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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七月

《奧德賽》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奧德賽》(The Odyssey)

《奧德賽》由英美合作,克里斯扎弗‧諾蘭編導,改編自荷馬的古希臘史詩,26年7月16日正式在港上映。長約3小時的電影,聽起來很長,看起來卻不覺長。凡改編作品,要看編與導的功力,其選擇甚麼內容和如何呈現選擇的素材基本上反映了他們的能力。

電影主線以伊薩卡(Ithaca)的主人奧德修斯(Odysseus)出征離家多年開始,家中的妻子(Penelope) (伊薩卡皇后)與兒子要面對他人借求婚為藉口欲佔據伊薩卡的威脅。奧德修斯因冒犯天/海神在特洛伊一戰反敗為勝後遭天神懲罰,不可回家,要在海中歷盡重重凶險,在茫茫大海飄浮長達10年。導演交錯地呈現兩位要角的處境﹕男一在海上和其妻在家所遭遇和面臨的困險。由奧德修斯設計獻出木馬給敵人開始,他與部下在海上驚心動魄之旅,單眼巨人、鐵甲兵巨人族、女巫、亡魂與海中漩渦等各式歷險成為電影中主要場口和視覺爆發的能量的重要元素。故事在不同片段中重新組合成含多條副線的宏篇,雖然也有些枝節未有足夠的篇幅,需要多加幾筆,但整體上導演系統而細密地梳理影片故事的肌理。在故事人物發展中,影片又清晰帶出天神統治下人類要遵從的法規守則,正正因主角違犯了這些守則而遭懲罰。

這個主題幾乎凌駕在許多事件上,甚至可以說眾多的歷險就是用來烘托出這背後的思想。片末主角曾有一些對白,大概指自己用計去誘使敵人接受其獻上的木馬是祭品,最後可深入敵城,並覺得毀城是不光采的行為,自感犯錯,卻無奈地說錯誤總在一段時間後被人遺忘。這是否暗喻歷史會不斷重演?觀眾不妨好好思考。電影無論在海上或家裡的事件中,屢屢帶出有關法規守則的要旨,相信已有不少人從這方面作出分析,這裡就不逐一解讀。反而想多談一些可能較少人提出的視點:

1.有意減輕(play down)歷險的特技部分

主角歷劫事件中除了單眼巨人帶來的驚慄、女巫徒手把主角一群部下挖喉撕臉外,其他妖魔場景呈現的特技在今天看來其實很普通,以歌聲迷惑人的女妖一族更只用了大遠景交代,連特寫都沒有,船隻通過狹谷亦簡單,比筆者想像差很遠。今天做這些特技不會太難,為何不在這可以爭取眾多激讚點上多經營?觀畢全片,導演的焦點明顯集中在人,和遵守天神的法則的重要性,若過於突出妖魔特技,本片可能變為標榜嶄新特技的魔幻神話巨作,反而會削弱其為史詩篇章的風格。

2.  天神下一代也沒有特別待遇

片中海神波塞頓之子獨眼巨人不但要像人類一樣,要畜牧自力更新,作為天神下一代沒有特別待遇之餘,同時也很人性化。人類(奧德修斯與部下)入侵其家(山洞),其更被奧德修斯刺盲,他受傷蹲在地上向海神父親喊着說好痛,要父親幫他,就像人類小孩跌倒後哭著要爸爸抱。此外,身為宙斯鍾愛的雅典娜(Athena)女神的造型也是極為平民化,雖然她最初出現時化身為平民,相信跟不少人心目中的形象有頗大出入。導演一次也沒有選擇她以女神真身出現,其實是他刻意把她(天神)和普通人的形象甚至地位拉近。一眾諸神只是用來烘托人類的行為。

3.  場景的處理

電影中奧德修斯要到冥府找智者求回家之路的指示,冥府該是非常吸引的場景,但導演沒有呈現,通過女巫的教路,巧妙地叫主角到某地界用牲血灑在特定位置便可,實際場景沒有轉換,只是亡魂從下破土而出。不呈現冥府是否有點不智,抑或為了省資源?筆者覺得兩者都不是。這一場的目的除了見到智者,問明如何返家,還有主角奧德修斯與部下亡靈相見,其中一位是西儂:為錢代替其主人安提諾俄斯去打仗的小子,質問奧德修斯為何不信任他,另一位是聯軍統帥阿加曼農,訴說木馬屠城得勝後,他回家後被妻子和她的情人合謀殺死,因他曾以女兒為祭品獻神以求順風出征。整場戲的重點其實在人,導演選擇以靜態處理,人與鬼魂的對話再一次顯露人性和他們的弱點,最後以一大群在特洛伊戰爭死去的將士紛紛從冥府出來向奧德修斯和其部下索命作結,這遠比呈現冥府大搞特技更聚焦。

