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二月, 2024

《紅毯先生》短評

劉德華做「自己」

與其說劉德華在《紅毯先生》內扮演劉偉馳,不如說他正在做「自己」,因為他的角色是走紅數十年的大明星,這與他真人的經歷及成就不謀而合,且片中他很想拿獎的慾望,亦與其在現實生活中對獎項的強烈渴望相符。導演寧浩把他的親身經歷放在電影內,讓觀眾產生一種「錯覺」,究竟我們正在看他的角色還是他本人?或許「人生如戲,戲如人生」,我們其實不必計較影像與現實的「差距」,看片如看人,可能影片的故事情節與現實有甚高的相似度,才可讓我們融入其中,並容易領略片中的一點一滴。

片中劉偉馳身為大明星,卻不了解國內的網路運作,堅持要向網民透露真相,殊不知他們關注的並非真相,而是他的一句「對不起」。或許在現今網路發達的時代裡,明星被懷疑虐待動物,即使他與馬匹在拍攝時同樣受傷,但在動物平權的大前提下,他仍然被他們譴責,跟著他疑似虐待動物的話題不斷「發酵」,他們都被「薰陶」,認為自己已得悉真相,殊不知他與他們的認知有很大的差距,這導致他不認為自己做錯事,更不會向他們道歉。他的堅持使經理人林偉國(單立文飾)不知所措,並與他爆發嚴重的衝突。或許網絡世界經常成為資深大明星的「困擾」,劉德華身兼此片的監製和演員,導演寧浩刻意為他「度身訂造」這種在現實與「超現實」之間的情節,讓他做「自己」,並自然地調教自己的行為及身體語言,這的確使他流暢地演繹劉偉馳,容易把自己代入角色的處境,感同身受,毫不造作。故他受網絡「困擾」,其演出別具真實感,無需刻意「表演」,算是其近年較佳的演出。

不過,全片的故事發展平鋪直敘,片中發生的事件皆耳熟能詳,特別是劉偉馳在香港電影金像獎頒獎禮內被「玩弄」的情節,與現實世界中劉德華的遭遇沒有太大的差異,這導致全片的情節發展盡在我們的意料之內,故事的發展像「白開水」一樣平淡,遑論會有甚麼驚喜。因此,倘若《紅》在劇本內加入多些鮮為人知的秘聞,以及一些大明星不為人知的日常生活的趣味,筆者相信全片的吸引力會更大,其可觀性亦會更高。

曉龍

《可憐的東西》

具人生哲理的電影,到最後誰才是《可憐的東西》?

《可》的深度非本港市場能夠消化,在《色戒》後又一情色電影傑作,放在旺角完全可以,但多少本地觀眾能看懂呢?可甜可咸,豐儉由人,起碼艾瑪·史東(Emma Stone)演繹已經是一絕,達到教材級別,本土演員應多看多學習,為何人家能演到如此極致。

戲中科學怪人已經說了一句:「人與動物的分別!」這正是主旨所在,人有道德批判,這是教育,若沒有宗教、科學與社會道德規範,社會會是如何? 人與動物之分,不難想像現今有人在國際社會上路邊拉屎拉尿的行為,那位才是《可憐的東西》?只要自我感覺良好(台北當地流行用語),世界就是你的,急了就隨便拉,這是生物本能,沒有道德批判。

另外,想說科學怪人的角色,作為一個沒有性慾的人,為求獲得進步的思想;除了想起明治維新,就是德先生與賽先生;導演是希臘人,應該深受古希臘哲學教育,公元前六世紀的哲學,建立了現代道德規範的基礎。

Kepa

《可憐的東西》Poor Things

怪雞獨特啟發思考

還以為是《科學怪人》Frankenstein年代的小說,原來是改編自近代(1992年)同名小說。雖然看上去整個設計都是套用「科學怪人」的背景和意念,但內容截然不同,「解放」才是電影的焦點。並有一種積極態度。

