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影評試影室’ Category

9
五月

《歲月神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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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種逃避?

曉龍

在後現代社會中,懷舊電影十分流行,不少創作人/觀眾對現實生活不滿,但自身能力有限,不能改變現狀,而改變自己又不容易,導致他們沉醉在回憶的世界內,緬懷美好的過去,藉此逃避令他們沮喪的現實世界。與其說《歲月神偷》是創作人逃避現實的藝術行為,不如說整齣電影為香港觀眾提供一個廣闊的逃避空間,讓他們在心理上「切實」地進入美好卻不完美,但總比現在更純正更樸實的六十年代老香港。因為導演兼編劇羅啟銳不僅描繪人情味濃厚而鄰舍之間互助互愛的六十年代社會,還刻劃醫院內貪污問題嚴重,以致護士急功近利而欠缺人性、麻木不仁的低劣行為,羅氏只以寫實的筆觸繪畫一幅美醜兼備的圖畫,沒有美化人格方面守望相助的優點,亦沒有醜化生活方面自私自利的缺點,在美醜的二元之間不曾出現極端性的對立,只有美中帶醜,醜中帶美的多元而具立體感的呈現。

羅氏憑《歲》獲得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編劇獎,他得獎肯定與其細緻寫人而反映人物的內心世界,專注寫情而反映六十年代相濡以沫的「親密」關係有或多或少的因果關係。例如:片中身為英國人的香港警察貪污而欺壓任達華一家,表現極盡醜惡的一面,在這位香港警察與任氏最年幼兒子的一段對話內,向他作出忠告,要求他學好英文,嘗試把英文字母相反地從最後背至最前;雖然這位警察以輕看中國人的態度對待他,但最低限度這位警察願意向他作出勸告,表現前輩對後輩關懷的另一面。此外,任氏在最年幼兒子被這位香港警察不禮貌對待時沉默不語,只顧著造鞋,未盡其保護兒子免受傷害的責任,過度軟弱的個性表露無遺,但其後任氏得知大兒子患血癌後向他表現罕見的憐憫和關懷,卻又徹底體現慈父愛子深切的優良品格。任氏的妻子吳君如憑著三寸不爛之舌,向街坊賣鞋,遮掩鞋子不合穿的事實,為了成功賣出鞋子而說盡謊話,有極度虛偽之嫌;不過,她不會因最年幼兒子學業成績欠佳而不斷懲罰他,會以慈母的愛心和關懷撫慰他的弱小心靈,在其處理母子關係上無時無刻散發著人性的光輝。可見編劇多面向地表現不同角色的性格特質,表面上《歲》只像舊日香港電台電視部製作的社會實況劇,實際上《歲》的創作人注重角色的多層次個性,以及角色自然調適而受環境影響後產生變化的各種行為,可見其寫人的技巧比那些社會實況劇更出色,其對個性與行為之間的關係的詮釋亦比那些社會實況劇更深入,其描繪內心世界的技藝更比那些社會實況劇更高明。

無可否認,《歲》是2009年年底至2010年年初較具本土色彩的懷舊電影。自從香港的電影創作人北上發展,香港電影已迅速「內地化」,一方面以荷里活式先進的電腦特技試圖為國內觀眾帶來新鮮感,另一方面又懷中國之舊而以武俠宗師的人物傳記或具歷史背景的虛構故事取悅國內觀眾,真真正正的港產片已買少見少,《歲》在純正的港產片將快徹底「沒落」的情況下,自然顯得彌足珍貴。因此,《歲》口碑及票房俱佳的「特殊」現象,與其說是香港觀眾已重新對具本土特色的港產片產生興趣,不如說是他們沉醉在往日的回憶國度內,雖已進入新時代卻仍眷戀舊事情,其對歲月的懷念深深地刻印在心底內,在時光荏苒下歲月依舊不可能被「偷走」。

7
五月

影評快訊第4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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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問 2》

看過甄子丹分別跟洪金寶和外國拳手對打及童年的李小龍於片末出現後,不禁想了又想:甄子丹是否想憑 《葉問》系列逐步追近李小龍的成就?

