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弊傢伙,JJ唔見咗》短評
尋根的啟示
不要以為《弊傢伙,JJ唔見咗》是一齣賣弄低級趣味的影片,片中田上晃(皆川暢二飾)演活一個忘本的網漫app公司的老闆,當他發現自己的性器官「走失」之後,才醒覺自己以前做了很多錯事,與其說他努力地「尋根」的過程十分胡鬧,不如說他「尋根」是為了進行深刻的自我反省和檢討。首先,他到以前的合作伙伴開設的公司「尋根」,醒覺自己多年前親自解僱伙伴的做法非常不當,即使伙伴與自己意見不合,自己想把舊漫畫放進app內而伙伴卻鍾情於新漫畫,仍然不應該絕情地趕走伙伴,更不應抹煞伙伴努力的成果,以求一人「獨霸」整間公司。其次,他到了前妻的家「尋根」,看見她已建立另一個家,即使當年他已對她失去感情,仍然不應「拋妻棄女」而遠走他方,更不應只為了自己的事業發展而完全放棄了家庭,並撇棄了作為父親必須照顧女兒的責任。再者,他到了父母的家「尋根」,自己與父母在近十年不相往來,即使他需要專心工作,仍然不應不顧自己的原生家庭,更不應撇棄了作為兒子必須照顧父母的責任。由此可見,他「尋根」的地點,全是他應該進行反省和檢討的起點,除了他「尋根」的際遇幽默風趣而引人發笑外,其實「尋根」是為了讓他彌補昔日的過錯,向過往被自己得罪的人道歉;片末他開始願意在自己公司的app內放進新漫畫,正象徵他願意檢視過往的自己,最後參考昔日的合作伙伴的意見而作出前所未有的改變。因此,他「尋根」的背後,對自己來說,其實蘊含著深刻的意義。
曉龍

《失驚無神闖謎城》The Lost City
如果你是珊迪娜布洛的粉絲,可以進場。可惜我只是奪寶片粉絲。作為監製的珊迪娜布洛希望以一齣動作歷險喜劇,為飽受疫情影響的大家帶來歡笑和重拾入戲院的樂趣;出發點不錯。此片以喜劇掛帥,確是有不少幽默或一些硬滑稽,較惹笑的算是自嘲;找卓寧泰坦來演這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角色明顯就是挖苦伎倆(其實卓寧演技不錯,可塑性亦高,是不可多得的演員),其餘動作與歷險不過爾爾;最精彩的場面,預告片都給你看了。若果以為是昔日《通天小子俏嬌娃 》奪寶劇目,只能抱歉閣下痴心錯付。
內容既然乏善足陳,不如談一下演員。年近六十的珊迪娜布洛雖然身材與外貌(如蠟像)保持不變,但是否仍硬要演回《生死時速》的動作美女角色呢?大明星韶華不再不打緊,唯選角應該知所進退,尤其女明星,永遠局限於年齡與角色是很可悲的。再看丹尼爾烈格夫(哈利仔)恰恰相反;《哈利波特》成名,長大後總想脫離娃娃臉行列,不惜留滿臉鬍子,又全裸演出…,極力擺脫固有形象,努力演不同角色:心理缺陷、亦正亦邪、同性戀…,這次歹角亦演得挺不錯。演員之壽命可長可短,尤其女演員,懂得轉型很重要。
最令筆者驚喜反而是畢彼特,短短的戲份已魅力懾人。
陸凌綠

多元化的流散狀態 曉龍
