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新)影評快訊’ Category

14
十月

影評快訊第73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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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林火山》短評

主流市場的犧牲品?

《風林火山》已在香港上映了一段時間,外界對這齣「藝術片」褒貶不一,讚賞者多稱讚其視覺效果、美術、攝影和配樂,批評者多抨擊其故事內容。無可否認,影片花了四億港元製作,仿真的銅鑼灣確實具有罕見的暗黑特色,其下雪的景觀營造了後現代的超現實風格,納入整個街景的廣角鏡一方面予香港觀眾親切感,因為我們看見熟悉的店舖、路牌和街道;王志達(劉青雲飾)穿上超厚絨毛外套的特寫鏡頭另一方面予我們陌生的感覺,因為香港冬天的氣溫通常都有攝氏十多度,每年十度以下的日子寥寥可數,穿上超厚外套的機會少之又少,影片中的角色彷彿身處於類似香港的另一歐美大城市內,我們對這種嚴寒的天氣不熟悉,亦不了解。用大量金錢「構築」的一絲不苟的城市景觀著實讓酷愛超現實及後現代藝術的觀眾著迷,如果為影片舉辦一次美術展,筆者相信不少觀眾會有濃厚的興趣。

根據相關的資料,《風》有六小時、四小時及兩小時…的多個版本,如今在香港上映的是兩小時版本。很明顯,觀眾看見大量角色在片中出現時,會有多不勝數的問號,不論整個故事還是某些主要的角色,按常理,都應該有起承轉合,但兩小時版本內不少角色在原本的四部分內,我們只看見承和轉,但起和合卻付諸闕如,這導致我們難以了解角色的個性和行為,遑論他們的心理狀態。我們須知道王家衛風格的電影故事雖然沒有清晰的起承轉合,但主要角色生命中的起承轉合十分明顯,讓觀眾沉醉於欣賞影片中的人物,但如今在《風》內不論故事整體還是人物皆欠缺了明顯的起和合,我們需要用自己的幻想「自行填補」,這實在是對觀眾的一大考驗。故我們最低限度必須看遲些Netflix播映的五小時版本,才可對影片作出較公允的評價。

《風》其實是主流市場的犧牲品,以它原本六小時的片長,根本不可能在主流的電影院上映,但在藝術中心的電影院上映,又不可能收回成本,如果只把影片分為幾集賣給串流平台而不在電影院上映,最後更會血本無歸。如今先在電影院上映最短的版本,之後再在Netflix播映較長的版本,從商業的角度看,相信是較明智的做法。因此,倘若觀眾只看了現時最短的版本而進行猛烈的批評,這對影片創作人欠公允,因為此版本其實只是整齣電影的「預告片」。

曉龍

《選擇有罪》

這是導演朴贊郁改編自美國作家唐納德·E·韋斯特萊克的小說《斧頭》的一部黑色驚悚片,講述被裁員的中年男子為生存而採取極端手段的故事。導演樸贊郁素有「黑暗大師」之稱,他的敘事充滿張力,視覺語言直接且詭譎。在本片中他再次將黑色幽默與驚悚暴力結合,帶來一個既荒誕又讓人脊背發涼的犯罪故事。導演通過視覺隱喻和精心設計的場面調度,將主角內心的壓抑、焦慮和扭曲以一種極具衝擊力的方式呈現出來。

故事主角是一位在造紙廠辛勤工作了25年卻被突然解僱的職員劉萬洙(李炳憲 飾)。在求職屢屢碰壁的絕境下,為了守護家人和房子,他做出了一個極端的選擇:通過刊登虛假招聘廣告,引誘並「清除」其他求職競爭者。面對一個個優秀的競爭對手,其實他們的遭遇又何嘗不是和主教一樣?狠下心來殺人並不容易,處理屍體也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更困難的還在於要瞞著家人進行,光策劃都讓人心神疲倦。對於李炳憲而言,這個角色是一次巨大的挑戰和突破。他需要從一個老實本分的普通職員,逐步演繹出在絕境中掙扎、崩潰直至走向深淵的複雜心理變化,演技層次非常豐富。而孫藝珍飾演的妻子,作為家庭的重要支柱,她的視角則是作為觀衆去觀察和理解男主角行為的重要窗口。這不僅僅是一個關於個人絕望的故事,更折射出時代的普遍焦慮,不僅面對職場變動及越來越激烈的競爭,同時也面臨著人工智能科技對人類的巨大替代的挑戰等,無論是原片名“어쩔수가없다”(無可奈何)還是中文譯名《選擇有罪》,都充滿了強烈的矛盾與無奈感。我們究竟應該如何生活下去?讓人深思之餘也不得不深感無奈。別無選擇的張力貫穿了整個故事。

《選擇有罪》不僅僅是一個獵奇的犯罪故事,更是一面映照現實的鏡子,讓許多在職場中感到壓力的觀眾都能從中找到某種程度的共鳴與反思。影片在多個國際電影節上備受矚目,票房和口碑也很不錯。電影入選了第82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主競賽單元,並將代表韓國角逐第98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國際影片。

小浪

《選擇有罪》短評

推向極端的選擇

南韓導演朴贊郁一向喜歡把故事內容推向極端,讓故事主人翁在極端的情況下,運用非常的手段解決最迫切的問題。《選擇有罪》內劉萬洙(李炳憲飾)在一間造紙公司內工作了25年後,公司敵不過時代洪流的變化,為了節省人力資源的開支,決定解僱數名資深員工,導致他失業。在勞工市場內與他有相似的學歷和經驗的求職者是他最大的競爭對手,除掉他們使他得以再次獲聘,並可重獲昔日的工資和福利,或許「下毒手」並非他心甘情願的選擇,用暴力解決問題亦可能是他迫不得已的選擇,畢竟他狠下心腸殺人並非易事,其背後必定源於沉重的經濟和社會負擔,而這些重擔正是世界上先進城市內「打工仔」會在觀影過程中找到共鳴的地方。《選》在南韓大受歡迎,正是其刺中了觀眾的內心深處,讓影片故事成為他們在現實社會內劇烈競爭下「掙扎求存」而感同身受的最佳反映。

自從人工智能及大型機械被廣泛應用後,不少大型機構需要的人手逐步減少,特別是工廠在製造產品的過程中減少大量人力資源,使生產成本減至最低,《選》一針見血地揭示此問題。在《選》的末段,劉萬洙再次投身職場,但其工作環境與以前千差萬別,他需要管理的再不是一大群人類,而是大量機器,需要無時無刻確保那些由人工智能操控的大型機械長時間進行高效率高質量的生產,昔日的員工已完全被機械取代,它們不受個性、情緒或人際關係影響,只受電力供應及電腦程式和網絡穩定性影響。無可否認,工廠的生產過程無需個性化的參與,只需標準化及劃一性的製造程序,故人力被機械取代幾乎必然會出現,這其實不是可能與否的問題,而是時間早或遲的問題。

