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二月 6th, 2011

少林寺是中國的武林勝地,歷來以此地及少林弟子生平為題材的華語電影不勝枚舉,其中以上世紀八十年代初由張鑫炎執導、李連傑主演並實景拍攝的《少林寺》影響最大。如今,新時代的少林寺正積極推動商業化,而中國大陸影壇正興起「無片不殖入」的潮流,雙方一拍即合,遂有了這部由少林寺直接參予投資作大型行銷的電影。
本片雖標舉「新少林寺」的旗幟,內容說的其實並非寺方本身的故事,而是借題發揮,描述在民初軍閥割據時,霸氣十足的司令侯傑(劉德華飾)佔 領了少林寺所在的河南省登封城,卻引起視為兄弟的副官曹蠻(謝霆鋒飾)出賣,將他趕盡殺絕取而代之。侯傑在女兒慘死、愛妻(范冰冰飾)失蹤之下,躲入少林寺中伺機報仇。在方丈與煮飯僧(成龍飾)的啟發下終大徹大悟,出家為僧。但少林僧眾為搶回被賣給德國人的古寶及救助被奴役的百姓而觸怒新霸主曹蠻,被曹率大軍殺入寺中,雙方展開了新仇舊恨的大決鬥。
本片的主創人員均為香港影壇的動作片好手,故全片在製作上能做到大型動作片的熱鬧流暢,也不乏觀眾熟 悉的悅目打鬥和動作場面,連幾個少林寺的年輕僧人都塑造得相當個人英雄主義,像是淨海(餘少群飾)等人假扮蒙面俠盜偷米濟貧的枝節設計便是配套式的典型情節。在片末的毀寺大高潮中,盡管德國人用多門大炮將整個佛寺轟炸成殘垣敗壁,導演仍不忘在火光沖天之下安排多段正反兩派人馬捉對撕殺的打鬥,甚至讓原已平 安護送民眾出寺外的淨海硬是回過身來打一場以致壯烈犧牲。這種已延續數十年的港產動作片慣性創作思維,在這部主要面向中國大陸觀眾的作品中並不能免。
另一方面,這部合拍片卻也明顯地加重了傳統港片較少見的「教誨意識」和「民族主義」,以圖迎合大陸的投資者和觀眾。少林寺被塑造成亂世中的桃花源,慈航普渡,與世無爭。失意的軍閥可以躲入寺中練武修禪,等候修成正果的一天;在寺外搭棚而居的面目糢糊的貧苦大眾,則依賴寺僧每天出來施粥施飯,以至救命扶危, 本身的價值僅如螻蟻。不過,這種正面形像未免安排得太臉譜化和兒戲化,不能算是真正高明的殖入。比較起來,煮飯僧的生活禪和平常心,反倒更添人性和趣味性。至於以修建鐵路為名、搶奪出土古物為實,並與曹蠻勾結作倀的德國人,則是刻意討好中國觀眾,讓他們拿來發洩家國恨的另一臉譜角色。其實編導若真有心提 升本片的格局和時代意義,可加強刻劃當年這些外國人趁亂謀我之野心,也可多反映中國人熱衷內鬥而無心抵抗外侮的民族弱點。但這樣一來,也許就變得政治不正確了!

梁良

6
二月

《青蜂俠》

   Posted by: admin    in 影評試影室, 香港影評人協會

能否體現警匪片的特徵?

曉龍

根據筆者對相關資料的綜合和分析,警匪片有以下三大特徵:第一,警匪片的視覺環境往往是混雜的大城市,其典型的特色是深重的危機和滿佈罪惡的陰暗面,時常被描繪為上演慾望的舞台,充滿著慾望過度溢出之後的非理性的恐怖和罪惡。這裡的法律與秩序無保障,犯罪與暴力成為主調。在這個空間裡,財富經常被描寫為罪惡,權力經常是腐朽的。第二,現今技術的各種產品是主人翁身份的標誌,是某種力量和權力的象徵。特別是槍,經常上升至劇作層面,產生重要的情節作用,因為槍在很多時候都是男主人翁實現個人動機的第一工具。第三,警匪片是一種人道教化,替觀眾宣洩了某些陰暗和可怕的慾望,並且是一種對人進行心理懲戒和使之社會化的過程。《青蜂俠》中薜夫洛根和周杰倫身處的洛杉磯是否混雜的大城市?兩人使用的槍枝和周氏的創新技術是否他們實現個人動機的第一工具?整齣電影是否一種人道教化?《青》能否體現上述警匪片的特徵?筆者將會透過《青》的視覺特色和整體風格進行簡單的探討和分析。