當然,我暫時不會知道這問題的答案,但《葉問 2》的打鬥對戰場面的確比《葉問》更多更精彩,而且像李小龍電影宣揚截拳道般有心向觀眾展現詠春、洪拳等武術的特色。
《葉問 2》比起《葉問》,亦有更多像李小龍電影的「正氣說教位」,刻意向外國人(及現今中國人)指出「人格無分貴賤,應互相尊重」、「跟家人吃飯比分勝負重要」等做人處世哲學。至於鄭則仕在貪污洪流中維護正義,以及片中的報館須面對言論自由被剝奪,就更是暗地裡要大陸官民接收的一些訊息。

何俊輝

問《葉問2》

無疑,《葉問》續集比上集好,節奏明快,能抓緊觀眾的投入情緒。作為商業電影,是成功的,但似未係2010年的最佳電影。黃百鳴監製,葉偉信導演,簡言之是未走出三十年前新藝城電影的「密集程式」的框框。

上集打日本人,今集打西洋人;賣的是中國市場,電影商無寶不落。電影是精神食糧,還是一頓即食快餐;大眾與小眾,真是見仁見智。

幸好,《葉問》還有另一集,由王家衛執導,梁朝偉飾演葉問,且看如何演繹。

盧明輝

《鐵甲奇俠2》

第一集《鐵甲奇俠》令事業跌至谷底的羅拔唐尼反彈,紅到爆,這一集當然仍是保持水準之作,但新鮮感已欠奉。其實大部份英雄片都是一樣,第一集通常是最好看的,因為會描寫英雄如何成為英雄,這個過程是最過癮的。

接下來要好看,製作人就得動動腦筋,這集唯一噱頭就是歹角米奇洛基和美女史嘉烈祖安遜,雖然是打得又睇得的美女特工最奪目,但真是浪費了演技了得的她,沒太大發揮。全片就像放煙花,熱熱鬧鬧,堆堆砌砌…。最後,只是替其擔心無以為繼的第三集吧!

陸凌綠

《愛在你左右》

緣份--將人與人牽連在一起,然而人們的離合聚散又是否都取決於緣深緣淺?又或全是掌握在人自己對愛恨決擇的一念之間?

温馨細膩--總結了全套電影:三個女主角幾乎在片中全沒同場出現的對手戲,但她們千絲萬縷的半生緣份卻牢不可破地糾纏在一起,人與人之間的緣來緣去就是這般奇妙,而這種奇緣又周而復始地每日發生在我們的身邊;情形像一個不幸地遇上車禍的小朋友,由年輕勇敢的消防員救出後,立志長大後也要救火救人,而他於成長後加入消防隊伍遇上的恩師,正是已經升級的當年新紥師兄,但他倆已認不出對方了--試想想看,這些類同情節不是經常地出現在我們的周遭嗎?

古人謂:「百年修得同船渡」,每個人與其他人的邂逅、相知、散聚都是緣份微妙的牽引,這套電影的導演正是拍出了那種虛無飄渺但又刻骨銘心的情懷感覺,令人彷彿真切地捉摸到「愛在你左右」。

慕容三少

2
五月

《鐵甲奇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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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今美國仍需要個人化的英雄嗎?

曉龍

一直以來,美國扮演世界警察的角色,每逢世界上任何一國國內爆發或大或小的政變時,美國都會插手干預,輕者發表言論,重者派出軍隊,彷彿美國是國際事務甚至國家糾紛的「專家」;每當美國自以為已替某國解除危機,或重整某國的政治和社會秩序時,美國國內大部分媒體便會對總統的決定歌功頌德,稱讚總統發表的言論內容乃智者深思熟慮的明智決定,欽佩總統出兵干預其他國家內政的軍事行動乃其審時度勢的精明抉擇,所有決定和抉擇的最終目標,就是美國總統經常掛在口邊的「世界和平」。此情況就像《鐵甲奇俠2》中的羅拔唐尼,當他被質詢其企業擁有大量軍備背後的目的時,他無需費盡唇舌、大費周章去解釋說明自己研究和發展先進軍備的動機,亦無需透露個人事業發展的長遠計劃,只需用「世界和平」四字便能圓滿地解釋自己要成為鐵甲奇俠的主要原因,並為其必須運用大量軍備以提升自己的作戰能力,以對抗日益強橫的敵人的理據提供一個具說服力的理由。歸根究底,戰爭的最終目標就是為了「世界和平」,而他在片末戰勝敵人後獲頒勳章,正好向美國政府證明他的言論正確無誤,他所做的一切亦合情合理。