身處異地,難免會憶起過往在故鄉裡發生的種種事情,「身在曹營心在漢」是流散者常有的心態,《如果有一天我將會離開你》內李小李(謝承澤飾)便是其中一例。他是日本東京的中國內地交換生,不是想體驗國外的生活,亦非酷愛日本的文化,只因家中爸爸患病而需媽媽全時間照顧,自己想逃避家庭的負擔而欲遠走他方而已。即使他身處日本,由於他對當地的文化沒有太大的興趣,仍然維持與自己在國內相似的日常生活,日間上課,夜間到中華料理工作,由於他只懂少量日語,唯有盡量默不作聲,鮮與當地人談話交流。對他來說,日本與中國最大的差異只在於前者的餐廳需用日文餐牌,而後者卻以中文為主,他與日本的社會環境格格不入,在應徵侍應生職位時,向名為南國亭的中華料理店的代理店長管唯(齊溪飾)強調自己的特長是中文,並寫在職位申請表格的行為上表露無遺。很明顯,他不打算在日本久留,只抱著暫時居留的心態,找兼職只為了支撐自己的日常生活,故他只是短期的流散者,與管唯及她的男朋友留在日本長期定居的心態截然不同。因此,謝承澤對角色一臉茫然而萬分無奈的心境的揣摩,正好切合他逃避家人而「不知所措」的心態,亦配合他漫無目標而只管「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鐘」的即時和短暫的行為特質。
管唯流散異地,在日本開辦中式餐廳,與其說她幫助當地的中國人尋找工作維持生計,不如說她透過餐廳內的員工平衡自己的個性中剛與柔之間的矛盾。她在餐廳內是最高級的主管,需要指揮下屬,並顧全大局,無時無刻都需要表現自身硬朗的一面,遇上困難時,需要一力承擔,要有積極樂觀的心態,不可有半句怨言。當她回家後,在同居的男朋友面前,卻表現較柔弱的另一面,即使有時候因他不體諒自己而與他稍有爭執,她仍然會放下在外面剛強固執的另一面。到了社區,她只被視為普通女性,在日本重男輕女的根深蒂固的傳統下,她不受尊重,當他在街上不慎與當地酗酒遊民產生少許碰撞時,她主動替他向遊民道歉,但遊民貶視她,堅持他需要親自向自己道歉。可見她的地位低下,在餐廳內,她是老闆娘,但到了外面,她只是被當地人輕視的普通女子。齊溪對角色忽爾事業女性忽爾小鳥依人的「剛柔並存」的個性特質的細膩演繹,以靈活的身體語言表現人物的多面性,即使在餐廳內,平時對員工板著臉的嚴肅態度,於新年期間在下班後進行員工聚餐時,都會顯露柔和慈祥的另一面。因此,影片突顯她多元的個性特質,齊溪豐富及多角度的演繹,能體現人物多面向的個性,這是她的優點,亦是她在異地的「生存之道」。
《如》的導演兼編劇李亙把影片的故事設定在十多年前的日本社會內,當時中國內地學生留學成風,日本算是距離較近而不算昂貴的最佳選擇,可能因影片取材自真人真事,故事情節的發展較平淡,寫實化的處理,使全片只有「漣漪」而沒有「波濤」,只有小風波而沒有大難題。事實上,在異鄉生活不是一般人期待的精彩,除了在當地的地鐵車廂內用手機談話會騷擾別人,而在國內此行為卻隨處可見的文化和生活習慣差異外,平淡的日常生活根本不會有地域的差異。或許只有曾在外地長時間生活的觀眾才可了解異地內平淡過活的可貴,缺乏類似經歷的部分觀眾對異地生活豐富多采的期望可能會因此片平淡的描述而落空,並抱怨中日兩地的生活及文化差異被此片淡化,是全片的美中不足之處。因此,對《如》的評價正面與否,與觀眾本身的個人背景及經歷有密切的關係。

《侏羅紀世界:統霸天下》短評
視聽享受充足但承托主題的力度不足 曉龍