4.  女巫的動機

片中除單眼巨人,女巫一節亦非常嚇人。其不是天神,算是懂魔法的人類。導演頗詳細著墨於此節,而且一氣呵成 (主角在島上的遭遇多是一次性呈現,沒斬件呈上,並把驚險指數推至最高)。奧德修斯的部下走到島上,女人(女巫)見到他驚惶失措,儘管男人指沒惡意,只想找補給,女人卻不信,像一個飽受欺凌折磨的可憐人。最後奧德修斯制服了她,救了部下,她仍不恥地駡見過的人都是惡棍、自私貪婪,搶掠殺人,豬狗不如,根本沒有好人。奧德修斯離開前問她為何要把姊妹變作一隻烏鴉,她覺得這樣是最適合二人共處的環境。這話可圈可點,親如兩姊妹亦不能和平共處,更不用說外人。在歷險驚慄之上,導演借她帶出人與人之間難有和諧。就算天神沒有對付他們,他們還有自己的人類敵人。

5.  人才是最險惡可怕

到了最後,奧德修斯終於回到伊薩卡,未與妻子和兒子團聚,主人翁先要面對奸險的對手,就是對其地其妻虎視眈眈的安提諾俄斯,他正是當年以牧羊人的兒子(西儂)代其出戰的人。前面的伏筆和恩怨就在這場來一次人與人的終極一戰,正如木馬屠城一幕,導演用了較多仔細的篇幅來處理,這兩場戲除了過程、鋪排和視覺效果出色,主要還是顯露人性的弱點,和人類的各種特性,縱在天神統治下,有守則指引,本可和諧生活,人類卻偏偏陷入紛爭搶掠,貪婪詭詐不斷,甚至戰爭不休。

6.  公主沒出場

可能有人感到電影沒有寫娜烏西卡安(Nausicaa)而有些失望。Nausicaa是原著未段主角被風浪送到Scheria岸邊遇到的淮阿喀亜人(Phaeacian)的公主,一位善良而擁有美貌的女性,她奉行了天神的法規,招待及幫助了既是陌生人又像乞丐的奧德修斯。如加在電影內,可能是整部電影最溫馨善美的一節。導演為何棄權,是基於電影已經很長?相信不是。因導演精細地處理阿加曼農與海倫(斯巴達皇后)一節,他用了不到10分鐘已帶出戲劇重點和他們跟斯巴達國王的不同人格。如要加入Nausicaa,相信也不會用很多篇幅。不加入Nausicaa,估計更多考量是這段戲偏離大主線。片中奧德修斯一直受考驗或懲罰,處於窮途末路,既有島中女子(欲想留住他) 一節,亦有雅典娜暗中助他,前者的作用是令他回復記憶,把零碎片段重組,後者表現出天神的美德和正義,若再加入Nausicaa,就沒太大意義,加插了反會把電影的中心拉遠。

7.  運用小道具

在長篇幅小說/電影中,小道具能有效地連繫人物之間的關係和感情,正如這片中的胸針、弓箭、印簽、甚至獵犬都用得很恰當,有助觀眾在眾多人物中找到配對及其附加的特殊意義。觀眾大可留意電影中的鋪排,這裡不詳述。

這部電影有很多值得細看之處,把素材根據主次來分拆重組,手法出色,應緊密則不分開處理。如主角在島上的遭遇每次多是一次性呈現,並把驚險指數推至最高。相對地,人物包括主角,妻子、敵友等,甚至那些行動刺殺…等的陰謀行為則由小片小段重組,細心經營,突顯人類彼此之間的各種情感和天性、美德與慾望。

鄧蘭

《劇場版CHIIKAWA人魚島的秘密》短評

簡約的童話?

