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十一月 24th, 2017
《追捕》

吳宇森作者風格的再現 曉龍
看《追捕》前,必須重溫吳宇森導演過往八九十年代的港產片,因為以吳氏為標記的影片有其統一的風格,亦有其「作者簽署」的延續性。例如:《追》內的雙槍對決,有舊日《英雄本色》、《喋血雙雄》等影片的動作場面的影子,能勾起年齡處於中年的亞洲觀眾的集體回憶,回味舊日港產片的一點一滴;《追》內律師杜丘 (張涵予飾)與警探矢村 (福山雅治飾)的槍戰場面佈局與調度「似曾相識」,讓觀眾彷彿在一剎那間「返回」周潤發年青時代的英雄片故事,享受槍林彈雨的震撼性,亦欣賞吳氏獨有的暴力美學。這種久違了的集體回憶讓筆者想起香港電影的黃金時代,雖然張涵予與福山雅治分別是國內及日本演員,但他們敏捷的身手和靈活的持槍技巧別具美感,不遜色於當年港產片內的周潤發和狄龍,且《追》在日本拍攝,具有別樹一幟的日式黑幫片風格;《追》身為港日「混血兒」,讓觀眾懷舊之餘,亦可帶來跨地域「混雜」的新鮮感,鍾愛港日舊式英雄片的觀眾,肯定不容錯過。
此外,舊日周潤發與狄龍的同性情誼在《追》內杜丘與矢村之間獲得再現的機會。杜氏對警察投不信任票,當矢村追捕他時,他不顧一切地逃走,認為自己應能找到被陷害的事實真相,深知所謂的司法制度根本對他沒有任何幫助,遑論能使他沉冤得雪。矢村經常處於矛盾的境地,一方面源於警員職責所在,需要歇盡全力逮捕身為通緝犯的他,但另一方面矢村卻察覺所有指向他的證據過度完美,此兇殺案有疑點,他應不是真兇,且其後矢村與他惺惺相識,覺得他是對手之餘,亦可以是好友,這種對壘轉化為合作的關係,使兩人自自然然地建立一種互相欣賞卻又彼此對抗的同性情誼。手銬本用來逮捕罪犯,但它把兩人牽在一起,象徵兩人的關係更進一步,已非正反敵對或兵賊對抗那麼簡單,而是共同出生入死、赴湯蹈火的好兄弟。因此,《追》可讓觀眾再次回味吳氏英雄片內男性陽剛式的情誼,重感情,講義氣,甘苦與共,是理想式的武者品格,亦是強悍卻帶點「溫柔」的典型傳統男性形象的徹底體現。
白鴿象徵和平與愛,《追》身為吳氏的作者電影,當然少不了白鴿的意象,當劇烈打鬥出現時,總會出現白鴿飛過的場面,或許吳氏想為觀眾提供喘息的空間,或許吳氏對和平與愛的來臨有積極樂觀的希冀和盼望。在杜丘陷於被冤枉的困局不知所措之際,欲還自己清白卻不得要領之時,似乎他已在迷局內「動彈不得」,沒有出路,沒有希望,只有一片黑暗;但一群白鴿「突如其來」地出現,似乎暗示黑暗過後終會有光明,「戰爭」之後終會有和平,他只需不斷等待,相信自己在噩運過後個人命運終有徹底逆轉的一天。事實上,矢村是幫助他扭轉命運的「貴人」,沒有矢村,他很大可能陷入冤獄內「萬劫不復」之境,遑論會有「逃出生天」的一日。因為當他身邊沒有人相信自己並非殺人兇手時,矢村力排眾議而固執地相信他,矢村對他自我澄清的說話深信不疑的態度,使矢村不會放棄探查兇殺案的事實真相,反而尋根究底地找出真兇是誰,這種堅持和執著,終使事實真相重見天日,他亦成功脫罪。吳氏電影常見的邪不能勝正結局再次在《追》內出現,正是矢村不鬆懈不放棄的積極態度造就的正面效果,亦是吳氏對理想和完美社會的深切盼望和美好憧憬的徹底呈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