《侏羅紀世界:統霸天下》的確有「震撼觀眾」的氣勢,恐龍張開血盆大口,急速奔跑,人類極速逃走等鏡頭的視聽效果確實出色,特別是男主角騎著電單車高速奔馳的畫面,必定能吸引觀眾的眼球,亦能滿足他們對娛樂的需求。唯片末人類與恐龍共存的主題,似乎較理想化,全片的初段及中段皆「告訴」觀眾恐龍的存在會對人類的生命產生威脅,即使人類自認為很渺小,尊重各種生物的生存權利,仍然不會阻止恐龍襲擊,甚至吃掉人類。當片中不同的科學家捉著各種恐龍進行深入的研究時,可能懷著好意嘗試找出一種人類與恐龍共存的最佳方法,但觀畢全片,似乎除了人類用各種方法控制恐龍,給予牠們足夠的生存空間以便大家各取所需外,依舊想不出任何有效的方法讓人類與恐龍和平共處。或許恐龍只會在佔據大量空間而自由自在時才不會騷擾人類,人類只會在自然生態素養日趨普及而對牠們的生存權利有足夠的尊重時才不會干擾牠們的日常生活。因此,人類與恐龍得以共存,實在談何容易!故《侏》視聽享受充足但承托主題的力度不足,是對其較全面的評價。

公眾人物的尷尬 曉龍
本質上,政治明星與娛樂圈的明星沒有太大的差異,前者與後者同樣會被評頭品足,一舉一動都備受公眾監察,他們的身邊人/家人亦受影響,同樣會成為被監察的對象。《總理之夫》內相馬日和(田中圭飾)的妻子凛子(中谷美紀飾)當選為總理大臣,瞬間成為傳媒眼中的焦點人物,即使他只是鳥類學家,仍然會受到「牽連」,其在日常生活中的行為都會是大眾關注的要聞,甚至她的政壇伙伴/對手原久郎(岸部一德飾)都會利用他的私生活大造話題,嘗試攻擊她,企圖使她的民望下滑。片中他的同事伊藤(松井愛莉飾)收了錢後,刻意到他的家與他親近,原久郎指使手下拍照,然後用這些照片威脅他和她,嘗試令他被迫賠款,並斷送她的政治生命,但她精明的頭腦和女性獨有的政治智慧化解了危機,最後一切都相安無事。她經常面對公眾人物的尷尬處境,一方面作為總理需要推行國家政策以實踐改善民眾生活的理想,積極爭取公眾的支持可提升民望,有利政策的推行,另一方面又要顧及家人的日常生活,不希望自己的工作會「騷擾」丈夫,亦不願意看見他因自己的工作而被批評被痛罵的言論。片中她主張加稅,部分民眾不贊同此主張,這使他無辜地成為被批評的對象。因此,政治人物需做到「禍不及家人」,實在談何容易!
不過,《總》的創作人刻意淡化片中的戲劇衝突,使影片格調輕鬆愉快,卻犧牲了政治性電影應有的現實感。例如:日和在片中是不折不扣的愛妻號,對凛子的理想無比包容,不論她做甚麼,他都會毫無底線地接納,不論她有多遠大的目標,他都會盡全力幫助她,為她實踐。當大選進行期間,他無怨無悔地幫她及她的下屬拉票,被拍下私生活的照片後沉默應對,被原久郎用照片威脅時冷靜處理,即使他不是公眾人物,仍然有很高的情緒智商,面對她時因她的工作以致自己減少了野外出勤蒐集鳥類生態資料的次數,為了成就她的事業,需要犧牲自己的理想,但依然甘心情願。與其說她是智商甚高的成功人士,不如說他是情緒智商超乎常人的一等一好丈夫。影片編導對他「理想化」的角色個性設定,雖然充分體現成功女人背後的男人的原則,但他是好好先生而從不動怒的個性,卻有一點點脫離現實之嫌,亦罔顧了真實生活中身為著名的政治公眾人物的丈夫需要承受的巨大壓迫和龐大壓力。筆者了解《總》是一齣喜劇,但以政治為主題,就不可能過度脫離現實,否則,影片的「神話色彩」過重,便會使其諷刺的政治現實「禍及」主角的身邊人及家人的筆觸欠缺說服力。
另一方面,《總》的創作人在前中段述說凛子如何在政治職場上打拼,怎樣堅持自己的政治理想,煞費苦心地思考對民眾最有利的國家政策,但因一次意外懷孕,為了顧及嬰孩的安危,竟貿然放棄了理想,辭去總理職位,對一向堅強固執的她來說,此決定實在太突然,亦匪夷所思。筆者不知道影片編導為甚麼因傳統女性的「天職」而犧牲了故事情節的合理性,她身為新一代的事業女性,一直樂於兼顧家庭和事業,是現今眾日本女性的榜樣,她突然為了照顧兒子而犧牲了國家,作出辭職的決定前只有少許的思想掙扎。很明顯,快要辭職的她與影片前中段的她有嚴重的個性矛盾,之前的勇敢、堅持和毅力被一筆勾銷,最後她在兒子出生後向日和提出自己想再次參選總理,此主張更是十分兒嬉。由此可見,《總》有虎頭蛇尾之嫌,如果抹掉關於她辭任總理的轉捩點,此片仍然值得一看。