影片對羅拔唐尼的美化和修飾可能使觀眾忘卻了社會上多個類似羅拔唐尼的人同時並存所帶來的危機。片中的羅拔唐尼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偉人」,犧牲小我完成大我,不問利益不求回報,心底裡只想著如何完成保護市民和維護國家安全的任務,沒有個人的私利和慾望滲透其中,雖然他仍有普通人的一面,他會喝醉,亦會情緒低落,更會有軟弱的時候,但他從來在國家的危險關頭時都會挺身而出,想盡辦法鏟除敵人,不辱使命,以求切實地扮演「國家英雄」的角色;表面上,他的存在對國家安全及其發展利多於弊。不過,如果他普通人的特質掩蓋了其「偉人」的另一面,在喝醉而失去常性時,運用先進軍備發洩自己的情緒,對付自己的情敵,不單對國家安全造成威脅,還會引發連場大規模的戰爭;如果他運用自己研製的高科技產品延伸自己的私利,滿足自己的慾望,後果更是不堪設想;由此可見,從實際角度出發,如果他欠缺嚴苛的道德約制,他的存在及其行為可能對國家安全及其發展弊多於利。

既然如此,現今美國仍需要個人化的英雄嗎?為了國家安全著想,美國軍方應否取代鐵甲奇俠,扮演英雄的角色,以集體性代替個人化的英雄行為?還是美國政府容許鐵甲奇俠此個人化的英雄繼續存在,但運用嚴密的監管和制約方法限制他的一舉一動,以阻止其個人利益和私慾的延展,完全穩當地維護國家安全?畢竟《鐵2》是一齣商業化的漫畫電影,創作人雖然把漫畫人物放進現實生活中的美國社會內,但他們為了避免使全片變為政治電影,在維持豐富娛樂性的大前提下,只提出卻未曾回答筆者以上所述的問題,以致創作人「愚昧」地安排此結局:當鐵甲奇俠成功鏟除敵人後,美國政府官員對他身分和角色的疑慮似乎已一掃而空。這正好說明:美國是一個「能者居之」的地方,只要政府認為那位「能者」有足夠的利用價值,不論他是「英雄」還是「狗熊」,只需表現其與別不同的才能,便能取得政府的信任,繼續「發光發熱」,「造福人群」。從此角度分析,經常滿口仁義道德的美國,是否仍然能成為國際社會內的國家英雄?還是各國應推舉另一更值得信任的國家扮演國家英雄的角色?

2
五月

《影子滅殺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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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背後的懸疑陰謀論

大師果然是大師,絕對是寶刀未老!若說《影子滅殺令》是導演波蘭斯基的「畢生功力示範」,也許會有點誇張,但本片令他勇奪「柏林影展」「銀熊獎」最佳導演殊榮,戲內戲外都絕對是驚世駭俗。

《影子滅殺令》的英文片名為「THE GHOST WRITER」,最懶惰的直接翻譯,當然就是「鬼作者」,但本片並非「鬼故事」,男主角(伊雲麥葵格飾)的這隻「鬼」,乃是專門替名人撰寫傳記的「槍 手」(代筆寫手),可算是那位名人的「影子」,但最有趣的是,故事內聘請男主角來撰寫自傳的英國前首相淩阿當(皮雅布士南飾)夫婦,就充滿了現實中貝理雅 (Tony Blair)和彭雪玲(Cherie Blair)的「影子」。

