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快訊第661期
《特技狂人》The Fall Guy
百份之二百向特技人致敬
其實是一齣愛情片。沒錯,可以為你出生入死,唯「愛」才有此力量。這是我最近看到唯一一齣以金髮碧眼俊男美女當主角的荷里活片,尤其「愛情片」。本該如此悅目。
特技人Colt(賴恩高斯寧飾)愛上攝影師Jody (艾美莉賓特飾),繼而有人失縱…。在安排偵查中當然就有一連串的動作、特技、飛車、爆破…而其中最重要的是展示了「特技人」的賣命、團隊精神和荷里活的優秀。說到優秀,特別是科技。電腦deepfake深偽技術現在已經是無與倫比,八十歲的夏里遜福也可以回春動作連場;你要變那一個臉孔都可以,戲中也指出了這點,但有點擔憂。但科技如何厲害,也得有「人」先去演一次,特技人始終有飯開,只要導演求「真」。
「剪接」原來除了讓一齣動作特技片更緊湊刺激外,還能夠令它更有趣味,想不到導演David Leitch在這方面下了不少功夫,本片可見一斑。有趣之餘亦不乏幽默惹笑;導演應該是戲迷,熟讀不少電影;有許多自嘲及對一些明星、事件的嘲弄,戲迷了解後自會失笑。演員當然也是靈魂;賴恩高斯寧有喜劇感,節奏拿捏準繩。看他一忽兒載歌載舞演阿Ken,一忽兒又粗豪矯健演特技人,非常多面化;艾倫莊遜雖然佔戲不多,但角色重要,也是顏值高又好戲的演員;艾美莉賓特不下兩位男士,有「導演」氣場。還有特技狗演員都值得嘉許。
演員出色也得配合好劇本,編劇將「替身」這個身份可算運用得很完美,前呼後應令故事更順理成章,無從挑剔。然而弔詭的是賴恩高斯寧在戲中演大明星的替身,而事實上他也是大明星,也需要替身來演一切危險動作。觀眾見到好身手的大明星,往往就是代他跌得粉身碎骨的替身,而奧斯卡竟沒有一個「最佳動作特技演員」獎。導演是特技人出身,當然也為同門師兄姐妹申訴一下冤屈。
在制度完善的荷里活片裡,特技人始終有一定的地位,安全保障亦高,不像香港的「龍虎武師」手停口停,多少死死傷傷不為人知。不過香港電影金像獎好歹也有一個「最佳動作設計」,算是比荷里活好一丁點吧。
我看到特技人的愛情故事,也看到電影人與電影的愛情故事。少一點「愛」都做不到。
P. S. 1)片中竟有一位久違了的特技動作片始祖《無敵金剛》The Six Million Dollar Man 岳史迪出現。
2)留意片末多位替身齊齊亮相。
陸凌綠
《四月,她將到來。》短評
感性與回憶
《四月,她將到來。》以唯美的純愛鏡頭為賣點,具有濃烈的日式愛情片風格,容易讓觀眾沉浸在美輪美奐的畫面內,享受現實中不曾看見的「人間仙景」。倘若觀眾習慣看「不吃人間煙火」的日式浪漫,應當會滿意影片的愛情橋段,因為《四》遵循典型的愛情片套路。女主角坂本彌生(長澤正美飾)的愛情完全受她的感性思維支配,她愛上藤代俊(佐藤健飾),源於感覺,其後「突然消失」,亦因感覺不對。理性思維「失蹤」,在現實中不合理,但女性的感性思維讓她們放棄了理性,在「有情飲水飽」的大前提下,的確有此可能。但全片片長不足兩小時,片中的愛情來得快,去得快,在觀眾未曾投入於上述兩人之間的感情之前,上述的女主角已率先對男主角失去感覺,要用自己的感覺體會片中的感情,實在不容易。因此,從感情的角度看,《四》實在是一齣「不易入口」的電影。