電影很有趣,一切由「換腦」開始。「新生人」貝拉(愛瑪史東飾)被科學家養父GOD(威廉迪褔飾) 換腦後猶如嬰兒牙牙學語,步履不穩地學行;情緒直接,不喜歡就大哭大鬧、撒野。「人之初性本惡」(筆者一向認為)沒有憐憫之心;從她拿刀狂插屍體眼晴和一手拍扁青蛙可見。導演細心地描寫貝拉由一個簡單直接的「肉體」發展到一個有思想有憐憫之心的成年人。過程中傳達著一種「解放」思維。

貝拉要跟一個初相識的渣男鄧肯(麥克雷法路飾)到外面世界探險,而養父鑑於其「科學觀點」尊重與生俱來的「自由」權利,並無阻止。科學家具「科學精神」,「科學精神」就是勇於探索和創新,要打破框架,解除約束才能發掘新事物、新看法。貝拉在科學精神下得到「解放」。

貝拉進行她的探險之旅並整天不停造愛獲取歡愉。在十九世紀那個視「性」為禁忌的年代,可以無拘無束在公眾場合談論,並遇到知心友的認同和啟發,性枷鎖又得到「解放」。

她不斷看書,不斷學習,學會了憐憫、大愛包容。由於貝拉不受社會道德約束和規範,偶然地當起妓女來,自己身體自己主宰;妓女要接不同的客人,她視為一種科學實驗。後來更繼承父業當上醫生。又是當代女性從肉體上到思想上的一種「解放」。

整套戲除了談嚴肅的話題外,其實喜劇感也相當強。筆者第一次覺得麥克雷法路演得好,要讚。當然更讚的是主角兼監製的愛瑪史東,那種出神入化的演技,豁出去的精神,奧斯卡影后在望。演員優秀加上美術、服裝、視覺特技及單調節奏的獨特配樂,完全展現那種超現實浪漫主義氣氛,影片在各方面皆配合出色。

天馬行空,想像力豐富,相信導演也必須在一個「解放」無拘束的狀態下才能完成這個精彩作品。

陸凌綠

《可憐的東西》短評

艾瑪·史東渾身解數的演出

歷年來,關於科學怪人的電影屢見不鮮,但《可憐的東西》的創作人把科學、個性、成長與性拉上關係,在電影史上應屬首次。片中女主角貝拉的原型真人本來已自殺,腦部損毀,外科醫生(威廉·達佛飾)把她的胎兒的腦袋植入她的腦內,使她的身軀是成年人,腦袋卻在嬰孩階段。

初時她未能自理生活上的事情,需要家傭的照顧,但後來離家與外界接觸後,充分顯露其大膽不羈的個性,鄙視社會傳統的禮節,令她的個性在當時保守的十九世紀內與別不同。或許創作人想藉著此片諷刺舊社會刻板封建的制度,她破格的形象衝破了當時社會的藩籬,她正好成為新時代的象徵。艾瑪·史東運用突出的身體語言表現她脫俗獨行的個性特質,特別是她外露誇張的行為,與宴會中內斂含蓄的高貴女性形成強烈的對比,這就是其演技的獨特之處。

至於成長,她從嬰孩至青少年,再從青少年至成人,在接觸外界的事物後,她的成長速度驚人。從不懂自理至照顧自己,再發展至形而上的哲理性思考,最後嘗試學習解剖學的專業知識,她從物質至哲學,再追尋個人的理想,突顯她是一個充滿智慧的人。艾瑪運用不同層次的演繹方法,在嬰兒期運用簡單的語言表達自己在物質方面的基本需要,跟著在青少年期運用大膽的語言表達自己在個性方面玩世不恭的特質,最後在成年階段運用成熟的語言表達自己在科學方面對個人理想的追求。艾瑪在她的不同階段運用相異的演繹方法,正好突顯其多元的演技。

