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四月 25th, 2009

黑暗中的光明

很喜獲Bernd Sahling這位擁有文學作家背景的導演,這是他的第一部作品,充滿情意和熱誠。影片講得是幾個少年的故事,有友情、奮鬥、夢想、冒險…一如所有的年青人一樣,但不一樣的卻是這幾個年青人是盲人。

瑪莉5歲時因為車禍失去了父母和視力,她從此孤獨地生活在黑暗之中,但她並不太憂鬱,因為她還有音樂。同校還有最要好的室友瑛佳,兩人形影不離。不過直至一日,瑪莉遇到了一個被員警追趕的烏克蘭男青年寇鈞,瑪莉開始變了。她帶寇鈞回學校,藏在頂層閣樓上,給他送吃的,與他聊天…。

正值電視台舉辦音樂比賽,獲得冠軍的樂隊可以獲得一萬歐元的獎金。瑪莉和瑛佳在網上看到樂隊尋成員的廣告,便請學校的校監哈利送他們去應徵。雖然她們表現出色,但仍然未獲選,因為她們是盲人。

雖然「事業」受挫,但情場得意。她與寇鈞兩人用音樂互相溝通,情愫漸生。寇鈞一心想回烏克蘭母親老家,而父親則強制他留在德國,寇鈞離家出走,被員警追尋。瑪莉找瑛佳幫忙,大家想盡方法亦掙不出寇鈞返家的路資,最後靈機一動,大家去參加電視台的音樂比賽,去掙那筆豐富的獎金,給寇鈞做返家的路資…。

這個故事「超越了常見的災難詩歌與現實主義的陳詞濫調和固執己見,那觸動人心的真實感伴隨著簡單的幽默以及謙虛的世界觀」讓人心曠神怡地體驗瑪莉、瑛佳、寇鈞這些年青人純潔的心靈。

影片的攝影和音樂非常值得一讚,畫面簡潔優美,一如主人公的心靈,白雪飄然,既應景又以反差描繪她們原本黑暗的世界。音樂混合了德國古典和俄羅斯民間傳統的特色,美得令人忘卻了黑暗、憂鬱和挫折的困擾。故事也有個美好的結局:寇鈞走上了自己歸家的路,瑪莉也找到了自己的路。