《總理之夫》First Gentleman
甫開場見有觀鳥…咦?有新意啊…殊不知,沒好好利用,失望。
以往一向男尊女卑的日本社會,女性多在結婚後就放棄工作,安心當家庭主婦。但時代進步,女性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語,戲中女主角凜子(中谷美紀飾)不單是事業女性,更當上了日本第一位女首相(總理),顧名思義《總理之夫》就是講述這位第一先生(田中圭飾)如何自處的故事。有趣的是這丈夫的設定:鳥類學家,並且家境富裕,擁有叢林別墅。前半部從兩人不同專長、處境製造出來的衝突仍有點趣味;展現妻子身為首相的高情緒智商與拆解窘局的大方得體,此段不錯。但後半部卻聚焦在首相與內閣競選的政情上,丈夫與妻子站在同一陣線,角色沒有對立面,過程純粹且偏重政治陳述,委實沉悶。
真想問:劇本沒有好好發揮丈夫這個鳥類學家的獨特性,那設定他這個身分為何?筆者失禮,亦有點皮毛觀鳥體驗;作為一個觀鳥者,其韌力與耐性是非常之高的,光要你熬著日曬雨淋或寒風冷雪已經不容易,有時還要日以繼夜不眠不休,目的可能只是守候一隻鳥的瞬間出現,甚或空等一場,真是少一點專注、毅力也不行的。其實導演可以利用這些元素來製造夫妻之間的矛盾與誤解,更集中在「總理之夫」去推展劇情,好過只單一無限量支持妻子;及至後段無以為繼,就來個「為懷孕放棄事業」…。導演,你最終想說甚麼?因為女性要懷孕的身分就不能好好當一個首相?
今天英女皇已經是九十六歲了,以往每年都會出席國會開幕典禮,今次因身體問題缺席,之前只缺席過兩次,就是懷孕。英女皇都會懷孕產子,沒甚麼大不了,很多事業女性都是產前一個月才休假,不會為懷孕而辭職。當然,到最後一個鏡頭仍交代了凜子的意願…。筆者不其然納悶:當上首相的機會是那麼容易的嗎?
陸凌綠

《婚禮無限loop》 小浪
最近編劇都喜歡玩循環,有《死亡無限loop》,也有《戀愛假期無限loop》,這齣《婚禮無限loop》出自德國。故事講的是女主角Zazie 收到一張婚禮邀請卡,是她兒時青梅竹馬的要好朋友 Philipp 寄給他的。讓她心酸之餘,又發現Philipp的結婚對象竟然是自己的對頭極品衰女 Franziska,因此她覺得無論如何都應該把Philipp解救出來。當然之所以會有這份「俠義」之心完全是因爲她在童年完全生活在父母沒完沒了的婚姻爭吵之中。然而阻止之行並不順利,甚至是一場災難。如何才能讓這件事變得完美?Zazie陷入了無限的循環之中,也牽涉到了她同租公寓的另兩位朋友。
影片的結構更像《羅拉快跑》,畢竟這才是德國人的思維特點。在各種解決方案的可能中都會有另一個可怕的問題冒出來,使得尋找終極解決方案成爲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直至女主角放下一切,答案才悄悄自己浮上水面。影片用喜劇的方式闡述了一個現代人常常感到困惑的問題,愛情和婚姻是因果關係還是矛盾關係?