她的性解放與自己的成長過程脫不了關係。初時她對性無知,在嬰兒期以為這只是人類生物學的一種玩意,在青少年階段進入反叛期,以性解放對抗當時社會的保守風氣,直至成年期她為了實現自我,甘於利用性來滿足自己的慾望,並進行深入的自我探索。艾瑪準確地捉摸她的心理,用眼神和表情呈現她在不同階段的精神狀態,特別是在青少年階段,以誇張外露的表情突顯她與世對立的狂態。很明顯,艾瑪對她仔細深刻的了解,造就了此角色的成功。

由此可見,《可》是艾瑪的個人表演,其渾身解數的演出,是全片最大的亮點,亦是其最值得討論及最具價值之處。如果此片沒有艾瑪,全片必定大為失色,遑論會有值得研討的地方。

曉龍

《怒潮》短評

揭示社會的真實面貌

《怒潮》的故事在一個虛構的國家內出現,雖然片中角色間歇性地說泰語/馬拉話,但我們不可百分百肯定全片指涉的國家必定是泰國/馬來西亞。即使我們偶爾在國際新聞中得悉人口販賣/偷取人體器官問題在這些國家內存在,仍然不可貿然斷定泰國/馬來西亞是故事發生的地點。片中洪泰(秦沛飾)依靠自己的權勢,偷取陳樂(陳曉依飾)的心臟,以拯救自己的女兒。洪泰身為政商界名人,社會地位甚高,而陳樂只是在孤兒院成長的孤兒,這種「以強凌弱」的殘酷現實,在不少地區內皆十分常見,於司法制度不健全的國度內,上述現實性的問題更俯拾皆是。故片中的故事可指涉世界上任何一個貧富懸殊問題嚴重的國家,不論觀眾是否身處泰國/馬來西亞,如果對上述問題略知一二,都會同情她悲慘的遭遇,並對她的哥哥陳安(張家輝飾)的怒氣致以無限的悲痛和憐憫。

片中陳安勇殺仇敵,麥朗汶(阮經天飾)蒐集洪泰的犯罪證據,馬文康(王大陸飾)混入黑幫擔任保鏢,姑勿論三人「扮演」的角色是否合情合理,他們成功實踐復仇大計是否匪夷所思,其精心的策劃已充分顯露他們復仇的決心,亦徹底表明其「不到黃河心不死」的心志。面對人口販賣/偷取人體器官問題衍生的憤怒,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唯他們不顧自己的生死,勇於向強權宣戰的決心,必定是長年累月的怒氣累積後,忍無可忍的「成果」。故張家輝以冷面殘酷的心境演繹陳安,阮經天以「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態演繹麥朗汶,王大陸以忍辱負重的心志演繹馬文康,各人心底裡似乎有「多不勝數」的故事。全片只簡單地帶出他們各自的復仇感受,明顯不夠細緻,幸好三位演員的演繹到位,我們可透過他們的眼神和身體語言了解其各自的復仇動機和決心,他們滿布「故事」的眼睛和肢體,成功補救了劇本「蜻蜓點水」的流弊。

近年來,可能源於國內政府大力反貪、竭力打擊罪案的決心,像《怒》這類犯罪電影如「雨後春筍」地出現,的確有警世的功效。筆者相信現實生活中的犯罪分子看完《怒》後,可能會有所反思,想像自己的不法行為會觸怒忠直之士冒著生命危險向他們報復,必定膽顫心驚。很多時候,他們為了獲取重大的利益,不惜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怒》裡的例子較極端,在現實社會中可能不算常見。不過,片中他們以權力「壓倒」一切的行為,卻是富裕人家經常採用的手段。故《怒》揭示灰暗社會的真實面貌,是其對有權有勢者的當頭一棒。

