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觸電》短評
年輕人的玩意?
不少人都認為電競是年輕人的玩意,只有十多二十歲的年青人才會喜歡打機,但其實現今的中年老年人在其成長的過程中都經常打機,即使當時遊戲的類型和模式與現今流行的遊戲千差萬別,四十至七十歲的中老年人都可以與十多二十歲的年青人有相似的喜好。《觸電》的電競隊伍Happy Hour雲集老中青三代,中老年人的代表是泰哥(林敏驄飾)和八爺(羅莽飾) ,青年人的代表是邦少(柯煒林飾)和霏霏(陳穎欣飾),如果說電競只是年輕人的玩意,未免小覷了現今的中老年人,因為不少中老年人閒暇的時間較長,做事較專心,如能集中精神玩某一遊戲,不難熟能生巧,亦不難成為該遊戲的「精英」。因此,影片內泰哥操控的BOSS(盧慧敏飾)及八爺操控的金臂銅(羅浩銘飾)在電競比賽中分別擊敗較年輕的對手,其實不是一件值得驚訝的事。
年齡歧視在現今社會內十分普遍,邦少「被迫」與中老年人組隊參加電競比賽,被其他參賽隊伍成員取笑,應是意料之內的反應。因為大部分參賽者都是年青人,容易把中老年人標籤為過時、落伍,當他們知道中老年人參賽時,感到驚訝是人之常情,但此類比賽本來就沒有年齡限制,所謂「出乎意料之外,合乎情理之中」,泰哥和八爺參賽的可能性不高,但並非不可能。故影片編劇安排不同年齡的人參賽,正為了突顯中老年人都能適應時代及其擁有緊貼時代步伐的能耐,倘若他們願意多嘗試,即使電競是年青人的流行玩意,他們仍然可以「青出於藍」。因此,包容在現今社會內其實非常重要,特別在人口老化及少子化的今天,如果年青人願意接納中老年人,中老年人願意向年青人學習,兩代之間互動交流、坦誠相處,彼此的代溝問題便會化解,遑論會有任何大規模的跨代衝突。
很多時候,在像《觸》這類勵志電影中,本來處於弱勢的隊伍即使在比賽過程中取得突破,最後仍然不能取得冠軍,Happy Hour亦不例外。因為Happy Hour是業餘隊伍,與其爭奪冠軍的是職業選手,如果業餘隊伍能戰勝職業選手,除非有甚麼特殊情況,否則,這實在太不合情理。故Happy Hour在最後關頭被職業選手擊敗,取得亞軍,從訓練時間和質素,以及選手體能來說,Happy Hour能擊敗決賽隊伍以外的其他對手,其實已算是「超額完成」。因此,勵志電影不會刻意標榜冠軍才是唯一的成功者,它們會承認亞軍亦是同等成功的參賽者,從此角度看,很明顯,《觸》與以往同類電影同樣擁有相似的價值觀。
曉龍

《毛家》短評
疼愛毛孩
人類生而平等,動物亦一樣,《毛家》內沒有俊美的金毛尋回犬,亦沒有別具氣派的貴婦犬,只有被人丟棄的唐狗。或許《毛》內的狗不太可愛,亦不太乾淨,但香港非牟利動物保護組織「毛守救援」沒有放棄牠們,義工們盡己所能進行救援,看見救出來的動物死亡時,有傷痛,有不捨,有淚水…,看見救出來的動物健康成長時,有感動,有滿足,有歡笑…。香港人大多疼愛毛孩,雖然狗叫聲較煩擾,容易令人心情煩躁,但牠們是最忠心的朋友,不論遇上任何困難,牠們都不離不棄,比人類更可信、更可靠。現今不少新婚夫婦不生孩子,改為養毛孩,相信其主要原因在於牠們願意無時無刻陪伴自己,即使牠們不懂與自己溝通,仍然會充當最佳的「聆聽者」。《毛》的故事情節讓愛護動物的觀眾心痛,主要源頭正在於此。
《毛》不會單一地傳達正面的訊息,有人喜愛毛孩,亦有人憎恨牠們。影片內小男孩的家人收養了「毛守救援」救回來的流浪犬,牠很想與他玩,但他只沉迷於電子遊戲,當牠主動靠近他時,他只覺得不耐煩,甚至對牠造成的煩擾不勝負荷,不願意與牠接觸,遑論會視牠為自己的好朋友。無可否認,即使是一家人,不同家庭成員的個性各有不同,要求每一位成員都喜愛毛孩,實在談何容易。不過,救援動物仍然別具意義,因為每一隻動物都有生存的權利,人類在遇上天災橫禍時需要接受救援,牠們都一樣,同樣值得被愛,同樣值得被尊重。影片內一隻又一隻動物從「災場」裡逃出生天時,讓「毛守救援」的義工們如釋重負,這種霎時感動,實在值得記錄下來。因此,不論你是否喜愛毛孩,都應該看《毛》,因為它表達了對生命的憐惜、愛護、包容和尊重。
愛不可以盲目,對毛孩亦一樣。《毛》內「毛守救援」的義工們看見為數不少的貓狗在惡劣的環境中生活,骯髒的居所,擠迫的空間,牠們缺水缺糧,骨瘦如柴,義工們覺得心痛,觀眾亦心如刀割。很多時候,人類愛牠們變為害牠們,以為收養牠們,不讓牠們在街道上四處流浪,是好事,殊不知牠們在人類安排的居住環境內生活,比在街上流連更惡劣,亦更容易沾染細菌。「人類飼養動物需要負上一定的責任,不懂養就不要養」真是一句肺腑之言,《毛》內一位女飼養者養了眾多狗,但讓牠們住在混亂骯髒的居所內,又亂餵牠們食物,這正是「好心做壞事」的最佳例子。
曉龍