無可否認,初戀讓人回味,對片中男主角的初戀情人伊予田春(森七菜飾)亦不例外。他收到她的來信,讓他憶起舊日的愛情經歷,這實在值得懷緬,因為他可能對昔日的愛情感受至深,初戀的純愛沒有任何「雜質」,的確讓他珍惜。而她可能已走到生命的盡頭,到世界各地旅遊,欲把自己的夢想付諸實踐,並體現其生命中最大的價值。回憶並非不重要,它的重要性在於大家懷念自身的回憶時難以擺脫的個人感受,這就像她回顧自己的一生時,仍然忘不掉他,寄信給他的舉動,正好反映回憶在她的心底裡佔有一定的位置,「離不開,化不掉」。故她與坂本彌生相似,同樣被感性支配,刻意讓感性思維佔據她的腦袋中最多的位置,其掛念他的舉動,反映她與他分開多年後她對他仍然有情。她重視愛情,不論相距多久,她依舊惦掛,依然懷念。可見感性思維不論於現在還是過去,都是全片的「核心」。
人類是感性與理性結合而成的「產物」,在愛情的世界內,我們不能撇除屬於自己的感性思維。《四》裡的愛情可能脫離了現實,因為它不被「污染」,有一種久違了的純真,作為成年人的我們可能難以了解,因為我們早已被「世俗化」了。但願我們能像伊予田春一樣,反璞歸真,在愛情世界內不再想名譽、金錢、身分和地位,只憑感覺決定誰是自己的另一半,做回天真純情的「小孩子」。
《超意神探》
能上香港院線的迷思
網大《超意神探》之爛,多說都是無謂;藝術無好壞只有高低,品味無高低只有好壞;爛到無朋友、全無藝術可言、低商業價值、還要壞品味,難怪國內心痛主角(唯一商業價值)。
那麼爛為何上香港院線?在此分享國內經驗,早於2015年,網大起步階段,製作費已經開始直迫港產院線電影的600萬基本預算,唯當年質量只是學生水平;作為香港電影人,當然想到國內網大的製作費拍出香港院線的質量,你想到人想到,當年《血戰銅鑼灣》便成了事。
筆者曾拿著兩部港片跑國內發行,得知原來在港上映過的電影不能當網大賣,國內只能當院線電影,還要有龍標;正好手上一部有龍標、另一部沒有,沒有那部更慘,只自資上映了幾天,為了獲得香港電影金像獎的參賽資格,根本未正式上映,一賭金像獎再上映,是思維錯誤,賭神上身的心態,但要知道這個所謂金像獎是怎樣選出來?
當年已想到先上網大後上香港院線,當然落後思維的老闆怕上網後通天,筆者可以肯定說網大回收高於院線,只因製作是網大為本,何以有院線享受;現今各觀眾都知道是兩個市場、兩種產品。
網大有平台投資及自家回收保證,硬上國內院線的超高宣發費得不償失,反觀《超》若付上一百萬香港宣發費,只有四百萬票房,其實已經賺了,何況跟院線可談免宣發費,仲有渣渣輝,這也是賭神上身,拭目以待。
順便一提,創意香港的國內發行250院回贖50萬,超離地,倒不如直接對應,為港片拿到龍標,像筆者這類獨立電影人,幫助極大。當年國內院線佬對筆者講,你回贈與他們何干?反正宣發費一定要比,不上你的片上其他片都一樣。公費回贈又落回自家有院線的香港投資人身上。
Kepa
《遠去的牧歌》短評
不可逆轉的時代巨輪
《遠去的牧歌》以冬春夏秋四季的變化側寫新疆牧民生活從1970年代至2010年代隨著國家改革開放政策推行以來產生的變化。不論遊牧民族是否願意,都必須跟隨國家政策而作出改變,這是時代的巨輪,可以被視為「潮流」,牧民從飼養牛羊維生至從事羊毛生意,從逐水草而居的遷徙生活至定居一地的就地生活,上一代堅守傳統,深信自己必須繼續經營祖輩留下來的產業,不願意改變,遑論會聽從下一代的意見,改變傳統,甚至更改自己的本業。雖然上一代與下一代的衝突屬老生常談,但新疆牧民生活的變化確實為居於大城市的我們帶來新鮮感,滿足了我們未曾到當地旅行而擁有的獵奇心態。
