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十月 24th, 2008

24
十月

那一年的照相館

   Posted by: admin    in 影評試影室, 香港影評人協會

那相片記憶的是他的宿命

小浪

攝影師Johan是位華人,年邁病重的他數十年如一日地孤獨的守著一家破舊的照相館。來拍照的客人並不多,也都只為留個影,擺的只有一種姿勢,相機架在腳架上根本也無需移動。 Johan每天除了燒香拜祭外,就是擦拭掛在牆壁上的舊相片,不讓塵埃遮蔽了相中精彩的肖像作品。 Sita是位年青的單親母親,為了家鄉生病的母親和幼小的女兒在一家K歌廳委身賣淫,她寄居在攝影師的閤樓,依舊做著成為歌手的白日夢。 Sita的不幸得到老人家的同情和幫助,做為回報,她也幫助老人維持照相館的工作,漸漸地她開始瞭解老人心中的痛。

讓Sita不解的是,為何Johan只活在過去。他曾經有過夢想和追求,但他卻將生命固定在過去的某一刻,如相機那瞬間的快門,將那一刻永遠地固定了下來。而那一刻的秘密都在Johan的一隻鐵皮箱內,是Johan無論如何也不願打開卻又揮之不去的痛。

應老人的懇請,她陪他去了一處並不太近的海運站。望著茫茫的大海,老人似乎有了些衝動,他告述Sita這是他的祖輩從遙遠的故鄉帶他來到這片土地的登岸碼頭,,他很想能夠回去祖輩的故鄉看一看。她安慰他,等她成為歌手掙到錢便帶他回去中國,老人笑了……。老人從箱底取出折疊的一塊蓋滿塵埃的背景圖和她一起擦拭,那是一幅畫有長城的背景圖。「這是我最大的背景圖了。」老人一語雙關道。但這不是Sita想知道的秘密。終於,她找到了一個機會……。原來那鐵皮箱內的秘密是Johan妻兒自殺的相片。

老人家這時也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她替他拍下了平靜離去的相片。她送他與妻兒相聚,也將他的骨灰撒入大海,讓他能如願地回到故鄉。在這一片土地上留有他全部的生命承載和記憶,他只能等待生命的終結後才能回去他真正的故鄉,因為那時他的靈魂才獲得真正的自由。

影片朦朧唯美的影像,讓塵封的記憶綻放出清晰的生命徵兆,樸實懷舊的畫面帶領觀眾走進Johan那傷感的記憶之中。

攝影,如時光之凝結,能讓逝去的生命留存,卻也讓行進中的生命永留於過去。

2008卡羅維瓦利影展評審團特別獎

24
十月

海角七號

   Posted by: admin    in 影評試影室

愛的挽歌

小浪

男孩看見一朵野玫瑰,

盛開在清晨的荒野上,

清新鮮美,

跑近前去,

愈看愈愛,

玫瑰 玫瑰 紅玫瑰,

荒野上的玫瑰。

男孩對野玫瑰說:我要帶你走,

玫瑰說:我有刺,但這使你忘不了我,

男孩猶豫起來,

玫瑰 玫瑰 紅玫瑰,

荒野上的玫瑰。

.......

兩個多小時的影片,在劇中人匆忙的來來往往奔忙中、在一片爭吵中、也在悠揚的情歌中傾聽著那迷人的情信。

編劇在影片中探討的是愛的方式-現代的和傳統的,最後以歌德的情詩紅玫瑰為結論。整個故事的結構很有意思,以情信中的傳統對比現代。還以為導演想講一個愛的故事,直到最後才明白,導演是用一連串的愛的故事去感慨愛的美和愛的痛。

從男主角阿嘉與友子的愛情,那爭吵不斷、互不相讓的角力到喜宴後的海邊,醉醺醺的老馬拿著妻子的照片四處向人述說他為了事業以致妻子離家出走的緣由;從鼓手水蛙的「歪」論:「母青蛙背上背著3、4隻公青蛙交配,也沒見到公青蛙們吵架,旁觀者多議論什麼事?」到小大人鍵盤手大大鍾情的情歌:「愛你愛到不怕死,但你若劈腿,就去死一死」,對照七封情書中那浪漫的、離捨的思念實在相映成趣。