由作家張嘉佳同名小說改編的電影《天堂旅行團》講述一個重度憂鬱症男子與一個患有腦癌晚期的女孩相遇、共度一段公路之旅的故事。彭昱暢飾演生活失意的宋一鯉,被楊恩又飾演的小女孩餘小聚騙上探父之旅,旅途中他們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一起分享歡笑淚水,彼此生活中的苦澀和溫暖,建構出一場動人心弦的人生治癒旅程。
雖然主題關乎生死,但整部影片並不沉重,反而更多的是溫馨、關懷和釋懷。宋一鯉的母親患有嚴重的老年癡呆,爲了不拖累兒子選擇了自殺,這讓宋一鯉因未能好好照顧母親而陷入深深的自責,漸漸憂鬱成疾。就在他想跟母親後塵離開這個世界之際,他被一位魯莽司機撞進了醫院。一位人小鬼大九歲的餘小聚和他結識並開始了不大不小兩人的交往。小聚詐稱獲得母親的同意讓一鯉送她去見父親幾日,實際則是用自己獨特的方式,留住一心求死的人,讓一鯉通過這次旅程放棄自殺的念頭。路途中宋一鯉見了大學室友,偶遇失了愛情的大齡女晶晶…這些人都有意無意地展示了他們如何面對生活失意時的態度和行爲,最終這份令人動容的純粹而熾熱的情感帶著兩人完成了這場如夢如幻的「救贖旅行」,並讓他重拾生活的勇氣。
影片故事本身並不新奇,甚至不少地方並不合理或過於巧合,例如醫院哪是想離開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醫院天台能夠讓病人尤其是小孩子自由出入?一鯉自殺的藥如何被帶進病房?而小聚又正好攜帶一瓶維他命在天台上替換掉自殺的藥…。這是用情節推動劇情發展的典型做法。不過影片的亮點在於對生命的積極性詮釋,從「放棄」到「對抗」;從「無悔」到「珍惜」。讓觀眾跟隨角色們一同歡笑,一同落淚,仿若自己也與人物一起踏上了感悟生命的旅程。尤其突出的是小女孩餘小聚的角色,劇本對白、演繹均很出色,把孩童的天真爛漫、還有因病痛催生出來的懂事模樣,加之透著一股靈動之氣,不僅讓人印象深刻,也很難不心生憐愛。
小浪

《蛟龍行動》短評
突顯國力的表現
作為中國首部核潛艇題材電影,《蛟龍行動》確實交足功課,影片述說蛟龍小隊及突擊隊隊員如何阻止核爆,怎樣維持世界和平。每五分鐘一小爆,每十分鐘一大爆,爆破場面的確震撼,動作鏡頭亦目不暇給,僅看視覺效果,影片的成績實在不錯。影片內深海拍攝雖然可能從荷里活電影取經,但潛艇射擊鏡頭的CG特效設計別具中國特色,清晰及仔細的程度甚高,是經過改良的壯觀場面。電影是國家軟實力的象徵,《蛟》內高科技的拍攝,突顯中國前所未有的強國國力,導演林超賢是香港人,依靠現今內地的先進技術,發揮所長,精緻而富美感的動作鏡頭,是影片的一大賣點,這亦是導演一向最拿手的地方。今趟《蛟》在場面及鏡頭設計上仍保持一貫的高水平,是全片最值得欣賞之處。
作為中國的主旋律電影,《蛟》的故事情節確實老掉大牙,它遵從傳統,描寫蛟龍小隊及突擊隊隊員怎樣拯救國家及世界,如何為人民服務,有勇氣有膽識,面對敵人遇上危險時毫不畏懼,只管努力作戰,不會軟弱,更不會退縮,其傳統軍人的正面形象,在內地電影中十分常見。如果喜愛看舊式的中國解放軍電影,此片實在不容錯過。不過,其實影片可以有多一點人性化的心理描寫,突擊隊隊員在面對危難時,會畏懼,會膽怯,這是人之常情,即使他們是非一般的「人」,仍然有一般人擁有的弱點,這是人性的一部分。如今他們只在同袍壯烈犧牲後懷著惋惜的心情進行深切的悼念,表露一點點人性,他們過於「硬朗」的形象實在與真實的人有明顯的「距離」。故觀眾難以在影片中取得共情感,只視《蛟》為普通的動作電影,並非無因。
作為中國的軍事電影,《蛟》其實是一次非正規的「閱兵儀式」。影片內大型新款的潛水艇及其槍炮的展示,能吸引一些軍備愛好者,他們可在片中研究潛水艇的款式、型號及功能,即使那些潛水艇不一定完全真實,它們作為重要軍備的一部分,仍然有很大程度模仿真實的成分。倘若觀眾對中國海軍軍備有濃厚興趣,希望透過此片加深自己對潛水艇的認識和了解,《蛟》應能滿足他們。因此,雖然《蛟》在故事情節上有明顯的缺點,但肯定非「一文不值」。
曉龍

