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四月, 2017

29
四月

《你還會在嗎》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時空旅行的「尷尬」 曉龍

人類是「貪心」的動物,在可能的情況下,總希望事事完美。但在現實生活中,世事豈能盡如人意?所謂人生不如意之事十常八九,欲改變自己的命運,此乃人之常情。《你還會在嗎》內男主角韓秀賢(金倫奭飾)獲贈十顆藥丸,吞下藥丸後回到過去,欲改變身邊人不幸的命運,以為「人力勝天」,殊不知人與人之間的命運環環相扣,有得必然有失,在他的女友獲得拯救時,他、女友與女兒的命運隨之改變,這是否符合他的期望?如不符合,他又應如何作出抉擇,在拯救女友之餘,亦讓女兒順利出生?在他得悉自己能進行時空旅行的初段,即他吃第一二顆藥丸之時,以為拯救女友便能完全達致自己的所想所求,可惜「命運弄人」,在女友繼續生存的同一時間內,女兒在一剎那間「突然消失」,因為他自身原來的命運已產生三百六十度的變化;生命仿如一條長河,當河流的某一段產生波動甚至漣漪,河流的走向和波幅便會出現難以估計的變化,這就是「蝴蝶效應」,生命的其中一段與另一段緊密相連,不可分割,更不可切斷。

無可否認,《你》內時空旅行的情節在《回到未來》系列和多齣擁有相關情節的影片出現後,顯得老調重彈,為觀眾帶來過時陳舊的感覺,但導演洪智暎從女性角度剖析《你》內男女之間的感情,具有分外的詩意,亦「柔情似水」;片中韓秀賢對女友的不捨之情,充分顯露鐵漢柔情的浪漫,他對女兒的關心和愛護,亦充分顯露父親與女兒兩代之間的「親密關係」。片中的時空旅行具有不一樣的韻味,因為其滲入了人性和人情,當中「得甲失乙」的抉擇,說出了一個殘酷的事實:世間上不可能事事完美,得到女友就會很大可能失去女兒,如欲得到女兒,就必須放棄自己與女友的一段感情。導演以感性的筆觸描繪他面對抉擇時內心的不安和掙扎,原以為命運的變化使女友生還,能為他帶來喜樂,殊不知多次不斷返回過去竟是痛苦的開始;人類總把事情想得太簡單,過度自以為是,很多時候,改變命運帶來的痛苦不下於接受殘酷現實帶來的哀痛。不過,片中的他身為一位醫生,以救人為己任,自然不會放棄任何拯救別人的機會,特別是他的女友。故他多次穿梭時空改變命運以令身邊人安然無恙,雖然具有一點點自私成分的動機,但仍屬合情合理。

《你》到了最後,以男女主角重遇相擁告終,作為一齣愛情片,有一種在完美與不完美之間的浪漫與哀愁。完美在於他們經歷了不少「翻天覆地」的際遇,最後有情人終成眷屬,為觀眾帶來完全喜樂之感;不完美在於他們「被迫」斷絕來往,他為了讓她繼續生存而放棄接觸她,犧牲自己而成全她能繼續生存的大愛,為觀眾帶來惋惜愁緒;浪漫在於他們於生離死別之間的離離合合,在情感上不捨不棄,這種一生一世的感情可謂世間罕見,為觀眾帶來動人的戀愛幻夢;哀愁在於他們需要犧牲,命運決定了他們不可以在一起,無論如何,他們都需要斷絕來往,否則,突然的飛來橫禍總會奪走她的性命。因此,不論從理性角度看待片中「迂迴曲折」的情節,還是從感性角度看待他們之間的愛情,《你》總有其值得欣賞之處。

《伊朗式遷居》

偵探懸疑的「伊朗式」,與以往系列略有不同。

英文片名叫The Salesman,其實即是戲中戲的舞台劇《推銷員之死》(Death of a Salesman) ,當然內容上以至主題,亦有少許相關;同樣都是闡述一種社會面貌和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影片出色之處,就是留白,讓人可以從多角度去理解、去思考。