愛情不是理性的,確切的說不能太理性地去對待愛情,否則愛情便逃走了。而婚姻卻是理性的,確切地說不能依靠感性去建立家庭,否則婚姻便支離破碎了。理性常常用於判斷對與錯,愛情不是對與錯的選擇。婚姻需要穩定,而感性尤其容易受到情緒的影響,甚至環境的影響,所以更需要多些理性的加持。若是分不清何時該感性何時該理性,那麽放下固有的執念是一個更好的選擇。畢竟寬容、融洽遠比偏執、固執來得更有人性。

戲內戲外的回憶 曉龍
1986年的《壯志凌雲》瘋魔全球,36年後的今天,《壯志凌雲:獨行俠》成為戲內戲外的回憶。彼得·「獨行俠」(湯·告魯斯飾)在片中已是米契爾上校,準備訓練精英飛行小隊的成員,殊不知他遇上了布雷德利·「公雞」(麥爾斯·泰萊飾),面對已故的搭檔尼克·「呆頭鵝」的兒子,百般滋味在心頭,因為「公雞」仍然對他懷恨在心,一方面認為他是引致父親死亡的「兇手」,另一方面覺得他是自己事業發展的「障礙」,源於一些誤會,以為他瞧不起自己,這使他在「公雞」面前經常臉有難色,但礙於「公雞」已故的母親對他的囑咐,為免令「公雞」對她產生仇恨,他只好「啞子吃黃蓮」。對片中的他來說,回憶是痛苦的,他的「任務」便是要解決他與「公雞」兩代之間的矛盾。因此,《獨行俠》是真正的續集,上一代延續至下一代,由角色自身的回憶帶動全片的整個故事,他需要化解的衝突,源自三十多年前的意外,不論對白還是畫面,都反映他的思緒經常被自己的回憶牽引,對著「公雞」時有一點點無奈的愁緒和「手足無措」的表現,已是最佳的證明。
另一方面,《獨行俠》體現了湯·告魯斯作為演員的個人回憶的珍貴價值。當年他主演《壯》時,只有二十多歲,年輕力壯,鋒芒畢露,穿上空軍制服,有型有款,是不少年青少女傾慕的對象,不少少男亦對他投以羨慕的目光。至三十多年後的《獨》,他已接近六十歲,臉上的皺紋顯露歲月流逝的滄桑感,穿上空軍制服時已脫掉昔日的青澀感覺,取而代之的是年長的成熟和穩重,中老年婦人仍然視他為美男子,年長男士亦會對他樣貌和身形保養得宜而嘖嘖稱奇。不論《獨》的票房和口碑如何,相信此片都會是他演藝生涯的紀念作,因為他有機會在三個不同年代過去後仍舊飾演同一角色,依然以同一造型面對觀眾,他可以「飲水思源」地懷念當年的角色如何給予他名成利就的機會,亦可以藉此回顧自己的演藝生涯。由此可見,《獨》對他來說,別具意義,在其演員成長的歷程中,亦是深具價值的總結。當他真正退休時,回看《壯》和《獨》,便會發覺自己改變了不少,但亦成長了很多。
此外,《獨行俠》亦是六十後至八九十後普羅大眾的集體回憶。事實上,湯·告魯斯在《壯》內的空軍軍人造型是當年六七十後的少年和年青人模仿的服飾,他們為了吸引異性,以此造型「包裝」自己,希望能獲得身邊女性的青睞,故《獨》內他以同一造型現身,勾起他們對自己年青時期的回憶,讓他們想起當年追捧時尚、愛打扮的不羈歲月;倘若他們欲重拾久違了的回憶,必定會進入戲院觀賞《獨》。至於八十後及九十後的觀眾,他們認識他,大多透過他主演的《職業特工隊》電影系列,《獨》內他以仿如四十歲的臉容「遮掩」接近六十歲的真實年齡,依然身手敏捷,駕駛戰機時似模似樣,他們分別身為中年人和年青人,會樂於「被騙」,彷彿視他為自己的同輩,亦是同一年代的銀幕英雄,其回憶限於《獨》內他的英雄形象是《職》的延續;雖然他的職業、身分、個性和經歷都不同,但他在《獨》內有勇有謀的特質和為他人著想的高尚情操依舊是他在《職》內的特點的延伸。因此,不論戲內還是戲外,《獨》都是男主角、演員及觀眾的回憶。

《魔比煞》Morbius
Marvel總是衝著DC來玩?