《我的鄰居是惡魔》短評
極端的演繹方法
《我的鄰居是惡魔》内鄭善智(潤娥飾)一人擔任兩種性格千差萬別的角色,白天斯文積極,充滿理想,是難得一見的上進青年,但晚上凌晨兩點後搖身一變,成為另一個人,粗魯暴戾,行爲放蕩,是頹廢玩樂的消極青年。潤娥運用兩種極端的方法演繹上述迥異的角色,日間正常與夜間反常的鮮明對比,讓觀衆容易分辨兩個角色在言語和行爲方面的極端特性,她對兩種角色別具心思的設計,使我們掌握整體故事發展的脈絡,就是夜間的她影響了日間的她,如果將來她真的到了法國留學,夜間她的異常行爲可能會嚴重影響她日間的生活,後果不堪設想。
吉久(安普賢飾)被鄭善智的父親鄭章洙(成東鎰飾)委派照顧夜間的她,難度甚高,因為吉久照顧夜間的她時必須徹底忘記日間的她,這樣才可了解她反常的思想、心態及行爲,潤娥適度調控自己的身體語言,令兩種極端的個性鮮明地展現出來,這樣才可讓安普賢容易投入角色。男女主角之間的互動需要仰賴對方投入的演出和出色的演技,潤娥的百分百投入,對兩種極端的個性盡情盡性的演繹,讓安普賢可以視日間與夜間的她為兩個完全不同的人,這樣才可以徹底不同的態度和相處方式與她倆交往,並進而嘗試了解其内心世界。因此,影片最值得欣賞之處,便是潤娥的演技如何帶動安普賢多層次多角度的演繹。
不過,至影片的末段,真相終被揭露,鄭善智並非患上「精神分裂症」,亦非有情緒病,凌晨兩點以後的她性格和行爲反常,只因「鬼上身」。無可否認,此橋段實在老土,「鬼上身」是九十年代常見的電影情節,在影片的現實場景中插入靈異的元素,確實有些古怪。因爲影片背景寫實的設定滲入突如其來的幻想性設計,會造成風格上的不統一,使觀衆懷疑自己看的是寫實與奇幻交雜的跨類型電影還是純幻想性的影片,亦分不清影片故事在真實還是幻想空間内出現,更搞不清她是真實還是虛假的人。或許影片創作人只想拍攝一部奇幻喜劇,讓觀衆看着日間的她極端地變爲夜間的她而捧腹大笑,視娛樂大於一切,影片背景及故事風格的設定已完全不重要,遑論會斟酌影片歸屬的類型。故導演兼編劇李相槿只從主流的商業角度出發,思考如何塑造影片的獨特性,電影風格根本不是他關注的範疇。
曉龍

影片由導演Konrad Wolf於1964 年根據Christa Wolf 的同名短篇小說改編。故事發生在1961年聖約翰節(6月24日)前夕。十九歲的Rita和她的朋友Manfred在柏林的故事。
麗塔和曼弗雷德截然不同—她來自鄉村,他來自城市;她浪漫,他理性;兩人在鄉村舞會上相遇並結為伉儷。之後,他們與曼弗雷德的父母住在哈雷。 曼弗雷德是一名化學家,而麗塔則在培訓學院培訓並在阿門多夫鐵路車廠工作。
曼弗雷德在一個分裂的家庭中長大,他工作上也並不如意,很多努力並不受待見,他漸漸對前途失去了信心,因此他有了移居他地的想法。他得到一個在西柏林大學的研究機會,因此他從東柏林去了西柏林。妻子麗塔自然希望他能留下,因爲她在車廠的工作比較如意和開心,尤其是她的同事們給予很多熱情無私的幫助。儘管如此,麗塔還是和丈夫曼弗雷德一起到了西德。然而,這次反倒是麗塔在西德感到不如意了,因爲人與人之間很疏遠,事事離不開金錢。雖然兩人依然相愛,但麗塔還是選擇回到了東德的哈雷原單位。不久之後,柏林圍牆建成,將兩人永遠分隔開來。
人物的設計很有特色,曼弗雷德與父母的感情並不深厚,因此他從不向父母尋求幫助。因此對曼弗雷德來說,麗塔對他非常重要,她扮演著父母的角色。她能夠經常耐心地傾聽曼弗雷德傾訴他的煩惱,開解他並試著常給他一些不錯的建議。而麗塔在鄉村出生,各個方面都不如曼弗雷德成熟,尤其是她新搬入城市,要適應比較複雜的生活,因此曼弗雷德也經常需要充當麗塔的安慰者。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逐漸成熟,並能夠做出越來越獨立的決定。這兩個設定暗合東西德的社會環境。
爲了避免觀衆陷入一個簡單愛情故事理解的誤區,導演編劇將其敘述結構複雜化了。影片運用了大量倒敘手法和分析性敘事的技巧。並運用多種視角轉換,讓讀者與角色產生共鳴與共情。整個敘事結構呈現出兩個層面。第一個層面在醫院内發生,由麗塔以全知視角(作者視角)敘述。她以現在式與訪客描述醫院生活。因此這個層面是現在。第二個層面描述了整體情節與內容,這個層面以過去式敘述。但也使用了第三人稱的直接引言,這並非敘事的一部分而是補充,以解釋給讀者,因爲這比麗塔本人掌握更多資訊。
影片展現了前東德從20世紀60年代初從冷戰開始至逐步向社會主義過渡的歷史環境。麗塔和曼弗雷德代表了當時東西德兩種相互逐漸對立的社會形態。故事結尾是麗塔已經成為一個獨立、成熟的女人,能夠掌控自己的人生。電影並沒有簡單地將曼弗雷德塑造成反派,反而尊重了他的選擇;同時麗塔即使在經歷了命運的重創(父親去世、與曼弗雷德分離等等)之後,她依然能重新振作,繼續前行。這種相對複雜的處理方式,使得《分裂的天堂》超越了當時許多簡單的宣傳片,成為了一部具有持久藝術價值和歷史思考空間的優秀作品。
小浪

