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鬼3寶》短評

神來之筆的吸引力

比較《猛鬼監獄》、《猛鬼工廈》與《猛鬼商場》,《監獄》最具懸疑性,在於明樂(凌文龍飾)醉酒駕駛時發生意外的個人遭遇是一個謎,究竟包括他在內的拍攝團隊成員是人還是鬼?他在不清醒時是否撞死了人?他與團隊成員拍攝〈獄中神探〉的過程是事實還是他個人的幻想?《監獄》初段沒有清晰地回答這些問題,只在末段揭露事實真相,鍾雪瑩在女版的〈獄〉內演出,代替了他,他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已在真正的監獄內。虛幻的構想與實在的真相的結合,其突然而至的轉接點是《監獄》的編劇的神來之筆。

最具人情味的算是《商場》,從一個鬧鬼的商場開始,充滿著傳統的街坊味,在八九十年代成長的觀眾多在此類商場內出沒,觀賞此片時會懷念昔日的人情味。鬼女孩小吉白臉的形象可愛而不恐怖,與阿芳(林千渟飾)一起成長,她們長年累月相處建立的深厚情誼就像我們與舊式商場「共同成長」而建立的深厚感情,此類商場被重新「包裝」後再出發的情節,或許是舊日香港產生的變化太快的投射;我們迎接未來時,難免對過去懷緬一番。可能《猛鬼》電影系列與片中的商場相似,從舊至新的變化在「一剎那」間完成,我們來不及快速地追趕,遑論可慢慢地體會當中的韻味;創作人對舊日珍貴的回憶顯而易見,對中年觀眾別具吸引力。

曉龍

《正義迴廊》(The Sparring Partner)

令人懷念的「無罪推定」。

故事改編自2013年的謀殺肢解父母案件,已判罪。但凡以真實罪案改編,立場角度必須格外小心,否則很危險。新導演往往會捉緊第一次(因為也可能是最後一次)拍大電影機會,「甚麼都想講」、「甚麼花招都想賣弄」,結果總是強差人意!

導演拍一齣戲,首先要知道自己想講甚麼。以此片為例,戲名標示「正義」兩個字,你卻選擇了這宗驚天地泣鬼神的肢解父母兇案來掛勾,予人的感覺是:「他的判決存在不公義?」戲中有兩名主角:第一被告張繼宗(楊偉倫飾),第二被告唐文奇(麥沛東飾)。如果你選擇了張繼宗去闡述「正義」這回事,根本是沒有空間的,因為案件有齊人證、物證連兇手也自己認罪,證據確鑿並已罪名成立,你要宣示你所謂的「正義」,只會讓人覺得你想為一個泯滅人性的兇徒辯駁、洗白、開脫。要這樣做,除非你有堅實的內幕秘聞或獨特有理的角度(但你沒有),否則只會適得其反。另選楊偉倫來演這殺人犯又是一個錯誤;一來他已年過四十,怎看也不像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不符角色已打折扣。二來楊近年在影視上已被定型;臉譜化的衰格小人物入型入格,擔綱主角的話…。老實說,主角如何樣衰都有主角的氣場,我只能說楊是一塊很好的綠葉。其實此等角色找一些素人來演可能會更好,實感更強。

既然第一被告要放入主題「正義」上是廢話連篇,楊又演得勉強的話,基本上可大刀闊斧刪去!要針對「正義」,只有從第二被告唐文奇著手。唐的嫌疑位置有空間發揮,而麥沛東的確比楊演得好,故事集中在他身上才是正確選擇。畢竟導演太貪心,還要加入陪審團;沒錯,陪審團在「正義」的主題上是扮演一個重要角色,但觀乎「陪審團」在此戲中又非主角…,不像《十二怒漢》般只寫陪審團都可以劇力萬鈞、具批判性。當然新導演竭力東施效顰,奈何效果相距甚遠。除此以外,片中插入不少坊間耳熟能詳的精句,可惜顛頭倒腳,亂入一通,正詞反解,譁眾取寵,令我討厭!

第一套長片難免紕漏處處,綜觀整體仍是緊湊吸引的,後半段較切合主題,突出「無罪推定」的要義。而大部份的虛幻劇場式穿插、幻想片段,甚或燈光氣氛的突變(其實很突兀),純屬新導演喜歡炫耀,賣弄花招技巧,談不上甚麼深層意義。無疑影像上變化多端,起碼能突破敍事常規,勇於創新。

鑑於疑點歸於被告,筆者不會輕易判處死罪。努力吧!

陸凌綠

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星期二, 十月 25th, 2022 at 19:29 and is filed under (新)影評快訊, 影評試影室, 香港影評人協會. You can follow any responses to this entry through the RSS 2.0 feed. Responses are currently closed, but you can trackback from your own s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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