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姐當自強》
勵志典範。(下有劇透)
人物寫得很有個性,令人留下印象。最有趣的設定莫過於「電視」,先是母親的「不離不棄」,後是替歡姐的「推波助瀾」。由外祖母的敍述帶出故事,有因有果有鋪陳,也偶有虛幻,導演的技巧是有瞄頭的,但發展下去又走回通俗…。
阿歡的產品由專利到生產過程、法律細節甚至上電視推銷,實在過於簡化兒嬉;試問一間簡陋如此的山寨手作廠,如何應付那一夜間的大量生產(五萬支地拖)?後來又説另有廠房,但對那裏的運作又好像不聞不問亦不曾到訪似的。還有電視台的所謂專業星級主持,示範產品,不事先綵排一下、了解一下才出鏡的嗎?
沒錯,戲劇性是強的,也高潮迭起,唯只顧戲劇性而疏於細節始終具破壞力。筆者尤其討厭其中一場:父親與情人夾擊女兒阿歡。不是吧?之前仍很支持女兒,怎麼來到明知女兒被騙還落井下石呢?父親性格之轉變明顯就是戲劇效果的要求,看得我很不爽。
幸導演讓演員自由發揮演技的做法仍是貫徹的,跟前作《失戀自作業》一樣,所以連小演員都很自然,表現奇佳。詫異是久遺了的伊莎貝拉羅莎里尼,曾是某名牌化妝品代言人亦難敵歲月痕跡,真箇「美人自古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唯客串一下,以饕影迷惦念也不錯。
由於角色所限,珍妮花羅倫斯要算是從頭帶到尾,也突破不大,可惜。最不明白又是以「喜劇」提名,何喜之有?
陸凌綠

《小王子》
沒童真的社會;沒希望的世界。
TSA錯?可能。但肯定,行使的人更錯!為甚麼學校、家長都逼迫小孩呢?因為競爭。為何要競爭呢?因為社會的價值觀:出來工作,普遍僱主都重視學歷(忽視品德)。為何如此?因為政府都如是。不能勝任?「因為不是博士」!故有tree根之流…(下删X+Y%&#)。
看見戲中小女孩的「被逼迫」,完全失去童真,相信港人非常有共鳴。筆者日前偶然聽到這樣一句説話(應是談一個小學的寫作):…呀,個細路好有童心呀…佢咁咁咁寫…。我登時目瞪口呆…他說的是「細路」喎…「細路」的心不就是童心嗎?…不消一秒,我醒過來了,原來我們的細路(小孩)早已沒有童心。當一切都量化…;戲中女孩每天追趕的就是一堆又一堆的數字…;當教育局局長説每天看多少多少本書…;當很有「夢」的領導人説每刻追求的GDP…,我們還剩下甚麼呢?
戲到最後有一場:星星得到「釋放」。將「星星」具像化,多麼浪漫;也是我們所失去的。幻想、浪漫、童心、童真…,沒有這些,我們就不懂得創作、創新、思考、好奇、發問…,連「質疑」成人們都不懂了。《小王子》這書得以風行全球,就是我們都需要將憋了很久的都「釋放」出來,回復童真。
本片是《小王子》外傳;有「單格」(stop motion) 原本的《小王子》故事穿插著「現實」CG的小女孩與老機師的故事。畫功技巧優越,光影、場景的處理都不落俗套。尤其喜歡「單格」動畫的一部份,也愛煞「現實」布娃娃的「狐狸先生」。前面大部份都很可觀,有原著味道,只是後面總要走回荷里活一貫的追逐動作場面,就有點失敗,最破壞還是「單格」小王子變回…,真殺風景。然而,整體製作與故事都匹配出色的。
抬頭看夜空,星光早已不見了…;「星星」沒有被困起來,只是我們的光害太嚴重吧。…
陸凌綠

「置身現場」的體驗 曉龍