《給愛麗絲》短評
補償的愛
世界上有一種愛,毫不計較,從沒計算,願意無條件付出,不介意回報,這是父母對子女的愛。《給愛麗絲》內愛麗絲(蘇子茵飾)離家出走後,遇上「陌生人」爽哥(太保飾),他關心她,為她提供居所,並對她噓寒問暖,他對她雪中送炭,從她的角度來看,他是一等一的大好人。他無條件地幫助她,她被繼父(邵仲衡飾)非禮欺負,爽哥「懲罰」他,向他報復。在影片的前中段,觀眾其實已不難猜到爽哥是愛麗絲的父親,因為他對她付出不計較的愛,倘若沒有父母與子女的關係,他對她的關愛根本不合情理,故她猜不到他是自己的父親,實在很奇怪,她已是高中生,即使「入世未深」,都不可能感受不到父愛,至最後她讀他給自己的信時,她才恍然大悟,得悉他是自己的親父,這段情節實在來得太遲。因此,如果在影片中段她已知悉他是自己真正的父親,此情節編排會較合理。
愛麗絲從初出生至十多歲,一直由母親(李蕙敏飾)照顧,母親經常到澳門豪賭,留下她一人在家,面對孤獨,只知道親父「離家出走」,不知道他坐牢,遑論曾探監,由於不了解他,遂對他有一種深深的恨意。他主動與她接觸,刻意不向她透露自己的真正身分,擔心她抗拒他,並不願意與他溝通,這是人之常情,因為他對她的愛屬於補償的愛,他在十多年來未能照顧她,有愧於她,唯有對她作出補償,與「陌生人」對她的愛完全是兩回事。當她找他「假扮」父親,他遺憾地說出自己十多年來沒有照顧她,表面的假其實是真,在那時那刻,安排一段她懷疑他是自己真正的父親的情節其實較合理。現在她由始至終都被他蒙在鼓裡,她對他的身分沒有一點點疑心,直至最後真相大白,她才知道自己與他真正的關係,這反而顯得突兀。
時間會過去,父愛是無法補償的。爽哥努力地補償自己對愛麗絲的愛,誠意十足,溫情洋溢,值得讚賞。但過去就是過去,像流水一樣,一去不復返,片中他與她愉快相處的片段同樣只停留在「一瞬間」,從他主動與她接觸開始,至他死亡告終。如果她事先知道他只對她作出補償,她與他的關係會被破壞,父女之間的愛亦無從開展,或許影片導演兼編劇周鑫榮對兩人的關係有美好的期盼,希望他們能夠享受美好相處的一刻,並犧牲了她懷疑他真實身分的合理性,「天真」地讓他們建立密切的關係。創作人對兩人相處過程樂觀美滿的處理,使最後她知道自己失去了他時會嚎啕大哭、傷心欲絕,或許這就是上述處理的最終目的,讓她的哀傷深深地滲進觀眾的心底裡,不能忘記,亦不可抹掉。
曉龍

《捕風追影》
梁家輝巔峰演繹卻拍成超級網大
首先此戲十分難演,只因情理不通,無戲搵戲做之下,唯一看點必然落在梁家輝身上,真心演得好、非常極致,這是肯定;唯電影本身照抄《跟蹤》都不能更上一層樓?!
中國現今沒有最幸福的導演,但集海潤集團最好的演員及製作資源,卻拍出一部超級網大,在成龍再度加持之下,成家班動作出品一如既往;幸福導演不用擔心;這次再請來輝伯《黑社會大D哥》加持,成功炒作百歲營銷,對海潤劉老闆有交代。
劉老闆是杜琪峰前老闆,海潤銀河一家親,用上銀河創作組劇本《跟蹤》;幸福導演就少很多創作煩惱,唯當年游乃海導演拍了16組之後,監製及恩師杜Sir大發雷霆,再捉住手拍多16組,故才有觀眾所看到的《跟蹤》的成品;觀眾看到的《跟》對比《捕》,正如片中所講AI年代、AI科技都不成,要找回龍伯回來幫手,各醫生都知道人四十之後開始有老花,雙伯加持亂打、做賊有得走唔走再去菜市場找阿伯傾偈、試下佢係唔係警察,就完全錯晒!當年杜琪峰捉住手拍完《跟蹤》,幸福導演捉住老婆手(電影部總裁)再請劉老闆出資源不停拍、以文藝片出身,再拍運動片、喜劇、愛情片、動作片,估計剩下同志電影及鬼片等題材未試試!觀眾能看出任何風格嗎?除了資本加持外。
海潤有那麼好的資源,就沒有一位能演得過梁家輝嗎?身為全國電視劇第一的公司,就沒有一位導演能拍出國際水平的電影嗎?這實在值得想想。估計此片在香港上映時,觀眾仍然鍾愛動漫電影。
Kepa

《南京照相舘》短評
血淋淋的歷史
常說:真實的歷史最可怕。《南京照相舘》的導演申奧把血淋淋的歷史拍出來,沒有掩飾,沒有避忌,沒有隱藏,只有歷史的真相。人性可以很可怕,1937年日本人對中國人姦淫擄掠的行為固然可怕,但他們不視中國人為「人」的滅絕人性的態度更加可怕,日本軍官進行的殺人競賽,士兵視慰安婦為洩慾的對象,一群中國人被集體槍斃等,都是當時日本人犯下的戰爭罪行。《南》讓觀眾重溫近代中國史內中國人被貶視、被侮辱,甚至被虐殺的悲慘景況,中國歷史教科書裡的文字和圖片逐一在腦海中浮現,抹不掉,忘不了。新一代的年青人可能對抗日戰爭的歷史認識不深,看《南》可加深自己對此時期歷史的了解,中國內地的電影扮演教育的角色,由此可見一斑。
《南》的編劇透過照相舘的故事折射戰爭時期中國人與日本人的相處過程,日本軍人除了用暴力對付中國人外,伊藤秀夫(原島大地飾)身為日軍攝影師,嘗試運用軟性的方法與中國人建立關係,聲稱中國人是自己的朋友,這是《南》作為歷史電影與別不同之處。昔日的抗日戰爭電影通常都述說日本人如何虐待中國人,甚少呈現日本人的另一面,雖然秀夫在影片的中後段內礙於上司給予的壓力,只好用暴力對待中國人,但初時他的確曾運用懷柔的手段籠絡中國人,即使日本人顯得虛偽,他們仍然嘗試用暴力以外的方法使中國人臣服於他們。《南》的新意,正在於其披露日本人的另一面,姑勿論這是否人性的光輝,其最低限度呈現了人性的多元性,與過往同類電影中日本人殘忍暴虐的傳統形象有明顯的差異。
《南》內血腥暴戾的鏡頭多不勝數,斬頭、槍擊、剖腹等畫面確實使觀眾膽戰心驚,雖然事實可能更加「恐怖」,但我們不可否認,這就是戰爭泯滅人性所帶來的禍害。倘若中學生看教科書覺得沉悶,認為文字描寫的歷史與自己的「距離」太遠,觀賞像《南》一類的歷史電影的確會為他們帶來感官的震撼,亦拉近了歷史與他們的「距離」。當他們「見識」了戰爭的禍害後,便會懂得珍惜和平的可貴,亦學懂以會議而非戰爭解決國與國之間的紛爭的寶貴意義。或許人性的「偏差」是影片展現的核心,而秀夫在電影初段內暖透心窩的善美人性卻是戰爭電影中創作人對人性仍存希望的源頭。
曉龍

