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毯先生》短評

劉德華做「自己」

與其說劉德華在《紅毯先生》內扮演劉偉馳,不如說他正在做「自己」,因為他的角色是走紅數十年的大明星,這與他真人的經歷及成就不謀而合,且片中他很想拿獎的慾望,亦與其在現實生活中對獎項的強烈渴望相符。導演寧浩把他的親身經歷放在電影內,讓觀眾產生一種「錯覺」,究竟我們正在看他的角色還是他本人?或許「人生如戲,戲如人生」,我們其實不必計較影像與現實的「差距」,看片如看人,可能影片的故事情節與現實有甚高的相似度,才可讓我們融入其中,並容易領略片中的一點一滴。

片中劉偉馳身為大明星,卻不了解國內的網路運作,堅持要向網民透露真相,殊不知他們關注的並非真相,而是他的一句「對不起」。或許在現今網路發達的時代裡,明星被懷疑虐待動物,即使他與馬匹在拍攝時同樣受傷,但在動物平權的大前提下,他仍然被他們譴責,跟著他疑似虐待動物的話題不斷「發酵」,他們都被「薰陶」,認為自己已得悉真相,殊不知他與他們的認知有很大的差距,這導致他不認為自己做錯事,更不會向他們道歉。他的堅持使經理人林偉國(單立文飾)不知所措,並與他爆發嚴重的衝突。或許網絡世界經常成為資深大明星的「困擾」,劉德華身兼此片的監製和演員,導演寧浩刻意為他「度身訂造」這種在現實與「超現實」之間的情節,讓他做「自己」,並自然地調教自己的行為及身體語言,這的確使他流暢地演繹劉偉馳,容易把自己代入角色的處境,感同身受,毫不造作。故他受網絡「困擾」,其演出別具真實感,無需刻意「表演」,算是其近年較佳的演出。

不過,全片的故事發展平鋪直敘,片中發生的事件皆耳熟能詳,特別是劉偉馳在香港電影金像獎頒獎禮內被「玩弄」的情節,與現實世界中劉德華的遭遇沒有太大的差異,這導致全片的情節發展盡在我們的意料之內,故事的發展像「白開水」一樣平淡,遑論會有甚麼驚喜。因此,倘若《紅》在劇本內加入多些鮮為人知的秘聞,以及一些大明星不為人知的日常生活的趣味,筆者相信全片的吸引力會更大,其可觀性亦會更高。

曉龍

《可憐的東西》

具人生哲理的電影,到最後誰才是《可憐的東西》?

《可》的深度非本港市場能夠消化,在《色戒》後又一情色電影傑作,放在旺角完全可以,但多少本地觀眾能看懂呢?可甜可咸,豐儉由人,起碼艾瑪·史東(Emma Stone)演繹已經是一絕,達到教材級別,本土演員應多看多學習,為何人家能演到如此極致。

戲中科學怪人已經說了一句:「人與動物的分別!」這正是主旨所在,人有道德批判,這是教育,若沒有宗教、科學與社會道德規範,社會會是如何? 人與動物之分,不難想像現今有人在國際社會上路邊拉屎拉尿的行為,那位才是《可憐的東西》?只要自我感覺良好(台北當地流行用語),世界就是你的,急了就隨便拉,這是生物本能,沒有道德批判。

另外,想說科學怪人的角色,作為一個沒有性慾的人,為求獲得進步的思想;除了想起明治維新,就是德先生與賽先生;導演是希臘人,應該深受古希臘哲學教育,公元前六世紀的哲學,建立了現代道德規範的基礎。

Kepa

《可憐的東西》Poor Things

怪雞獨特啟發思考

還以為是《科學怪人》Frankenstein年代的小說,原來是改編自近代(1992年)同名小說。雖然看上去整個設計都是套用「科學怪人」的背景和意念,但內容截然不同,「解放」才是電影的焦點。並有一種積極態度。

電影很有趣,一切由「換腦」開始。「新生人」貝拉(愛瑪史東飾)被科學家養父GOD(威廉迪褔飾) 換腦後猶如嬰兒牙牙學語,步履不穩地學行;情緒直接,不喜歡就大哭大鬧、撒野。「人之初性本惡」(筆者一向認為)沒有憐憫之心;從她拿刀狂插屍體眼晴和一手拍扁青蛙可見。導演細心地描寫貝拉由一個簡單直接的「肉體」發展到一個有思想有憐憫之心的成年人。過程中傳達著一種「解放」思維。