到旺角某戲院看《葉問3》的4DX版本,有一種「置身現場」的體驗。當男主角葉問(甄子丹飾)與別的武者切磋武藝時,觀眾的座椅因應他的動作而震動,當打鬥顯得激烈時,汗水四濺,有水花從上面或前面射向觀眾,讓他們「親身感受」銀幕上打鬥帶來的刺激感和快感,在視聽享受之餘,在觸覺方面同樣有所體會。這種從前在主題公園內4D影院的玩意放在正規的電影院內,使他們撇除第三者的旁觀者角色,嘗試以第一身的角色「參與」電影演出,感受主角的所思所想。4DX的嶄新技術與舊有觀影體驗的混雜,的確能為他們帶來全新的全身享受,當中獲得的樂趣亦已超越傳統的觀影習慣。不過,4DX的技術時有濫用之弊。例如:銀幕內下雨時,有水花從上射向觀眾,由於下雨不是故事情節的主要部分,只是一種場景,故沒必要讓觀眾「親身感受」,因為這與角色的所思所想及其內心世界沒有直接關係。因此,銀幕內下雨時,在戲院內灑水,會被批評為多此一舉。
此外,片中的葉問延續前兩集的個人風格,繼續為社會公義打拼。以平民學校的校長老師為主的弱勢社群,難以抵抗大地產商的「剝削」,為了對抗「地產霸權」,葉問為學校出力,義務擔任學校的保安,保護師生,為民請命。葉問繼續扮演「好好先生」的角色,以禮待人,凡事以大局為重,一如既往,他的家人成為犧牲品。他的太太本想他多關顧自己,但想到他為了社會安危而出一分力,所謂「國家有難,匹夫有責」,當大地產商的老闆是美國商人,他更須堅守捍衛民族大義的原則,避免平民學校被拆毀時,她只好把個人利益放在一旁,對他沒有時間關顧自己的情況只好啞忍,直至她被證實患上癌症時,她才告訴他。這證明她作為「成功男人背後的女人」,代價真的很大,當他為社會公義奮戰時,她需要在他背後默默支持,即使偶有怨言,但她仍需啞忍,因為這是他個性的一部分,沒有這種個性,就不是義士,假如他不是捍衛公義的勇者,他就不是葉問。因此,她愛他,就需要接受他的全部,在欣賞他的優點時,亦須在同一時間內接受他其餘的個性特質;否則,這段愛情不能持久,更遑論能延續至永恆。
另一方面,全片的創作人在強調葉問打拳王泰臣、詠春高手等打鬥場面時,亦嘗試加入談情說愛的畫面,令此片贏取男性觀眾的支持時,亦同樣能獲取女性觀眾的歡心。在全球化的社會內,電影創作人務求滿足不同性別和類型的觀眾,嘗試在打戲和文戲之間取得適度的平衡,《葉3》亦不例外。當片中葉問得知他的太太患上危疾後,他悔不當初,認為自己以後應用多點時間陪伴她,以彌補他過往沒有空陪伴她的缺失。故他由那時開始重新與她「談情說愛」,雖然甄子丹乃武者出身,拍攝愛情畫面時顯得尷尬,但他依然悉力以赴,從武打明星的角度來說,他的演出尚算合格。惟此片導演顯然對他武打的演出較滿意,或可能為了吸引普羅大眾,故避重就輕地安排八成的武打場面,兩成的談情場面,以讓他盡力發揮自己的長處,以求遮掩其小小的短處。由此可見,《葉3》是一齣以演員為本的電影,先顧及飾演葉問的甄子丹本來的特質,然後按照其特質設計全片的武打場面,最後計算觀眾的接受程度,決定武戲與文戲八二比的情節編排。

小時候接觸歐洲電影比好萊塢電影的機會多,回想起來,歐洲電影那真是個繽紛多彩的電影世界。在眾多的歐洲電影中,最喜歡的還是法國電影。不僅僅是因為有數之不盡顛倒眾生的男女明星,也更因為法國電影中那種充滿激情的生活,實在令人神往。當年絕大多數法國電影都是高蒙公司出品,其地位於香港類似邵氏公司,但歷史更加悠久,是世界第一個、也是最古老的電影公司。每當雛菊花開(高蒙影片公司的標識),便等著好戲開場。能保持120年創作歷史實在是難能可貴,更何況面對的是全世界的電影市場競爭。