《無名指》短評
誰照顧了誰?
《無名指》內鄧叔彥(郭富城飾)與楊靜嫻(梁詠琪飾)發覺女兒(許恩怡飾)患上肌肉萎縮症後,逃避責任,他狠心把女兒交給奶奶(鮑起靜飾),自己決心不回家,獨自過活;妻子離開家庭,決心改嫁,展開新生活。無可否認,他與她都選擇了離開,是自私的人,女兒恨他們,屬人之常情。她不曾帶著這種恨至死前的一剎那,選擇復合,明顯基於一份源於血緣關係的情,一種源於親屬關係的愛。
創作人拿著上述極端的例子,訴說親人之間微妙的關係。即使女兒憎恨父母,在奶奶身體越來越差而不能照顧她時,她仍然選擇饒恕他們,讓父親照顧自己,雖然這可能是沒辦法之中的唯一辦法,但她願意接納他,其實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氣。或許這就是親人彼此之間濃濃的情,即使有衝突,有埋怨,有創傷,依舊會視對方為自己身旁最親密的人,這份愛「離不開,斬不斷」。親人之間微妙的關係,在此顯現出來。
表面上,父親照顧女兒的起居飲食,讓她過著正常的生活,他負責照顧她。實際上,他孤獨一人,需要別人的陪伴,對他作出心理上的安慰,她鼓勵他追尋夢想,還說他的生命屬於球場,勉勵他不要因照顧自己而放棄夢想。生活上,他照顧她,精神上,她反過來照顧他。他倆微妙的關係,是影片中值得細心思考的地方。在現實生活裡,照顧者犧牲了自己的精神和時間,讓被照顧者過著正常的生活,殊不知被照顧者在照顧者心底裡扮演重要的角色,照顧者都要在心理上依賴被照顧者。很多時候,究竟誰照顧了誰?這實在很難說得清。
一般人都認為被照顧者依賴照顧者理所當然,但有時候照顧者反過來依賴被照顧者不一定是壞事。因為每個人都有生活和心靈兩方面的需要,要完全滿足這些需要並不容易,影片內父親在女兒去世後仍然選擇當義工,繼續照顧肌肉萎縮症患者,這證明他依舊以服侍被照顧者來滿足自己心靈的渴求,他安慰患者之餘,亦透過自己的義務工作讓自己獲得安慰。因此,影片對照顧者與被照顧者關係的探討,算是筆者觀賞此片時意料之外的「收穫」。
曉龍

《惡意》短評
網絡攻擊的夢魘
在這個網絡泛濫的時代裡,對媒體來說,一段新聞的流量最重要,至於真相是甚麼,其實已不太重要。《惡意》的內容別具諷刺性,網民容易受媒體操控者操縱,當媒體揭露濱江三院雙人墜樓案的來龍去脈時, 靜靜(楊恩又飾)身為患癌女孩墮樓身亡,當報導指向護士李悅(陳雨锶飾)為嫌疑人時,網民一致批評她,並把她描寫為「魔鬼」;其後當報導轉向,指靜靜母親尤茜(梅婷飾)為嫌疑人時,網民又一致批評她,並轉而把她描寫為「魔鬼」。很明顯,網民沒有既定的立場,亦沒有清晰的原則,只順從媒體的引導,欠缺了獨立思考的能力,對媒體的傾向「唯命是從」,故資深媒體人葉攀(張小斐飾)本來很容易譁眾取寵地製造話題,然後在短時間內控制網民,以提升該新聞的流量,但她努力追尋真相,希望自己報導的內容有事實根據;不過,她的上司多次告訴她:真相並不重要。因此,她應否報導事實真相,對她來說,其實是一次良心的挑戰。
在網絡內,不少人都以為自己無需對個人的言論負上多大的責任,《惡》內網民隨意對嫌疑人進行網絡攻擊,不顧及她們的感受,甚至從網絡的虛擬世界延伸至真實的日常生活,她們在現實中被評頭品足,在「道德公審」中沒有反駁的機會,遑論會有澄清真相的可能性。她們及其家人飽受精神困擾,實在值得同情,因為大部分網民只懂把嫌疑人的形象越描越黑,把其罪行越誇越大,至於真相是甚麼,他們可能已不太在意,或者完全置諸不理。尤茜由獲同情變為被指責,她公眾形象一百八十度的變化,心理上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容易造成情緒甚至心理問題。故網民很多時候罔顧了自己抨擊他人所造成的傷害,不理會當事人的感受,其不負責任的做法,實在有嚴格規管的必要。
在中國內地,電影很多時候都會扮演教育的角色,《惡》亦不例外。過往綁架、打劫、吸毒等罪行都會成為電影的題材,以網絡攻擊及媒體的商業罪行為主軸的電影首次出現,即使票房不高,相信仍能引起社會大眾對此類問題的關注。因為現實中罪犯對社會帶來的傷害清晰可見,但網絡內虛擬世界中具攻擊性言論帶來的「損傷」很多時候卻被嚴重低估和忽視,尤茜承受的情緒困擾,正好讓有類似經歷的觀眾感同身受。因此,影片中網絡攻擊的夢魘不會與我們有很遠的「距離」,倘若我們有上網的習慣,網絡攻擊必定如影隨形地跟著我們,大家不可能不理會,更不可能完全忽視。
曉龍