《青》展示的洛杉磯,不僅是繁華熱鬧的大都市,亦是「烏煙瘴氣」的罪惡之城;在這城市內,黑幫橫行,暴行頻生,罪犯目無法紀,整個城市處於秩序混亂的狀態;黑幫頭目擁有龐大財產,亦掌控整個城市的管理權,反而警方在黑幫面前有深重的無力感,顯得無助,更無法從黑幫手中取回自己應得的權力,一種「無政府」的狀態就在此情況下衍生,而青蜂俠和加藤肩負除暴安良的重責,亦在此時此刻出現,主要的任務是搗破由來已久且勢力日強的犯罪集團。故《青》徹底體現上述的第一項特徵。此外,青蜂俠和加藤善用現今技術的各種產品,在他們的私人汽車內裝上發彈器、彈射椅等先進裝備,又在其與黑幫對抗時靈活運用各式各樣的槍枝,以求實現除暴安良的動機,但這種動機可以屬於個人,亦可以屬於社會,因為除暴安良可以是個人理想的實現,亦可以是社會整體迫切的集體願望。故《青》亦在很大程度上體現上述的第二項特徵。《青》是一齣娛樂性豐富的商業動作片,沒有蘊藏深刻的道德教誨,很難稱得上是一種人道教化,但《青》能替觀眾宣洩陰暗和可怕的慾望。例如:觀眾可能對混亂的社會狀態十分不滿,在現實生活中難以扭轉此黑暗的國度,但在影像世界內卻能把自己代入青蜂俠的角色,成為銀幕英雄,宣洩自己改變現狀的慾望;至於這種慾望是否陰暗和可怕,實屬見仁見智;不過,《青》卻欠缺其對人進行心理懲戒和使之社會化的特性。可見《青》只能符合上述第三項特徵的部份條件。

既然《青》不能體現上述的所有特徵,那麼,《青》能否被歸類為警匪片?《青》中的青蜂俠和加藤沒有扮演警察的角色,他們在警方與黑幫的中間「來來回回」,置身在黑白之間的灰色地帶內,在與黑幫對抗的同一時間內,又要逃避警方的追捕;如果視《青》為警匪片,肯定有「身份尷尬」之嫌,因為全片鞭撻警方在撲滅罪行方面的無能,而青蜂俠和加藤雖然著力維護法紀,但這種法紀不是警方篤信的規則,而是他們兩人堅守的信念,有「個人取向」代替「集體機制」之嫌。因此,嚴格來說,《青》不算是完完全全的正宗警匪片,最多只是「另類偏門」的警匪片的變奏。

6
二月

City Island

   Posted by: admin    in 來稿, 影評試影室, 香港影評人協會

City Island是套非常成功的輕鬆小品。成功不在於它如何能觸動心靈或荒誕有趣,而是它言之有物。

2009年的出品,演出者都不是什麼大牌明星,最具名氣的已是型格中坑Andy Garcia與Emily Mortimer。與戲中的小島City Island一樣,平凡而具吸引力。

電影講的,是秘密。

每個人都有秘密,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秘密的成因,是由於無法面對,可能是無法面對自己,也可能是無法面對別人。秘密讓人與人之間生出隔膜。當一家人都有各自各的秘密,最終只會搞出大頭佛。

大兒子的角色設定,是一著妙筆。他是全家唯一誠實之人,但忠於自己的他,反而是個監犯。這其實是說明了,世上所有人都愛隱瞞,都愛掩飾,甚至為小事而撒謊。但說謊無罪,坦誠的人卻得到懲罰。

演父親的Andy Garcia因為害怕面對妻子,而不敢把喜歡演戲的事告知,上堂學演戲,托詞說打紙牌去。他自覺不會演,大兒子卻說,人被迫急了,誰都會演戲。這其實正正 是對這家人的諷刺。也是對現實世界的警醒。為了生活而迫著裝成另一個人,是情有可願的。但世界有多少秘密,是因為這個理由?還是人很多時都只是顧慮太多, 隱瞞成性?

在劇場裡教授要求大家演戲時不要停頓,兩行對白卻有四次停頓,其實是暗指常人有太多顧慮,有太多的謊言,欠缺了真誠。簡單的一句我愛你卻要複雜化,即使會演,也很假了。

電影是近乎完美的作品。不足的,可能是小兒子的秘密,和做成家人的不睦的關連並不強烈。於是他的故事相對地顯得抽離。而Emily Mortimer最終的離去,觀眾或能聯想到她決定重尋子女。但這一段的描寫其實可以著跡一點。至於面試時的那一個神秘電話究竟是誰人打來,也可能是另一 缺口。但整體而言,電影已是相當精彩。

City Island是值得推介之作,雖有一些小瑕疵,但筆者不會把它當做秘密,開誠布公,留給觀眾定奪。

J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