社會寫實電影在南韓的流行文化領域內十分盛行,此類電影折射小市民在現實生活中的「傷痕」,讓他們在電影中找到自己的影子。很明顯,《選》的創作人想複製《上流寄生族》的成功方程式,把一些能引起全球基層觀眾共鳴的話題放在影片內,讓他們看著劉萬洙及他的造紙廠同事時想起自己,面對沉重的家庭經濟和社會壓力時,容易走上極端的歪路。雖然最後他沒有被警方拘捕,並當上造紙廠管理層的情節有些荒謬和「超現實」,但身為妻子的美莉(孫藝真飾)察覺他殺人而不告發他,在人類非常自私的大前提下,她的決定可能合情合理。因此,即使《選》的故事情節有不合理之處,但仍然瑕不掩瑜,值得一看。

曉龍

7
十月

影評快訊第73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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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戰紀:戰神降臨》短評

對AI的恐懼

近幾年來,AI的使用日趨流行,我們可在網上創造全新的人物,由自己設計、安排及包裝,她/他的外貌、身形、服裝、聲音及語調,全都由自己策劃。如果有一天,她/他「走出來」,在人類世界中出現,如果有攻擊性,愛好和平的人類可能會不知所措,擔心整個地球會被她/他操控,亦憂慮自己會被「邊緣化」,不單不會成為全球的領袖,反而成為她/他的「奴僕」。

《創戰紀:戰神降臨》內阿瑞斯(傑瑞德·雷托飾)本來是AI角色,他的具象化呈現,讓觀眾驚覺AI角色可能會在現實世界中生存,甚至干擾我們的日常生活。當第一位AI國家總理出現時,我們會擔憂何時會出現AI售貨員、AI餐飲服務員、AI廚師、AI工廠經理,甚至AI化妝師等…。《創》的假設性威脅,在阿瑞斯與真人無異的大前提下,我們可創造一個、兩個、三個、甚至數十個他,到了那時那刻,掌控全球的已不是人類,而是AI角色。影片訴說人類對AI的恐懼,讓我們享受AI帶來的便利時,不會忘記AI出現產生的威脅,片中他「進入」現實世界後,身手靈活,體能優越,智商奇高,懂分析,能創造,這使我們不能不恐懼:AI正在一步一步地取代人類。

不過,我們又不可過度悲觀,直至今時今日,《創》仍然由人類製作,阿瑞斯由人類飾演,影片劇本依舊由人類編寫。影片預測的未來世界似乎仍未出現,因為AI未發展至神通廣大的地步,我們仍然駕馭及操縱AI,即使人類是AI的學習對象,AI至現在為止,依舊不可能超越人類。影片創作人從杞人憂天的角度出發,假想AI已成為活生生的人類,並把抽象的電腦程式具象化,讓我們察覺AI對真實世界的「侵蝕」,即使今天未出現,在不久的將來,仍然「指日可待」。故《創》提醒我們一方面擁抱AI,讓它不斷學習,使我們可依靠它提升自己的能力,另一方面又要防禦它,阻止它取代人類,以防患於未然。

《創》屬於未來主義的作品,讓未來可能出現的危機在影片中出現,我們有兩個選擇:一、接受它,二、消滅它。當AI生成的人類的智商越來越高,體能越來越好,能力越來越大時,與其違反世界潮流而實踐二,不如隨遇而安地執行一。這反映AI在威脅人類生存的同一時間內,其實我們可以選擇與它共存,並讓它為人類服務。

曉龍

《瑪利亞的最後探戈》短評

繼續爭取女權

導演謝茜嘉柏盧毫不避忌地承認拍攝《瑪利亞的最後探戈》是為了讓觀眾關注女權。雖然近年流行的Me Too運動已讓普羅大眾了解現今不少女性仍被欺凌壓迫,但此問題不會因此運動的開展而獲得徹底的解決,反而部分女性仍然在被虐待後不敢作聲,這造成此部電影的誕生。因此,無可否認,爭取女權是這部片的導演還原數十年前娛樂界秘史的主要動機。

《瑪》取材自1970年代《巴黎最後探戈》的娛樂界黑暗史,當時年青的女主角瑪麗亞·施耐德寂寂無名,有機會與大導演貝托魯奇及著名演員馬龍.白蘭度合作,她在劇本未詳細描述下,被迫參與涉及性虐待的露骨演出。她在此片上映後雖然一炮而紅,但她多次訴說自己在拍攝過程中受到的欺凌和不尊重,這引起外界的高度關注。從她悲慘的遭遇至後來女權運動的興起,她的經歷不可不算是此運動的遠因。因此,影片創作人以她為例,訴說女性在男性主導的職場中面對的問題,她們受到的對待尚有偌大的改善空間。

到了現在,事過境遷,當時性虐事件的主人翁全部已去世,《瑪》還原當年的歷史,提醒觀眾「女權運動尚未成功,女子們仍需努力」。我們看着銀幕上的瑪利亞,除了同情她的處境外,還慨嘆即使現今的女性地位已大幅度提升,她們仍然比不上男性,其社會地位及工資依舊有待提升。因此,筆者相信她們的「革命」至現在仍然如火如荼地進行。

現時歐亞美等洲的國家領導層及政府管理層已開放予不少女性參與,所謂能者居之,女性成為總統/首相/總理已不是什麼新穎的事情,日本社會一向重男輕女,但竟然將會出現史上第一位女首相,這便是其中一個較明顯的例子。只有保守固執的美國總統特朗普依然不尊重女性,《瑪》可成為他的當頭一棒,因為他尚未認清現今世界性別平等平權的趨勢,只執著於自己古老守舊的一套,不知道大男人主義已過時,女權獲追捧已是當今最流行的國際大趨勢。因此,雖然《瑪》是法國電影,但它從世界性的角度出發,其背後的意識形態具有國際性的意義,即使大家不是法國人,只需對性別平等的課題有或多或少的關注,都會對此片的內容產生濃厚的興趣。

曉龍

30
九月

影評快訊第73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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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林火山》

銅鑼灣不會再下雪

在眾多爭議下,《風》終於上映,從一開始便清楚知道沒有辦法回本的電影,當中發生了什麼事?銅鑼灣為什麼下雪?要討論這網上題目,倒不如說導演正在建構一個怎樣的電影世界?讀電影研究時,曾經有兩位業內知名老師,單獨教導時分別同樣表示「不要拍有錢人的世界」,也許《風》就是最好例證,普通觀眾看不懂,精英階層不會看,評語兩極化正在於此。要知道麥浚龍有位更富貴神化的親哥哥,在優越的家庭背景下,產生了這故事嗎?但肯定沒有家族及家族朋友支持,不能出現這十億巨作。

銅鑼灣肯定不會再下雪,在經歷疫情等問題之後,再看這從前電影,沒有後來者。喜見再有如王家衛般的香港導演,王家衛對徐克說:「香港只剩下他倆如此拍電影」,日後會否多了一個麥浚龍,只能期待他下一部作品。