民望低迷的英國前首相淩艾敦正在籌備自傳,長期留在美國東岸的他,為了保安理由,寫手必住在他的身邊,男主角突然得到這份優差,只因上一任的寫手離奇地意外身亡;當男主角開始融入淩阿當的生活圈子,跟淩阿當的舊同學兼賢內助露芙(奧莉花威廉士飾)、以及其秘書兼情婦阿美(甘嘉德露飾)熟絡後,淩阿當竟被前外相揭發牽涉戰爭罪行,英國政府更會全力協助海牙法庭對他的聆訊,令他被逼流亡美國。與此同時,男 主角為了避開傳媒,暫時入住淩阿當的豪華別墅後,不但跟露芙發生關係,更發現上任寫手的死亡並非意外,未完成的手稿內藏一頁一字驚心動魄的奪命陰謀,淩阿當更疑似是美國中央情報局的間諜特工……

本片改編自「2008年國際懸疑作家獎」「最佳懸疑小說」的《The Ghost》,作者羅拔夏利(Robert Harris)曾是從事政治事務作家,本身跟貝理雅也有交情,如此「出賣朋友」,當然是賣點之一,但波蘭斯基幽默地「夫子自道」,更教人拍案叫絕!故事以美國為背景,波蘭斯基因年輕時在美國懷疑性侵犯未成年少女的案件,沒法再踏足美國,只好在德國拍攝,鏡頭所見,卻是不一樣的冷浩異境,讓觀眾慢慢步入一陣 陣疑心生暗鬼的謎團疑雲。誠然,就算未到中段已猜到接近90%的真相,懸疑的氣氛、驚異的情節、巧妙的佈局,都令人嘆為觀止!

更精彩的是,本片的政治陰謀論點,在反恐戰爭上對美國政府彷彿言聽計從的貝理雅,會否真的像本片男主角所懷疑,就讀劍橋大學時被美籍導師安密教授(湯韋堅遜飾)所羅致,成為了美國中情局安置在工黨的「明日之星」?還是一切罪魁禍首都是他的政治獻金來源──以保安為名的跨國軍火公司?抑或他根本本就是別人的「影子」?…皮雅布士南曾飾演英國皇牌特務「鐵金剛」,伊雲麥葵格也曾飾演《星球大戰》內「黑武士」的師傅Obi-Wan Kenobi,觀眾對他們難免有種先入為主的聯想,就令到本片有關「戰爭」的主題,顯得更是玄之又玄。

本片的結局不算峰迴路轉,「影子」的真正身分,卻足以讓觀眾反思歷史豈是偶然?一切會否都是在「影子」背後的懸疑陰謀論?

何故

2
五月

Orp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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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的一齣懸疑驚慄電影,是一套氣氛處理得很好的作品。

與鬼怪有關的恐怖片,首推西班牙出品。至於與鬼魂無關的驚慄片,荷里活的作品也很值得留意,其中有好有爛,觀眾宜小心選擇。而這一套幻海孤雛則屬於 前者。

Orphan的故事不算峰迴路轉,劇情發展是一線式的,全片的最懸疑處只有一個,在揭盅後也不算使人詫異,給電影起著翻天覆地的震撼。若論懸疑的成份是不足夠的,然而電 影的成功,是氣氛處理得很好,電影的最後三十分鐘,確實做到了懾人心神的緊湊。對於驚慄片,這一點是至為重要的,因此電影是一套好的作品。當然,若果懸疑 成份能加強,作品的價值會更高。

電影必須一讚的,是兩位出鏡最多的女主角,演媽媽的Vera Farmiga在戲中愛兒情深的演釋與聲嘶力竭的情緒發揮很有感染力,自然而然,是難得的好演員。另一代表作有The Boy in the Striped Pyjamas,一樣的演媽媽,兩種截然不同的觀感。演女兒的Isabelle Fuhrman只有12歲,雖然角色設定上有一定的幫助,然而她的演技可說是童齡之冠,其天山童姥的演釋老成中卻保有幾分稚嫩,為電影的緊張氣氛增添不少 說服力。而戲裡的她漠不關心的殺戮,血濺雪地連環,真切的做到了「驚慄」的神髓。

