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四月 22nd, 2017
《奏不響的風琴》與《伊朗式遷居》


寬恕與報復 曉龍
很多時候,寬恕與報復是一枚硬幣的兩面,要麼寬恕敵人,要麼向敵人報復,在寬恕與報復之間,似乎沒有值得考慮的第三選擇。寬恕需要偌大的寬容度,即使大方地饒恕仇人,他日自己再看見他時,仍舊會於心不忍,欲向他進行報復;報復可能帶來恐懼和憤怒,即使完全地在仇人身上洩憤,他日自己再想起他時,仍舊會怒火中燒,「受傷害」的不止是他,還有自己。寬恕與報復猶如一場不得不進行而難以避免的博弈;在兩人彼此之間爆發衝突時,雙方中的其中一方必須作出讓步,之後再進行仔細的商討,如能獲得雙方都同意的決定,雙方的利益才可獲得足夠的保障;否則,倘若雙方只堅持自己的觀點,不願意做出一點點的讓步,就會激發更嚴重的矛盾,後果肯定不堪設想。因此,《奏不響的風琴》內利雄(古館寛治飾)與《伊朗式遷居》內伊密(沙哈比河西尼飾)的報復心理,只會造成更嚴重的衝突,問題不但不能獲得解決,反而會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最後造成難以想像的後果,只有《奏》內章江(筒井真理子飾)與《伊》內蘭娜(塔雲妮阿里度絲蒂飾)對仇人的寬容和饒恕,才能真正破除各種恩恩怨怨帶來的精神困擾和心理障礙。
《奏》內陌生怪客(淺野忠信飾)突然來訪,使原來平淡的小家庭生活無緣無故掀起一陣漣漪,他的行為顯得曖昧,忽然戀上章江,對於自己殺人而被囚禁多年,而利雄身為幫兇卻逍遙法外可能心有不甘,欲以自己對她的戀情拆散她與利雄的夫妻關係,很大機會是他處心積累地進行的復仇計劃,報復可能間接造成無辜女孩小螢的全身癱瘓,可見報復只會傷害他人,不單不能解決問題,反而使問題越來越嚴重。她身為一位基督徒,在陌生怪客失蹤而相隔多年後,已決定對他的行為與小螢受傷的關係不再繼續追查,甚至對他既往不咎,此具有廣闊胸襟的寬恕態度,緩和了利雄欲利用太賀(陌生怪客的兒子)追蹤他的下落的復仇心態,使全片在報復的仇恨心理以外多了一種難得一見的寬容,亦讓憤怒之內仍然有一點點人情的「撫慰」、體諒的「愛意」和包容的「偉大」。
至於《伊》,伊密與利雄相似,同樣在多番折騰後仍然不願意放過罪犯,並要求犯人因傷害蘭娜而須負上沉重的代價。俗語有云:「冤冤相報何時了!」伊密以暴易暴的心態和行為,可能造成兩個嚴重的後果:第一,犯人對他作出更大的反抗,使他們雙方的衝突日趨加深;第二,犯人對他產生恐懼,軟弱畏縮,使犯人留下心理陰影,造成嚴重的精神問題。至於他,不會因犯人被報復而一洩心頭之憤,反而會在自己向犯人的報復過程中,在不知不覺間加深自己的憤怒和怨氣,嚴重傷害自己的身心健康。相反,受害者蘭娜願意饒恕犯人,了解犯人傷害她,只因一時衝動,雖然算不上「無心之失」,但總有值得原諒之處。故寬恕相對報復而言,更能有效地解決問題;但願現實世界內「伊斯蘭國」的恐怖分子同樣學懂寬恕的功課,認識寬恕無可取締的珍貴價值,亦懂得報復帶來害人害己的後果。由此可見,《奏》與《伊》的創作人透過不同個性的人物,檢視寬恕與報復的主題,在道德倫理和人際關係兩方面都帶來深刻的思考和廣泛的討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