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飛奇緣》(Barfi !)
我喜歡印度電影,因為大多數印度片在細節上都花盡心思。好像《巴飛奇緣》,無論故事結構、攝影、配樂等都非常講究;唯美的人物和景致、手風琴配樂糅合了法式情懷與印度異國曲調、曲折離奇的故事敘述……共同建構出非常優美和動人的愛情世界。因為男主角巴飛自小失聰兼患有語言障礙,不少段落乾脆省略對白,以巴飛的肢體語言來補足,既詼諧也甜蜜,偶爾帶傷感,卻又不會單調,因為此情此景,無聲勝有聲。
本片最深得我心的是角色譜下的三角戀徘徊在現實與童話之間,並滲透出人所共知,卻被大眾遺忘的愛情哲理。巴飛和漂亮的茱迪這對殘障者與健全人士的愛情,注定受到普世價值觀所約束,但定下這等價值觀的所謂正常人實在過於清醒和現實,以令他們的愛情世界充滿歧視和傷害性。相反,巴飛與自閉的姬兒對愛情一片丹心,其愛情世界是單純、快樂、無憂無慮的,猶如童話一樣叫人艷羨。對比之下,茱迪雖然擁有健全的軀體,但她那有缺陷的心,遠遠比不上巴飛和姬兒。
戲中饒富意義的兩場戲同在燈柱之下,所不同的是巴飛身邊的女伴。當燈柱倒下來的時候,女伴會閃避還是牽著巴飛的手站在原地,各有不同。或許燈柱倒下只是一個極端的比喻,用以表達在遇上生活危難時對男方的信任,從而帶出真愛只屬於如巴飛和姬兒這類愛得純正、完全信任對方的人。如茱迪一樣有了現實的考慮,愛情便滲進了雜質。這類人想盡得到所有,卻往往失去所有,追悔莫及。
祁佳仕
《10億懸賞追殺令》(Shield of Straw)
若不是閱過《10億懸賞追殺令》的製作人資料,單憑電影本身,不會察覺這是三池崇史執導的影片。三池導演向以重口味見稱,他的電影要麼充斥血腥暴力如《惡之教典》,又或超現實漫畫化如《小雙俠》,再不就是怪雞、妖冶、邪氣共冶一爐如《鬼伎回憶錄》。相對而言,《10億》務實正常得多了,很難想像一個擅長重口味元素的導演,竟可如此反璞歸真、敘事內斂。
正常歸正常,《10億》仍有其獨特之處。故事講述一名超級富豪為了報復殺孫之仇,懸賞十億日圓追殺兇手。警方為要安全押送兇手到東京受審,出動五名特警保護他,他們最大的挑戰,竟是因為貪婪或公義動殺機的市民!
這個故事其實有不合情理的地方,富豪本可以直截了當僱用殺手行事,毋須大費周章,弄出這種容易出狀況的大龍鳳。但想深一層,被全國市民追殺那種恐懼、懷疑身邊每一個人的埋身動機,比起乾脆一槍了斷兇手更虐心。編導塑造了如此扭曲的報仇手法,比起兇手的殘忍實在過之無不及,這亦間接描繪出富豪對兇手那種入骨之恨,既悲傷又情有可原。尤其隨著劇情發展,編導逐漸透露出兇手的過去,由淺至深建立其邪惡可恨之處,從而激發起觀眾對他的憎恨。
面對人人得而誅之的罪犯,法律制裁他的同時也保護他的權利,讓人不禁疑問,除了法律之外是否就沒有人有資格將他就地正法?死者的親屬呢?面對同胞被兇手殘殺的警察呢?當往這方面想,已陷入法理不容的胡思亂想。假如我們是戲中人,會否為巨款而動殺念,還是因為公義而儆惡懲奸,或是冷眼旁觀事態發展,還是徘徊於道德與法理矛盾中無法取態?三池導演雖然在《10億》收起他的重口味本色,但他所埋下種種讓人困惑的對錯難題,手法更上一層樓。
祁佳仕
絕不「三池崇史」。
堅持,可以犧牲很大,但這堅持值得嗎?片中警員銘苅就是要護送一名人人得以誅之、惡貫滿盈的罪犯清丸到目的地接受「公平審訊」,「10億懸紅」,增加了這個「堅持」的挑戰性,沿途人人都可以變成「執法者」,行使他們的「私刑」,但他們心目中的「價值」是金錢,還是正義呢?銘苅要作出無可估計的犧牲,戲中他不斷被質問:這個罪犯值得你維護嗎?其實他維護的並不是「清丸」,而是「法治」。在有法治的社會,「法治精神」是核心價值,沒有法治的社會,這精神更彌足珍貴,是無價的。
題材發人深省,三池崇史一改以往作風,沒有天馬行空的抽象意念,沒有血腥暴力,仍然拍出劇力與逼力,具批判性,緊湊、危機四伏,引人入勝,大場面也逼真震撼;結局是矯情了一點,可幸最後的一個鏡頭挽回,否則便推翻了一切。
目下這個香港,就是需要銘苅的這份「堅持」。
陸凌綠

《閃閃靚賊》
不是因為愛瑪屈臣也不會進場。蘇菲亞哥普拉的戲,並非筆者那杯茶,只看過她的《迷失東京》,有點悶藝(滿是象徵,幸仍有主旨)。別以為這齣《閃閃靚賊》會不同,風格依然,比《迷》片沒那麼多「符號」,但都有「?」和「!」。
影片是真人真事,「問號」並不是那群「靚賊」可以自出自入比華利山明星大宅如取如攜,而是這群年輕人的價值觀和是非認知。她們沒有想過偷東西是不對的,也不認為是。入屋爆竊就如入名店shopping,喜歡哪件挑哪件,還要拍照留念,放上社交網站,根本就沒有「賊」這觀念;直至被擒,仍作出否認也沒有羞恥之心,這等事情竟是真實地發生著,我只能以「感歎號」作結。
要命的是,我沒有看見「懲罰」給他們的阻嚇性;導演,我心寒之餘是感到失望的!