背後花生,為什麼《風》的預算由1.3億到惠州埋單為3.6億(深圳製作公司表現),當眾多演員都有自己的房車(Green Room),車內有廁所,唯老闆導演自己無、需用兩小時回酒店解決;由於此事,老闆家人要求製片方安排,因全廣東省房車都在劇組了,因而開罪了製片組而引發集體請辭;最後劇組重組,廁所車從海南島抽掉到惠州,製作費暴漲。未計算日後到韓國雪境實地拍攝、後期製作等,估計製作費近十個小目標。希望麥浚龍不要學王家衛,將全片剪成6集再上國際平台,起碼像爛片《三國無雙》收回億元資金。

花生太多,為什麼《殭屍》沒有在國內上映?本來有大好的上映機會,即時回收億元計收入,希望片商吸取經驗,或許它根本不在乎。

Kepa

《戲台》短評

諷刺歷史時弊

在民初軍閥割據的時代裡,佔領一方的軍閥財雄勢大,大帥成為地方上的領導者,他說了甚麼,跟隨者怕被殺害,只好陽奉陰違,從事戲劇行業的演藝界人士亦不例外。《戲台》反映此類人的「謀生之道」,表面上必須對大帥唯唯諾諾,因為他有槍有兵權,他們稍一不慎,便會有殺身之禍。當時他們面對進退兩難的困境,一方面他們在亂世中仍然努力爭取演出的機會,因為這是他們的興趣,他們的理想,他們的事業;另一方面,他們又要順應當時軍閥的喜好和要求,演出其喜歡的劇目。影片內劇院滿座,但因大帥要看戲,導致觀眾本來買了票都要被迫退票。這證明大帥有權力有軍力有土地,便可目空一切,跟隨自己的喜好而掌控所有。

例如:影片內洪大帥(姜武飾)自視為西楚霸王項羽,覺得自己英明一世,不可能輸給劉邦,更不可能成為失敗者,遂要求劇組改劇本,篡改原著情節,甚至大幅度更改歷史事實。表面上,劇組導演及演員答應他的要求,因為他們擔心得罪他而被殺;實際上,他們有自己的風骨、堅持和執著,正如京劇名角「金嘯天」(尹正飾)雖然不知就裡而上台,但他忠於自己的表演,呈現真正的項羽,或多或少反映表演藝術家尊重原著和熱愛歷史的可貴。電影終歸是電影,內容虛構,上述真實項羽的出現,應是電影創作人的理想,在真正軍閥割據的時代裡,歪曲原著,更改歷史可能十分平常,表演者遑論膽敢呈現真正的歷史。故他表演時碰巧藍大帥(徐志勝飾)突然進入劇院,使他成功逃避殺身之禍,這種忠於藝術的幸運,或許就是電影創作人在亂世中的主觀願望和樂觀期盼。

由此可見,《戲》諷刺歷史時弊,讓觀眾笑中有淚,雖然我們並非生於亂世,但不難想像,亂世中我們被迫屈服於強權,我們必須先保命,才可繼續從事藝術創作。否則,我們在未進行偉大的創作之前,已因得罪強權而喪命,這根本談不上有何斃命的價值和意義。因此,創作是一種藝術,妥協亦同樣是一種藝術,《戲》是喜劇電影,沒有暴力鏡頭,亦沒有血腥畫面,「金嘯天」沒有被大帥殺死,這是藝術家刻意的安排。畢竟亂世中不幸的人和事俯拾皆是,藝術家可以自由自在地創作,我們必須寄望亂世不再來,只有這樣,他們才可「翱翔天地,漫步世界」。

曉龍

《詭娃娃》短評

雷聲大,雨點小

說《詭娃娃》雷聲大,雨點小,在於預告片不斷以超逼真的人偶為賣點,觀眾以為此人偶在影片中會有甚麼大作為,或者擁有甚麼神通廣大的能力,殊不知它嚇人的伎倆不多,只與佳惠(長澤正美飾)和丈夫忠彥(瀨戶康史飾)的小女兒真衣談話,便已使兩夫婦疑神疑鬼,覺得它仿似有生命,繼而衍生一點一滴的恐怖感和驚慄性。沒錯,以人偶嚇人可以是話題,亦可以是觀眾入場看此片的主要原因,但它懂得談話的情節在影片的中後段內重複又重複地出現,難免使觀眾納悶,因為我們已事先在預告片內見過它,如今又在片中多見它幾次,這似乎欠缺了新意,遑論會有甚麼前所未有的驚喜。因此,預告片已呈現了「一切」,這是全片最大的敗筆。

此外,佳惠與忠彥的大女兒芽衣意外身亡,佳惠久久不能釋懷,其後以人偶治療自己空虛的心靈,這本是人之常情,但它仿似下了降頭,想盡辦法要成為他倆「真正」的女兒。後來真衣出生,它被丟在一旁,被冷落,甚至被拋棄,它之前在芽衣去世後的領導地位被徹底取代,它下一步的計劃應該是要取代真衣,再次成為他倆的寵兒。它與她的「爭寵」過程沒有甚麼戲劇性,從她告訴佳惠與忠彥它懂得與自己說話的那一刻開始,它已有成為「真身」的潛質,即使他倆嘗試丟棄它,它仍頑強地走近他倆的身旁,其取代真衣的慾望不言而喻。或許它對他倆是一種詛咒,影片中後段內他倆不想要它,它仍舊纏擾著他倆,直至他倆誤以為它是自己真正的女兒,真衣反被丟在車尾箱內為止。由此可見,影片最大的懸疑性,只在於何時及何地它會成功取代她,反而她會否被取代已不是值得關注的重點。

影片最大的問題,是故事情節的起承轉合都很容易猜得到。一開始芽衣死亡會被人偶取代,真衣出生後人偶被冷落,至最後它成功取代真衣,一切都順理成章,所謂的懸念,只有其取代時運用的手段及取代的過程,沒有令觀眾膽戰心驚的畫面,遑論會有出人意表的驚嚇鏡頭。或許以人偶為主題的恐怖片不算新穎,影片創作人又想不出甚麼「語不驚人誓不休」的橋段,導致影片平平無奇地開始,最後又「沉沉靜靜」地結束。一切皆在想像之內,所有盡在意料之中。

曉龍

23
九月

影評快訊第73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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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夢接夢》短評

面對過去的遺憾

人到中年,很多人都想返回過去,把過去做錯的事推倒重來,奈何,在現實生活中根本沒有這些機會。《白日夢接夢》內莎拉(瑪歌羅比飾)與大衛(哥連費路飾)租車後,獲得類似《多啦A夢》內打開「隨意門」的黃金機會,他倆分別面對舊日的事,已去世的人,甚至過往的自己,有惦念,有不捨,有思憶,有遺憾。或許他倆需要檢討過去,才可面對現在的自己,最後改變自己後便會有足夠的勇氣奔向未來。如果他們「看不見」昔日的自己,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有甚麼需要改善的地方,遑論能「洗心革面」,做全新的人。因此,他們超現實地返回過去,其實是為了認識和了解自己,並進行個性和行為兩方面必要的「改革」。《白》讓觀眾反思生命,是一齣有深度有內涵的愛情片。