曉龍

《蜘蛛夫人》Madame Web

英雄片的另一種演繹

「眾人皆噓,我獨撐!」本片剛上映,外國媒體影評已彈到一文不值,爛片云云。筆者看戲有一個習慣,就是喜歡在毫不知曉的情況下進場;任何預告片都不會看,任何評論都不會讀,我覺得這樣第一印象的觀影體驗才是最真確,最中肯的。本片同樣,我在毫不知情下走進戲院,出來的評語是:好看!絕非爛片。

發覺近年世界有一個趨勢,就是被帶「風向」。一個人在網上說好,就紛紛捧上天去讚;一個人說壞,就一窩蜂去踩變地底泥,全部人都好像沒有獨立思考的能力。這是一個很危險的現象。

戲看畢後,我讀回評論和資料,作出了為何會有劣評的分析:首先,就過往英雄片而言,定必有大量激烈動作打鬥、反轉宇宙的場面出現,尤其Marvel 的英雄片,而本片是「無」的。其次,但凡英雄片,由主角因何變異到變異,都會很快就變身殺敵,本片是「無」的。第三,英雄片大致上都會忠於原著,就算改,人物也不會大改,但本片「無」。在三「無」底下,就會被說成爛片。我覺得有必要為這片子平反!先旨聲明,我沒有看過原著漫畫,只以戲論戲。

礙於不想劇透,我只能說鋪排這位「英雄」出場是很感人的。主角嘉絲是一位救護員,一次意外發現自己有「預視未來」的能力,繼而拯救三位美少女,最後成為這位英雄Madame Web。整個戲就是敍述她如何拯救這三位少女。她是一個平凡人,只是偶爾看到一些未來發生的情景,由於她不能「見死不救」,於是主動牽涉這個被追殺的漩渦裡。其實她大可拂袖而去。一個人為何要連性命也不顧去救三位陌生人?這就是塑造一個「英雄」的條件,而這個條件是遠遠勝於大量的打打殺殺。劇本寫得相當細緻有條理,逐步揭開嘉絲的超能力和故事,懸念不錯。而這些故事亦與這三位陌生人有著「因果」關係。但凡涉及「未來」,都會訴說着「因果」。不是因為嘉絲的捨命相救,就不會成就她們變成蜘蛛俠。不是這三位蜘蛛俠在未來儆惡懲奸,也不會引來歹角的追殺。

在拯救的過程中,三位「無家」沒有被關心的少女,突然因為嘉絲的關懷、捨命相陪而得到啟發成長。導演選擇在一齣脫離現實的英雄片中反映社會現況;三位青少年的家庭各有問題,但若得到關心和栽培,隨時拯救世界的就是她們。英雄片的使命本來若此。

至於女主角被大改,並非原著中的重症肌無力失明老婦;戲中很巧妙地利用這些元素演化出一段母女情,其實很感人,改編得很好。

看著一個沒有任何飛天遁地、力大無窮本領的平凡人,如何運用智慧戰勝有超能力厲害無比的歹角,已經很吸引,限量的打鬥和特技配合緊張的節奏,到最後才成就出一個英雄,一樣好看精彩!

記著,要自己去看,去判斷。不用腦袋人云亦云,給你能飛天遁地,也不過是狗熊,不會是英雄。

陸凌綠

《森中六魔女》短評

「奇幻」環保片

吃生肉、不懂說話、神情呆滯、享受日光浴、會生蛋,直至《森中六魔女》的中段,我們才猜得到六魔女是「擬人化」的動物,不是真人。日本的電影創作人別具創意,透過電影述說森林保育的訊息,攝影師萱島森一郎(竹野內豐飾)及土地開發的中間人宇和島凌(山田孝之飾)一忠一奸,本來以為全片只遵循二元對立的套路,其傳統的故事情節和保守的結局都在我們的意料之內,殊不知創作人加入了六魔女,直接增添全片整體的新鮮感。當上述兩人被她們「禁錮」時,我們還以為這又是一個「強女弱男」的故事,但到了影片中段,宇和島向她們進行「大反擊」,她們卻不堪一擊,他單人匹馬,卻成功擊敗她們,有點匪夷所思。創作人擅於「製造」懸念,當我們正在猜她們屬於甚麼物種時,她們的行為及羸弱的軀體其實已暗示她們的「真身」是平凡普通的小動物。因此,她們被他不費吹灰之力地逐一擊敗,實屬正常。