表面上,《劇場版CHIIKAWA人魚島的秘密》是簡約的童話,有造型可愛的吉伊卡哇、小八與兔兔,亦有簡單的故事情節,更有充滿美感的視覺效果,影片似乎為觀眾提供一個「脫離現實」的天堂。不過,電影版與YouTube短片版相似,同樣有暗黑的國度,故事的主人翁需要工作謀生,亦要承受讀書的沉重壓力,與現實生活中成人與兒童面對的煩惱相似,很明顯,影片創作人不想讓觀眾脫離現實,希望其情節純屬虛構之餘,亦會與現實世界接軌。創作人提醒我們:伊卡哇與小八等動物並非在天堂裡生活,牠們吃喝玩樂之餘,亦須承擔責任,並與大家一樣,需要在複雜的世界內艱苦謀生。影片以天真的童話作包裝,內核卻指涉殘酷的現實,這就是影片的有趣之處。

《CHIIKAWA》內對現實最赤裸的反映,是醜陋的人性。影片內兩位人魚島村民偷吃了人魚以獲得「永生」,即使龐大的人魚屢次襲島,牠們都不願意承認自己是犯人,雖然有自己的苦衷,但不願意公開解釋道歉,反而在影片末段逃之夭夭。這證明牠們自私自利,貽害其他村民時,自己卻從來不會作出反省。這就像現實中極度頑皮的小孩,犯錯後不願意承認,只管逃避,並以獲取個人最大的利益為最終的目標。兒童觀眾看著牠們,可能會想起自己,在現實生活中都會犧牲眾人的利益,以遮掩自己的過錯。或許這就是暗黑的人性,是吉伊卡哇、小八與兔兔等光輝人性的反面,讓兒童觀眾覺得《CHIIKAWA》不是簡約純真的童話,而是複雜世故的現實世界。

由此可見,《CHIIKAWA》的主人翁與以前的角落生物不同,牠們在仿現實的世界內生活,成人與兒童觀賞影片時,容易把其故事情節連繫至殘酷的現實,但有吉伊卡哇、小八與兔兔等與自己一起同甘共苦,即使面對再艱難的處境,都能靠自己的勇氣和膽識克服困難。影片故事主人翁扮演「陪伴者」的角色,當我們與牠們結伴同行時,不論多艱苦,仍會覺得甘甜,因為我們不再感到孤單寂寞。這就是吉伊卡哇、小八與兔兔等在現實中大受歡迎的原因,雖然牠們不能做甚麼大事,但牠們在我們哀傷時陪伴我們,撫慰我們受傷的心靈,其實已很足夠。

曉龍

《奧德賽》短評

跨越虛幻與真實

導演兼編劇基斯杜化路蘭在《奧德賽》內跨越虛幻與真實,讓有或多或少歷史根據的木馬屠城故事再次出現在大銀幕上,又讓冥界中的亡魂與伊薩卡國王奧德修斯 (麥迪文飾)談話,使影片中的故事情節在真與假之間「浮浮沉沉」,仿似真實,但卻有虛幻的表象,並把原著內神話與事實混雜的特質呈現出來。或許影片想延續原著的精神,把虛與實結合為一體,讓觀眾在視聽層面上遊走在虛幻與真實,忽爾面對血淋淋的現實,忽爾身處天馬行空的靈界,在虛實交錯的空間內享受現實生活中不可能擁有的獨特體驗。

事實上,拍慣商業電影的路蘭旨在透過《奧》滿足不同喜好的觀眾的需求。除了喜愛靈異電影的觀眾樂於觀賞影片內亡魂的造型及動態外,喜愛木馬屠城遺址的觀眾在《奧》內亦同樣獲得滿足,整個故事被細緻地展現在銀幕上,讓我們得悉故事的來龍去脈,以及其因與果。這齣接近三小時的電影不靠對白,只靠畫面說故事,使我們沉浸在有事實根據但略顯虛幻的視覺效果內,讓我們目睹木馬進城後數百士兵走出來屠城的宏偉畫面。雖然《奧》不是第一次把木馬屠城的故事搬上大銀幕,但其視覺效果及CG特效明顯比二十多年前的《木馬屠城》先進,其鏡頭發展亦比以前順暢。相信《奧》的創作人曾參考《木》,先補救《木》在視覺特效上部分鏡頭欠仔細欠清晰的不足之處,繼而改善當年在故事發展的過程中鏡頭與鏡頭之間的連接稍欠流暢的弊病,以滿足酷愛木馬屠城的觀眾對整個故事從文字轉化為畫面的殷切期望。

路蘭在《奧》內刻意把奧德修斯塑造成「非英雄」,他有英雄的外觀,有英雄見義勇為的個性及洞悉女巫陰謀的睿智,卻沒有英雄永遠不敗的命運。麥迪文在片中需要面對自己的軟弱,需要面對眾多手下的亡魂,需要面對眾多欲搶奪他的皇位蜂擁而至的求婚者。他沒有英雄的風範,只有英雄的鐵漢柔情。或許影片創作人不想奧德修斯成為典型的英雄,因為這顯得不真實,亦太虛幻,反而現時讓這角色保留一點點真實,即一點點人性,才可讓觀眾繼續在虛與實之間遊走。說電影與原著有很大的差異,或許最重要的關鍵在於影片內無時無刻滲透的一點點與真實接軌的邊緣空間,而此邊界恰巧是全片最具價值之處。