每個人在一生中都會遇上挫折,有些給自己的印象特別深,可以成為自己生命中明顯的污點。大衛在年青時曾向心儀的女生表白,被拒絕後異常傷心失落,他重返表白的現場,再次被她拒絕,又看見年青的自己被拒愛後沮喪落寞的一刻,即使這是生命的污點,仍然值得懷念,因為這是人生中重要的時刻,雖然灰心失意,但仍然是不可抹殺的珍貴回憶。莎拉最記掛最放不下的人是她已離世的母親,她沒有親眼看著並陪伴母親至生命的最後一刻,是她的遺憾,故母親不時在她過去的時空中出現,表明她欲向母親補償一切,並使自己釋懷。或許母親是她一生中最重視的家人,失去了母親,彷彿失去了身旁最重要的「陪伴者」,母女之間藏於心底但豐富滿溢的感情,最能觸動有類似體驗的全球觀眾。

影片末段莎拉與大衛嘗試改變自己,讓對方成為彼此的另一半,踏出新的一步,並具勇氣地迎接人生的新階段。最後一道門正象徵他倆需要攜手衝破的「關口」,在打開這道門之前,需要膽識、改變和突破,這對任何一個人,特別是中年人,都非易事。他倆樂觀地化解各自的困擾和煩惱,並承諾會避免再犯過往的錯誤,這正好證明美好的未來需要最新的自己積極地「營建」,否則,即使花更多時間和精力溝通及相處,最後依舊徒勞無功。

曉龍

《731》短評

歷史事實帶來的傷害

無可否認,抗日戰爭期間慘無人道的歷史事實會對現今的中日關係帶來傷害,但這不表示現今一代需要忘記這些事實;相反,現今關於抗日戰爭的中國電影在抗日戰爭紀念日及九一八事變紀念日期間上映,正好反映中國政府毫不避忌地重述當年日本侵華時期中國人的慘況,提醒我們要銘記歷史,珍愛和平。《731》是繼《南京照相館》後另一部刺中中國人歷史傷痕的電影。

電影從受害者的角度出發,講述王永章(姜武飾)如何帶領被囚禁的中國人逃出監獄,怎樣對抗日軍,得悉中國人被日軍拿來進行人體實驗後,更堅定了他集體逃亡的決心。這類老掉大牙的故事情節雖然在以往的同類電影中不知道已拍了多少次,但這些情節歷久常新,因為國際社會中戰爭不斷,戰爭罪行從不停止,差異只在於1940年代日軍的惡行較明目張膽,現今掩飾收藏的功夫做得較好而已。影片中的人體實驗可能不會再出現,但現今戰爭中殘害虐待俘虜的畫面卻不時在電視新聞片段內出現,這證明不尊重人及埋沒人性的可恥行為在數十年後的今天依舊存在。

《731》與其他抗日戰爭的電影有明顯的差異。影片的初段中段瀰漫著沉重的氣氛,觀眾看得黯然神傷,本來以為這種氣氛會延續下去,與其他同類電影相似,會「憂鬱至終」,殊不知末段王永章帶領眾人愉快地逃跑的「幻想式」鏡頭,瞬間扭轉了之前的沉重氣氛,他們似乎樂觀愉快地奔往「天堂」,因為先前的字幕才剛剛顯示他們當中「無一生還」,他們突然又再次出現,歡悅的情緒與之前的抑鬱愁緒形成強烈的反差,這是「驚喜」,亦可以是「奇特」。或許導演趙林山想藉著較輕鬆的氛圍沖淡之前的沉重氣氛,但這安排似乎沒有甚麼明顯的原因,只表示他們在被日軍槍殺後獲得前所未有的「解脫」,對觀眾認識和了解歷史沒有任何幫助,反而可能使年青一代的觀眾誤會他們被殺後上「天堂」覺得很快樂。很明顯,影片描寫他們全被殺害其實已足以交代日軍的戰爭罪行,末段的「幻想式」鏡頭可有可無,甚至有畫蛇添足之弊。

電影提供娛樂,本來無可厚非,但將來任教高中中史科的老師拿著《731》講述日軍當時的戰爭罪行時,除了不播放過度暴力的血腥鏡頭外,還須刪剪上述的「幻想式」鏡頭。因為抗日戰爭的歷史不是娛樂,如果十多歲的中學生看著王永章帶領眾人愉快地逃跑的畫面而哄堂大笑,不單未能領略導演反諷的深意,還以為他們「真的」很快樂,這便破壞了之前一個多小時營造的嚴肅氣氛,亦違反了老師播放此片的最主要目的。因此,末段的「特殊」編排,從教育的角度看,明顯是一大敗筆。

曉龍

16
九月

影評快訊第73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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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電》短評

年輕人的玩意?

不少人都認為電競是年輕人的玩意,只有十多二十歲的年青人才會喜歡打機,但其實現今的中年老年人在其成長的過程中都經常打機,即使當時遊戲的類型和模式與現今流行的遊戲千差萬別,四十至七十歲的中老年人都可以與十多二十歲的年青人有相似的喜好。《觸電》的電競隊伍Happy Hour雲集老中青三代,中老年人的代表是泰哥(林敏驄飾)和八爺(羅莽飾) ,青年人的代表是邦少(柯煒林飾)和霏霏(陳穎欣飾),如果說電競只是年輕人的玩意,未免小覷了現今的中老年人,因為不少中老年人閒暇的時間較長,做事較專心,如能集中精神玩某一遊戲,不難熟能生巧,亦不難成為該遊戲的「精英」。因此,影片內泰哥操控的BOSS(盧慧敏飾)及八爺操控的金臂銅(羅浩銘飾)在電競比賽中分別擊敗較年輕的對手,其實不是一件值得驚訝的事。

年齡歧視在現今社會內十分普遍,邦少「被迫」與中老年人組隊參加電競比賽,被其他參賽隊伍成員取笑,應是意料之內的反應。因為大部分參賽者都是年青人,容易把中老年人標籤為過時、落伍,當他們知道中老年人參賽時,感到驚訝是人之常情,但此類比賽本來就沒有年齡限制,所謂「出乎意料之外,合乎情理之中」,泰哥和八爺參賽的可能性不高,但並非不可能。故影片編劇安排不同年齡的人參賽,正為了突顯中老年人都能適應時代及其擁有緊貼時代步伐的能耐,倘若他們願意多嘗試,即使電競是年青人的流行玩意,他們仍然可以「青出於藍」。因此,包容在現今社會內其實非常重要,特別在人口老化及少子化的今天,如果年青人願意接納中老年人,中老年人願意向年青人學習,兩代之間互動交流、坦誠相處,彼此的代溝問題便會化解,遑論會有任何大規模的跨代衝突。