《森》最有趣的地方,在於其勇於反轉既有的框框。當硬銷環保的動物和植物紀錄片在世界的影視市場內多不勝數時,以另類的劇情片方式推廣環保,算是創新猷。可以想像,片中的六魔女是動物,倘若現實生活中的動物與人類無異時,我們是否忍心看見他們居住的森林被人類開發,在那裏興建高樓大廈,導致他們永遠失去原有的家園?我們又是否忍心看見宇和島在不擇手段地開發森林的過程中,無情地傷害他們?雖然人類是萬物之靈,但我們仍然有愛護動物的責任,《森》內「擬人化」的動物的出現,正好讓我們反思:人類霸道,想「佔據」全世界,擴大自己的生存和居住空間,但當我們干擾其他動物的生活環境時,我們又應否自私地擴建自己的家園而毫不理會牠們的死活?我們是否能夠找到自己與其他動物和平共存的「路徑」?《森》的暗示,使我們思考人類正確的生存和發展之道,以及人類與其他動物合理和公平的相處模式,當然包括全球空間的均衡分配。

由此可見,《森》的創作人用「軟性」的方式推動環保,讓我們「進入」其精心設計的奇幻國度。相對上述硬銷環保的紀錄片,筆者相信《森》予觀眾較深刻的印象。因為我們在日常生活中看見雀鳥死亡,可能覺得這是自然生態循環的一部分,並不以為然,但當牠們「化身」為人類時,我們便會對他們的死亡致以萬二分的同情和歉意,此源於他們是自然生態系統組成的一個重要部分,是活生生的生命,其貴重的程度其實與人類無異。從傳送環保訊息的角度看,《森》的另類方法,的確讓我們難以遺忘動物生命的珍貴價值,但願我們看完《森》後,多點注重環保,在保護動物的生命上多盡一點綿力,在建立美好的世界上多作一點貢獻。

曉龍

《鴨仔也移民》Migration

勇敢做隻開心自由鳥

影片題材緊貼我們的脈膊,離鄉別井遠走他方,大家很有共鳴。影片講述綠頭鴨一家離鄉進行一個探險之旅,戲中鴨媽說他們不是遷徙。筆者都喜歡觀鳥,對候鳥略有認識,所以看起來別有一番感受。

電影劇本寫得相當好,細節鋪排有趣巧妙,例如一個氫氣球…又例如歹角的造型…皆有鋪墊,有戲可演,沒有多餘筆墨。雖然又是陳腔濫調的成長故事,但讓普羅大眾認識一下候鳥飛遷過程,亦屬新穎有意思。其實冬候鳥由北往南遷徙,動輒幾千至過萬公里,路途艱險;會遇到天氣變化、迷路、中途覓食點被發展為城市、猛禽天敵…,而當中最大的敵人就是我們人類。(當我想起來港的候鳥連唯一的一個補給點《米埔內后海灣拉姆薩爾濕地》(註)都遭到蠶蝕,便感到悲憤!)

電影除了歷險,最重要當然是呈現了一個勇敢離開舒適圈的啟示;不妨看看鴨仔,又看看自己。而片中的鸚鵡多萊變回「自由鳥」回到牙買加亦是眾望所歸。至於一批被騙被圈養得肥肥白白的鴨仔,幸好及時醒過來逃離魔掌,否則又是一群待宰的香橙鴨了。覺醒,可保命。

Illumination出品現在都很有質素保證。除了故事有趣,畫功亦與迪士尼不相伯仲;許多動作場面、大環境鋪排均做到豐富多姿,燈光設計、鏡頭運動皆落足心機,絕不苟且。筆者看的是粵語版,只是小配音員偶有懶音,整體配音比想像中好,地道傳神。