2011年的《逆轉人生》(Intouchables)是一部充滿深刻人生哲理的影片,是目前高蒙票房最高的電影,全球票房達3.61億美元。次高票房的影片是導演Luc Besson (洛比桑)的《第五元素》(Le Cinquième élément),全球票房超過2.63億美元。香港觀眾更喜歡動作類型影片,故對《這個殺手不太冷》/(Leon)更有印象。這是導演洛比桑最為被香港觀眾熟知的一部影片,但與其說這是他最負盛名的一部影片,不如說是因為這部影片讓他捧紅了老搭檔-演員Jean Rene(飾演殺手Leon)。Jean Rene從一開始就為洛比桑拍戲,可以說他的表演在一定程度上成就了洛比桑。在《這個殺手不太冷》之前,洛比桑在法國拍攝了他第一部殺手影片《墮落花》(Nikita),一個謎一樣的女殺手故事。影片被視為經典驚悚動作片的範本,多國電影界都競相模仿,好萊塢也買下改編權重拍美國版《墮落花》,但至今沒有一片能超越原版的《墮落花》。最後洛比桑被請去好萊塢拍攝殺手類型電影,也因此有了男版殺手《這個殺手不太冷》。個人覺得,男版殺手《這個殺手不太冷》其實是女版殺手《墮落花》的前傳,只不過法國人不像美國人那麼好自圓其說。
導演洛比桑的成名之作是《地下鐵》(Subway),曾獲得十三項凱撒獎提名,其中男主角Christopher Lambert拿下最佳男主角獎。《地下鐵》創造了巴黎地下奇異的世界,繽紛的色調,不同人群的互動,直到今日仍被視為全球性的經典。帶有濃厚自傳性色彩的影片《碧海藍天》(Big Blue)是洛比桑的第三部作品。影片展示了導演對海的一種情懷:水上世界與水下世界相比,後者更簡樸、純淨,既沒有好勇鬥狠,更無爭名奪利。據說因為拍得太美,許多觀眾也把男主角歸宿做為自己的選擇。也許因此影片在美國影評界遭到了一致的批評。但相反的,此片在歐洲地區獲得熱烈的支持,吸引了無數如癡如醉的觀眾,許多人仍將它視為洛比桑最好的電影。此片是當年康城影展開幕影片,並獲得七項凱撒獎提名。2000年,洛比桑成為第53屆康城影展主席,是影展史上最年輕的影展主席。洛比桑最新的影片,是楊紫瓊主演的《昂山素姬》(The Lady)。
小浪

享受生活還是被生活綑綁? 曉龍
《小王子》處於想像與現實之間,怪獸家長把小女孩每天的時間表編得密密麻麻,沒有喘息的空間,亦沒有休息的時間,遑論有選擇自己喜歡的活動的自由,這是現實生活中經常出現的情況;不過,她遇上的小王子,在想像空間內存在,喜歡追求自己的夢想,以飛行為追夢的歷程,不受俗世的羈絆,只喜歡跟隨自己的意願,無憂無慮而歡喜快樂地過活。
作為成年人,很多時候都會自以為是,把自己篤信的一套理念強加在孩子身上,認為孩子如要在成人階段內出人頭地,必須勤力讀書,入讀名校,在辦公室內找到一份收入豐厚的安穩工作,以為這種「悉心」的安排是為了子女著想,為他們的前途鋪路,殊不知他們跟隨家長安排的時間表做事,一點都不快樂,這就像片中受母親嚴密地監控的她,被剝削了享受生活的權利,整天營營役役,為了所謂「美好」的前路而奮鬥,自己卻對心中最愛的生活模式懵然不知,不能實現夢想而造成的空虛感使她「逃避」母親對她施加的限制,追尋具挑戰性的生活所帶來的滿足和快感,因為這才符合她的真性情,為了追尋夢想而努力,渴望享受心中最理想的生活;畢竟自由無價,享受生活的自由,對她來說,是用金錢買不到的「無價寶」。
片中小王子的童話故事對她的吸引力,在於其擺脫被生活綑綁的「夢魘」,輕鬆自在地跟隨自己的心意過活,不用滿足父母的心意,無需跟隨時間表,可一心一意地尋夢,自願地為了成為飛機師而付出百分百的汗水和精力,由於這是他的「摯愛」,即使失敗,他仍不會後悔,因為最低限度他已嘗試實現自己的夢想,這種曾經嘗試的經歷成為自己的回憶,自己不願意忘記,甚至願意把回憶放進「盒子」內,定時定候把它們拿出來,再三回味。這種曾經嘗試而不後悔的態度感染了她,使她勇於亦樂於追夢,讓小王子成為她羨慕的對象,亦成為她終此一生渴望實現的目標。她大膽地自行駕駛小型飛機,便是她向他模仿的最佳證明。
