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技狂人》The Fall Guy

百份之二百向特技人致敬

其實是一齣愛情片。沒錯,可以為你出生入死,唯「愛」才有此力量。這是我最近看到唯一一齣以金髮碧眼俊男美女當主角的荷里活片,尤其「愛情片」。本該如此悅目。

特技人Colt(賴恩高斯寧飾)愛上攝影師Jody (艾美莉賓特飾),繼而有人失縱…。在安排偵查中當然就有一連串的動作、特技、飛車、爆破…而其中最重要的是展示了「特技人」的賣命、團隊精神和荷里活的優秀。說到優秀,特別是科技。電腦deepfake深偽技術現在已經是無與倫比,八十歲的夏里遜福也可以回春動作連場;你要變那一個臉孔都可以,戲中也指出了這點,但有點擔憂。但科技如何厲害,也得有「人」先去演一次,特技人始終有飯開,只要導演求「真」。

「剪接」原來除了讓一齣動作特技片更緊湊刺激外,還能夠令它更有趣味,想不到導演David Leitch在這方面下了不少功夫,本片可見一斑。有趣之餘亦不乏幽默惹笑;導演應該是戲迷,熟讀不少電影;有許多自嘲及對一些明星、事件的嘲弄,戲迷了解後自會失笑。演員當然也是靈魂;賴恩高斯寧有喜劇感,節奏拿捏準繩。看他一忽兒載歌載舞演阿Ken,一忽兒又粗豪矯健演特技人,非常多面化;艾倫莊遜雖然佔戲不多,但角色重要,也是顏值高又好戲的演員;艾美莉賓特不下兩位男士,有「導演」氣場。還有特技狗演員都值得嘉許。

演員出色也得配合好劇本,編劇將「替身」這個身份可算運用得很完美,前呼後應令故事更順理成章,無從挑剔。然而弔詭的是賴恩高斯寧在戲中演大明星的替身,而事實上他也是大明星,也需要替身來演一切危險動作。觀眾見到好身手的大明星,往往就是代他跌得粉身碎骨的替身,而奧斯卡竟沒有一個「最佳動作特技演員」獎。導演是特技人出身,當然也為同門師兄姐妹申訴一下冤屈。

在制度完善的荷里活片裡,特技人始終有一定的地位,安全保障亦高,不像香港的「龍虎武師」手停口停,多少死死傷傷不為人知。不過香港電影金像獎好歹也有一個「最佳動作設計」,算是比荷里活好一丁點吧。

我看到特技人的愛情故事,也看到電影人與電影的愛情故事。少一點「愛」都做不到。

P. S. 1)片中竟有一位久違了的特技動作片始祖《無敵金剛》The Six Million Dollar Man 岳史迪出現。

2)留意片末多位替身齊齊亮相。

陸凌綠

《四月,她將到來。》短評

感性與回憶

《四月,她將到來。》以唯美的純愛鏡頭為賣點,具有濃烈的日式愛情片風格,容易讓觀眾沉浸在美輪美奐的畫面內,享受現實中不曾看見的「人間仙景」。倘若觀眾習慣看「不吃人間煙火」的日式浪漫,應當會滿意影片的愛情橋段,因為《四》遵循典型的愛情片套路。女主角坂本彌生(長澤正美飾)的愛情完全受她的感性思維支配,她愛上藤代俊(佐藤健飾),源於感覺,其後「突然消失」,亦因感覺不對。理性思維「失蹤」,在現實中不合理,但女性的感性思維讓她們放棄了理性,在「有情飲水飽」的大前提下,的確有此可能。但全片片長不足兩小時,片中的愛情來得快,去得快,在觀眾未曾投入於上述兩人之間的感情之前,上述的女主角已率先對男主角失去感覺,要用自己的感覺體會片中的感情,實在不容易。因此,從感情的角度看,《四》實在是一齣「不易入口」的電影。