正當那邊廂蝙蝠俠回歸為「人」,這邊廂竟來個真的蝙蝠俠…不,不是「俠」,是暗黑英雄、反派,叫魔比煞。話說這個魔比煞(Morbius)是蝙蝠DNA與人DNA結合而成的怪物,特點有如《吸血新世紀》的殭屍,有超能力。(最搞鬼蝙蝠俠是羅拔柏迪臣主演)
主角 Morbius先天有罕病、殘缺,但智商高,有成就,更成為拯救生命的醫生。何以會變成壞人呢?這是描寫反派的最重點。作為暗黑英雄的第一集,完全交代不到,反而加了一個與他缺陷相同的角色Milo,我不知原著有沒有?但這角色基本上是多餘的,志在對比出Morbius的善良?抑或在乎一場動作廝殺?先旨聲明,筆者沒看過原著漫畫,只以戲論戲。戲中Milo不介意變成吸血鬼去殺人,開宗明義「我就是一個壞人」,如何令他變成這樣?同樣沒交代。你要說兄弟情嗎?沒有。兩個無血無肉的歹角,如何能令故事吸引呢?況且歹角的誕生一個就夠,重複多一個幹啥?
且不說故事,說這「蝙蝠混合物」吧,人家已有一個蝙蝠俠,你又來多一個真蝙蝠變種有何新意?蝙蝠群飛的壯觀場面早已司空見慣,那種「暗黑」在多集中已變本加厲,你還能夠玩出甚麼新花樣?蝙蝠的技能在片中CG也了無新意,吸血鬼的橋段更是玩殘玩爛,《吸血新世紀》都已拍幾集了!
謝勒力圖是有才有貌的,其實他演小丑不差,當時只是時不予我。過檔演魔比煞竟又敗在劇本;如何由一個救人的醫生變為一隻嗜血的魔鬼,而當中又不乏善良,內心之複雜如果寫得好,我相信他是能演得來的,平白浪費了一個好演員。
不怕劇透,最尾彩蛋也諷剌,來個元祖蝙蝠俠米高基頓,原來他是「禿鷲」之前在《蜘蛛俠:強勢回歸》已出現過(差點忘記)。總的來說,我喜歡《毒魔》多一點,起碼搞笑!
陸凌綠

《青面修羅》:最後一根稻草
星光熠熠的《青》,看似徐克電影但質量不像;何許人能牽動眾星?正是另一位港大導,壓貨多年,院線無望、串流出貨下讓觀眾見面。合拍片最風光的時代,用當紅的演員、建最大的場景、用真材實料的道具,拍完算是幸運,資金鏈未斷裂再算後期,一台美麗的戲棚如此建成,亦無可厚非。何人會想它回收問題?這種船本人都接不少二灘,如某港導收了約談費、編劇費、最後唔拍,投資方找上小弟接手,製作費由一億二變成三千五,當中包含改劇本費,一接手那幾百萬的劇本,肯定出自幾位助理之手,倒不如自己重寫!財到光棍手,食到盡彷彿是行規,但行業如何持續下去呢? 這個問題,我問過我很多大導老師。
《青》院線大片製作,出來質感如網大,最後網大收場;正如某導演說市場不需要好電影,那導演照樣拍不停,但知道他演員費都沒有結清。這是健康的行業生態? 風光幾年建下的戲棚、壓下的貨,什麼老闆都會死!也許某些老闆依靠低成本製作來週轉保持發展,唯製作人思維不改,本港行業難以重生。正如王家衛對徐克說,好似佢哋咁拍戲,只剩他們倆!深思背後的意思吧。
Kepa

這是誰的錯? 曉龍
