位活像父親的好老師。表面上,她的轉變因家人的影響而理所當然;實際上,她從小便與父親相依為命,以前會出貓脫貧,品格低劣,當他感到無奈而對她的越軌行為不知所措時,她反而於一剎那間在道德和行為兩方面產生三百六十度的轉變,這種轉變其實需要更多相關的事件作出或重或輕的承托,如今此轉變在欠缺足夠承托下出現,除了可被解釋為他對她的愛成功地感化她外,觀眾對她心態和行為的突變很大可能覺其難以置信。由此可見,片末她就之前的出貓事件而勇於自首的行為欠缺足夠事件的鋪墊,遂顯得不合常理,且異常突兀,這是全片最美中不足之處。

《出貓特攻隊》
想不到的精彩。泰國電影越來越出眾。
「考試出貓」四個字,都可以拍一齣130分鐘的長片,而且緊張刺激,高潮迭起,花樣百出。有佈局、有張力、還有控訴力!
導演選角眼光獨到;筆者素來「以貌取人」,愛帥哥美女,看見女主角的第一反應:怎麼這般醜!看下去就知道原委,茱蒂蒙翠莎容素欣(Chutimon Chuengcharoensukying)果然是絕佳人選。平凡不起眼的容貌卻有超人智慧,相反她身邊的是不學無術的美少女同學,成為強烈對比。年紀輕輕的Chutimon演技精湛,從初中(十三四歲)演到高中(十七八歲)畢業,容貌上輕易過關;而出貓階段不同,她均能演出不同的心理狀況,尤其高潮的大學公開試,舉手投足,從內至外皆令人信服。
導演採取時序穿插手法,使簡單內容增加戲劇性和懸疑性。節奏控制一流,在緊張的配樂與剪接下,將學生出貓拍得如盜寶動作片,著實令你喘不過氣。除了技巧取勝,內容也發人深省:反映社會的不公義、價值觀的扭曲;窮孩子難以向上流,富人有錢就能買起一切;「出貓」變成大生意,讀書的價值何在?
故事啟發自真人真事…。香港醫護人手不足,據聞會輸入作弊個案如恆河沙數的強國「專才」…。病人們,自求多福吧!
陸凌綠

中國電影的荷里活化? 曉龍
在中國内地推行改革開放政策以後,隨着整體社會日趨富裕,國民收入持續增長,即使每年在國内電影院上映的荷里活影片數量受到嚴格的限制,不少國民依然透過多種渠道觀賞不曾上映的荷里活影片,對美式影像文化趨之若騖;筆者曾經在上世紀九十年代接觸國内人,當時已得知他們酷愛觀賞荷里活影片,其後在英國倫敦留學時更與從國内留英的研究生討論荷里活電影。因此,近年來中國電影模仿荷里活的製作規模、生產模式、視覺特效等,已不足為奇,《鮫珠傳》很明顯是其中一部具代表性的作品。
首先,雖然《鮫》内的場景皆熟口熟面,但大部分都不是真景拍攝,用了荷里活最出色的人工化虛擬實境(virtual reality)效果。例如:片中古代宮廷景觀、大自然風景及平民市集的人文景致,全都是視覺特效的產物,繪圖效果明顯,具有強烈的漫畫感,其人工化的痕跡隨處可見,使觀眾看《鮫》時容易想起荷里活的《魔戒》電影系列,但《魔》的創作人曾以不少實景作參考,部分場面甚至以實景拍攝,但如今《鮫》已再進一步,差不多以全特效的形象面世,可見《鮫》是《魔》多年後的「東方進化版」。
其次,《鮫》的創作人沿用荷里活流行的「人類生命受威脅而快將滅亡」的論調,令全片的視野「胸懷普世」,英雄救全人類的理念貫穿全片。片中的賊(王大陸飾)、捕快(張天愛飾)和王子(盛冠森飾)的任務不是援救自己,亦非救助別人,而是拯救全人類。因為人族正受邪惡的羽族威脅,部分羽族成員欲毀滅世界,剷除所有人族,希望由自身的族群管理由自己開創的新世界。這種憎恨現狀、「唯我獨尊」的魔頭與超級英雄進行的生死對抗,在荷里活電影內十分常見,故《鮫》具有荷里活劇情中二元對立的普遍性。
再者,《鮫》内的賊、捕快與王子在完成任務後,已成為好朋友,而賊與捕快甚至成為情人,這種人際關係的「急速進展」在荷里活電影内普遍存在,這次《鮫》的創作人進一步使此關係獲得「昇華」。在冒險的旅途上,賊、捕快與王子三人從互不相識至互相了解,繼而衍生深厚的友情,可能因片長的「時間關係」,他們的友誼未經時間的考驗,卻已在一刹那間「升級」至真摯甚至至死不渝的高尚層次。可見《鮫》的創作人與荷里活一樣鍾情於「速戰速決」的人際關係,保留了節奏急速的荷里活特色。
最後,《鮫》的創作人為了吸引兒童/喜歡小動物的觀眾,用電腦特效創造了「鷗咔」,牠是穿山甲、哈士奇和企鵝的混合體,動態可愛,行為佻皮,在個性方面有《捉妖記》内胡巴的影子。「鷗咔」不聰明,亦沒有特異功能,但總能逢兇化吉,每次遇上患難之時都能倖免於難,所謂「傻人有傻福」,其幸運與傻氣緊緊相連。《魔戒》電影系列中的咕噜樣子不討好,但個性善良溫和,與「鷗咔」一脈相承,可見虛構的生物雖然欠缺真實感,但其人工塑造的個性可能有原型而活生生的人類為參考,總有其難以取締的吸引力。
由此可見,《鮫》在畫面場景、主軸論調、故事情節和角色塑造四方面皆有荷里活特色,這可能是現今國產電影的「變奏」,但願這不是唯一的發展方向,因為國產電影在票房蒸蒸日上的繁盛時期,正需要多元化的發展方向,為觀眾提供多種類型的選擇。假如國產電影只有「一條腿走路」而引致大量純特技電影充斥市場,觀眾最終被「轟炸」後,只會感到納悶而完全放棄觀賞國產片。

《分裂性遊戲》
懸疑有餘,嘩然不足。(因不能劇透,只可旁敲側擊)
「O先生」法蘭索瓦奧桑 (François Ozon)的電影素來結局都有點令人驚訝,但這齣筆者無甚驚喜。
導演首先帶你走進迷陣,故弄玄虛不斷混淆你的視聽,使你代入女主角的感受,相信她的所思所想;從內心澎湃的慾念到驚嚇,令你不知所措,如墮五里霧中…。有點自虐,又有點自high,最後出一個「意想不到」的結局,功德圓滿。
遺憾的是,現在觀眾博覽群「戲」,任你如何裝模作樣,多多少少都會猜到,對導演一廂情願的「誤導」,實在不易中伏。然而過程中的左猜右度總能滿足看懸疑片的心態。雙生兄弟的設計饒有趣味,抽象變具象的手法,對應著這「虛幻」主題,誘惑性不錯。
以「雙生兒」來編故事,如果沒看過《怪醫秦博士》的話,這個也算奇詭。但前設是「精神病人」,最後又「畫出腸」(配合劃破肚皮),就有點不敢恭維了,也違反一貫法國片的留白風格。
陸凌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