曉龍

《愛的三次告別》短評

告別是生命的歷程

不少人都說:「告別不容易。」與朋友分開時會說告別,與情人分手時會說告別,與配偶離婚時會說告別,在喪禮內與已去世的親友會說告別,在自己的生命快將結束時會對自己說告別。無可否認,告別是生命的歷程。歐洲電影以浪漫感性見稱,《愛的三次告別》是意大利電影,亦不例外。影片內瑪爾塔(艾芭羅爾瓦赫飾)與安東尼奧(艾里奧傑曼諾飾)分手,由於她被迫向他告別,故她對他難捨難離,經常想著他,惦念他。影片從兩人的心理描寫出發,「進入」他倆的內心深處,有相似經歷的觀眾會有共鳴,因為影片把他們的內心感受折射出來,沒有遮掩,沒有隱藏,一切盡皆赤裸。不少看慣線性敘事的電影的觀眾可能看不慣此片,因為《愛》不重視整體故事情節的發展,只重視角色生命流轉的歷程,以及其成長的經歷。

在現實生活中,我們常常因小事而與朋友/情人吵架,在數分鐘/小時內破壞了一段已建立數十年的感情。其實這很可惜,因為兩個人走在一起,受到命運之神眷顧,是一種緣分。說自己與別人合不來,只因自己/對方太自我中心,不願意遷就別人,這就像兩個人一凹一凸,但不可能天衣無縫地配合,必須把自己「打磨」一下,才可接納對方的個性和行為。每一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世界上沒有兩個人完全合得來,互相遷就才是解決問題的最佳辦法。《愛》內安東尼奧輕易地向瑪爾塔因小事而告別,顯然這是他一廂情願的決定,但他不願意遷就對方,導致他作出此輕率的決定。或許他依靠自己的感覺行事,那件導致他倆分手的小事只是他向她告別的藉口,真正的原因是他希望有一個完美的情人,而她未達到此要求。可見情侶之間常因小事而分開,AI情人較真實的人類完美,這是AI情人在現實中大受歡迎的原因。

每個人都有優點和缺點,懂得欣賞對方的優點,並接納他的缺點,是一件美好的事。《愛》內安東尼奧對瑪爾塔的嚴苛標準,使她與他分開後,她依舊掛念他,對當初在他不滿下而迫使她作出的無奈決定深感後悔。或許失去是我們身為平凡人學習的過程,失去後才學會珍惜,告別時依依不捨後才知悉相見相愛的美好。事實上,要從一段已失去的關係中復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需要身心靈長時間的適應過程。因此,學懂堅持,不要輕易說告別,是我們每一個人都應該學習的「功課」。

曉龍

《朝聖之路萬漫步》短評

治療心靈之旅

傳統上,世界上大部分國家的司法機構都相信監獄可使人改過自新,人犯罪後,進入監獄接受懲罰,深思自己的過錯,出獄後避免再犯相同的錯誤,法國亦不例外。不過,根據《朝聖之路萬漫步》的創作人提供的資料,超過一半坐牢的罪犯出獄後會犯相同的錯誤,這證明監獄可使人改過自新的說法很大可能備受質疑,因為事實證明其使人改過的有效性甚低,反而罪犯走朝聖之路,可讓自己得到磨練,鍛鍊個人的恆心和毅力,很大可能藉此找到人生的方向,有了奮鬥的目標,自然會專心致志追尋自己的理想,亦不會再做犯法的事。事實上,走朝聖之路而讓罪犯重新做人的成功率比坐牢高,前者越來越受重視,促使這部電影的誕生,亦讓其他國家的司法機構考慮採用類似的方法讓罪犯「受刑」。因此,此片的內容意義重大,並在司法方面具有難以取締的參考價值。

