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與假的關係

曉龍

關係的真與假，有時候真的很難說得清，幾多成真幾多成假，用數學的公式難以計算，用科學的方法亦難以驗證，男女之間關係的曖昧性正在於此。繼《獨家試愛》、《十分愛》、《我的最愛》的愛情三部曲後，導演葉念琛同樣在《保持愛你》內探討感情世界內真真假假的關係，有視細水長流的關係為愛情至寶的專一女子，有視不斷更替的關係為愛情遊戲的多情男子，有視短暫燃點的關係為愛情買賣的功利女子，有視包容接納的關係為愛情神話的堅毅男子，有視相異不配的關係為愛情障礙的自卑女子，有視四處留戀的關係為愛情競賽的狡猾男子。謝安琪的單純專一與唐素琪的世故功利形成強烈的對比，側田的廣納堅毅與森美的花心多情亦產生前所未有的衝突，胡清藍的盲目傻愛與小肥的陰險亂愛更有著難以想像的天淵之別。不同類型的人有相異的取向，導演運用交叉敘述的手法，展示他們談戀愛的「手段」，發展關係的過程中「曲折離奇」的經歷，當中複雜難解的連鎖「效應」，有著說不清、亦說不完的弦外之音。

從網上不少觀眾的反應可見，《保》只被視為膚淺無聊的商業電影，筆者雖然無意為此片平反，但《保》其實有廣闊的閱讀空間，提供深遂的人文思考，很明顯，觀眾只看見表面的鋪排而忽略內在的聯繫，只看見商業化的明星效應而忽略藝術性的人物塑造。例如森美運用自己的甜言蜜語，找到多個女朋友，表面上他是中外電影中常見的典型無賴，但其實他的角色設計是用來襯托胡清藍專一單純的傻勁和可愛；唐素琪建立各種戀愛關係以求獲取金錢以至身分和社會地位等利益，表面上她是中外電影中常見的卑鄙無恥小女人，但其實她的角色設計是用來襯托謝安琪重情重義的優良品格。由此可見，對比和襯托是導演描繪現實生活中人類建立各種不同層次不同形式的戀愛關係的敘事手法，說《保》只求賺快錢而欠缺內涵，說此片混亂不堪而欠缺思考，從人文學的角度分析，《保》有其值得細膩閱讀的一面，其比較性架構背後的深意亦有其值得欣賞的地方，故那些偏激而極端負面的觀後感未免有低估影片整體價值之嫌。

以電影談愛情、談關係，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保》的導演是一個「野心家」，希望把真與假之間不同層次不同類別的關係包攬其中，構築相互扭結卻又殊途同歸的複雜關係網，說明一個既顯淺易懂卻又深奧難解的道理，就是慾望的滿足乃人類在建立關係的過程中不擇手段的根源。無論那個人單純還是世故，癡情還是多情，專一還是花心，他/她與別人建立一/多種關係的最原始及最終目標都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慾望，可能是在情感方面，亦可能是在物質方面，故《保》其實想說一個人人已知的大道理，但這道理卻是人類學家運用任何科學方法都難以估計而又難以測透的程式和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