今趟阿斯加法哈迪的手法有點不同。故事是一單「風化懸案」,當事人沒有報警,到底箇中發生甚麼事呢?為增加懸疑性與思考性,導演故意沒有明言一切,待觀眾去猜。過程中,觀眾會代入丈夫角色,想知道發生甚麼事?追尋、緝兇。到後來,峰迴路轉,觀眾又會跳出來擔當「判官」角色,去審判「對」與「錯」。如此格局,若是西方的荷里活片,可能只是不甚了了的一套類型片,但嵌入對「性」保守與嚴苛的回教國家,就變得有趣了。當妻子被襲,伊斯蘭教的丈夫會是甚麼心態?處理的方式又會是怎樣?片中人物包括學生、鄰居、友人又是否如我們普遍認知的穆斯林呢?故事牽涉「道德」、「倫理」,「對」與「錯」等價值判斷,作為外國人,我們的看法又是否一樣?導演憑此等問題,不單提供了廣闊的思考空間,更描畫出今天伊朗人的精神面貌,有意思。

陸凌綠

寬恕與報復 曉龍

很多時候,寬恕與報復是一枚硬幣的兩面,要麼寬恕敵人,要麼向敵人報復,在寬恕與報復之間,似乎沒有值得考慮的第三選擇。寬恕需要偌大的寬容度,即使大方地饒恕仇人,他日自己再看見他時,仍舊會於心不忍,欲向他進行報復;報復可能帶來恐懼和憤怒,即使完全地在仇人身上洩憤,他日自己再想起他時,仍舊會怒火中燒,「受傷害」的不止是他,還有自己。寬恕與報復猶如一場不得不進行而難以避免的博弈;在兩人彼此之間爆發衝突時,雙方中的其中一方必須作出讓步,之後再進行仔細的商討,如能獲得雙方都同意的決定,雙方的利益才可獲得足夠的保障;否則,倘若雙方只堅持自己的觀點,不願意做出一點點的讓步,就會激發更嚴重的矛盾,後果肯定不堪設想。因此,《奏不響的風琴》內利雄(古館寛治飾)與《伊朗式遷居》內伊密(沙哈比河西尼飾)的報復心理,只會造成更嚴重的衝突,問題不但不能獲得解決,反而會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最後造成難以想像的後果,只有《奏》內章江(筒井真理子飾)與《伊》內蘭娜(塔雲妮阿里度絲蒂飾)對仇人的寬容和饒恕,才能真正破除各種恩恩怨怨帶來的精神困擾和心理障礙。

《奏》內陌生怪客(淺野忠信飾)突然來訪,使原來平淡的小家庭生活無緣無故掀起一陣漣漪,他的行為顯得曖昧,忽然戀上章江,對於自己殺人而被囚禁多年,而利雄身為幫兇卻逍遙法外可能心有不甘,欲以自己對她的戀情拆散她與利雄的夫妻關係,很大機會是他處心積累地進行的復仇計劃,報復可能間接造成無辜女孩小螢的全身癱瘓,可見報復只會傷害他人,不單不能解決問題,反而使問題越來越嚴重。她身為一位基督徒,在陌生怪客失蹤而相隔多年後,已決定對他的行為與小螢受傷的關係不再繼續追查,甚至對他既往不咎,此具有廣闊胸襟的寬恕態度,緩和了利雄欲利用太賀(陌生怪客的兒子)追蹤他的下落的復仇心態,使全片在報復的仇恨心理以外多了一種難得一見的寬容,亦讓憤怒之內仍然有一點點人情的「撫慰」、體諒的「愛意」和包容的「偉大」。