影片內青年亞當(朱利昂雷貝勒飾)無惡不作,對他來說,偷竊、詐騙、打架等都是等閒事,遑論會因一次朝聖之旅而使自己「脫胎換骨」。他在朝聖的過程中犯事,其實是意料中事,因為他本來就是一個罪犯,不可能一下子變好,初時在菲爾(亞歷珊達拉米飾)的陪伴下,他視她為大家姐,彼此有口角,有衝突,每次即使他離開她,她仍然沒有放棄他,就是這種堅持,讓他感受她對自己一點點的愛和溫暖。後來他認識了一位跛腳的女朋友,她走百萬里路的毅力,感染了他,使他改變了自己對生命的看法,即使偶有情緒波動而與她分分合合,他依然立定心志,以做回一個正常人為自己的目標。因此,他朝聖的過程成功治療其心靈,源於他幸運地遇上菲爾和女朋友,讓他對自己的生命改觀,與其說朝聖之旅改變了他,不如說他與她們的相處改變了他。

從影片中亞當的經歷可見,人在一生中遇上甚麼人,比其命運及際遇如何更加重要,片末他「改邪歸正」,做回一個正常人,有一份正常的職業,因為他被自己身旁的人影響,變得積極,變得有責任感。雖然他在朝聖的旅途中會因一時貪念而偷竊,亦會因沉不住氣而打架,但法國的司法制度給予他改過的機會,他終可正常地成長,並能再次融入社會。因此,正常人需要改過的機會,罪犯亦不例外,朝聖之路能否真真正正地改變一個人,只量化地以一個人在朝聖後曾否再次犯法來衡量,其實並不準確。因為不再犯法不代表一個人已經改變,遑論能暗示他已建立正確的價值觀,並已改過自新。

曉龍

15
七月

《魔海奇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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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ana (2026): A Beautiful but Hollow Echo of an Animated Masterpiece

Disney’s latest live-action offering, Moana, navigates familiar waters with impressive technical polish but ultimately arrives as a destination already well-charted. This retelling, arriving a mere decade after the 2016 animated classic, is a film of frustrating paradoxes, often feeling less like a new voyage and more like an expensive, and occasionally awkward, cover version .

The original Moana was a landmark, celebrated for its rich Polynesian representation, the creative freedom of its animation, and Lin-Manuel Miranda’s unforgettable songs . This new version, directed by Thomas Kail, diligently recreates that blueprint shot-for-shot, leaning heavily on the original score. The songs remain as powerful as ever, with “How Far I’ll Go” retaining its emotional resonance, and newcomer Catherine Laga’aia is a radiant and vocally gifted lead, capturing Moana’s spirit with commendable verve .

Where the film falters is in its central translation. By grounding the story in “reality,” it loses the elasticity and charm that made the original sing. Dwayne Johnson reprises his role as Maui, but while his voice was perfect for animation, his physical presence, hampered by an unconvincing wig and prosthetics, often feels incongruous . The film also suffers from an identity crisis; promising live-action but delivering a product so heavily reliant on CGI that it often feels like another animation, complete with jarringly cartoony sidekicks like Heihei .

Ultimately, the 2026 Moana is a technically polished, culturally respectful, but dramatically inert echo . Its true value lies in showcasing its talented new star and its vibrant Pacific Islander cast, but for anyone who remembers the original’s magic, this version serves only to highlight how much of that spark is lost when you trade animation’s boundless imagination for a faithful but uninspired reality.

Elven Ho

《功夫女足》

喝”羅曼尼康帝”的人 你擔心什麼?

風口之中,周星馳導演再度出發,筆者喜見星爺新作;早前星爺已經透露自己”江郎才盡”因而不再演出;筆者對此不同意,筆者有幸在自己展覽期間遇上星爺做運動路過,印象非常深刻,除了田總能了解他外,還有多少人?

由此可見他對自己的要求很高,《功》再出發,可見他自己內心掙扎過後,有新作品是好事,一眾粉絲當然支持,不支持的人當然知道他們一早已經看過,作為電影工業者,星爺找來多位新編劇、再支持,這事容易嗎?

奇連·伊士活是筆者的偶像,拍片拍到96歲,星爺何來”江郎才盡”?是自己不願意吧!喝康帝DRC的人,大家擔心都是多餘的,貓眼再調高終極票房預測,片就是必賺!