男孩終於摘下了荒野上的玫瑰,

他不在乎玫瑰的警告和帶來的刺痛,

她也由他帶走了,

玫瑰 玫瑰 紅玫瑰,

荒野上的玫瑰。

歌德沒有寫上男孩摘下了荒野上的玫瑰,他們的結局會是如何,但導演忍不住在情書中寫了出來:黎明前的一段恍惚,我見到了日後的你韶華已逝,日後的我髮禿眼垂。晨霧如飄雪,覆蓋了我額上的皺紋;驕陽如烈焰,焚枯了你秀髮的烏黑。你我心中最後一點餘熱完全凋零……。所以,他選擇了不去採那朵玫瑰,因為不管你的未來將屬於誰,誰都配不上你;亦不願接受歌德不忍下筆的結局,但那一刻的記憶和思念才能如幾億光年遠的星球發射過來的星輝般長久。

影片讓我想起了法國新浪潮導演Jean-Jacques Beineix的代表作《巴黎野玫瑰》。愛,如此多彩,亦如此黑暗;愛,這麼的美,亦這麼的哀傷。因為愛能包容如此的極端,所以愛才如此偉大,如此不可思議。

24
十月

雷霆喪星

   Posted by: admin    in 影評試影室, 香港影評人協會

諷刺荷里活的工業化生產

曉龍

第一集以後有第二集,續集以後有第三集,第三集以後有第四集……動作片的大製作以後有科幻片的大製作,科幻片的大製作以後有歌舞片的大製作,歌舞片的大製作以後有喜劇的大製作,喜劇的大製作以後有恐怖片的大製作……搞笑以後再搞笑,一人演兩個角色以後再次由同一人演四個角色,一人演四個角色以後又再次由同一人演六個角色,翻炒又翻炒,重複又重複……直至永無終止,這就是荷里活工業化生產的現況。《雷霆喪星》一開場時立即出現的數齣預告片,正道盡荷里活影星受其工廠制度所限,而不自覺地造成的「辛酸史」。

例如:賓史迪拿飾演的德史必文不斷翻炒《熱血狂龍》,至第六集時終於徹底失敗;積伯克飾演的謝菲波路演來演去都只獲得參演喜劇的機會,為了老闆著想而令自己有被完全定型的危機;羅拔唐尼飾演的卻拉撒拉斯雖然貴為影帝,但為求突破自己,只好在荷里活工業的縫隙內不惜一切地找尋自己從未演繹的角色,向工廠式生產作出挑戰!以上的內容全是《雷》內虛擬預告片的情節,自編自導自演的賓史迪拿大膽地反轉荷里活,以嬉笑怒罵的方式諷刺荷里活的工廠化制度,沒有激烈的譴責和怒吼,亦沒有沉鬱的憂慮和埋怨,只有輕鬆自在的嘲笑和揶揄,以及弦外之音的怪責和諷刺。所謂「愛之深,責之切」,賓史迪拿用盡氣力地以三位落難影星參演荷里活戰爭片的經歷為例,道盡荷里活工業化內只求形式不求內容的弊病,片中出現的新晉導演只求拍攝一齣大片,重視特技而忽視劇情,著重核突爆破的畫面而忽略整體內容的合理性和邏輯性,只希望玩弄花招而欠缺實幹,做事粗心大意而未曾細緻雕琢,橋段不斷重複而欠缺新意,這全都是現今荷里活不得不承認的弊病。《盜墓迷城》拍至第三集,已越拍越爛,但可能仍有四五六集,這全都是荷里活老闆極端的功利主義所造成的嚴重後果。

不少香港觀眾認為香港電影缺乏創意,荷里活電影又何嘗不是欠缺新意的「商品」?說香港電影的情節重複抄襲,荷里活電影又何嘗不是不斷複製而成的工廠式產品?說香港電影的老闆急功近利,荷里活電影又何嘗不是受著急於賺錢的老闆完全操控?由此可見,在充裕資金和先進特技以外,現時香港與荷里活電影面對的困難和挑戰,在很多時候不可不說是同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