P. S. 勿遲入場,同場加映短片《月球大暴走》十分過癮,笑爆咀。

註:拉姆薩爾濕地 (漁護署資料)

https://www.afcd.gov.hk/tc_chi/conservation/con_wet/con_wet_look_des/con_wet_look_des.html

陸凌綠

《飯戲攻心2》短評

愛很偉大

《飯戲攻心2》是一齣關於愛的電影,有夫妻之愛,有兄弟之愛,亦有創作人對舊歌之愛。即使因商業考慮而有一些瘋狂的搞笑場面,例如:三佬(陳湛文飾)穿上「黃金戰衣」出場,他的女友(王菀之飾)與他結婚時全身差不多都戴上金器,以致負荷過重,走路困難,筆者仍然覺得全片言之有物,以角色自願犧牲的行為、感性的對白及對昔日流行曲的演繹述說愛的偉大。

片中二佬(張繼聰飾)的太太馮靜(鄧麗欣飾)在他與六叔(謝君豪飾)「反枱」後,她走到水族館找他,說自己在任何情況下,不論遭遇多惡劣,命運多不順,她都會與他在一起,雖然她不相信婚姻,但她相信他。這段故事情節清晰地表明她無條件地支持他,就像她之前身為保育人士,贊成可持續發展,不同意婚宴賓客吃魚翅,依舊願意為他犧牲,穿上那條「魚翅天使」的裙出場,背後還有兩條魚翅,她的言語和行為,直接表明她對他真誠和無私的愛。因此,上述她與他的愛情表現了夫妻之間偉大的愛。

片中三佬不慎遺失結婚戒指,急著離開婚宴場地買另一戒指,返回婚宴時遇上升降機意外而被困,二佬竟願意代替他,穿上動漫內的機械人服飾,與他的女友成婚。其後他獲救,在遠處看著二佬取代自己,並與她完成婚禮的儀式,覺得十分感動。因為二佬為自己作出的「犧牲」,突顯兄弟之愛的無私和偉大。二佬與他相濡以沫的兄弟情,沒有條件,沒有計較,只源於他倆屬於同一家的愛。二佬與他互相扶持,彼此關愛,容易讓觀眾感動。無可否認,兄弟之愛的偉大之處,正在於其「兩肋插刀」的情與義。

編劇及導演陳詠燊對昔日的香港流行曲情有獨鍾,女主角馮靜的英文名是Monica,高佬(凌文龍飾)突然唱出《Monica》,並在片中刻意突出「誰能代替你地位」的其中一句歌詞,不單向張國榮致敬,亦藉此勾起觀眾對八十年代的香港流行曲的集體回憶。即使凌文龍及張繼聰演繹的是搞笑版的《Monica》,他們模仿當年張國榮別具動感的舞姿和靈活敏捷的舞步,容易讓中老年的觀眾會心微笑,因為「哥哥」的勁舞演出構成他們刻骨銘心的回憶。很明顯,《飯2》內演員翻唱舊日的流行曲,讓創作人鍾愛舊事舊物,並懷緬舊時代之情表露無遺。

由此可見,《飯2》充滿著愛,即使部分觀眾批評其部分故事情節較胡鬧,內容較堆砌,筆者依然覺得全片傳送的訊息十分正面,值得所有仍然擁有家人的觀眾思考愛的價值。我們愛自己的家人,不是因為他們可愛,亦非因為他們是好人,會做好事,而是因為我們相信他們,並信任愛。但願觀眾看完《飯2》後會重新學會如何愛自己的家人。