如果要挑剔電影的話,或許可以略為縮短電影的長度,使電影的緊湊成份更加濃縮。

電影有幸來港上映,卻不幸被城城的《殺人犯》「過一楝」,過橋宣傳,這個孤兒認真可憐。而上映時片名不叫孤兒,叫《孤疑》,又玩食字,呢一點,先係全套戲最得人驚之處。

果醬

2
五月

《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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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離正軌的家庭教育

曉龍

所謂「三歲定八十」,不少心理學家及行為學研究員皆認同家庭教育的重要性,認為一個人的個性在三歲時已成形,在父母及其他家庭成員的影響下,他/她會在零至三歲的階段內於品格的層面上建立穩固的基礎,以後數十年的發展都會在此基礎上不斷「延伸繁衍」,雖然在發展過程中會產生或多或少的變化,但其本性始終維持不變,因為父母及其他家庭成員的言語和行為對其個性產生最早和根本性的影響,人生以後各階段內品格的變化只會停留於外在表現的層面上,於內在的心理層面上產生「驚天動地」的變化,不太容易,亦不可能。

《心魔》表面上探討常見的青少年犯罪問題,敘述青年人如何一步一步地走上犯罪之路,實際上從生理延展至心理層面,探討心中的罪性(即魔鬼)如何從上一代延續至下一代,解釋青年人犯罪的根源不單在於其自身對罪惡甚低的敏感度,還在於其單親母親不辨是非,在不知不覺間「鼓吹」他變本加厲地陷入罪惡的深淵,他最後不能自拔的惡果,與其說是他不知悔改又不懂檢討自己所帶來的終極命運,不如說是他長年累月接受的腐朽家庭教育所造成的壞影響。「三歲定八十」的論調,正好貼切地闡釋他在犯罪過程中越陷越深的持久性因由,不是人性本惡的天性使然,亦不是社會上低劣的道德水平產生的嚴重後果,而是母親作為一個「角色楷模」(role model)對他犯罪行為的默認和掩飾,導致他誤以為自己的越軌行為沒有任何不妥當的地方,無需檢討,亦無需改善。例如片中徐天佑與未成年的女友發生性行為後,他的母親惠英紅未曾責罵他,亦沒有向他解釋其行為的不當之處,只因怕他要坐牢而向他的女友的父母求情,希望能以金錢解決問題,並掩飾他的惡行,家庭應當扮演的道德教育家的角色完全消失,反而因家庭對他不適當的「保護」而使他傳統的價值觀完全被扭曲,以為自己犯罪的行為在母親的支持下實屬「人之常情」,值得原諒,亦「合情合理」。其後他膽大包天地走上殺人之路,在偏離正軌的家庭教育下,實非完全無因。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魔,這是顯淺易懂的道理。幾年前的《神探》已在此主題上大家發揮,如今《心》直截了當地以心魔命名,正好證明此主題仍然有廣闊而深邃的思考、分析和值得加以發掘的空間。《神探》、《火龍》及《心魔》的創作人皆對人類的內心產生濃厚興趣,雖然他們探究人類心理狀況時所運用的現實生活例子各有不同,但他們不約而同地肯定每個人皆容易被自己的心魔完全操控,從他們的角度來看,孟子人性本善的主張是其對人格本質過度簡化的詮釋,而荀子人性本惡的理論卻是其對人格特性過度極端化的描繪。因此,電影創作人應當如何在反映人性本質的「習作」內於簡化與極端化的中間取得適度的平衡?這肯定是一門值得長時間深究的學問。

2
五月

Angels & De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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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導演Ron Howards繼The Da Vinci Code(港譯《達文西密碼》)後,第二度將Dan Brown暢銷全球的書作改編,拍成2009年的新作Angels & Demons,港譯《天使與魔鬼》,再一次用行動去證明,Dan Brown的書作不適合拍成電影。