《殺神NOBODY 2》短評
快狠準的示範
曾幾何時,源於與生俱來的正義感,當我們看見新聞內黑幫在黑夜街角裡廝殺的報導時,都希望自己能挺身而出,打擊罪案,消滅罪犯,但在現實生活中,我們只營營役役地生活,對黑幫案件抱著「事不關己,己不勞心」的心態,欠缺撲滅罪行的勇氣,遑論會積極地除暴安良,因為我們覺得這都是警察的責任。《殺神NOBODY 2》內哈奇·曼賽(巴布·奧登科克飾)再次警惡懲奸,以他、妻子、父親及朋友之力,搗破了普拉默鎮的黑幫集團,替我們「出氣」,現實中美國黑幫在小鎮內橫行霸道的例子比比皆是,電影創作人設計了「NOBODY」的角色,讓籍籍無名的人都可以成為英雄,哈奇作為遊客,竟有剷除罪犯的決心和正義感,使普拉默鎮的黑幫集團完全瓦解,小鎮重新恢復安寧。小鎮從罪惡中走出來後重歸平靜,正是我們作為普通人對大同與小康社會的嚮往。
《NOBODY 2》值得觀賞的地方,在於哈奇殺敵的快狠準。快在於他敏捷的身手和反應,經常快對手一步,身為中老年人,他能「先拔頭籌,佔盡先機」,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他深藏不露,活像普通人,卻有非一般的體能,其令人「驚艷」的身手,確實令我們出乎意料之外。狠在於他無需多餘的思考而能急速地作出決定,在開槍時能在數秒之內擊斃敵人,無需猶豫,只需在對手出其不意之際堅決地按下板機,敵人來不及躲避便會被擊倒,這是狠的最佳功效。準在於他經常一槍擊斃對手,無需多餘的子彈,經常一開槍便擊中敵人的頭顱而斃命,其甚高的準繩度雖有點脫離現實,但這種高技術的示範可能是年輕時接受嚴格訓練而對自己有甚高要求的成果,其高超的準確度並非不可能。因此,快狠準是全片動作場面的精粹,亦是其具有甚高娛樂性的源頭。
觀眾對《NOBODY 2》有投入感,在於大部分人都是「NOBODY」,一生中名不經傳的人佔大多數,而哈奇的出現,可滿足我們成為英雄的幻想。除了視聽的刺激感,影片中他「一鳴驚人」帶來的快感和滿足感,是我們當中絕大多數從出生至今未曾擁有的感覺,此夢寐以求的感覺能滿足我們的心理慾望,我們在觀影的過程中亦可在想像世界內獲得前所未有的成就感。這就是我們看《NOBODY 2》時捧腹大笑的主因。
曉龍

《全知讀者視角:滅世預言》短評
「狗尾續貂」之作?
《全知讀者視角》的電影版橫空出世,本來是一件讓漫畫迷及小說迷為之著迷的事,但電影版只拿取了原著中可設計大量動作的相關內容,故事情節上卻有電視劇《魷魚遊戲》的影子,難免欠缺新意,且電影版以動作特效推進故事情節,忽略了本來該存在的文戲,無可避免地淪為主流商業市場內常見的「特技商品」,不單使漫畫迷及小說迷難以獲得滿足,亦讓電影版彷彿掏空了原著的靈魂,由文字轉化為影像後只剩下漂亮卻「空洞」的軀殼。
電影版可能需要遷就片長,其「滅世預言」顯得簡單輕易。就筆者所見,影片故事開始不久,突然有一卡通「機械人」出現,說人類不好,沒有列舉太多相關的例子,立即說要滅世,跟著殲滅人類的遊戲便開始。似乎滅世的背後,欠缺了具說服力的依據,只譁眾取寵地說要殺人,其動機不必深究,其根本性的緣由更不必理會,觀眾只需看著那些角色如何玩遊戲,怎樣在死亡遊戲中掙扎求存,至於大屠殺背後的理念,不像在《魷》內在情節上有詳細的闡述,亦沒有相關對白的描述,更沒有甚麼宏大的理論。很明顯,電影版只有空殼,欠缺靈魂,關鍵正在於此。
那麼電影版如何耗盡接近兩小時的片長?動作+特技+動作+特技,重複的動作場面,不斷衝出來的「怪獸」,從不終止的打怪獸鏡頭,確實讓筆者看得疲累。或許現今南韓電影太受荷里活影響,動不動就設計大型的動作特效,讓觀眾覺得其值回票價,卻忽略了打鬥背後的理念,如果大家沒有看原著,根本就不會知道影片內滅世的來龍去脈,遑論會了解人類不應該活在世上的最根本原因。影片內突如其來的偏激思想,其對末世的想法,在南韓電視劇及電影內皆十分常見,《全》的電影版承襲同一套創作理念,以同一種意識形態進行創作,很大可能只是「狗尾續貂」之作。
從漫畫及小說改編為電影,創作人其實不應假設觀眾已看過原著,電影版是一個「新生命」,在改編的過程中,它可以與原著截然不同。如果有上述的假設,倒不如繼續寫原著的外篇/外傳,因為把文字轉化為影像,其實是一種全新的創作,如今電影版不曾交代原本故事的細節,只以連續不斷的動作特效「轟炸」觀眾,大家不知就裡地看畢全片,卻不太清楚自己正在看甚麼。或許電影版創作人應想想:如何讓觀眾清晰了解電影故事的核心?這並非大量特效的鋪陳所能解決的問題。
曉龍