不過,在現實生活中,原來活在想像空間內的小王子終向現實低頭,完全忘記了昔日滿懷夢想的自己,與社會上其他普通人一樣,做一份簡單的清潔工,失去自己的個性,甚至失去自我,想像世界中的自己成為過去,已與現實「融為一體」。此轉變使她十分失望,過往對他的羨慕已一掃而空,她改而主動提醒他,勸喻他追尋過往曾經擁有的夢想,這種追夢的勇氣和決心,正好是為金錢而勞碌的現今一代的當頭棒喝。《小》具深刻的寓意,嘲諷現今一代不懂享受生活,甘願「循規蹈矩」地過活,崇尚物質主義,願意被生活綑綁,卻不了解生活的真諦,亦不明白生活素質的重要性,遑論懂得體會生活的樂趣。
因此,《小》是一齣具豐富哲理性的電影,讓觀眾思考人生,探討生活,思想自己應如何過活,才可今生無悔。片末母親對她的生活所持有的態度產生轉變,願意給予她休閒時間,讓她在上學唸書之餘,仍然懂得享受閒暇生活所帶來的樂趣,且母親亦改變了自己工作狂的個性,願意抽空陪伴她,由「監察者」變為朋友,不單使自己的生活態度產生轉變,亦改善了母女之間的關係。由此可見,《小》對家長如何管教子女的技巧別具啟發性,能令他們反思生活的意義,思想人生的真諦,並了解兩代融洽相處的「珍貴價值」。

真的是麵包與愛情的抉擇嗎? 曉龍
不少愛情片喜歡以二分法處理現實生活中的愛情問題,通常都會安排女主角在自己的愛情道路上面對兩個極端的選擇:一個是生於貧困家庭但很愛自己的人,另一個是生於富裕家庭但著重他個人的性滿足(包括視覺和肉體兩方面),對她的愛顯得較「虛幻」的人;前者能給予她真真正正的愛情,讓她憧憬著美滿但簡樸的婚姻和家庭生活,後者能否給予她愛情,真的是一個很大的疑問,但最少有豐裕的物質生活,能為她營造浪漫的感覺,滿足其物質主義的慾望,即使她在婚姻和家庭生活中從不快樂,她可能仍然享受金錢帶來的滿足感。可見非一即二的抉擇簡化了複雜的現實世界,因為同一戀愛對象可包括眾多相異的條件、優點和缺點,加上她對戀愛對象的個人感覺,在她作出抉擇前,需考慮多方面和不同層次的元素,亦需平衡自己感性和理性兩方面的思維,故現實中的她不可能像大銀幕的女主角,只考慮自己的感覺和需要,「貿然」作出選擇結婚對象的最終決定。《追婚日記》的故事是以往過度簡化的愛情的變奏,推翻了舊日「樣板化」的情節設定。
片中女主角拉拉(林依晨飾)已三十三歲,超越正常的結婚年齡,與男朋友王偉(周渝民飾)同居了數年,本已步至談婚論嫁的階段,但偏偏王氏認為自己的事業發展不及拉拉,說自己的事業獲得再進一步的發展,才願意與她結婚。她很愛他,但他偏偏具有藝術家的個性,辭去銷售部的高層職位,甘願追求理想,志願是成為著名的攝影師。她欣賞他胸懷大志,不隨波逐流,但繼續與他一起,卻又擔心自己「年紀老邁」未能結婚,被取笑為「老姑婆」,礙於身邊人和社會的壓力,她在選擇他成為自己的終生對象時,面對很大的矛盾。如果她繼續選擇他,能獲得愛情,但須犧牲將來,因為以他的事業發展進程來說,未來是未知數,可能他的事業鵬程萬里,他立即與她結婚,但亦可能他的事業一蹶不振,他永遠只願意成為她的男朋友,她便在愛情生活內沒有未來,遑論能抵達結婚的「終點站」。因此,如她選擇與他一起,這真的是一場代價不菲的「賭博」。