無可否認,初戀讓人回味,對片中男主角的初戀情人伊予田春(森七菜飾)亦不例外。他收到她的來信,讓他憶起舊日的愛情經歷,這實在值得懷緬,因為他可能對昔日的愛情感受至深,初戀的純愛沒有任何「雜質」,的確讓他珍惜。而她可能已走到生命的盡頭,到世界各地旅遊,欲把自己的夢想付諸實踐,並體現其生命中最大的價值。回憶並非不重要,它的重要性在於大家懷念自身的回憶時難以擺脫的個人感受,這就像她回顧自己的一生時,仍然忘不掉他,寄信給他的舉動,正好反映回憶在她的心底裡佔有一定的位置,「離不開,化不掉」。故她與坂本彌生相似,同樣被感性支配,刻意讓感性思維佔據她的腦袋中最多的位置,其掛念他的舉動,反映她與他分開多年後她對他仍然有情。她重視愛情,不論相距多久,她依舊惦掛,依然懷念。可見感性思維不論於現在還是過去,都是全片的「核心」。

人類是感性與理性結合而成的「產物」,在愛情的世界內,我們不能撇除屬於自己的感性思維。《四》裡的愛情可能脫離了現實,因為它不被「污染」,有一種久違了的純真,作為成年人的我們可能難以了解,因為我們早已被「世俗化」了。但願我們能像伊予田春一樣,反璞歸真,在愛情世界內不再想名譽、金錢、身分和地位,只憑感覺決定誰是自己的另一半,做回天真純情的「小孩子」。

曉龍

《超意神探》

能上香港院線的迷思

網大《超意神探》之爛,多說都是無謂;藝術無好壞只有高低,品味無高低只有好壞;爛到無朋友、全無藝術可言、低商業價值、還要壞品味,難怪國內心痛主角(唯一商業價值)。

那麼爛為何上香港院線?在此分享國內經驗,早於2015年,網大起步階段,製作費已經開始直迫港產院線電影的600萬基本預算,唯當年質量只是學生水平;作為香港電影人,當然想到國內網大的製作費拍出香港院線的質量,你想到人想到,當年《血戰銅鑼灣》便成了事。

筆者曾拿著兩部港片跑國內發行,得知原來在港上映過的電影不能當網大賣,國內只能當院線電影,還要有龍標;正好手上一部有龍標、另一部沒有,沒有那部更慘,只自資上映了幾天,為了獲得香港電影金像獎的參賽資格,根本未正式上映,一賭金像獎再上映,是思維錯誤,賭神上身的心態,但要知道這個所謂金像獎是怎樣選出來?

當年已想到先上網大後上香港院線,當然落後思維的老闆怕上網後通天,筆者可以肯定說網大回收高於院線,只因製作是網大為本,何以有院線享受;現今各觀眾都知道是兩個市場、兩種產品。

網大有平台投資及自家回收保證,硬上國內院線的超高宣發費得不償失,反觀《超》若付上一百萬香港宣發費,只有四百萬票房,其實已經賺了,何況跟院線可談免宣發費,仲有渣渣輝,這也是賭神上身,拭目以待。

順便一提,創意香港的國內發行250院回贖50萬,超離地,倒不如直接對應,為港片拿到龍標,像筆者這類獨立電影人,幫助極大。當年國內院線佬對筆者講,你回贈與他們何干?反正宣發費一定要比,不上你的片上其他片都一樣。公費回贈又落回自家有院線的香港投資人身上。

Kepa

《遠去的牧歌》短評

不可逆轉的時代巨輪

《遠去的牧歌》以冬春夏秋四季的變化側寫新疆牧民生活從1970年代至2010年代隨著國家改革開放政策推行以來產生的變化。不論遊牧民族是否願意,都必須跟隨國家政策而作出改變,這是時代的巨輪,可以被視為「潮流」,牧民從飼養牛羊維生至從事羊毛生意,從逐水草而居的遷徙生活至定居一地的就地生活,上一代堅守傳統,深信自己必須繼續經營祖輩留下來的產業,不願意改變,遑論會聽從下一代的意見,改變傳統,甚至更改自己的本業。雖然上一代與下一代的衝突屬老生常談,但新疆牧民生活的變化確實為居於大城市的我們帶來新鮮感,滿足了我們未曾到當地旅行而擁有的獵奇心態。