至於《伊》,伊密與利雄相似,同樣在多番折騰後仍然不願意放過罪犯,並要求犯人因傷害蘭娜而須負上沉重的代價。俗語有云:「冤冤相報何時了!」伊密以暴易暴的心態和行為,可能造成兩個嚴重的後果:第一,犯人對他作出更大的反抗,使他們雙方的衝突日趨加深;第二,犯人對他產生恐懼,軟弱畏縮,使犯人留下心理陰影,造成嚴重的精神問題。至於他,不會因犯人被報復而一洩心頭之憤,反而會在自己向犯人的報復過程中,在不知不覺間加深自己的憤怒和怨氣,嚴重傷害自己的身心健康。相反,受害者蘭娜願意饒恕犯人,了解犯人傷害她,只因一時衝動,雖然算不上「無心之失」,但總有值得原諒之處。故寬恕相對報復而言,更能有效地解決問題;但願現實世界內「伊斯蘭國」的恐怖分子同樣學懂寬恕的功課,認識寬恕無可取締的珍貴價值,亦懂得報復帶來害人害己的後果。由此可見,《奏》與《伊》的創作人透過不同個性的人物,檢視寬恕與報復的主題,在道德倫理和人際關係兩方面都帶來深刻的思考和廣泛的討論。

15
四月

《藍精靈:迷失的村莊》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美芝的身分認同危機 曉龍

一直以來,《藍精靈》系列的動畫,不論是電視卡通片還是電影動畫,都把各種各樣的人類個性和心態投射在不同外型和性格的藍精靈上,他們的獨特性象徵人類與別不同而難以取締的特質,在行事為人方面具有自己的風格,有各自的優點和缺點,彼此之間的融洽相處,關鍵在於其對對方的欣賞和接納,以善意的勸喻代替惡意的批評,以直截了當的提點代替似有所指的冷嘲熱諷,遇上任何困難/問題時,不會互相推卸責任,只會團結一致,合力地用盡所有辦法,解決面前的各種問題。由於《藍》系列的創作人在片中創造了夢想中的烏托邦,故在每一集的《藍》內皆延續這種互助互愛的團結精神,並把此精神發揮至極致,以化解突如其來的嚴重危機,《藍精靈:迷失的村莊》亦不例外。片中美芝認為自己不是真正的藍精靈,其背景與其他藍精靈有很大的差異,她渴望尋找新生活,雖然她想獨自行事,但論盡仔、智多星和阿威仍然發揮上述的團結精神,在她「尋覓身分」的旅途上幫助她,從來沒有因其特殊的背景而嫌棄她,遑論會因她由巫師加達製造而拋棄她。

片中美芝因其不是真正藍精靈的怪異身分而被懷疑是「叛徒」,但在藍精靈村的純真國度內,不同的藍精靈馴服於精靈爸爸,他曾徹底改造她,使她由奸變忠,他們對她的信任,其實在很大程度上建基於他們對他的服從,雖然他們偶有反叛的一剎那,但最終他們都會自願地返回精靈爸爸身邊,在藍精靈村內繼續生活。不過,即使她在藍精靈村內受他們的愛護,已被接納為藍精靈族群內的真正成員,她仍舊自視為「異類」,渴望尋找與自己相似的同行者,當她看見迷失的村莊內盡是女精靈時,已自覺自己是她們族群內其中一員,這是「人之常情」,因為人在一生中總希望找到與自己「同聲同氣」的知己,不論她在藍精靈村內多受歡迎,總覺得自己與其他精靈除了膚色相似外,在其他方面明顯格格不入,故創作人以人類的成長歷程為藍本,描述她面對的身分認同危機,以及其後她如何在其他藍精靈的支持和幫助下,克服此心理障礙,在創作人把人類個性和心態投射在《藍》系列的大前提下,此段劇情顯得合情合理。

此外,在此集《藍》內,其他藍精靈對美芝的愛和關懷,使她成功克服身分認同危機,最後與他們和迷失的村莊內女精靈一起快快樂樂地生活。當她認為自己在藍精靈族群內是「異類」時,她最需要的,就是其他藍精靈對她的關顧,雖然身分認同危機是她個人的問題,別的精靈無法幫助她,但他們總可以安慰她,表達其對她的欣賞和接納,調解她內心壓抑已久的鬱悶和煩擾,亦可聆聽她的內心感受,協助她即使自覺自己與其他藍精靈有不少差異,仍然認同自己是藍精靈族群內其中一位重要的成員。因此,當身邊人遇上身分認同危機時,我們別以為自己甚麼也做不到,應知道自己的一聲問候,一句勸勉,已能使她獲得久違了的愛和關懷,當她察覺自己獲得族群完完全全的接納時,其身分認同問題亦會迎刃而解。由此可見,獨自離開群體不是克服身分認同危機的有效辦法;相反,多與群體成員接觸和溝通,尋求他們的認同和接納,獲取他們施予的愛和關懷,這才是解決身分認同問題的不二法門。