說起酒,筆者聽北京海潤劉總所說,是說給我們香港人聽的;當年受仔為甚麼開12瓶酒卻談不成生意?祖兒一眾旗下藝人遲到而來、為什麼Lafite拉菲換成Bin 701?人家劉總從第幾瓶開始都喝得出來了。受仔萬萬沒想到遇上紅酒專家,故而生意當然談不成,酒不醉人自醉。正如喝康帝的星爺,誰比他更懂自己的粉絲!期待《美人魚2》…

Kepa

《電影多啦A夢:新·大雄之海底鬼岩城》短評

多元的人性

近年來,在銀幕上,人類在其他動物眼中,都是罪大惡極的「洪水猛獸」,因為人類亂拋垃圾,把大型的廢物拋進海底,嚴重破壞海洋生態,使部分海洋生物瀕臨絕種,部分則活在水深火熱中。一開始,多啦A夢與大雄等人進入海底世界,那些海洋生物視他們為仇人,這很正常,依據牠們過往的經驗分析,人類對牠們做的好事不多,壞事卻使牠們「刻骨銘心」。人類唯我獨尊,只自私自利地享受整個地球給他們的一切,卻對牠們的生存狀態置諸不理,這令牠們對他們懷恨在心,欲趕走他們,讓牠們恢復人類破壞自然生態之前的正常生活。牠們對他們不懷好意,其實是他們的同類種下的禍根,要改變牠們認為人性本惡的先入為主的印象,實在談何容易!

幸好有身為海底人的少年希路懂得欣賞多啦A夢、大雄、靜香等人的優點,覺得他們與其他人類不同,善良友愛,懂得珍惜那些海洋生物,並用和藹可親的態度對待牠們,與牠們過往接觸的人類有天淵之別。即使初時希路難以說服同類及海洋生物他們是友善的大好人,他們竭力保護海底人及海洋生態的行為已表明他們與海洋生物站在同一陣線,不會傷害牠們,遑論會讓牠們墮進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內。從牠們對人類極端負面的刻板印象至承認多元的人性,讓他們群策群力地應付「鬼岩城」危機,大雄的堅持,靜香的付出,胖虎及小夫的義氣,以至具有人工智能系統的「水底旅行車」的犧牲,都反映他們對牠們有愛有情,在危急關頭願意施予援手,最後使危機迎刃而解。可見「多色彩」的人性代替了「灰黑暗啞」的單一印象,明顯是他們為人類平反的功勞。

很有趣,每次多啦A夢、大雄、靜香等人離開了自己的原居地後,通常都變得十分可愛,亦有情有義。或許他們在緊急關頭時都會使出渾身解數,幫助別人化解危機,大雄的懶惰、靜香的「公主」脾氣及胖虎的暴躁個性,似乎在必要的時刻,都會被「一掃而空」,他們彷彿在一剎那已戒掉這些醜陋的個性,並把自己調適為得以與同伴通力合作的重要成員。或許環境能改變一個人,他們在有需要時適當地改變自己,對自己友善對別人親和,在「收藏」原有的缺點之外,樂於展現親切友愛的優點,這正正體現了不少人早已忽略的多元人性。

曉龍

《魔海奇緣》Moana

更珍惜真人演出

轉眼間已經十年。看回動畫,原來是2016年。筆者當年非常欣賞此片,整個故事以至劇本、製作、音樂、歌曲都是頂級;尤其那首主題曲”How Far I’ll Go”,曾提名奥斯卡最佳原創歌曲,也是吾之所愛。本片95%都是忠於前作動畫,只是有些場面調度沒動畫版般精細及有趣。至於對故事的評語,筆者於347期有述,在此不贅。

這回我倒想知道迪士尼為何老是喜歡拍真人版?是江郎才盡還是要挑戰「電腦特技」?抑或翻拍仍是賺錢好渠道?老實說,以Ai盛行的今天,已經沒有甚麼值得挑戰的難度,將一切變為真實,已不及以往驚喜。看來真是迪士尼人才凋零,沒有新構思。舊瓶新酒又好,新瓶舊酒又好,當動畫變成真人版,你仍會好奇去看箇究竟的,明知有期望落差都會進場,逃不過迪士尼的如意算盤。然而,筆者覺得本片是近年真人版最好的一套。甚麼《小魚仙》、《白雪公主》甚至《史迪仔》都靠邊站,因為它忠於原著!原著已十分精彩;只要你跟著做,如何「走樣」都不會太難看。雖然女主角不及動畫漂亮,新人來說屬中規中矩;歌聲與原唱者相近已合格過關。狄維莊遜是原本動畫版茂宜的配音,找他來粉墨登場…,我不會質疑他的演技,但真是年紀過大(角色應該是三十多歲),他已五十多歲,臉龐過瘦和鬆弛致皺紋呈現,與「Ai過」的結實身軀極不吻合,頗礙眼。我還是鍾愛動畫版的茂宜。

