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二月 8th, 2009

8
二月

家有喜事2009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在他們的喜劇中流著廣告的淚

楚芰荷

《家有囍事2009》所喚起的,不單只是「過年終於有笑片看」的歡呼,更是對港片黃金時代的舊情復熾。八九十年代港產賀歲片轟轟烈烈、眾星雲集的陣仗令電影工業的蓬勃發展集中在春節檔期如禮花般耀眼爆發。尤其是《家有囍事》系列,它在日常生活細節中所鋪陳出來的輕鬆與搞笑,於結尾處匯聚成一番以大紅大紫為背景的恭賀吉祥的説話,的確是與影院裏的觀衆交流得十分熱絡而真誠,仿佛是電影與票房在年末的一場溫馨的住家飯。所以,每個曾經迷戀過香港電影的人,都會為這個2009版本的誕生而心生嚮往。

因爲是喜劇片,而且打著名副其實的賀歲招牌,只要達成故事飽滿、效果開心的目的,無人會比較《葉問》與《霍元甲》,或者討論《畫皮》的改編程度一樣去刁難這部匯聚民望而復出的電影。

吳君如所帶來的「姑婆」喜劇效果在她大開大合的表演中依舊是酣暢淋漓;雖然有一些自毀形象的橋段,但令人看到的是取自生活場景的誇張表現,並無嘔心。古天樂與吳君如的對戲是唯一充滿「賀歲感」的戲肉,把港產賀歲電影中「極端式」搭配的模式延續下來。英俊小生與強人姑婆的對台搞作,總能讓人回想起常騷(張國榮飾)與「男人婆」之間(《家有囍事》1992年)你來我往的好笑愛情。很難想像,欠缺吳君如與古天樂,滿懷期待進入戲院的觀衆肯定不會在看電影的時候失聲痛哭。

痛哭的誘因在於吳君如與古天樂打造完喜劇開場後便突兀地出現了:廣告,廣告和更多的廣告。更爲離譜的是,故事的場景由香港生硬地切換至杭州的千島湖,還配上了黃百鳴口述的千島湖的旅遊景點介紹。更不用提網站廣告、酒類廣告等等鋪天蓋地而來的搶奪戲肉的商業強盜。早前,馮小剛的《非誠勿擾》由於其中的軟廣告太多而飽受攻擊,如果的確要拿廣告說事,與《家有囍事2009》相比,馮小剛的誠意可謂「光焰萬丈」,畢竟,他還保留了導演的尺度,沒有讓故事跟著廣告走,他依然把誠意注滿了電影的情節與畫面,不至於讓觀衆「看電視廣告」的感覺持續一分鐘那麽長。

如果不是那在歲末因爲「家有囍事」這四個字而蓬勃起來的期待與回憶,對這部2009年新作的總體感覺不會如此百味陳雜。倒不是因爲明星不夠多,也不是因爲故事不夠新鮮,不夠精彩,而是當初香港導演爲了觀衆的笑聲來打造一部賀歲喜劇的誠心誠意,居然在2009年被貪婪的廣告如此明目張膽地攻陷了。對港產電影不捨不棄的心卻還是存在的。如此矛盾,只能在為演員而笑、對廣告而哭的尷尬中暫時自我消化罷了。

8
二月

救人七命

   Posted by: admin    in 影評試影室, 香港影評人協會

犯罪與贖罪的施與受

曉龍

殺人與救人可能只有一線之差,犯罪與贖罪亦可能只有一線之隔,韋史密夫飾演的賓湯馬斯因一次個人的失誤,引致七個陌生人死亡的交通意外,使他背負殺人的罪孽,覺得自己犯了重罪,必須在能力範圍以內用盡所有方法贖罪,這樣才能彌補以往的過失,讓他繼續在自己的人生旅途上重新上路。有人說:「施比受更有福。」他在《救人七命》中嘗試改變七個陌生人的命運,令他們擺脫困境,改變自己的際遇,繼續以樂觀和積極的態度向前路奔跑;表面上,他施予和付出的感情和時間比接受和獲得的少,實際上,他在施予和付出的過程中,接受的良性人際關係和獲得的自我補償比預期中多,特別是他與患有嚴重心臟病的艾美莉發展的一段感情關係,使他逐漸走進絕路的人生慢慢重燃希望和期盼的曙光。

現今的美國社會蘊藏著各種各樣的弊病,包括離婚率高、自殺個案不斷上升、毒品泛濫以致青少年群體中出現的社交和家庭問題,令導演偶有感觸,繼《尋找快樂的故事》後,又再次探討人生旅程中或多或少會面對的困境,就是一些隱藏已久但自己卻未能察覺的自我心理障礙。例如賓湯馬斯活在自我壓迫的牢籠內,他不饒恕自己,不接受自己,甚至不懂為自己找到一條讓自身安舒過活的出路。他幫人救人的經歷,補償自己「誤殺」的缺失,使自己獲得心靈方面安穩的落腳點,讓自己在一剎那間忘掉自己,完完全全投入他人的世界內,分享他們的喜與悲,藉此消除他們的煩惱,減少他們的哀傷,獲得前所未有的快樂和喜悅。他與艾美莉共度愉快而舒暢的時光,終在妻子死亡後重新找到感情寄託,以為自己會因此而「釋懷」,殊不知彼此的關係越深,自己承擔的罪疚感卻變得越重。最後,他選擇了死亡,此自願而非被迫的抉擇,究竟會否為他的生命增添絲毫微弱的光線?為他人的生命而甘心賠上自己的性命,這又是否犯罪後進行徹底性贖罪的應有表現?心理學家應對此兩道問題進行詳盡而深入的研究。

每個人對罪的敏感度皆不同,既有對罪極度敏感而進行的自我譴責,又有對罪的敏感度偏低而進行的自我膨脹,片中的賓湯馬斯明顯屬於前者,不但不原諒自己,還會以負面的情緒掩蓋自己過往完成的所有好事,把自己拋進從不見底的萬丈深淵。由此可見,心靈健康與否的關鍵,在於一個人如何在積極與消極的中間取得平衡,怎樣在希望與絕望之間找到信心、生機和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