《長相黐守》Together
有趣意念具象化
「愛情」從來都是一種高深莫測的化學反應,變成物理現象原來更可怕。
鬼片、恐怖片從來不是筆者那杯茶,但見到宣傳有「科幻」、「喜劇」等字句就一頭栽進戲院了。的確,是有點「幻」,但不是科幻是「魔幻」,跟《完美物質》有點相像。導演Michael Shanks(首次執導長片)將男女之間的相愛、共處、爭執、分手等家常便飯演化成一頓你咽不下的恐怖大餐。(下有劇透)
都是一貫恐怖片(或鬼片)套路:一雙情侶搬到郊野小屋,雷雨交加,一次行山意外,怪事陸續發生。然而,影片最吸引也最有趣的是將意念具象化,中文片名很貼切,那個「黐」字就是戲之所在;都說「愛得黐纏」,如果真的是「黐」在一起會怎樣?話說男女主角的多年情侶關係處於躊躇狀態,意外後…,他們真的是「如膠似漆」,血肉粘連一起。最初一方想分開,就會有一股磁力將雙方黐在一起。「想分開?冇咁易!」這是許多痴男怨女的口頭禪。原來分開真的是血肉模糊。
有「魔幻」,那「喜劇」呢?有幾場確是蠻有喜感的,如吃藥變成吸可卡因;造愛如何粘連?(你自己想像);最終要出動電鋸?我忍不住咭聲笑了出來。導演的連串「黐纏」鋪排都驚心動魄,幸好沒有刻意賣弄核突嘔心,許多鏡頭一閃即逝,以氣氛營造驚嚇,效果不錯。電腦特技也是鬼片或恐怖片的重要幫手;兩隻眼睛粘連真是又驚又搞笑,這正是本片的精髓!
到最後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又是否一貫夫妻或情侶想要的狀態呢?抑或彼此給予空間才是伴侶的最佳相處之道?
P.S. 片中的主角是現實中真正的夫妻,也是監製。
陸凌綠

《長安的荔枝》短評
不可能的任務
《長安的荔枝》取材自真實的歷史故事,唐玄宗天寶年間,他寵幸楊貴妃,任用奸臣楊國忠(劉德華飾),由盡忠職守的李善德(大鵬飾)擔任荔枝大使,從南方運送荔枝至長安,讓楊貴妃享用。善德以忠心耿耿「聞名」,為了保住自己的官職,留住自己的性命,想方設法滿足她,要讓荔枝在當時長時間運送的過程中,不會變味,不會變壞,更不會有絲毫的腐爛。在唐朝,飛機尚未成為主要的交通工具,要滿足貴妃上述的要求,絕不容易,亦絕不簡單。筆者看著善德使盡渾身解數解決運輸問題,難免覺得納悶,因為這是不可能的任務。從一開始,他的任務已被假定為徹底失敗,不論他如何努力,最終都會失敗,這是他以及旁人意料之內的結果。他在官場內耗盡心力,一夜白頭,蹉跎歲月,最後「一事無成」,確實令人唏噓。
《長》充滿著對昏君庸臣的諷刺,黑暗的官場,由上而下的政治迫害,正是自編自導自演的大鵬對當時朝政痛心疾首之處。眾所周知,楊貴妃禍國殃民,如果不是她,歷史上可能不會爆發安史之亂,遑論會有唐朝由盛轉衰之說。談歷史,不少中國內地的導演及編劇皆頭頭是道,但像大鵬一樣披露官場的黑暗面,述說小人物掙扎求存的悲哀,那種赤裸而一針見血的力度,實在不太常見。古代女性禍國的例子屢見不鮮,但從小人物的角度看政治腐敗帶來的禍害,卻別具新意。學生看見教科書內朝政腐敗四字可能沒有太大的感覺,但看著影片內善德想盡辦法滿足貴妃的要求而勞民傷財的後果,便會明白政治清明的珍貴價值。
或許馬伯庸的同名小說從不一樣的角度出發,正是其吸引大鵬改編它的原因,歷史電影經常平鋪直敘地述說唐玄宗從開元至天寶年間朝政一落千丈的劣勢,卻從未活生生地從普通官員「切膚之痛」出發,如今《長》的故事從善德的主觀角度開展,在他滿頭白髮之際,回顧自己從最初當父母官時滿懷理想至最後未能完成運送荔枝的任務而被放逐,多個閃回鏡頭逐一出現,他「重看」自己的一生,確實百般滋味在心頭。不少普通人都以為政治與自己沾不上邊,但善德只是朝廷內小小的官員,卻深受腐敗的政治所累,這明顯是「政治害人」的具體活證。 所謂「以史為鑑」,《長》帶出的鑑戒,實在令人深思。
曉龍