祖宗家族船隊出海遠征,仍是最震撼的一幕,真人版實感更強,氣勢同樣澎湃,整體依然是一套極盡視聽之娛的佳作。

想深一層,這可能也預示著Ai演員完全代替真人的日子不遠矣,應好好珍惜真人演出。

陸凌綠

《魔海奇緣》短評

複製的尷尬

很久以前的動畫版《魔海奇緣》內角色生動活潑,故事情節涉及勇氣和希望,當時的動畫特效精美,歌曲動聽,視覺效果甚佳,已吸納了一群忠實的粉絲。如今同名電影的真人版上映,多年過去後,創作人終能以真人演繹整個故事,用了大量CG特技,才可把動畫的畫面呈現出來,花了不少金錢和精力,旨在吸引上述那群粉絲入場。不過,創作人面對複製的尷尬,要麼把原有的場景、情節及角色重現一次,要麼保留電影原有的名字而把其改頭換面,但華特迪士尼動畫工作室一向以保守見稱,遂採納了前者,使觀眾觀賞此真人版時彷彿多看了一次動畫版的《魔》。

真人版內除了真人嘉芙蓮拉加艾亞比動畫版的慕安娜及狄維莊遜比動畫版的茂宜較好看外,真人版影片幾乎沒有為觀眾帶來任何驚喜,其場景、CG特效、歌曲、故事情節等皆在意料之內。因此,熟悉同名動畫版的觀眾看真人版時感到納悶,實屬正常。不過,倘若你是此系列的忠實粉絲,看真人版會覺得創作人複製同名動畫,看準多年來電腦特效顯著進步的優勢,把原本平面的視像用立體的方式呈現,茂宜身體上人物的動態,海浪捲起而把慕安娜從海中心帶回船上,以及由真人嘉芙蓮拉加艾亞聲情並茂地演唱歌曲,都能讓上述粉絲看得投入,甚至如痴如醉。因為真人版明顯是動畫版的變奏,對粉絲們有一定的吸引力。

很明顯,真人版內茂宜的角色為狄維莊遜度身訂造,他身形高大,身材魁梧,找他飾演此角色,最為合適。事實上,他兼任監製和男主角,或多或少源於他對此角色情有獨鍾,希望能憑著此經典的動畫角色再次讓自己的銀幕形象深入民心,並予觀眾深刻的印象。至於嘉芙蓮拉加艾亞,她準確地捉摸慕安娜的神髓,以生動活潑的表演表現角色愛冒險、別具勇氣及對自身民族有承擔感的個性,貼切地體現角色的創造力及創新精神,與原有動畫版宣揚希望,表揚克服困難的積極態度十分匹配。由此可見,男女主演的選角非常合適,為影片加添了不少分數。真人版優劣互見,是否值得看,關鍵在於觀眾是否同名動畫版的粉絲,因為粉絲懂得欣賞其複製的成分,不會嫌其重複而扣分,反而會欣賞其以真人演出的藝高人膽大的嶄新嘗試。

曉龍

《恨女的逆襲》短評

應否向成人世界妥協?

台灣導演李宜珊一向關注邊緣人物的生存狀態,這次亦不例外,《恨女的逆襲》描寫陳家玲(林怡婷飾)在20歲輟學,對自己的家庭看不過眼,表面上父母和諧,背底裡父親有外遇,與母親的婚姻名存實亡。家玲剛剛踏進成人世界,對此世界的林林總總一竅不通,唯有透過拳擊發洩自己苦悶不安的情緒,殊不知拳擊世界有自己的方程式,她需要知道何時要贏,何時要輸,只用盡自己的實力不斷獲勝,雖然能帶來個人的滿足感和榮譽感,但不願意在適當的時候輸,卻會破壞拳擊比賽的潛藏法則,這反而會使她在這行業內繼續生存倍感艱難。《恨》寫實地敘述她的成長過程,她在生活中跌跌撞撞,讓自己洞悉成長時遇上挫折,繼而勇於克服困難,在必要時需要妥協的竅門,這才可令自己的事業得以持續地發光發亮。因此,她進入成人世界時懵懂的學習過程是影片故事情節的核心。