還有,愛瑪屈臣並不是主角。
陸凌綠

團體精神的真諦 曉龍
不少人認為:社會需要不同種類及擁有相異才能的專業人士。這句話合理與否,實屬見仁見智,不過,整個社會像七巧板一樣,每塊積木就像每一類型的人,各自運用自己的才能貢獻社會,只有這樣,整個社會才能均衡地發展。例如:社會上總不可能只有醫生沒有護士,只有經理沒有秘書,只有教師沒有校務處的行政人員,在不同崗位工作的專業人員努力發揮所長,彼此幫助,互相配合,整個社會才能發光發熱。
這就如《翻生求職黨》內兩位男主角奧雲韋遜和雲斯漢在參加GOOGLE實習計劃的過程中所屬的組別,有人精於銷售,有人精於溝通,有人精於電腦技藝,於不同的比賽項目中各展所長,先讓組別內的成員了解自己,認識自我,然後在其較擅長的項目內盡情發揮,其他組員加以配合;由於各組員皆擁有獨特的才華,故他們得以在多項比賽中輪流表現自己,此團體精神的真諦,源於奧雲韋遜和雲斯漢在片中出色的領導才能。他們是整個組別的「靈魂」,負責指示誰應在該比賽項目中擔任那一崗位,組員聽從他們的指示,然後因應自己的「凹凸長短」,加以配合,最終像七巧板一樣,作出終極的「完美結合」。可見小組的成功需要不同人士的配搭,不可只重視某一人的能力,但亦不可忽略任何一人,如何在個人才能與團體利益之間取得適度的平衡,這肯定是一門極考功夫的學問。
事實上,《翻》的情節與《怪獸大學》同出一轍,兩者同樣用了不少篇幅探討團體精神的真諦。例如:《怪》內毛毛和大眼仔參加比賽時,以為自己的能力比同組成員強,遂不理會其他組員,努力表現自己,但它們的成功不代表全組的成功,即使他們自己衝過終點,仍不表示全組能順利出線,因為其他組員的表現欠佳,拖累了它們,故合作是團體精神的真諦;《翻》內雲斯漢扮演的角色在其中一個比賽項目內忘記了某些重要的步驟,拖累了其他組員,使全組只獲得零分。由此可見,《翻》與《怪》雖然屬於不同類型的影片,前者是實況式喜劇,後者是幻想式動畫電影,但兩者同樣強調合作對一個團體順利發展,甚至取得成功的重要性,故合作很大可能是美國人賴以生存和成功的核心價值,現實中美國企業願意從全球的角度吸納不同類型的人才,當中的根源,亦很大可能與其對團體合作性的重視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反觀今時今日的香港政府,完全不懂得「七巧板」的道理,肆意向金融界嚴重傾斜。除了金融界,其他行業根本得不到應有的重視,導致大部份中六畢業生視工商管理為讀大學時夢寐以求的主修科目,大部份大學畢業生視「進入金融界」為唯一的出路。向金融界傾側的最直接後果,就是人力資源出現嚴重的不平衡狀態,當金融危機爆發時,金融界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大量從事此行業的僱員被解僱後,由於他們只具有金融業的專業知識,欠缺其他方面的才能,故立即成為待業/失業者,因為他們在大學時期只曾接受一些與商業相關的職業訓練,能成功轉職的機會相當渺茫。相反,一些在大部份香港人眼中較為「冷門」的文化管理和環保行業卻欠缺相關的本地專業人才,經常需要輸入外地人才,所謂「有人無工做,有工無人做」,關鍵正在於此。因此,香港政府的高官實應觀賞《翻》和《怪》,細心思考當中的「七巧板」道理,並對全香港的人力培訓政策進行詳盡而深入的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