很多時候,在像《觸》這類勵志電影中,本來處於弱勢的隊伍即使在比賽過程中取得突破,最後仍然不能取得冠軍,Happy Hour亦不例外。因為Happy Hour是業餘隊伍,與其爭奪冠軍的是職業選手,如果業餘隊伍能戰勝職業選手,除非有甚麼特殊情況,否則,這實在太不合情理。故Happy Hour在最後關頭被職業選手擊敗,取得亞軍,從訓練時間和質素,以及選手體能來說,Happy Hour能擊敗決賽隊伍以外的其他對手,其實已算是「超額完成」。因此,勵志電影不會刻意標榜冠軍才是唯一的成功者,它們會承認亞軍亦是同等成功的參賽者,從此角度看,很明顯,《觸》與以往同類電影同樣擁有相似的價值觀。

曉龍

《毛家》短評

疼愛毛孩

人類生而平等,動物亦一樣,《毛家》內沒有俊美的金毛尋回犬,亦沒有別具氣派的貴婦犬,只有被人丟棄的唐狗。或許《毛》內的狗不太可愛,亦不太乾淨,但香港非牟利動物保護組織「毛守救援」沒有放棄牠們,義工們盡己所能進行救援,看見救出來的動物死亡時,有傷痛,有不捨,有淚水…,看見救出來的動物健康成長時,有感動,有滿足,有歡笑…。香港人大多疼愛毛孩,雖然狗叫聲較煩擾,容易令人心情煩躁,但牠們是最忠心的朋友,不論遇上任何困難,牠們都不離不棄,比人類更可信、更可靠。現今不少新婚夫婦不生孩子,改為養毛孩,相信其主要原因在於牠們願意無時無刻陪伴自己,即使牠們不懂與自己溝通,仍然會充當最佳的「聆聽者」。《毛》的故事情節讓愛護動物的觀眾心痛,主要源頭正在於此。

《毛》不會單一地傳達正面的訊息,有人喜愛毛孩,亦有人憎恨牠們。影片內小男孩的家人收養了「毛守救援」救回來的流浪犬,牠很想與他玩,但他只沉迷於電子遊戲,當牠主動靠近他時,他只覺得不耐煩,甚至對牠造成的煩擾不勝負荷,不願意與牠接觸,遑論會視牠為自己的好朋友。無可否認,即使是一家人,不同家庭成員的個性各有不同,要求每一位成員都喜愛毛孩,實在談何容易。不過,救援動物仍然別具意義,因為每一隻動物都有生存的權利,人類在遇上天災橫禍時需要接受救援,牠們都一樣,同樣值得被愛,同樣值得被尊重。影片內一隻又一隻動物從「災場」裡逃出生天時,讓「毛守救援」的義工們如釋重負,這種霎時感動,實在值得記錄下來。因此,不論你是否喜愛毛孩,都應該看《毛》,因為它表達了對生命的憐惜、愛護、包容和尊重。

愛不可以盲目,對毛孩亦一樣。《毛》內「毛守救援」的義工們看見為數不少的貓狗在惡劣的環境中生活,骯髒的居所,擠迫的空間,牠們缺水缺糧,骨瘦如柴,義工們覺得心痛,觀眾亦心如刀割。很多時候,人類愛牠們變為害牠們,以為收養牠們,不讓牠們在街道上四處流浪,是好事,殊不知牠們在人類安排的居住環境內生活,比在街上流連更惡劣,亦更容易沾染細菌。「人類飼養動物需要負上一定的責任,不懂養就不要養」真是一句肺腑之言,《毛》內一位女飼養者養了眾多狗,但讓牠們住在混亂骯髒的居所內,又亂餵牠們食物,這正是「好心做壞事」的最佳例子。

曉龍

8
九月

影評快訊第73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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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龍行動》短評

突顯國力的表現

作為中國首部核潛艇題材電影,《蛟龍行動》確實交足功課,影片述說蛟龍小隊及突擊隊隊員如何阻止核爆,怎樣維持世界和平。每五分鐘一小爆,每十分鐘一大爆,爆破場面的確震撼,動作鏡頭亦目不暇給,僅看視覺效果,影片的成績實在不錯。影片內深海拍攝雖然可能從荷里活電影取經,但潛艇射擊鏡頭的CG特效設計別具中國特色,清晰及仔細的程度甚高,是經過改良的壯觀場面。電影是國家軟實力的象徵,《蛟》內高科技的拍攝,突顯中國前所未有的強國國力,導演林超賢是香港人,依靠現今內地的先進技術,發揮所長,精緻而富美感的動作鏡頭,是影片的一大賣點,這亦是導演一向最拿手的地方。今趟《蛟》在場面及鏡頭設計上仍保持一貫的高水平,是全片最值得欣賞之處。

作為中國的主旋律電影,《蛟》的故事情節確實老掉大牙,它遵從傳統,描寫蛟龍小隊及突擊隊隊員怎樣拯救國家及世界,如何為人民服務,有勇氣有膽識,面對敵人遇上危險時毫不畏懼,只管努力作戰,不會軟弱,更不會退縮,其傳統軍人的正面形象,在內地電影中十分常見。如果喜愛看舊式的中國解放軍電影,此片實在不容錯過。不過,其實影片可以有多一點人性化的心理描寫,突擊隊隊員在面對危難時,會畏懼,會膽怯,這是人之常情,即使他們是非一般的「人」,仍然有一般人擁有的弱點,這是人性的一部分。如今他們只在同袍壯烈犧牲後懷著惋惜的心情進行深切的悼念,表露一點點人性,他們過於「硬朗」的形象實在與真實的人有明顯的「距離」。故觀眾難以在影片中取得共情感,只視《蛟》為普通的動作電影,並非無因。

作為中國的軍事電影,《蛟》其實是一次非正規的「閱兵儀式」。影片內大型新款的潛水艇及其槍炮的展示,能吸引一些軍備愛好者,他們可在片中研究潛水艇的款式、型號及功能,即使那些潛水艇不一定完全真實,它們作為重要軍備的一部分,仍然有很大程度模仿真實的成分。倘若觀眾對中國海軍軍備有濃厚興趣,希望透過此片加深自己對潛水艇的認識和了解,《蛟》應能滿足他們。因此,雖然《蛟》在故事情節上有明顯的缺點,但肯定非「一文不值」。