《恨》內家玲的恨,沒有呼天搶地的叫喊,亦沒有大肆破壞的憤怒,只有心底裡的鬱悶,以及一拳一拳打出去的發洩。或許影片由女性執導,較注重她細緻的內心描寫,讓《恨》別樹一格,有一種不需要以行為表達出來的內在壓抑,只以她細膩的身體語言表達,即使並非每一場表演皆完全到位,時有表達欠清晰之弊,特別是她在父親帶「女朋友」返家時,卻被迫面對他的複雜情緒,就欠缺了多層次的演繹。但整體來說,她仍能表達角色所需,把角色含蓄而經常收藏的憤怒表達出來,在略顯木訥的臉容上流露絲毫對世態不滿的痕跡,並適度地表達複雜的內心世界。這對演出經驗尚淺的演員來說,其實她已交足功課。因此,她的演出是影片是否具吸引力的關鍵,如今她恰如其分的表演,確實使影片能以她的演出為賣點,並吸引部分對台灣家庭及體育事業有興趣的觀眾入場。

在現實社會內,部分兒童及青少年說自己不願意成長,因為成長為他們帶來痛苦。《恨》內家玲的苦,在於她需要從簡單直接的年輕人世界過渡至複雜取巧的成年人世界,或許她經歷的痛,對部分過來人來說,會覺得感同身受。因為年輕人經常空有一腔熱血,以為自己能在喜愛的運動領域內一展所長,但在資本主義的社會內,任何一種體育事業都是一門生意,必定有投機取巧的成分,足球如是,籃球如是,拳擊亦不例外。因此,她在適應成人世界的過程中舉步維艱,弄致「傷痕累累」,這實屬正常。

曉龍

《火遮眼》再評之多謝江老闆將Keji San送到荷里活

早前已評遲來的十年港片《火遮眼》,正如筆者所說倒不如投資《捍衛任務》,多謝江老闆將Keji San送到荷里活,谷垣健治導演下部作品《The Reckoner》真的將由《捍衛任務》編劇團隊創作,百份之一千比《火遮眼》更勝一籌。

筆者也是銀河映像員工,都知道《樹大招風》是杜琪峰導演捉住手拍完的作品,就三份之一部作品都能成為《火》的監製和編劇,確實奇蹟!觀後大家都感到老舊殘,又是筆者那句:拍時辛苦、看時難受,有槍唔用,打條毛。期待《捍衛任務》編劇團隊創作如何搖搖領先,值得借鑒。

KEPA

4
七月

《恨女的逆襲》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A Dance With Rainbows: A Debut That Packs a Punch

Lee Yi-shan’s feature debut, A Dance With Rainbows, arrives with the grounded authenticity of a documentary filmmaker and the emotional heft of a veteran storyteller. Premiering at the Hong Kong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 and earning Yu An-shun a Best Actor accolade, the film uses the boxing ring as a microcosm for broader societal struggles, particularly those faced by women navigating a patriarchal East Asian society .

The narrative centres on Ling, a twenty-year-old amateur boxer played with compelling restraint by Lin Yi-ting. She is mired in a losing streak, yet her battles outside the ring prove far more punishing. Ling shoulders the burden of supporting her mother’s flagging lunchbox business while her family’s fragile illusion of harmony shatters when her father introduces a new girlfriend. Her younger brother, meanwhile, endures harsh training from a coach, mirroring the generational expectations their father—a former table tennis athlete—places upon them . The pressure intensifies when Ling defies her own coach’s orders to throw underground matches, setting off a chain of consequences that threaten to consume her .

Lee’s direction is perceptive and unsentimental. Drawing from personal experience and a deep engagement with boxing culture, she treats the sport not as mere spectacle but as a lens through which to examine exploitation, commodification, and moral compromise . The “boxing babes” sequences and the inclusion of underground bouts are particularly incisive, exposing how spectacle and commerce often reduce athletes to mere assets . The film subtly critiques the older generation’s contradictions while the youth’s search for authenticity becomes the emotional core.

Performances are uniformly strong. Lin Yi-ting anchors the film with a delicate balance of vulnerability and resilience, her six months of intensive training evident in every convincing punch . Yu An-shun’s supporting turn is a standout—bringing gravitas, nuance, and unexpected levity—while Tsai Chen-nan’s coach embodies a man who acts more as a parent to his athletes than their actual families. Lotus Wang, as Ling’s conflicted mother, adds further depth to a quietly devastating portrait of familial collapse .

Cinematographer Chang Chih-teng adopts a restrained, documentary-like approach, particularly during matches, using handheld camera work to create intimacy and immediacy . The action choreography, recognised at the Golden Horse Awards, is exceptional. Composer Tsai Yi-chun’s hybrid score, underscored by a recurring tango motif, subtly reinforces the film’s themes of family and longing .

A Dance With Rainbows is a grounded and emotionally resonant debut that prioritises realism over melodrama. It offers a promising first statement from a director unafraid to tackle complex social commentary within the framework of an accessible, human story.

Elven H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