貝拉要跟一個初相識的渣男鄧肯(麥克雷法路飾)到外面世界探險,而養父鑑於其「科學觀點」尊重與生俱來的「自由」權利,並無阻止。科學家具「科學精神」,「科學精神」就是勇於探索和創新,要打破框架,解除約束才能發掘新事物、新看法。貝拉在科學精神下得到「解放」。

貝拉進行她的探險之旅並整天不停造愛獲取歡愉。在十九世紀那個視「性」為禁忌的年代,可以無拘無束在公眾場合談論,並遇到知心友的認同和啟發,性枷鎖又得到「解放」。

她不斷看書,不斷學習,學會了憐憫、大愛包容。由於貝拉不受社會道德約束和規範,偶然地當起妓女來,自己身體自己主宰;妓女要接不同的客人,她視為一種科學實驗。後來更繼承父業當上醫生。又是當代女性從肉體上到思想上的一種「解放」。

整套戲除了談嚴肅的話題外,其實喜劇感也相當強。筆者第一次覺得麥克雷法路演得好,要讚。當然更讚的是主角兼監製的愛瑪史東,那種出神入化的演技,豁出去的精神,奧斯卡影后在望。演員優秀加上美術、服裝、視覺特技及單調節奏的獨特配樂,完全展現那種超現實浪漫主義氣氛,影片在各方面皆配合出色。

天馬行空,想像力豐富,相信導演也必須在一個「解放」無拘束的狀態下才能完成這個精彩作品。

陸凌綠

《可憐的東西》短評

艾瑪·史東渾身解數的演出

歷年來,關於科學怪人的電影屢見不鮮,但《可憐的東西》的創作人把科學、個性、成長與性拉上關係,在電影史上應屬首次。片中女主角貝拉的原型真人本來已自殺,腦部損毀,外科醫生(威廉·達佛飾)把她的胎兒的腦袋植入她的腦內,使她的身軀是成年人,腦袋卻在嬰孩階段。

初時她未能自理生活上的事情,需要家傭的照顧,但後來離家與外界接觸後,充分顯露其大膽不羈的個性,鄙視社會傳統的禮節,令她的個性在當時保守的十九世紀內與別不同。或許創作人想藉著此片諷刺舊社會刻板封建的制度,她破格的形象衝破了當時社會的藩籬,她正好成為新時代的象徵。艾瑪·史東運用突出的身體語言表現她脫俗獨行的個性特質,特別是她外露誇張的行為,與宴會中內斂含蓄的高貴女性形成強烈的對比,這就是其演技的獨特之處。

至於成長,她從嬰孩至青少年,再從青少年至成人,在接觸外界的事物後,她的成長速度驚人。從不懂自理至照顧自己,再發展至形而上的哲理性思考,最後嘗試學習解剖學的專業知識,她從物質至哲學,再追尋個人的理想,突顯她是一個充滿智慧的人。艾瑪運用不同層次的演繹方法,在嬰兒期運用簡單的語言表達自己在物質方面的基本需要,跟著在青少年期運用大膽的語言表達自己在個性方面玩世不恭的特質,最後在成年階段運用成熟的語言表達自己在科學方面對個人理想的追求。艾瑪在她的不同階段運用相異的演繹方法,正好突顯其多元的演技。

她的性解放與自己的成長過程脫不了關係。初時她對性無知,在嬰兒期以為這只是人類生物學的一種玩意,在青少年階段進入反叛期,以性解放對抗當時社會的保守風氣,直至成年期她為了實現自我,甘於利用性來滿足自己的慾望,並進行深入的自我探索。艾瑪準確地捉摸她的心理,用眼神和表情呈現她在不同階段的精神狀態,特別是在青少年階段,以誇張外露的表情突顯她與世對立的狂態。很明顯,艾瑪對她仔細深刻的了解,造就了此角色的成功。

由此可見,《可》是艾瑪的個人表演,其渾身解數的演出,是全片最大的亮點,亦是其最值得討論及最具價值之處。如果此片沒有艾瑪,全片必定大為失色,遑論會有值得研討的地方。

曉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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