《波士BB

意念具象化,失去想像空間。

別以為是戲中小孩阿TIM的幻想,而是實際有個穿西裝拿公事包的BB出現。如果高手一點,做到虛幻與實質模糊,讓觀眾自己去解讀,層次會更高;現在只流於堆砌、堆砌、再堆砌。

「哥哥難以接受新生弟弟;父母視子女為波士」。三言兩語說完的意念,難以支撐為長片,於是加了「管理層」這個概念。本來諷刺一下今天以商業掛帥社會也很不錯,奈何波士BB為何會選中這個家庭?原因就有點牽強了(只因其父母是寵物公司員工?只是打工仔,又不是甚麼高層…)。商業任務與倫理審判,融合得突兀奇怪;只為目的而目的;幸虧這個「目的」也算神來之筆:諷刺現代人選擇「養狗仔也不養人仔」;不過單薄的內容仍是要靠連串胡鬧動作去充撐。若論美術與視覺效果是相當可觀,尤其阿TIM的幻想畫面,有趣簡潔,繽紛奪目;許多3D場面也是久違了的「迎臉而來」,左閃右避的情趣回來了!

其實整個戲有點像之前同是BB動畫的《BB宅急便》,連「復仇」橋段也一樣。但筆者覺得BB宅急便》略勝一籌,起碼故事較為完整合理。不過復活節假期只求一家大小開開心心笑餐飽,這戲是可以勝任的。

陸凌綠

《一念無明》

獲多項金像獎的《一念無明》環繞鬱躁症患者余文樂從病因、病發、康復到受歧視,竟鉅細無遺地娓娓道來,重遇前度而胡亂點餐、興奮得不切實際要創業,如此仔細的鬱躁症病徵都能在三數畫面內交待。曾志偉一貫的機智靈巧反顯得與草根格格不入,余文樂進退有度,實應記一功。
何民傑
9
四月

《波士BB》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BB還是小狗較可愛? 曉龍

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不少已婚夫婦選擇養小寵物,代替生兒育女,這導致全球的出生率日益下降,這不可說不是嚴重的社會問題。《波士BB》的時代背景設定於此世代,反映人類已不如以往那麼重視嬰孩,因為生兒育女為整個家庭帶來龐大的壓力,在養育和教育兩方面的開支巨大,使不少家庭對生兒育女「卻步」,故片中BB面臨「絕種」的危機而力挽狂瀾的重要任務的出現,不可謂不無道理。但小寵物是否真的能代替嬰孩?沒錯,養小狗的「開支」遠遠比不上BB,小狗撒嬌時,飼養者大可不必理會牠,在飼養者有空時,才逗他玩樂,以牠為自己的好朋友;但BB撒嬌時,父母卻不可能不理會他,即使父母沒有空,他們仍然需要照顧他,在他生病時,他們更需即時送他入醫院,否則,後果必定十分嚴重。從表面上看,似乎生兒育女比養小寵物的機會成本 (opportunity cost)高很多,生兒育女是不明智,甚至是愚蠢的抉擇。不過,《波》告訴觀眾:BB有一種與生俱來的魅力,讓父母獲得心靈上的安慰,這是小狗不能代替的重要角色,故現今部分已婚夫婦依舊選擇生兒育女,即使飼養小寵物,仍然無阻他們生兒育女的最終決定。