曉龍

《我的鄰居是惡魔》短評

極端的演繹方法


《我的鄰居是惡魔》内鄭善智(潤娥飾)一人擔任兩種性格千差萬別的角色,白天斯文積極,充滿理想,是難得一見的上進青年,但晚上凌晨兩點後搖身一變,成為另一個人,粗魯暴戾,行爲放蕩,是頹廢玩樂的消極青年。潤娥運用兩種極端的方法演繹上述迥異的角色,日間正常與夜間反常的鮮明對比,讓觀衆容易分辨兩個角色在言語和行爲方面的極端特性,她對兩種角色別具心思的設計,使我們掌握整體故事發展的脈絡,就是夜間的她影響了日間的她,如果將來她真的到了法國留學,夜間她的異常行爲可能會嚴重影響她日間的生活,後果不堪設想。


吉久(安普賢飾)被鄭善智的父親鄭章洙(成東鎰飾)委派照顧夜間的她,難度甚高,因為吉久照顧夜間的她時必須徹底忘記日間的她,這樣才可了解她反常的思想、心態及行爲,潤娥適度調控自己的身體語言,令兩種極端的個性鮮明地展現出來,這樣才可讓安普賢容易投入角色。男女主角之間的互動需要仰賴對方投入的演出和出色的演技,潤娥的百分百投入,對兩種極端的個性盡情盡性的演繹,讓安普賢可以視日間與夜間的她為兩個完全不同的人,這樣才可以徹底不同的態度和相處方式與她倆交往,並進而嘗試了解其内心世界。因此,影片最值得欣賞之處,便是潤娥的演技如何帶動安普賢多層次多角度的演繹。


不過,至影片的末段,真相終被揭露,鄭善智並非患上「精神分裂症」,亦非有情緒病,凌晨兩點以後的她性格和行爲反常,只因「鬼上身」。無可否認,此橋段實在老土,「鬼上身」是九十年代常見的電影情節,在影片的現實場景中插入靈異的元素,確實有些古怪。因爲影片背景寫實的設定滲入突如其來的幻想性設計,會造成風格上的不統一,使觀衆懷疑自己看的是寫實與奇幻交雜的跨類型電影還是純幻想性的影片,亦分不清影片故事在真實還是幻想空間内出現,更搞不清她是真實還是虛假的人。或許影片創作人只想拍攝一部奇幻喜劇,讓觀衆看着日間的她極端地變爲夜間的她而捧腹大笑,視娛樂大於一切,影片背景及故事風格的設定已完全不重要,遑論會斟酌影片歸屬的類型。故導演兼編劇李相槿只從主流的商業角度出發,思考如何塑造影片的獨特性,電影風格根本不是他關注的範疇。


曉龍

1
九月

影評快訊第73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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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愛麗絲》短評

補償的愛

世界上有一種愛,毫不計較,從沒計算,願意無條件付出,不介意回報,這是父母對子女的愛。《給愛麗絲》內愛麗絲(蘇子茵飾)離家出走後,遇上「陌生人」爽哥(太保飾),他關心她,為她提供居所,並對她噓寒問暖,他對她雪中送炭,從她的角度來看,他是一等一的大好人。他無條件地幫助她,她被繼父(邵仲衡飾)非禮欺負,爽哥「懲罰」他,向他報復。在影片的前中段,觀眾其實已不難猜到爽哥是愛麗絲的父親,因為他對她付出不計較的愛,倘若沒有父母與子女的關係,他對她的關愛根本不合情理,故她猜不到他是自己的父親,實在很奇怪,她已是高中生,即使「入世未深」,都不可能感受不到父愛,至最後她讀他給自己的信時,她才恍然大悟,得悉他是自己的親父,這段情節實在來得太遲。因此,如果在影片中段她已知悉他是自己真正的父親,此情節編排會較合理。

愛麗絲從初出生至十多歲,一直由母親(李蕙敏飾)照顧,母親經常到澳門豪賭,留下她一人在家,面對孤獨,只知道親父「離家出走」,不知道他坐牢,遑論曾探監,由於不了解他,遂對他有一種深深的恨意。他主動與她接觸,刻意不向她透露自己的真正身分,擔心她抗拒他,並不願意與他溝通,這是人之常情,因為他對她的愛屬於補償的愛,他在十多年來未能照顧她,有愧於她,唯有對她作出補償,與「陌生人」對她的愛完全是兩回事。當她找他「假扮」父親,他遺憾地說出自己十多年來沒有照顧她,表面的假其實是真,在那時那刻,安排一段她懷疑他是自己真正的父親的情節其實較合理。現在她由始至終都被他蒙在鼓裡,她對他的身分沒有一點點疑心,直至最後真相大白,她才知道自己與他真正的關係,這反而顯得突兀。

時間會過去,父愛是無法補償的。爽哥努力地補償自己對愛麗絲的愛,誠意十足,溫情洋溢,值得讚賞。但過去就是過去,像流水一樣,一去不復返,片中他與她愉快相處的片段同樣只停留在「一瞬間」,從他主動與她接觸開始,至他死亡告終。如果她事先知道他只對她作出補償,她與他的關係會被破壞,父女之間的愛亦無從開展,或許影片導演兼編劇周鑫榮對兩人的關係有美好的期盼,希望他們能夠享受美好相處的一刻,並犧牲了她懷疑他真實身分的合理性,「天真」地讓他們建立密切的關係。創作人對兩人相處過程樂觀美滿的處理,使最後她知道自己失去了他時會嚎啕大哭、傷心欲絕,或許這就是上述處理的最終目的,讓她的哀傷深深地滲進觀眾的心底裡,不能忘記,亦不可抹掉。

曉龍

《捕風追影》

梁家輝巔峰演繹卻拍成超級網大

首先此戲十分難演,只因情理不通,無戲搵戲做之下,唯一看點必然落在梁家輝身上,真心演得好、非常極致,這是肯定;唯電影本身照抄《跟蹤》都不能更上一層樓?!

中國現今沒有最幸福的導演,但集海潤集團最好的演員及製作資源,卻拍出一部超級網大,在成龍再度加持之下,成家班動作出品一如既往;幸福導演不用擔心;這次再請來輝伯《黑社會大D哥》加持,成功炒作百歲營銷,對海潤劉老闆有交代。

劉老闆是杜琪峰前老闆,海潤銀河一家親,用上銀河創作組劇本《跟蹤》;幸福導演就少很多創作煩惱,唯當年游乃海導演拍了16組之後,監製及恩師杜Sir大發雷霆,再捉住手拍多16組,故才有觀眾所看到的《跟蹤》的成品;觀眾看到的《跟》對比《捕》,正如片中所講AI年代、AI科技都不成,要找回龍伯回來幫手,各醫生都知道人四十之後開始有老花,雙伯加持亂打、做賊有得走唔走再去菜市場找阿伯傾偈、試下佢係唔係警察,就完全錯晒!當年杜琪峰捉住手拍完《跟蹤》,幸福導演捉住老婆手(電影部總裁)再請劉老闆出資源不停拍、以文藝片出身,再拍運動片、喜劇、愛情片、動作片,估計剩下同志電影及鬼片等題材未試試!觀眾能看出任何風格嗎?除了資本加持外。