從 兩部電影作品裡,都可看出原著的縝密與緊湊,可惜這些優點在戲裡都變成了推砌與急迫。推砌是指要交代的內容太多,難以取捨,即使達兩個小時的片長,也只能 流水作業式的交代,把劇情密密麻麻的硬塞其中。明顯地,導演試圖拍出書作裡的磅礡宏大的氣勢,而不欲刪減太多的劇情,使故事變得單薄,可惜貪多嚼不爛,令 電影調密多於縝密,併湊多於緊湊。

就故事而言,《達文西密碼》的構圖是更宏大的,但《天使與魔鬼》卻更具戲劇效果,更適合拍成電影,所以也更好看(但看書可能會有相反的答案)。

如果從電影角度去評論電影,除了劇情外,人物設計也頗為失敗。Tom Hanks再一次演譯Robert Langdon,理應駕輕就熟,偏偏沒有從失敗中汲取教訓,再一次老貓燒鬚,讓角色失去光彩。以異常平淡的演技去演一位足智多謀的教授,完全帶不出高潮。 女主角再一次淪為花瓶,是非常落後的電影處理手法,而以Ewan McGregor演深藏不露的歹角,擺明叫觀眾不要浪費心思猜測誰是幕後黑手。

天使與魔鬼,從來都是二為一體的。人的道德越強,心魔也越盛,道德本來就是魔鬼的誡條。電影大玩Ambigram(雙向圖),把二者連為一體,是唯 一的精彩。

Angels & Demons不會是值得推介之作,有星級的編導與演員陣容,卻拍不出驚喜,某程度來說是失敗的。不過,這是基於商業考慮這頭魔鬼下產生的作品,最終演不出天使,也是非戰之罪。

果醬

30
四月

影評快訊第4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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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的柬埔寨》

對曾到過柬埔寨的我來說,片中的風土人情令我十分懷念,而未到過柬埔寨的人則可視《不》是個有故事穿插其中的旅遊特輯。
《不》片的故事由真人真事改編,除了有旅遊特輯的功能外,更重要是教曉我們:人(特別是年青人)若重視心靈滿足而非貪戀物質,並勇於嘗試,生活是可以多姿多采而不沉悶!當您看到片中來自徳國的年輕男主角竟敢跟一個柬埔寨年輕妓女戀愛,並付錢給她應付困苦的生活、跟她一起居於簡陋的民居和種菜,甚至與患上愛滋病的她結婚生子,您有勇氣像他般捨棄「舒適」但苦悶的生活,去過另類得使人難以置信的生活嗎?

何俊輝

《天間叛徒》
《天間叛徒》最大的問題不是人物不夠豐富──甚至有點人物過多,編劇刻意安排不和父子/母女、信徒廚師、亡命之徒及「聖母聖嬰」聚於餐室共抗惡魔天使,各有故事但又點到即止,角色剛剛深入描述轉頭卻又逐一弄死,功能作用大於一切;也不是特效失色(天使派出的手下惡魔阿婆及外賣仔之變形效果便帶來不少驚嚇);而是以低成本支撐大題材造成力不從心──聖嬰再臨救世,天父卻派出天使空群而出截殺,天使Michael獨力救援,如此題材絕對可以慢慢發展,但限於成本問題,劇情只能侷促於公路旁一間破爛的餐室內發生,圍堵餐室的天使手下便像典型的美式B級官能電影中的喪屍或妖獸一樣,主角們則例牌地逐個死亡。觀眾期望與電影實際效果的落差,使全片又是一場雷聲大雨點小的誤會。

馬田龍

《鐵甲奇俠2》

同樣是荷里活改編自Marvel漫畫的超級大製作,《鐵2》予觀眾與別不同的親切感。因為男主角並非擁有特異功能的奇人,他只是一個十分富裕及擁有超級科學頭腦的普通人,他做得到的事情,自己或身邊的你/妳亦一樣能做得到;他依靠「真本事」完成各種危險任務,曾遇上感情問題,有空虛軟弱的一剎那,他的經歷與身為觀眾的我們無異。可見《鐵2》繼承上集的風格,讓他保留一點點個性與生活習慣方面的缺點,讓身為普通人的我們容易產生共鳴,並投入其豐富瑰麗的影像世界內。