因為人類有付出愛和接受愛的本質性的需要,對著小狗付出愛,與對著自己的BB比較,感覺截然不同。對著小狗時,飼養者只會視牠為「物」,牠是自己身體以外的另一件東西,不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相反,父母對著自己的BB時,會不自覺地視他為自己身體,甚至生命的一部分,這種感覺難以忘懷,亦近乎刻骨銘心。《波》的創作人以圓形圖表達人類對BB的愛與其對小狗的愛的關係,當其對BB的愛增加時,對小狗的愛便會減少;相反,當其對BB的愛減少時,對小狗的愛便會增加。似乎人類對BB的愛與其對小狗的愛處於「競爭而敵對」的狀態,但事實是否真的如此?根據筆者對身邊家庭的觀察,有不少朋友在同一時間內,既養小狗,又養BB,他們認為小狗是寵物,寵物就是寵物,不可能代替身為人類的BB,故《波》的創作人把人類對BB的愛與其對小狗的愛並置在一起時,可能是為了使故事合情合理,但很大機會與社會現實有距離,觀眾觀賞此段劇情時,大可不必認真,甚而一笑置之。

此外,《波》內七歲小男孩TIM仔本來是家中獨子,在他的成長過程中,贏盡父母的歡心,波士BB「突然來臨」,自然使TIM仔心生妒忌,因為波士BB「萬千寵愛在一身」,父母把所有焦點都放在波士BB身上,很大程度上忽略了TIM仔,這使他憎恨波士BB,甚至希望使其「自動消失」。在現實生活中,上述家庭的內部矛盾十分常見,兄弟姊妹之間爭寵,你一言我一語,很大可能釀成難以挽救的糾紛和衝突;身為父母,的確需要在子女幼年時期,便開始調解其紛爭,以免日後產生更嚴重的問題。《波》正好提醒觀眾:當子女剛出生時,不要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需要經常顧及他哥哥姊姊的個人感受,多在時間分配方面取得平衡;否則,只會破壞兄弟姊妹之間的關係,後果不堪設想。由此可見,《波》的創作人在安排BB懂得說話,像成年人一樣充滿著喜怒哀樂的情感的超現實設定之餘,還指涉觀眾不得不面對的家庭倫理和社會現實問題,這證明全片成功之處在於其在超現實與現實之間取得適度的平衡,在現實題材之上創作超現實的故事,拿著具現實感的情節「製造」幽默感,大開玩笑,容易令觀眾捧腹離場。

《謝謝你,在世界角落中找到我》

淳、樸、感動。很值得珍惜與欣賞的手繪動畫。(下有嚴重劇透)

電影宣傳導演是宮崎駿愛徒片渕須直,如果你說像宮崎駿,我覺得更像高畑勳。那種純樸,很「和式」的手繪風格,有點像他之前的《輝耀姬物語》。高畑勳,令人想起相同背景的《再見螢火蟲》。其實一說到二次大戰,就是你要多煽情有多煽情。慶幸地,片渕須直並沒有朝這個方向,相反,是完全像障礙賽般避開了。

故事講述一個叫鈴的女孩,打從她七、八歲開始,到嫁人,至廣島原爆的遭遇。電影從1933年聖誕節開始,便每一段落都打出是何年何月,別以為只交代人物的成長,其實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功能性」,就是讓你知道,距離「原爆」還有多久!讓你心中埋下一個「計時炸彈」,會越看越緊張,擔心戲中人的命運。諷刺地,戲中人反而在這種吃沒一啖好吃,穿沒一件好穿,連畫一幅畫也被視為間諜要拉要鎖的環境裡「苦中作樂」。戲中不少情節都以「從容」去處理「沉重」;有一場,是不停地「警報」,鈴不斷地重複做著守則的動作,畫面幾可笑,但卻「無奈」得可以。由於鈴喜歡畫畫,所以片中加插不少藝術畫技法,波浪兔兔、梵谷的太陽…增添了無窮的幻想感覺;炮彈的轟炸變成了「一撻撻」的水彩;小外甥女被炸死變作黑白的「童畫」…。蓄意「避開」,就是以「輕」去處理「重」,使「無奈感」更加強烈。