海潤有那麼好的資源,就沒有一位能演得過梁家輝嗎?身為全國電視劇第一的公司,就沒有一位導演能拍出國際水平的電影嗎?這實在值得想想。估計此片在香港上映時,觀眾仍然鍾愛動漫電影。

Kepa
25
八月

影評快訊第73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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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照相舘》短評

血淋淋的歷史

常說:真實的歷史最可怕。《南京照相舘》的導演申奧把血淋淋的歷史拍出來,沒有掩飾,沒有避忌,沒有隱藏,只有歷史的真相。人性可以很可怕,1937年日本人對中國人姦淫擄掠的行為固然可怕,但他們不視中國人為「人」的滅絕人性的態度更加可怕,日本軍官進行的殺人競賽,士兵視慰安婦為洩慾的對象,一群中國人被集體槍斃等,都是當時日本人犯下的戰爭罪行。《南》讓觀眾重溫近代中國史內中國人被貶視、被侮辱,甚至被虐殺的悲慘景況,中國歷史教科書裡的文字和圖片逐一在腦海中浮現,抹不掉,忘不了。新一代的年青人可能對抗日戰爭的歷史認識不深,看《南》可加深自己對此時期歷史的了解,中國內地的電影扮演教育的角色,由此可見一斑。

《南》的編劇透過照相舘的故事折射戰爭時期中國人與日本人的相處過程,日本軍人除了用暴力對付中國人外,伊藤秀夫(原島大地飾)身為日軍攝影師,嘗試運用軟性的方法與中國人建立關係,聲稱中國人是自己的朋友,這是《南》作為歷史電影與別不同之處。昔日的抗日戰爭電影通常都述說日本人如何虐待中國人,甚少呈現日本人的另一面,雖然秀夫在影片的中後段內礙於上司給予的壓力,只好用暴力對待中國人,但初時他的確曾運用懷柔的手段籠絡中國人,即使日本人顯得虛偽,他們仍然嘗試用暴力以外的方法使中國人臣服於他們。《南》的新意,正在於其披露日本人的另一面,姑勿論這是否人性的光輝,其最低限度呈現了人性的多元性,與過往同類電影中日本人殘忍暴虐的傳統形象有明顯的差異。

《南》內血腥暴戾的鏡頭多不勝數,斬頭、槍擊、剖腹等畫面確實使觀眾膽戰心驚,雖然事實可能更加「恐怖」,但我們不可否認,這就是戰爭泯滅人性所帶來的禍害。倘若中學生看教科書覺得沉悶,認為文字描寫的歷史與自己的「距離」太遠,觀賞像《南》一類的歷史電影的確會為他們帶來感官的震撼,亦拉近了歷史與他們的「距離」。當他們「見識」了戰爭的禍害後,便會懂得珍惜和平的可貴,亦學懂以會議而非戰爭解決國與國之間的紛爭的寶貴意義。或許人性的「偏差」是影片展現的核心,而秀夫在電影初段內暖透心窩的善美人性卻是戰爭電影中創作人對人性仍存希望的源頭。

曉龍

《無名指》短評

誰照顧了誰?

《無名指》內鄧叔彥(郭富城飾)與楊靜嫻(梁詠琪飾)發覺女兒(許恩怡飾)患上肌肉萎縮症後,逃避責任,他狠心把女兒交給奶奶(鮑起靜飾),自己決心不回家,獨自過活;妻子離開家庭,決心改嫁,展開新生活。無可否認,他與她都選擇了離開,是自私的人,女兒恨他們,屬人之常情。她不曾帶著這種恨至死前的一剎那,選擇復合,明顯基於一份源於血緣關係的情,一種源於親屬關係的愛。

創作人拿著上述極端的例子,訴說親人之間微妙的關係。即使女兒憎恨父母,在奶奶身體越來越差而不能照顧她時,她仍然選擇饒恕他們,讓父親照顧自己,雖然這可能是沒辦法之中的唯一辦法,但她願意接納他,其實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氣。或許這就是親人彼此之間濃濃的情,即使有衝突,有埋怨,有創傷,依舊會視對方為自己身旁最親密的人,這份愛「離不開,斬不斷」。親人之間微妙的關係,在此顯現出來。

表面上,父親照顧女兒的起居飲食,讓她過著正常的生活,他負責照顧她。實際上,他孤獨一人,需要別人的陪伴,對他作出心理上的安慰,她鼓勵他追尋夢想,還說他的生命屬於球場,勉勵他不要因照顧自己而放棄夢想。生活上,他照顧她,精神上,她反過來照顧他。他倆微妙的關係,是影片中值得細心思考的地方。在現實生活裡,照顧者犧牲了自己的精神和時間,讓被照顧者過著正常的生活,殊不知被照顧者在照顧者心底裡扮演重要的角色,照顧者都要在心理上依賴被照顧者。很多時候,究竟誰照顧了誰?這實在很難說得清。

一般人都認為被照顧者依賴照顧者理所當然,但有時候照顧者反過來依賴被照顧者不一定是壞事。因為每個人都有生活和心靈兩方面的需要,要完全滿足這些需要並不容易,影片內父親在女兒去世後仍然選擇當義工,繼續照顧肌肉萎縮症患者,這證明他依舊以服侍被照顧者來滿足自己心靈的渴求,他安慰患者之餘,亦透過自己的義務工作讓自己獲得安慰。因此,影片對照顧者與被照顧者關係的探討,算是筆者觀賞此片時意料之外的「收穫」。

曉龍

19
八月

影評快訊第73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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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意》短評

網絡攻擊的夢魘

在這個網絡泛濫的時代裡,對媒體來說,一段新聞的流量最重要,至於真相是甚麼,其實已不太重要。《惡意》的內容別具諷刺性,網民容易受媒體操控者操縱,當媒體揭露濱江三院雙人墜樓案的來龍去脈時, 靜靜(楊恩又飾)身為患癌女孩墮樓身亡,當報導指向護士李悅(陳雨锶飾)為嫌疑人時,網民一致批評她,並把她描寫為「魔鬼」;其後當報導轉向,指靜靜母親尤茜(梅婷飾)為嫌疑人時,網民又一致批評她,並轉而把她描寫為「魔鬼」。很明顯,網民沒有既定的立場,亦沒有清晰的原則,只順從媒體的引導,欠缺了獨立思考的能力,對媒體的傾向「唯命是從」,故資深媒體人葉攀(張小斐飾)本來很容易譁眾取寵地製造話題,然後在短時間內控制網民,以提升該新聞的流量,但她努力追尋真相,希望自己報導的內容有事實根據;不過,她的上司多次告訴她:真相並不重要。因此,她應否報導事實真相,對她來說,其實是一次良心的挑戰。