曉龍

《愛在你左右》

僅知道片子由《巴別塔》《21克》導演艾力謝路依拿力圖操刀,便知道又是一齣高度推薦,溫情深度結合的明快爽朗之作。全片由三段主要母女情為索引,是少數能細膩描寫母女骨肉情誼的用心作品,從未婚懷孕、單身貴族、不孕疼痛到晚年戀,電影交織出母親這個最偉大形象的最痛之處,動情而落俗套。《King Kong》 女主角娜奧美屈絲表現尤為出色,強女子最終回歸母親大愛。母親節前,必看!

何民傑

26
四月

《達利和他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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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華橫溢是否掛鈎放蕩不覊?在這套勾劃西班牙著名超現實主義派畫家──達利大師前半生的傳記式電影內或可略窺端倪。

故事背景是上世紀二十至三十年代間──渡過了曾擁有無敵於天下強盛艦隊威行絕域的光輝歲月,再經歷歐洲大陸工業革命及文藝復興所影響及洗禮的時代巨輪,正受新舊思想交替和革命主義浪潮所沖擊而瀕臨內戰邊緣的浪漫國度──西班牙──生長在這百花齊放大時代的三個藝壇巨匠,在命運巧妙的安排下遇上了。

然而,當狂放浪蕩的天才畫師達利邂逅瀟灑倜儻的偉大詩人羅卡和恃才傲物的國寶導演布紐爾時:一個存心揚名立萬;一個決意憂國為民;一個夢想建功立業,三位才子理念背道而馳,但又惺惺相惜──達利確信布紐爾的才智豪情與自己在伯仲之間,如能雙劍合璧成就定可更上層樓;但他同時被羅卡詩句中的慷慨激昂所迷倒,更漸漸陷入不能自拔的畸戀之中;而羅卡卻另有才女女友偏生又傾心於達利在藝術路上的志同道合;恰好布紐爾卻反對及歧視同性戀者;當中的恩怨愛恨怎生自處?面對理性道德及情感覊絆互相矛盾的兩難境地,又有幾人能拿出勇氣去作出自己的抉擇?而且更是一個引天下群起而攻之的荒唐抉擇?也只有像達利那樣至情至性的狂生,才會作出那衝破世俗規範及道德約束的警界線,義無反顧地去追求自己的人生──是完全處於自我空間的放浪人生,大有「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豪情壯志。

達利的狂,不期然令我想起金庸武俠小說《神鵰俠侶》中的楊過。當然羅卡不像小龍女,他的性格及志向會像大俠郭靖多一些吧。羅卡最後被補處死,是上蒼嫌他鋒芒太露而天妒英才,還是政府自要屈殺忠良至設計陷害,公道自在人心,但他凜然就義的無私犧牲,更能令人為之動容。相對於不是生於那歷史洪流波瀾壯闊動盪年代的現代香港人來說,是否對我們的社會少了一份關心?那是真正的關心,不是為一己私慾而動輒上街遊行的那一種──那只是隨波逐流的熱鬧湊趣而已,跟熱切追求民主沾不上半點兒關係,更可能已被一些外表道貌岸然而義正詞嚴,但實際卑鄙齷齪並城府極深的「政治流氓」所利用至盲從附和亦未可逆料。現代人的機關算盡實在也窮凶極惡,可畏可怖!