導演以鈴從廣島嫁到吳市作呼應:她生於廣島,沒得選擇;沿海以採摘紫菜維生,沒得選擇;有天賦而不能成為畫家,沒得選擇;嫁到老遠,沒得選擇;嫁誰,沒得選擇…,一切都是沒得選擇,生於大戰時期的國民就是「沒得選擇」,姑勿論你是侵略者或是被侵略者,都是「受害者」!以這種「無奈感」去控訴戰爭,更揪心,更教人感動落淚。

陸凌綠

3
四月

《攻殼機動隊》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可怕的政治陰謀 曉龍

在恐怖分子行為日趨猖獗的今天,各地的保安問題越來越受關注,《攻殼機動隊》的創作人借題發揮,把現今的問題推想至未來世界,讓女主角少佐(施嘉莉祖安遜飾)成為政府的「打手」,與恐怖分子對抗。本來政府利用生化人(cyborg,意指半人半機械的生物)殲滅犯罪分子,原意是維護治安和國土安全,出於實際的需要,但政府運用外判的手法辦事,使私營機構得以從中謀利,罔顧道德,讓活生生的人「遭害」。道德的界線從來都十分模糊,個人與集體利益經常產生衝突,過於偏重個人利益,集體利益便會受損;過於偏重集體利益,個人利益便會被完全置諸不顧。故需要在個人與集體利益兩方面取得適度的平衡,殊不容易,亦不簡單;如所有事情皆從政府兼顧集體利益的角度出發,每個人的自由意志便會受威脅,由一個有自尊有自我的正常人變為被政府操控的「棋子」;相反,如所有事情皆從個人利益出發,每個人只會單單顧及自己,當不同的個體利益互相「碰撞」時,糾紛和衝突便會無日無之,最終社會整體會受到嚴重的傷害。因此,《攻》內少佐努力擺脫被控制的命運,追尋個人的自由,欲挽回自己的人生,明顯是個人與集體利益失衡所致。

此外,《攻》的創作人可能認為在未來社會內大型企業會為了謀利而滅絕人性地滿足政府的要求,對活生生的人類進行「大改造」,所謂的人倫道德,早已蕩然無存,遑論會顧及人類與生俱來而萬分寶貴的尊嚴。本來恐怖分子的勢力越來越強勁,對各地政府作出前所未有的挑戰,政府需要想辦法處理,此乃其必須負上的責任,政府發展生化人團隊,原本是為了捍衛集體利益,維護國土安全,動機優良純正,但大型企業處事不擇手段,為了「交差」而罔顧人類的尊嚴,肆意對離家出走的人進行「大改造」,瞞騙家人,欺騙政府,甚至對整個社會進行不道德的詐騙。隨著時空的推移,未來的道德價值越趨淪喪,此片的創作人對未來世界悲觀的推想,使整個故事原來陰灰的氛圍顯得更加黑暗,本來卑鄙低劣的商業政治手段顯得更加恐怖可怕。

由此可見,與其說《攻》是一齣科幻特技片,不如說它是一則「政治寓言」。在道德教育越來越不被重視,但科技發展卻一日千里的未來社會內,冷酷的政治手段已滲入至每個人的日常生活內,即使那個人如何不問世事,怎樣對政治冷感,都不能逃離社會上政治陰謀的「魔掌」,其行為即使不被政府牽著鼻子走,仍然會或多或少地被迫跟隨政府的腳蹤,到了「官商合作」達致全面化而緊密相連的階段,每個人只好用盡自己的精力尋求解脫,當發覺自己已「動彈不得」時,只好尋求一絲絲些微的安慰和盼望,像片中少佐那樣成功擺脫被控制的命運而最終獲得自我的實現,相信是絕無僅有,甚至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蹟」。筆者相信:觀眾看畢此片後,不會再說政治與自己毫不相干,亦不會再說政府領導人與自己完全無關,更不會再說政府行為與自身利益沒有任何關係。因此,如看《攻》時只注意動作如何精彩,畫面如何亮麗,但忽略了全片背後的政治涵蘊,忘記了創作人傳達的社會訊息,肯定浪費了他們在撰寫劇本時精心雕琢影片內蘊的一番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