曉龍

《盜月者》短評

細節帶來的趣味

本來《盜月者》內的名錶可以變為名貴的珠寶/鑽石,故事情節相似,結局可能亦差不多。導演兼編劇袁劍偉今趟拿名錶大造文章,講述俠盜如何偷取價值連城的商品,但此商品的價值不限於其在物質方面的真實價值,而在於其背後鮮為人知的故事。這就是《盜》內的名錶不可被名貴的珠寶/鑽石取代的主要原因,亦是整齣電影的素材盡顯其獨特性的主要源頭。片中名錶Moonwatch與人類登月有密切的關係,由「對期錶」專家馬文舜(呂爵安飾)說出此錶背後的故事,看得出編劇曾經進行仔細的資料搜集,讓觀眾用獵奇式的眼光欣賞鐘錶行業內不為人知的細節,藉此滿足我們身為行外人的好奇心。

一直以來,群戲內演員彼此之間的默契十分重要,《盜》內張繼聰、盧瀚霆、呂爵安與白只之間的默契,相信是他們共同努力的成果。電影與電視劇不同,前者的演員團隊屬臨時的組合,彼此相識相處的時間可能甚短,只有數天/星期;後者的拍攝期可能長達數個月/數年,演員之間相處的時間較長,從陌生至熟絡,可以建立較密切的關係。故前者演員合作的難度較高,幸好《盜》內四位忙碌的演員放下原有的身段,在片中做回「普通人」,並在唱歌、拍廣告以外,願意花時間投入在片中的角色內,浸淫在其故事情節裡。很明顯,Anson和Edan不甘心於只做偶像,想成為真正的演員,筆者相信《盜》是他們的好開始。

另一方面,《盜》並非典型的新年賀歲片,因為導演說自己都不知道此片會在新年賀歲檔期上映,片中有槍戰、有人死,其動作場面與常見的香港動作片無異,牽涉的角色遭遇和關係較複雜,觀眾可能要多用腦思考,才能看得懂,與過往觀眾看著電影畫面開懷大笑而無需用腦的喜劇截然不同。特別是片中李錦佑(盧瀚霆飾)初時以為自己的哥哥可能曾被其俠盜伙伴殺死,他混入這群俠盜後,究竟為了向他們報復還是只為了賺大錢?編劇擅於製造懸念,讓觀眾心底裡有一個問號,並猜猜他們彼此的關係的發展,以及整體故事情節發展的走向。錦佑在俠盜伙伴眼中真還是假單純的個性,角色與角色之間合作與背叛的可能性,是全片最耐人尋味之處。

曉龍
《盜月者》The Moon Thieves

資料陳述太多是作繭自縛

以為是 Mirror十二子的電影,原來並不是。只有Anson Lo、Edan,而姜濤竟是特別客串。筆者並非Mirror粉絲,所以有沒有齊全鏡仔出現不打緊。始終看戲之本身較看明星重要。
廣告片出身的導演袁劍偉明顯在段落鏡頭方面出色,但講故事技巧及鋪排欠佳。甫開場就來一場激烈槍戰,觀眾在毫無頭緒「都唔知邊個打邊個」底下,並不會忽然投入,著緊戲中角色生死而緊張吶喊,官能刺激都需要有鋪墊,所以第一場戲已犯了劇情片大忌:無劇情。頂多只可以滿足姜糖,因為有姜濤的幾個開槍型爆Pose。故事主軸是盜取名錶,因此名錶裝嵌的術語、名詞和業內相關的知識充斥不絕,如果像筆者般對名錶收藏、買賣等毫不認識的話,看起來會有一點吃力。無疑劇本資料蒐集很充足(絕有可能是「英皇鐘錶」的關係),但是否所有資料都要觀眾清楚呢?觀眾越清楚你需要的自圓其說就越多,例如渠王解釋的爆破程序…,最終他們逃出的還是渠蓋出口,而Edan在戲中亦質疑此點。假若如此又何需大費周章又要配合煙花去爆牆呢?其實爆那堵「固力牆」已經可以觸動警鐘,何需一個醉酒佬碰一下玻璃門?片中大大小小的犯駁、漏洞,或多或少都是由於他的資料太充足所致,屢屢都要自圓其說。而其中最大犯駁就是他們如何上飛機逃走?Edan在戲中也曾說過,Moon Watch是國寶,一露面非同小可,NASA、美軍都會出動。那麼怎過海關?怎麼上飛機?那是日本,不是坐艘大飛就可以!結果是安然抵港還給萊叔(姜濤飾)逮著。而最離奇的就是他們在日本作了大案,還膽敢再入境,而又沒有被逮捕?!當然,他們可以再乘坐他們的「無敵大飛」乘風破浪穿過日本海峽登岸,去郵局的。
劇本上的犯駁已算了,袁導演還要賣弄他的「支離破碎」技巧,將時序倒亂…,在故事已經說好下是可以的,但未學行先學走,我作為觀眾就只會看得眼冒金星。因此只能聚焦在演員身上了。全片演得最出色的是白只,從一出場的汗流披面已經很切合人物角色,不知是導演要求還是化妝提出,抑或演員建議?我非常欣賞這點細節。白只今回演叔父輩角色同樣收放自如,連動作武打都有板有眼,身手敏捷,是一位多才多藝的演員!張繼聰則維持水平。而三位鏡仔當然以Edan為佳(佔戲最重),次為姜濤,Anson Lo則要加把勁了。
本片若要贏新春票房,看來鏡粉們同樣要加把勁。
陸凌綠