對於這些複雜的人類感情描寫,導演是相當有層次深度的,而表達的手法也頗震人心魄。如一幕達利偕同羅卡與才女女友到才女女友親屬家中參加派對,那親屬是一名門望族,與政客及軍人有聯繫,所以派對中亦有政客及軍人與會。達利就在那些隻手遮天的軍人前「狂性大發」地極盡挑釁,並脅迫羅卡當眾朗誦他的成名作──反政府革命詩,看着他倆要在太歲頭上動土而那兩個軍人臉上陰晴不定的神情,令觀眾也為之呼吸同步。這些描劃人們心態及情緒轉變的場口,更勝明刀明槍的殺人濺血來得扣人心弦。無疑導演展現的功力是爐火純青的。

可惜的是,結尾交待羅卡被政府軍拘捕押解到刑場槍決的那幕,卻處理得頗為粗枝大葉,給人一個「趕收工」的草草了事感覺,令至應該極為觸動人心的一幕有如蜻蜓點水般只能泛起一絲漣漪,誠為美中不足。可是只用一百多分鐘的時光去演繹達利大師愛恨交纏的半生緣,能夠達到這地步已屬難能可貴。

《神鵰俠侶》中的楊過號稱「西狂」,而達利大師也是「西狂」──是「西班牙藝壇之狂」!他的一生的確很狂,這點在他的畫作中盡是表露無遺,而他的私生活與性取向更是莫諱如深,為這畫壇一代宗師的傳奇一生更塗抹上一層不平凡的色彩──這就是達利大師放盪不覊中才華橫溢的秘密。

慕容三少

26
四月

12 Angry M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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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影評其實是一項艱巨的工作,尤其像我們這些業餘的。最基本的自然是要喜歡電影,並且要對作品有一定感受。感受因人而異,難言對錯。要持平,除了客觀,還要多看。粗略算來,看電影的日子數近十年,每年看片少則五十,多則愈百,或許仍未說得上瘋狂,還勉強說得上是戲迷。然而這個數字在浩瀚的電影海裡,怕還及不上一個浪頭。早些時候和同是戲迷的友人談起電影,她的「戲數」絕對要比我強,涉獵也比我廣,卻訝異於沒多少套彼此間都看過的作品,引為話題。這其實是反映了個人對電影認識的不足,而這使得影評工作變得困難。

公映於1957的12 Angry Men,是另一套黑白電影時代的經典之作。因年紀的限制(歲不滿半百),故先看了較近代的2007年的俄羅斯作品《12》,還寫了影評。反而到了最近才能觀賞這齣更出名的舊作《十二怒漢》,卻訝然發現《12》原來是翻拍之作。於是在觀看這套憤黑怒白之作時,最大的感受反而是自身的無知。假如我先看過這一套舊作,那一篇《12》的影評,便會面目全非。

但也幸而看過新作,就如先做了一次導修,有助於領略此片的精妙所在。兩片大致相同,都是關於十二名陪審團對一宗殺父案作出裁決時的討論。除了因時代不同而造成節奏上的差異外,兩者間最大的分別,是天氣。十二人因為熱氣迫人的高溫而變得亳不冷靜,無名火起,都急欲裁定兒子有罪。後來其中一個陪審員終於成功開動身後的風扇,涼風吹走了他的激動,於是在不明就裡之下,改而投了無罪的一票。而俄羅斯地處北方,氣候嚴寒,沒有了怒火,電影也相對地變得冰峻陰沉。於是電影雖然在情節上基本相同,卻生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味道。

相對之下,前作的確優於後者,雖然《12》在情節上更峰迴,一些細節上的解釋也更詳盡,然而電影的藍本始終出於怒漢,前作是創新,後者是承襲,頂多也只能錦上添花。而有時候,不言而喻,正是電影勝人一籌的地方。可惜是這套劃時代的作品,3個奧斯卡提名都落空了。然而這也正好解釋了俄羅斯的《12》同樣失落奧斯卡的原因。

雖然2007年的《12》是「攤凍」之作,然而兩套作品一冷一熱,其實都有值得一看的吸引力。新作結局嘗試走得更遠,自有其精彩之處,在寒冬中綻放的這一朵小花,散發著另一股清冽迷人的幽香。

熱力,的確容易讓人做錯事,這橋段在1981年的Body Heat(港譯《慾火焚身》)曾經採用,拍成了另一套情慾經典。香港社會近年這許多毛燥,和日漸酷熱的天氣有沒有關係?政府大力提倡環保這把風扇,會否是為了爭取市民投下那無辜(Innocent)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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