《遠》的創作人擅於運用廣角鏡(wide angle),拍攝新疆草原大漠四季的變化,從冰天雪地至青草處處,讓我們感受大自然的偉大。中國電影業的發展一日千里,片中的環境空鏡(empty shot)仿如一幅幅美麗的圖畫,我們觀影時,彷彿參加了一次「視聽旅行」,沉浸在沒有太多機會看見的草原環境裡,倘若沉醉於此,便可以在一剎那間忘卻大城市的煩囂,享受九十多分鐘的「片刻寧靜」。雖然當地牧民被沒收獵槍,他們被迫改變生活方式,這都是他們遵從國家政策時不得不妥協的地方,雙方的衝突實在無可避免,但相對大城市內糾紛與衝突無日無之的「混亂」境況,當地的環境仍然相對「寧靜」。故此片可為我們提供久違了的「歇息」空間。
不過,此片的片名其實有些奇怪,牧歌沒有「遠去」,現今只以另一種形式出現。沒錯,當地的傳統文化可能逐漸不受重視,但不會完全消失,因為新一代仍然會把傳統保留在博物館內,即使傳統與新一代的日常生活沒有密切的關係,他們仍然會在傳統節日期間擁抱傳統,尋回舊文化。且當地的傳統文化會成為新疆作為旅遊景點的其中一項「賣點」,很多時候都會被官方大力宣傳,當地人不會忘記,遊客更會視傳統文化為當地的「標記」。說牧歌「遠去」,很明顯,有點言過其實,把片名改為《遙遠的牧歌》,反映當地的傳統離我們很遠,卻非「遙不可及」,其實更為合適。
曉龍
《破墓》
香港電影瑰寶於韓國發揚光大
近月韓國兩部電影均受國際好評,由治及興之下,本港影業的前景有無限可能,OEM也是光榮;看《破墓》開局的佈陣,筆者就看你幾時變殭屍片,果然起承轉合,一轉便完全向林正英致敬,若林老健在,主角是不二之選,畢竟崔岷植在菲律賓片中表現如此。
電影沒什麼好說,那就說說創作思維;六十年一個甲子、十年河東十年河西、二十年一代人,二十年後的一代大多沒有人看過二十年前的電影,正如甲子之年的劉先生仍然複製《無間道》(2002),當年《無》又何嘗不是在複製《邊緣人》(1981);痛心疾首、不思進取的香港影業及工會,仍沉醉於過往紙醉金迷的成功,霓虹燈都已經沒有,何以再來《金手指》。
好吧,韓國吸精華再發揚光大,人家電影工業早已與全世界接軌,《破》一開場就是美帝西岸的韓國社區,西片大片佈置,不說美帝;上海虹橋、北京望京、曼谷Sukhumvit Plaza到崔岷植那部菲律賓韓國社區,全球市場定位已經沒有人家的民族視野,沒有多謝80年代香港片的元素,直接發揚光大到極致,天下文章一大抄集大成、還有東南亞飛頭降;只怪自己不思進取,說上一部能到國際的《殭屍》,耗三組製作人員合約、三組人員十部港片資源製作而成的現代殭屍片,只不過將時代換成現代而已,本來中影集團直接上映,唯片主要找其他發行商而錯過直接回收的機會,到續集火山篇,都未補拍完何以能上映? 這思維要學習下。
反觀《破》在完善工業體系下輕鬆完成,在創意上,將愛國情懷推至冥界,嘩!香港電影人咁叻,嘴炮能將爛片吹到港片新高度,還成為不能破的紀錄先致命,正如《破》中的日本鬼,死了還守著什麼?仍要害人,遺臭萬年!
值得一說,《破》都用上靚仔靚女演員,與泰國電影的國際策略同出一轍,唔演得都睇得,觀眾三秒鐘能喜歡上,何況仍演得有戲,這是導演功力及人口紅利的結果。覺得香港自張柏芝之後再無明星,只有藝人,但你我都懂那藝人之藝,這值得深思,也解釋了歐美演唱會門票賣不出、在亞洲區又取消的原因。
Kep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