難得有一部如此正面、詩意般描繪少年成長的影片,讓成人觀眾亦能再次體驗那曾經純潔的兒童時代;也讓我們在成人的黑暗世界裏看到了一絲光明。

影片獲2004年柏林影展水晶熊獎;2004年德國電影節電影金獎-傑出兒童電影

小浪

25
四月

東京奏鳴曲

   Posted by: admin    in 中國影評人協會(臺灣), 影評試影室

恐怖的社會和家庭危機打擊

粱良

本片在第三屆亞洲電影大獎中力壓獲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的《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贏得最佳影片和最佳編劇兩項大獎,雖然有點出乎意料,但想深一層其實十 分合理,因為本片用一種幾近魔幻寫實的筆觸,讓人活生生地看到了在這一波橫掃全球的失業潮當中,經濟的困頓是如何無情地澈底摧毀日本的傳統家庭價值和一家 之主的男性尊嚴;在再平凡不過的寫實場景中,卻拍出了令人囑目驚心的恐怖感受,遠遠超越了導演黑澤清過去賴以揚名的驚悚片。
劇情描述幹到總務課長 龍平(香川照之飾)突遭公司裁員,因為他缺乏競爭力和專長,請一個中國員工只要三分之一的薪水。失業的龍平拉不下臉跟妻子(小泉今日子飾)坦白,每天仍西 裝筆挺出門「上班」,其實是到公園排隊領免費餐,以及擠在一條條長龍中應徵新的工作,但回到家裡則照舊擺出全家人經濟支柱的父親威嚴。然而,妻子在路經公 園時早已目睹龍平與朋友一齊輪候免費餐的落魄相,只是不想說穿,因為她仍想維持一家人的和諧,但這個卑微的希望不久便遭一波又一波的打擊而澈底破滅。
龍 平夫妻有兩個兒子,大兒子阿貴終日行蹤不定,難得出現跟家人共餐,原來只是在外面打工發傳單,在對日本社會感到失望後,乾脆去當美國的志願兵,不料被送去 伊拉克前線,成了殺人工具;小兒子健二想補習鋼琴,老爸飾堅持不允,只因他說「不行就是不行」。健二偷偷把原來要交給學校的午餐費拿去當補習費,結果被鋼 琴老師(井川遙飾)發現他有音樂天份,推薦他去考音樂中學,龍平知道真相後竟然把兒子打到進醫院。更難堪的是,妻子被突然闖入她家的小偷(役所廣司飾)綁 架,而她在中途到百貨公司上洗手間時,竟跟在百貨公司當臨時清潔工的龍平碰個正著,而當時龍平正因在廁所撿到巨款而準備逃跑!一家四口分崩離析的悲劇,還 有機會回頭嗎?
本片劇本由澳洲人麥斯‧曼尼斯原創,經改編後竟異常貼切地將當前的日本社會危機和家庭危機若合符節地表現出來,直教人看得不寒而 慄。素來重面子的日本男人,在經濟地位不保和新世代直接挑戰之下,其強烈自尊心節節敗退,彷彿想保住一個空殼都十分困難。例如比龍平還早失業的高中同學就 用盡一切方法做假,不但把手機調成每小時自動響五次裝忙,又要求龍平假扮他的同事陪他回家去吃晚飯,但最終還是撐不住而跟他太太一齊燒炭。至於那個偷了超 級豪華跑車去當小偷的落魄男人更是神經兮兮的怪人,根本已忘記了生存的目標。導演用了頗多教人哭笑不得的黑色幽默筆觸來書寫這些難言的尷尬,使本片成了一 則別具韻味的現代寓言。
在重壓籠罩的連串悲情過後,導演出人意表地用健二在父母陪伴下參加音樂中學的面試作結。健二彈奏杜布西的「月光曲」是如此優美,以至現場的人都不自覺地圍過來聆聽,而觀眾被緊扣了兩個小時的難過情緒也至此才得以抒解,而眼淚也不自覺地掉了下來!

25
四月

金錢帝國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港產片已死?

曉龍

在香港歷史中,六七十年代的社會被視為「著名」的黑暗期,當時貪污舞弊、作奸犯科等事層出不窮,兵可能是賊,賊亦可能是兵,傳統的正義感和道德觀念已在不知不覺間完全崩潰,以利益主宰人性的世界已驟然而至,資本主義對人性的磨損亦已達到徹底侵蝕的境界。本負責除暴安良的香港警察在金錢的引誘下,變成貪贓枉法的「小流氓」;本在維持社會治安方面獲委以重任的探長,竟變成欺壓魚肉貧民的「大富豪」。直至廉政公署出現,一群剛剛畢業的大學生為了改造社會,發動一場驚動全港的社會革命,在搜集證據捉拿貪污犯的過程中,有挫折,有失敗,有沮喪,有創傷,甚至有死亡。不過,他們流血的經歷卻能換取貧苦百姓基本生活的改善,並開創另一個廉潔守法的新時代。具有上述內容的《金錢帝國》,其情節的發展實在與中國內地流行的反貪電影十分相似。

究竟電影應否成為教育的工具?如果筆者把此問題放在網上討論區內,可能會得到千百萬個答案。現時的香港電影創作人為了在內地市場內取得商業上的成功,千方百計強調自身的「道德正確」,《金》亦不例外。所謂「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貪污警隊集團首腦Lak哥最終被迫落荒而逃,最信任的手下細九認罪入獄,勢力龐大的中間人豬油仔亦因犯法被捕。雖然廉署的領導人嚴國樑和改邪歸正的火麒麟皆「壯烈犧牲」,但創作人為了滿足內地市場需要而選擇「道德化」的傾向甚為明顯;當Lak哥及其同黨將逃離香港重過新生活之際,編劇偏要安排細九扮演道德教化員的角色,良心發現,說出「自己要自首」等一類說話,其突如其來的個性急變雖以本性善良為變化的大前提,但畢竟每個人皆有自己的陰暗面,一個慣於犯罪的人為何會在一剎那間進行自我譴責?當中欠缺層次地從惡轉善的編排,實在使筆者,甚至大部分觀眾匪夷所思。

不少文化工作者認為過度的商業考慮造成的自我調節使現今的香港電影欠缺創作的活力,就以《金》為例,「道德正確」的考慮完完全全阻礙劇情合理化的發展,其忠奸分明的角色設計甚至有過度脫離現實之弊,直接使香港觀眾難以投入;要犧牲香港觀眾以滿足內地的官方要求,從商業角度看,可能合情合理,但從文化角度分析,《金》明顯再一次說出「港產片已死」的不爭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