至於她的生意伙伴陳豐(陳柏霖飾),對她充滿著愛與情,且他的物質條件比王偉佳,是公司的高層,過著豐裕的生活,但沒有獨特的個性,只喜歡隨波逐流,為了滿足社會大眾對富二代的期望,竟著意掩飾自己來自鄉村的真正身分,訛稱自己生於富裕家庭,假意訴說自己依靠父蔭而有今天的成就,抹煞了自己的努力和才能。這反映他會盲目地跟隨傳媒主流的目光而行,不會堅持自我,亦不會有自己的執著,欠缺個性的自己,就像一個欠缺「靈魂」的人,沒有自己的空間,遑論會有生活的情趣。故她對他的愛只停留於「仰慕」的層次,她欣賞他的才能,但她似乎受不了他的俗氣;不過,如果她與他結婚,無論將來遇上任何困難,以他的能力和財力,他都能替她解決,保證自己的將來會有「盼望」。因此,他對她來說,肯定有高昂的「實用價值」。
由此可見,片中的她面對的抉擇,肯定不是麵包與愛情那麼簡單,而是選擇自己的最愛還是最愛自己的他。前者能滿足自己,心理上的愉悅感大於一切,但須作出前所未有的犧牲;後者同樣能滿足自己,被愛的快感和浪漫感大於一切,但須犧牲自己對終生對象獨特個性的要求。因此,《追》成功地撇棄過往簡化了的愛情世界,貼近現實地呈現真正愛情的未知元素及其相關的複雜性。

《極限追捕》
借屍還不到魂。(以下有劇透)
因為”Point Break” 而入場,原來不是”Point Break”,對不起,是我搞錯了。
沒有奇洛李維斯不要緊,沒有柏德烈史威斯不要緊;換來兩位奀星不要緊;玩極限運動都不要緊;但劇本一塌糊塗就很要緊!真不知道為何要用《終極豪情》的故事?改,沒有人會怪你,但夾硬要將數項「極限運動」放進其中,又拼湊得不好看,還冠以一個堂而皇之的「奉環保之名」去合理化劇情,就真的不知所謂了。
戲中人打劫的理由不是為錢,而是為「回饋大自然」!噢,多偉大;最初的「劫富濟貧」還叫有個想法(也總不能說這叫「回饋大自然」),但接下來的甚麼挑戰「八大」,聲稱「向大自然致敬」、「回饋大自然」,就真的牽強得不得了!從種種「極限運動」片段,我真的看不到有何「回饋」。極速滑雪有何「回饋」?滑浪有何「回饋」?飛鼠滑翔有何「回饋」?攀岩有何「回饋」?…連甚麼「湼槃」也搬出來,天呀!更離譜是,他們的「極限打劫」需要裝備、器材、軍火…,錢從何來?原來有個「富二代」資助,用「錢」資助去打劫「錢」回來濟貧,為何不直接捐錢濟貧?別問,無解。我連這個「富二代」的樣貌也看不清。
如果真的以「環保鬥士」為題,大可鋪排以他們的身手「儆惡懲奸」:對抗地產霸權、森林伐木黨、北極鑽油奸商等,這樣我也許會稱讚一下。雖然現在也有一場炸礦場,唯觀乎只是乘機槍戰一輪、火爆一番,沒前因後果,沒啥意思。反觀舊作劇本就完整得多,動作也合情合理。
公道點,單看「極限運動」是好看的,一幕鈔票從天而降確是相當震撼,也有設計。其他的項目也拍出速度感,驚險刺激。我不知道有多少是電腦特技,若如宣傳所說,大部份是真人上陣的話,總算是值回票價的。
陸凌綠


悲天憫人的情懷 曉龍
《踏血尋梅》與《消失的兇手》同是懸疑偵探電影,但前者從一開始已揭露誰是真兇,而後者卻讓觀眾一步一步地跟隨松東路(劉青雲飾)查案的過程,揭露無需運用雙手但得以成功殺人的真兇。前者營造的懸疑感繫於丁子聰「神秘」的心理變化過程,其不幸的家庭背景使他在精神方面產生缺陷,但他仍保留與生俱來的善良本性,他殺害王佳梅是為了成全她的願望,究竟他殺人是出於善意還是惡意?這真的很難說得清清楚楚,故觀眾會對他殺人的動機產生強烈的好奇心。相反,後者營造的懸疑感繫於一個又一個工人自殺,他們有何自殺的動機?是真的厭世所致還是另有內情?所謂「自殺」,背後是否暗藏著不為人知的謀殺?前者揭穿真相,讓觀眾成為「心理醫生」,追蹤丁子聰和王佳梅「變態」的由來,是他們個別的問題還是社會的弊病?是特殊的事件還是社會的普遍現象?後者追查真相,讓觀眾成為「偵探」,找出自殺背後的相關線索,亦步亦趨地追隨松東路的腳步,追捕「視而不見」的兇手,其利用當時的社會問題而「傷害」別人,比「刀光劍影」地殺人更恐怖,亦更震撼。