《伊朗式英雄》內拉謙(阿米爾扎迪迪飾)從深受敬佩的道德「英雄」變為被貶視斥責的小人,究竟這是誰的錯?是他自己、女友、家人、監獄職員、慈善團體還是新聞媒體的問題?他謊稱自己拾獲一個裝有金幣的袋子,然後託家人把它物歸原主,其實是女友拾獲它,這固然是他的問題,但監獄職員慫恿他說自己拾獲它,試圖以他獄犯不貪財的好人好事改善監獄的公眾形象;家人嘗試美化他的行為以「光宗耀祖」,為他洗脫以前欠債犯罪入獄的負面形象,並藉此使他們不會因他犯法而失體面;新聞媒體為了「製造」新聞,大肆宣揚他「誠實」的個性和值得信賴的行為,慫恿他無需說出事實的全部,以塑造他正面的形象以吸引普羅大眾的注意;慈善團體藉著他的德行宣揚「好人有好報」的道德觀念,不曾查證他言語的真偽,以他「誠實」的個性博取公眾的同情,為他籌款還債以美化此團體的形象,並為其整體的未來發展帶來裨益。由此可見,表面上,他的「德行」獲得來自不同範疇的人士的認同和讚許;實際上,不同人士「各懷鬼胎」,在美化他的行為的背後,有各自的目的,亦涉及多方面的利益。他說謊的行為源於自己的道德問題之餘,不同範疇的人士其實都要負上一定的責任。
此外,導演阿斯加法哈迪一向擅長以小人物的經歷帶起整個故事,《伊》亦不例外。片中拉謙是不折不扣的失敗者,家境貧困,欠債坐牢,家人失去面子,經常欲抓緊各種機會以改善家族的形象,在他們心底裡的「成功」,便是獲得公眾的尊崇和敬重,碰巧他的「德行」為他們提供前所未有的黃金機會,讓他成為整個家族的代表人物,既可使他名留青史,亦可洗掉整個家族過往不值一提的「污點」。故他的家人萬分支持他及兒子接受傳媒訪問,在慈善團體舉辦的活動中在公眾面前亮相,除了令他的個人形象改善而在出獄後獲得一份新的工作以自力更生外,還為了整個家庭未來的福祉著想,希望讓後人無需繼續置身於社會的最底層,藉著改善家族聲譽以提升家族整體以至所有後人的社會地位。因此,導演對家人得悉他的「德行」後的「瘋狂」反應的仔細描述,正反映伊朗社會中小人物在社會階梯上「一夜提升」的慾望,以及他們在中上層人士努力「保護」自身的階級之際,自己仍然向其奮力反抗的堅持和決心。
另一方面,《伊》的創作人對故事情節的寫實化處理,讓觀眾對影片產生似真亦假的「錯覺」。影片故事可能實屬虛構,但角色的真實感很重,阿米爾扎迪迪的平凡外表和自然演繹,讓我們覺得拉謙是日常生活中隨處可見的小人物;他的兒子有言語障礙,說話時結巴,但仍然努力地以言語維護摯愛的父親,這類人在特殊學校內十分常見;他的家人不太特別,經常無所事事,不能發揮所長,明顯是被主流社會摒棄的一群人,算是弱勢社群的代表。導演可能在現實生活中進行細膩的觀察,即使上述的角色被虛構出來,在現實中都有其原型的人物,筆者聽說伊朗的觀眾對他的電影故事的內蘊產生很大的共鳴,可能是他在拍攝電影前蒐集相關資料的功夫非常充足,讓角色脫離「非黑即白」的處理,其深藏於人性中的「灰色地帶」,正是影片人物具真實感的源頭。因此,《伊》活像「紀錄片」的特質,其實是導演作者風格的一個重要部分。

從《乾杯上路》淺談泛亞洲製作
期待年多電影《One for The Road》,5月10日正式串流播放,2月份在泰國上映時差點飛過去睇,泰國近年兩位新導演,一直關注著,此乃其一;關注人之一,當然是王家衛導演,此片得以加持及共享資源,真真正正值得香港電影人反思,眼見首部劇情片之失敗,有無人思考過背後因由?