《遠》的創作人擅於運用廣角鏡(wide angle),拍攝新疆草原大漠四季的變化,從冰天雪地至青草處處,讓我們感受大自然的偉大。中國電影業的發展一日千里,片中的環境空鏡(empty shot)仿如一幅幅美麗的圖畫,我們觀影時,彷彿參加了一次「視聽旅行」,沉浸在沒有太多機會看見的草原環境裡,倘若沉醉於此,便可以在一剎那間忘卻大城市的煩囂,享受九十多分鐘的「片刻寧靜」。雖然當地牧民被沒收獵槍,他們被迫改變生活方式,這都是他們遵從國家政策時不得不妥協的地方,雙方的衝突實在無可避免,但相對大城市內糾紛與衝突無日無之的「混亂」境況,當地的環境仍然相對「寧靜」。故此片可為我們提供久違了的「歇息」空間。

不過,此片的片名其實有些奇怪,牧歌沒有「遠去」,現今只以另一種形式出現。沒錯,當地的傳統文化可能逐漸不受重視,但不會完全消失,因為新一代仍然會把傳統保留在博物館內,即使傳統與新一代的日常生活沒有密切的關係,他們仍然會在傳統節日期間擁抱傳統,尋回舊文化。且當地的傳統文化會成為新疆作為旅遊景點的其中一項「賣點」,很多時候都會被官方大力宣傳,當地人不會忘記,遊客更會視傳統文化為當地的「標記」。說牧歌「遠去」,很明顯,有點言過其實,把片名改為《遙遠的牧歌》,反映當地的傳統離我們很遠,卻非「遙不可及」,其實更為合適。

曉龍

《破墓》

香港電影瑰寶於韓國發揚光大

近月韓國兩部電影均受國際好評,由治及興之下,本港影業的前景有無限可能,OEM也是光榮;看《破墓》開局的佈陣,筆者就看你幾時變殭屍片,果然起承轉合,一轉便完全向林正英致敬,若林老健在,主角是不二之選,畢竟崔岷植在菲律賓片中表現如此。

電影沒什麼好說,那就說說創作思維;六十年一個甲子、十年河東十年河西、二十年一代人,二十年後的一代大多沒有人看過二十年前的電影,正如甲子之年的劉先生仍然複製《無間道》(2002),當年《無》又何嘗不是在複製《邊緣人》(1981);痛心疾首、不思進取的香港影業及工會,仍沉醉於過往紙醉金迷的成功,霓虹燈都已經沒有,何以再來《金手指》。

好吧,韓國吸精華再發揚光大,人家電影工業早已與全世界接軌,《破》一開場就是美帝西岸的韓國社區,西片大片佈置,不說美帝;上海虹橋、北京望京、曼谷Sukhumvit Plaza到崔岷植那部菲律賓韓國社區,全球市場定位已經沒有人家的民族視野,沒有多謝80年代香港片的元素,直接發揚光大到極致,天下文章一大抄集大成、還有東南亞飛頭降;只怪自己不思進取,說上一部能到國際的《殭屍》,耗三組製作人員合約、三組人員十部港片資源製作而成的現代殭屍片,只不過將時代換成現代而已,本來中影集團直接上映,唯片主要找其他發行商而錯過直接回收的機會,到續集火山篇,都未補拍完何以能上映? 這思維要學習下。

反觀《破》在完善工業體系下輕鬆完成,在創意上,將愛國情懷推至冥界,嘩!香港電影人咁叻,嘴炮能將爛片吹到港片新高度,還成為不能破的紀錄先致命,正如《破》中的日本鬼,死了還守著什麼?仍要害人,遺臭萬年!

值得一說,《破》都用上靚仔靚女演員,與泰國電影的國際策略同出一轍,唔演得都睇得,觀眾三秒鐘能喜歡上,何況仍演得有戲,這是導演功力及人口紅利的結果。覺得香港自張柏芝之後再無明星,只有藝人,但你我都懂那藝人之藝,這值得深思,也解釋了歐美演唱會門票賣不出、在亞洲區又取消的原因。

Kepa

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星期二, 四月 23rd, 2024 at 11:28 and is filed under (新)影評快訊, 影評試影室, 香港影評人協會. You can follow any responses to this entry through the RSS 2.0 feed. Responses are currently closed, but you can trackback from your own s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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