《踏》的創作人顯露其悲天憫人的情懷。殺人兇手丁子聰不是麻木不仁的「魔鬼」,亦不是冷酷無情的「屠夫」,而是願意捨己為人的「慈善家」,樂於實現別人願望的「夢想家」。他沒有被描繪為陰險毒辣的惡者,反而在片中處處展現其別具人性的一面。例如:他在法庭內承認自己是兇手時,一臉無奈,與常人無異,具有後悔之情;於講述自己為何殺害王佳梅時,雖然眼神略顯冷酷,但仍然保留赤子之心,表現他對她的遭遇的同情和憐憫,沒有絲毫「冷血」的描寫。可見導演和編劇認同他和她都是被社會忽略的「弱勢社群」,被貶視,被壓迫,沒有控訴的可能,甚至沒有「發聲」的機會。片中警探臧Sir(郭富城飾)為她的不幸而流淚,正好象徵編導對她面對自身的情緒問題,遭受巨大的壓力,以援交維生,靠毒品減壓而感到悲傷。從來社會問題都不容易解決,幸好編導深信悲劇過後,終有重新開始的一天,悲觀以後的樂觀式盼望,黑暗過後的光明,終籠罩全片的結局。可見編導責罵香港社會之餘,亦表達了自己對整個社會的一份情,以及對未來的期盼,所謂「愛之深,責之切」,精粹便在於此。
《消》的創作人同樣擁有悲天憫人的情懷。片中勞工被資本家剝削,勞工艱苦工作,三餐仍不得溫飽,經常示威集會,以爭取勞工權益,但仍不得要領。編導明顯同情他們的遭遇,其「被自殺」的悲慘命運,促使觀眾勇於像編導一樣,想盡辦法找尋事實的真相,亦察覺查找真相的迫切性,因為真相一旦未被揭發,「被自殺」的人數便會不斷增加,社會氣氛就會越趨悲慘。可見觀眾得以對全片故事產生強烈的投入感,大前提是編導本身對故事中的受害者有濃烈的憐憫之情,對他們被壓迫的遭遇心有不甘,對其艱苦的處境深表難過。故《消》的敘事手法雖然與《踏》不同,但兩片同樣有情有義,分別折射中國內地和香港的社會和人性問題,以受害者顧影自憐的心理狀態,細膩地撫摸觀眾可能擁有的「類似性傷口」,觸動其源於自然人性的「細小」心靈。

《緣海假期》
安祖蓮娜「晒幸福」之作。(以下有劇透)
妻子患有抑鬱,丈夫是過氣作家,酗酒,十四年的夫妻相對無言又沒有「性」;酒店房間的小洞,讓二人有了溝通-齊齊偷窺隔壁的新婚夫婦做愛;最後挽回了這破裂的婚姻。
我質疑,是燃起了「慾火」還是「愛火」?其實由始至終,我看到丈夫都是很愛妻子的,從沒有嫌棄過她。冷漠已經三年,性需要如何解決?沒有交代(召妓?相信導演安祖蓮娜不允),一個男人可以這樣遷就妻子,唯一就是因為他很愛她,那麼「愛」一直存在著;夫妻間有問題,最不能解決的就是沒了「愛」。至於「慾」,害怕「性」只因為她有抑鬱病,病是可以原諒的,也能醫治,故此他們之間的問題根本就不是甚麼大問題,而最後揭盅引起抑鬱的原因,也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所以要以偷窺人家做愛來「療傷」,就變得有點荒謬和可笑了。假若是沒了「愛」,這場「春光乍洩」還用得其所一點。
安祖蓮娜明顯想拍一套悶藝「法國」片,無疑配樂與攝影是不錯的,滿有法國風情,奈何處理手法仍然略遜,先是故事有缺失,再者內斂和含蓄還未夠,有幾場過於外露,如「齊齊用餐觀賞」,就引人失笑了。難得其夫畢彼特又肯配合,再爛的情節都任由指揮…;總結,畢彼特真的是很愛安祖蓮娜。
陸凌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