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十月 25th, 2022

《猛鬼3寶》短評

神來之筆的吸引力

比較《猛鬼監獄》、《猛鬼工廈》與《猛鬼商場》,《監獄》最具懸疑性,在於明樂(凌文龍飾)醉酒駕駛時發生意外的個人遭遇是一個謎,究竟包括他在內的拍攝團隊成員是人還是鬼?他在不清醒時是否撞死了人?他與團隊成員拍攝〈獄中神探〉的過程是事實還是他個人的幻想?《監獄》初段沒有清晰地回答這些問題,只在末段揭露事實真相,鍾雪瑩在女版的〈獄〉內演出,代替了他,他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已在真正的監獄內。虛幻的構想與實在的真相的結合,其突然而至的轉接點是《監獄》的編劇的神來之筆。

最具人情味的算是《商場》,從一個鬧鬼的商場開始,充滿著傳統的街坊味,在八九十年代成長的觀眾多在此類商場內出沒,觀賞此片時會懷念昔日的人情味。鬼女孩小吉白臉的形象可愛而不恐怖,與阿芳(林千渟飾)一起成長,她們長年累月相處建立的深厚情誼就像我們與舊式商場「共同成長」而建立的深厚感情,此類商場被重新「包裝」後再出發的情節,或許是舊日香港產生的變化太快的投射;我們迎接未來時,難免對過去懷緬一番。可能《猛鬼》電影系列與片中的商場相似,從舊至新的變化在「一剎那」間完成,我們來不及快速地追趕,遑論可慢慢地體會當中的韻味;創作人對舊日珍貴的回憶顯而易見,對中年觀眾別具吸引力。

曉龍

《正義迴廊》(The Sparring Partner)

令人懷念的「無罪推定」。

故事改編自2013年的謀殺肢解父母案件,已判罪。但凡以真實罪案改編,立場角度必須格外小心,否則很危險。新導演往往會捉緊第一次(因為也可能是最後一次)拍大電影機會,「甚麼都想講」、「甚麼花招都想賣弄」,結果總是強差人意!

導演拍一齣戲,首先要知道自己想講甚麼。以此片為例,戲名標示「正義」兩個字,你卻選擇了這宗驚天地泣鬼神的肢解父母兇案來掛勾,予人的感覺是:「他的判決存在不公義?」戲中有兩名主角:第一被告張繼宗(楊偉倫飾),第二被告唐文奇(麥沛東飾)。如果你選擇了張繼宗去闡述「正義」這回事,根本是沒有空間的,因為案件有齊人證、物證連兇手也自己認罪,證據確鑿並已罪名成立,你要宣示你所謂的「正義」,只會讓人覺得你想為一個泯滅人性的兇徒辯駁、洗白、開脫。要這樣做,除非你有堅實的內幕秘聞或獨特有理的角度(但你沒有),否則只會適得其反。另選楊偉倫來演這殺人犯又是一個錯誤;一來他已年過四十,怎看也不像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不符角色已打折扣。二來楊近年在影視上已被定型;臉譜化的衰格小人物入型入格,擔綱主角的話…。老實說,主角如何樣衰都有主角的氣場,我只能說楊是一塊很好的綠葉。其實此等角色找一些素人來演可能會更好,實感更強。

既然第一被告要放入主題「正義」上是廢話連篇,楊又演得勉強的話,基本上可大刀闊斧刪去!要針對「正義」,只有從第二被告唐文奇著手。唐的嫌疑位置有空間發揮,而麥沛東的確比楊演得好,故事集中在他身上才是正確選擇。畢竟導演太貪心,還要加入陪審團;沒錯,陪審團在「正義」的主題上是扮演一個重要角色,但觀乎「陪審團」在此戲中又非主角…,不像《十二怒漢》般只寫陪審團都可以劇力萬鈞、具批判性。當然新導演竭力東施效顰,奈何效果相距甚遠。除此以外,片中插入不少坊間耳熟能詳的精句,可惜顛頭倒腳,亂入一通,正詞反解,譁眾取寵,令我討厭!

第一套長片難免紕漏處處,綜觀整體仍是緊湊吸引的,後半段較切合主題,突出「無罪推定」的要義。而大部份的虛幻劇場式穿插、幻想片段,甚或燈光氣氛的突變(其實很突兀),純屬新導演喜歡炫耀,賣弄花招技巧,談不上甚麼深層意義。無疑影像上變化多端,起碼能突破敍事常規,勇於創新。

鑑於疑點歸於被告,筆者不會輕易判處死罪。努力吧!

陸凌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