泰版《擺渡人》會走上什麼路?王導小秘密,掛監製實質是自己拍,如時裝品牌有大label、小label,杜琪峰都有《鎗火》同《孤男寡女》;《擺》是自己過癮的小label,張嘉佳當年都只是坐在旁邊睇拍戲一樣;《乾》是否一樣?以有限BTS睇,王導不在場,但正片從燈光、攝影(特別是65mm鏡頭)、配樂等等,對比《出貓特攻隊》睇到完全是得到王家衛加持!人不在現場,即事前大量線上溝通。
王導為什麼拍泰片,正如陳可辛為何拍《三更》,當年筆者未入行,以影評人身份寫作都有微言;直到進入電影圈才深深明白香港影業的土法製作及落後,工資貴絕之際,單單港片不上大陸回不了本,台灣二千萬人口有Netflix、泰國六千萬人口也Netflix,香港乜都無。《乾》不上香港,佢投射回收已經夠。
疫前,合拍片差不多每年一兩部去泰國拍,原因是成本效率之外,亦要睇配套;以吃喝拉撒為例,香港拍都是隨處大小便,有西片就叫兩三個流動廁所,國際A級演員專用車,供應商話叫佢唔好係車上拉大大,為何有廁所不能用?因為供應商話條管太細拉大大沖唔走!另一個例子,《風林火山》導演要駕拉大大流動車,要從海南島租到深圳,因此事本來1.3億製作變成3.6億都不止,原班底請辭,再重組製作花大錢拉個屎。加上後期,十億製作點回本是一個問題,所以一直唔上映。
相反泰國拍戲,流動廁所車有冷氣有音樂有油畫,酒店式廁所係現場。到食,香港金像獎茶水一千八百元一組,我問阿姐有無水飲,阿姐話Day 1 比左支樽裝水你,你自己無Keep住咩? 一千八百蚊一組,只負責三杯水,導演、演員、攝影師,其他人就話你無keep住個樽咩? 此乃我老師許大導劇組之事。
泰國?唔講早午夜餐,就拍攝期間下午茶,茶水阿姐身手了得,拿著一盤椰汁西米糕穿插在窄小拍攝空間之際、不阻人不出鏡,各工作人員想食就攞,唔講冰凍紅牛、竹蔗水,裡面仲有一次性冰毛巾隨便。反觀一千八百蚊一組,半夜行內有晚毛巾提神,但衛生程度自己想。
都未講製作?經過那麼多片,泰crew效率之高,眼見已經高過很多港crew。當年先濤數碼在泰國開分公司,彭氏兄弟由香港派到泰國公司,莫名包裝成為華僑導演,現天下一收購全泰最大後期公司 Kantana,最有本事天下一,唯左右護法欠太多學識、遠見,有能力發展泛亞洲、以致全球如《乾》般,唯利益關係,莫名其妙一直拍了一堆低劣電影一直在存貨中。有本事但不作為玩法是不了解!當年Run Run Shaw都是跑遍東西南北而傳聞得Run Run之名。實心痛港片、自己的行業!
Kepa

《十字衝鋒車》Ambulance
意料中的米高比爾,想不到的是有周星馳附體!
將一輛救護車落入一個銀行械劫案當中,要如何發展呢?由米高比爾操刀,當然又是其耍家的緊張刺激飛車、直升機追逐、火爆槍戰兼而有之的娛樂爆錶傑作。但今次有些特別,先是鏡頭運動:用了許多手搖鏡,實況性增強不少。還有許多航拍鏡,360度倒轉都有,刷新視覺效果。另外就是劇情:以往比爾大導演的電影都是「你不要問劇情合理與否,總之娛樂先行」;今次更變本加厲,玩得更癲更狂。一段十字飛車車廂中的黑色喜劇情節(不便劇透)讓你爆笑大駡黐線、荒謬,卻又覺緊張冒汗。而不少的自嘲戲謔也讓你忍唆不禁。反映LAPD與 FBI的矛盾與衝突亦提升了劇情的層次,起了一點嘲諷作用。
一輪燒煙花的快感,將荒謬、瘋狂合理化,只在乎觀眾看得爽趣過癮,無可無不可!反正每天發生著的顛倒邏輯與荒謬都比銀幕上誇張百倍,大家何嘗不是「欣然」面對,見怪不怪?
陸凌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