《年會不能停!》短評

對國內貪污狀況的嘲諷

一般來說,年會非常破費,花幾百萬以至幾億是等閒事,但這種聚會聯繫公司內上上下下的員工,可讓他們有機會彼此溝通聯誼,對加強他們對公司的歸屬感大有幫助。由於當時經濟不景氣,很多人都會叫停年會,藉此為公司節省開支,《年會不能停!》正指出公司即使在困難的情況下,仍需要舉辦年會,因為這是公司的「傳統習俗」,亦是提升員工的士氣及加強他們的團結性的不二法門。故全片以年會為話題,暗示不論在何等差劣的情況下,我們都要對公司抱有信心,要對未來抱有希望,片名正好與國內流行的正面思維不謀而合。

《年》諷刺地區性的員工想從工廠轉至大廠,改善一家人的生活,讓兒子的命運改變,不惜花大量金錢賄賂大廠的人事經理馬傑(白客飾),但他搞錯了調任的人選,竟調了鉗工胡建林(大鵬飾)至總部,並擔任管理層。全片跟隨現今國內政府的反貪路線,描寫人事部高層如何欺上瞞下,隱藏自己嚴重的缺失,藉此保住自己的「飯碗」。最諷刺的是,建林對新工作的內容一竅不通,但卻「步步高陞」,源於高層想遮掩選錯人的事實真相,讓公司員工誤以為管理層用人得宜,殊不知一切的升遷都只基於管理層需要「埋葬」一個嚴重的缺失,建林不斷升職,與他的工作表現無關,亦與公司的需要無關。很明顯,《年》諷刺貪污「陰差陽錯」造成的問題,以他的「傳奇」遭遇「製造」笑料,其實暗示貪污不單影響公司內牽涉的幾個人,還會影響公司的整體架構及未來發展,這就像他的經歷,以不懂得管理技巧的他擔任管理層,培訓中高層員工時只懂教他們製造工場的工具,他們只懂服從,卻不了解這些培訓內容對他們的工作有何幫助,可見貪污的間接性影響不可謂不大。

全片從一個錯誤開始,導演董潤年擅長掌握故事發展的節奏,讓笑位密集式出現。從建林在人事部工作開始,他無所事事,已暗示公司管理層的「錯誤」讓他不能發揮所長,之後不斷升職加薪,在「錯誤」之上加入其他「錯誤」,由於在現實生活中發生的可能性較低,故觀眾容易對此極端的故事編排哄堂大笑。因此,現實的環境與「超現實」的情節結合,是「製造」連綿不斷的笑料的來源。

曉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