在網絡內,不少人都以為自己無需對個人的言論負上多大的責任,《惡》內網民隨意對嫌疑人進行網絡攻擊,不顧及她們的感受,甚至從網絡的虛擬世界延伸至真實的日常生活,她們在現實中被評頭品足,在「道德公審」中沒有反駁的機會,遑論會有澄清真相的可能性。她們及其家人飽受精神困擾,實在值得同情,因為大部分網民只懂把嫌疑人的形象越描越黑,把其罪行越誇越大,至於真相是甚麼,他們可能已不太在意,或者完全置諸不理。尤茜由獲同情變為被指責,她公眾形象一百八十度的變化,心理上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容易造成情緒甚至心理問題。故網民很多時候罔顧了自己抨擊他人所造成的傷害,不理會當事人的感受,其不負責任的做法,實在有嚴格規管的必要。

在中國內地,電影很多時候都會扮演教育的角色,《惡》亦不例外。過往綁架、打劫、吸毒等罪行都會成為電影的題材,以網絡攻擊及媒體的商業罪行為主軸的電影首次出現,即使票房不高,相信仍能引起社會大眾對此類問題的關注。因為現實中罪犯對社會帶來的傷害清晰可見,但網絡內虛擬世界中具攻擊性言論帶來的「損傷」很多時候卻被嚴重低估和忽視,尤茜承受的情緒困擾,正好讓有類似經歷的觀眾感同身受。因此,影片中網絡攻擊的夢魘不會與我們有很遠的「距離」,倘若我們有上網的習慣,網絡攻擊必定如影隨形地跟著我們,大家不可能不理會,更不可能完全忽視。

曉龍

12
八月

影評快訊第72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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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神NOBODY 2》短評

快狠準的示範

曾幾何時,源於與生俱來的正義感,當我們看見新聞內黑幫在黑夜街角裡廝殺的報導時,都希望自己能挺身而出,打擊罪案,消滅罪犯,但在現實生活中,我們只營營役役地生活,對黑幫案件抱著「事不關己,己不勞心」的心態,欠缺撲滅罪行的勇氣,遑論會積極地除暴安良,因為我們覺得這都是警察的責任。《殺神NOBODY 2》內哈奇·曼賽(巴布·奧登科克飾)再次警惡懲奸,以他、妻子、父親及朋友之力,搗破了普拉默鎮的黑幫集團,替我們「出氣」,現實中美國黑幫在小鎮內橫行霸道的例子比比皆是,電影創作人設計了「NOBODY」的角色,讓籍籍無名的人都可以成為英雄,哈奇作為遊客,竟有剷除罪犯的決心和正義感,使普拉默鎮的黑幫集團完全瓦解,小鎮重新恢復安寧。小鎮從罪惡中走出來後重歸平靜,正是我們作為普通人對大同與小康社會的嚮往。

《NOBODY 2》值得觀賞的地方,在於哈奇殺敵的快狠準。快在於他敏捷的身手和反應,經常快對手一步,身為中老年人,他能「先拔頭籌,佔盡先機」,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他深藏不露,活像普通人,卻有非一般的體能,其令人「驚艷」的身手,確實令我們出乎意料之外。狠在於他無需多餘的思考而能急速地作出決定,在開槍時能在數秒之內擊斃敵人,無需猶豫,只需在對手出其不意之際堅決地按下板機,敵人來不及躲避便會被擊倒,這是狠的最佳功效。準在於他經常一槍擊斃對手,無需多餘的子彈,經常一開槍便擊中敵人的頭顱而斃命,其甚高的準繩度雖有點脫離現實,但這種高技術的示範可能是年輕時接受嚴格訓練而對自己有甚高要求的成果,其高超的準確度並非不可能。因此,快狠準是全片動作場面的精粹,亦是其具有甚高娛樂性的源頭。

觀眾對《NOBODY 2》有投入感,在於大部分人都是「NOBODY」,一生中名不經傳的人佔大多數,而哈奇的出現,可滿足我們成為英雄的幻想。除了視聽的刺激感,影片中他「一鳴驚人」帶來的快感和滿足感,是我們當中絕大多數從出生至今未曾擁有的感覺,此夢寐以求的感覺能滿足我們的心理慾望,我們在觀影的過程中亦可在想像世界內獲得前所未有的成就感。這就是我們看《NOBODY 2》時捧腹大笑的主因。

曉龍

《全知讀者視角:滅世預言》短評

「狗尾續貂」之作?

《全知讀者視角》的電影版橫空出世,本來是一件讓漫畫迷及小說迷為之著迷的事,但電影版只拿取了原著中可設計大量動作的相關內容,故事情節上卻有電視劇《魷魚遊戲》的影子,難免欠缺新意,且電影版以動作特效推進故事情節,忽略了本來該存在的文戲,無可避免地淪為主流商業市場內常見的「特技商品」,不單使漫畫迷及小說迷難以獲得滿足,亦讓電影版彷彿掏空了原著的靈魂,由文字轉化為影像後只剩下漂亮卻「空洞」的軀殼。

電影版可能需要遷就片長,其「滅世預言」顯得簡單輕易。就筆者所見,影片故事開始不久,突然有一卡通「機械人」出現,說人類不好,沒有列舉太多相關的例子,立即說要滅世,跟著殲滅人類的遊戲便開始。似乎滅世的背後,欠缺了具說服力的依據,只譁眾取寵地說要殺人,其動機不必深究,其根本性的緣由更不必理會,觀眾只需看著那些角色如何玩遊戲,怎樣在死亡遊戲中掙扎求存,至於大屠殺背後的理念,不像在《魷》內在情節上有詳細的闡述,亦沒有相關對白的描述,更沒有甚麼宏大的理論。很明顯,電影版只有空殼,欠缺靈魂,關鍵正在於此。

那麼電影版如何耗盡接近兩小時的片長?動作+特技+動作+特技,重複的動作場面,不斷衝出來的「怪獸」,從不終止的打怪獸鏡頭,確實讓筆者看得疲累。或許現今南韓電影太受荷里活影響,動不動就設計大型的動作特效,讓觀眾覺得其值回票價,卻忽略了打鬥背後的理念,如果大家沒有看原著,根本就不會知道影片內滅世的來龍去脈,遑論會了解人類不應該活在世上的最根本原因。影片內突如其來的偏激思想,其對末世的想法,在南韓電視劇及電影內皆十分常見,《全》的電影版承襲同一套創作理念,以同一種意識形態進行創作,很大可能只是「狗尾續貂」之作。

從漫畫及小說改編為電影,創作人其實不應假設觀眾已看過原著,電影版是一個「新生命」,在改編的過程中,它可以與原著截然不同。如果有上述的假設,倒不如繼續寫原著的外篇/外傳,因為把文字轉化為影像,其實是一種全新的創作,如今電影版不曾交代原本故事的細節,只以連續不斷的動作特效「轟炸」觀眾,大家不知就裡地看畢全片,卻不太清楚自己正在看甚麼。或許電影版創作人應想想:如何讓觀眾清晰了解電影故事的核心?這並非大量特效的鋪陳所能解決的問題。

曉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