《神探零零甩》短評
「嚴肅」的喜劇?
《神探零零甩》的男主角里安尼遜在電影中施展渾身解數,表面上不苟言笑、呆若木雞,但木訥容貌的背後,其實蘊藏著豐富的喜劇細胞。他的一眸、一舉一動,與故事情節及簡單特技的配合,都能「製造」難以想像的笑料。或許喜劇明星不一定需要擠眉弄眼,一個眼神,一種表情,出其不意的反應,或者呆若木雞的「定格」,已能令觀眾發笑。他嚴肅的神情無阻歡樂氣氛的營造,認真的態度不礙幽默感的「傳染」,或許「不笑而笑」是作為喜劇演員的最高境界,反而嬉笑玩樂的神態在今時今日已經過時。
影片巧妙地運用誇張的技巧讓觀眾發笑。某些特定場面能為觀眾帶來驚喜,在於其使他們意想不到的狀況,以及「超現實」的建構。影片徘徊在現實與幻想之間,里安尼遜是真人,但結合了「卡通化」的簡單特技效果及混亂中的意外,就容易使觀眾發笑。例如:他與罪犯打架時,輕易折斷了罪犯的雙臂,且用了已折斷的雙臂反過來攻擊那罪犯;他捕捉罪犯時過於投入,不自覺地讓褲子掉下來,自己卻對此狀況懵然不知。就是這些非現實的處理,賦予全片現實與非現實交通混雜的特質,雖然有些笑料較為直接低俗,但這正是舊式荷里活電影的特色。影片的率直和草根性,貼近普羅大眾的口味,這確實能勾起觀眾看八九十年代荷里活主流影片的集體回憶。
影片中男主角開車時視交通規則為「無物」,高速駕駛,經常橫衝直撞,引致途人紛紛倉皇躲避,並造成行人路上亂七八糟的境況,里安尼遜「不演而演」、懵然不知、不明就裡,這種對自己行為的「不正常」態度輕易使觀眾產生錯愕的反應,繼而捧腹大笑。或許我們都是正常人,看見他毫無反應,與正常人大喊大叫的激烈反應形成強烈的反差,這種明顯的「差距」使我們覺得很可笑。可見「驚喜」源自反常態及出乎意料之外,或許我們多從正常以外的另一角度看萬事萬物,便會發覺四周都有「驚喜」。有些人找不到創作的靈感,亦想不到笑料,但其實觸發創作靈感及笑料的元素就在他們身旁,只是他們仍未察覺而已。
曉龍

《全知讀者視角:滅世預言》Omniscient Reader: The Prophecy
人類劣根性是末世致命傷
鑑於人類惡貫滿盈,上帝要天火焚城。這正正呼應著戲中結尾的火龍滅世。
本片改編自網絡小說。主角金獨子(安孝燮飾)自小就是某奇幻小說的忠實讀者,追看十多年至結局當天,現實世界竟變成小說一樣,瀕臨滅世,而他亦置身其中;由於看過整本書,就變成有預知能力…。橋段雖不是太新鮮,但將人物置放於一個「電玩遊戲」中,過關斬將,代入主角的掙扎也頗有趣。
韓國特技片不斷進步,追上荷里活水平指日可待。動作打鬥、怪獸造型、場面設計,雖然都是一貫電玩片格局,幸細節交代清晰,剪接、影像、音效俱佳,屬大製作級別。
故事概念其實與《魷魚遊戲》有幾分相似,也是暴露人性陰暗面;同樣有賞有罰,輸了就會沒命。最有趣是難關中有個卡通精靈彈出來做直播,給天神們收看,衝流量賺課金,十分貼地過癮。
過程中盡現人性的自私、貪生怕死、短視,寧願苟且偷安;在結界中被剝削配給度日,也不願衝出來求生反抗。壓迫下甚或自相殘殺、互相出賣,總不會團結起來抗敵…,正好是現實寫照。
當然有主角的介入,世界的命運也會不同。結局由你去編寫最重要,別坐以待斃,未到最後一刻,你仍有機會去扭轉,這是打完一場Game喊爽以外的一個啟示!
陸凌綠

《神奇4俠:英雄第一步》短評
一人救萬民?
《神奇4俠:英雄第一步》的焦點當然在於四位英雄人物,但最搶鏡的角色往往是大反派,今趟「行星吞噬者」無所不能,吞滅地球固然易如反掌,但為何他執著於搶走富蘭克林?聽說下集會給觀眾圓滿的答案,因為講述這段情節的Marvel漫畫早已出版。根據筆者所知,此嬰孩具有極強的能力,應比他更強,故他要依靠嬰孩加強自己的戰鬥力,以成為無堅不摧的新力量。說他不需要化身為巨人以拿走嬰孩,從他急於強化自己的動機來看,體形變大以嚇怕人類可能是他轉化為巨人的最主要原因。
另外,1960年代美國的普羅大眾得悉「行星吞噬者」獲得富蘭克林後會停止吞食地球時,要求蘇•史東(凡妮莎·寇比飾)獻出自己的兒子,以拯救萬民的性命,她捍衛自己的家庭,當然不願意。她以一人之力抵禦群眾施予的壓力,突顯母愛的偉大。而群眾因一時的驚慌徬徨,不知所措,對「行星吞噬者」感到害怕,擔心自己被毀滅、地球被摧毀、人類沒有未來等,從個人的危機心理分析,實屬情有可原。但已成為母親的觀眾酷愛兒女,覺得他們是自己的心肝寶貝,自然會對她的遭遇感同身受。她堅強地力排眾議,冒著生命危險,頑強地用力場屏障對抗「行星吞噬者」,至最後她被殺,雖然她已沒有呼吸,但她的兒子仍然成功拯救她。母拯救子,子拯救母,母子之間的愛實在令人感動。
無可否認,影片以家為本的傳統故事情節確實老掉大牙,沒有多少新意,但很多時候,橋不怕舊,最緊要受。不論觀眾來自何處,都會有自己的家庭,不難想像,他們對蘇的經歷都會萬分同情。假設大家成為蘇,我們都可能會有相同的決定,就是不願意獻出兒子,因為人類是自私的動物,即使全人類身處險境,地球面對被徹底摧毀的危機,人類仍然會以保護家人為最優先的考慮。從另一角度看,當時普羅大眾激烈地批評她,反而使觀眾覺得奇怪。為什麼大眾只顧著自己而對她及嬰孩欠缺半點同理心?為何大眾只懂批評她而不懂得從她的角度進行深入的思考?影片對大眾稍為欠缺人性的描寫,是全片最明顯的缺點。
曉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