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作孽,不可活? 曉龍
一旦人類「賦予」猿人高階的思維,豐富的智慧,後果便會不堪設想,這源於不論人類還是猿人,都有操控世界的慾望。當人類眼紅猿人的勢力越來越大,能力越來越高,越來越有條件挑戰人類「至尊無上」的地位,人類不安於現狀,不甘心自己的優勢逐漸被取代,遂對猿人發動襲擊,並力圖徹底殲滅猿人,此乃人之常情。不過,很多時候,猿人都會不甘示弱,作出一連串的反擊,就是這樣,人類與猿人的鬥爭無日無之,人類與猿人相似,同樣追求「唯我獨尊」的崇高地位,只有這樣,族群才可生生不息,代代相傳而不受威脅。《猿人爭霸戰:猩凶巨戰》繼續講述人類與猿人無止境的鬥爭,當部分猿人已進化至可說話、能操控工具的階段,人類原有的優勢快將蕩然無存,其對猿人的恐懼感已被無奈的積極對抗取代,其對牠們原原本本的愛與情已被「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仇恨取代;當人類察覺猿人在不久的未來將會取締自己時,較積極的人類必定會強力地對抗牠們的「入侵」,即使是較消極的人類,仍然會與牠們抗爭到底,這就是族群的自我保護意識,可以是與生俱來的先天本質,亦可以是成長過程中社教化(socialization)的後天成果。
不少人認為猿人擁有高度的智慧是人類自作孽的後果,這亦是《猿》電影系列的創作人的思維邏輯。當人類自覺成功培訓高智慧猿人而了不起時,其實人類正在製造一個「人類末日」的龐大陷阱;最新的《猿》講述猿人的體格本來就比人類強健,倘若猿人有與人類旗鼓相當的智商時,人類便會面對被猿人殲滅的嚴重危機。當猿人「喧賓奪主」而成為足以威脅人類的「萬物之靈」時,人類只好用盡全力力挽狂瀾,即使未能完全「收復失地」,仍然盼望自己最低限度能與猿人平起平坐。最新的《猿》的創作人大膽地預告人類「勇於創新」但不顧後果所帶來的難以想像的禍害,就像先進機械人取代人類,他們終有一天會為自己的「創作」而完完全全地犧牲。因此,與其說《猿》的論調過於悲觀,不如說此片是一則預言,預視人類的末日終因「自作孽,不可活」而成為不折不扣的事實。
由此可見,最新的《猿》與前兩集一脈相承,繼續探討人類如何為自己不顧後果的科研行為而付出沉重的代價;很多時候,科學家沉醉於生物科技的研發而罔顧其背後的道德爭議,一心希望能成功創新而名成利就,但創新帶來長遠性始料不及的後果,使人類的後代受苦,甚至被徹底消失,此代價不可謂不沉重,不可謂不具毀滅性。故《猿》三番四次提醒人類:進行科研探索時必須遵守傳統的道德原則,在這些原則許可下,始能開展研究;否則,科研探索的後果必定弊多於利,成功帶來人類生活少許的改善,卻間接造成人類的滅亡。全片末段一位女孩跟隨著猿人族群而成為最後一位生還者,充分證明人類已由「主」變為「客」,由萬物之靈的尊貴地位下降至依附其他生物的「奴隸」階層,由受其他生物尊重服從的對象降格為受其他生物操控指使的「僕人」。上述女孩感染病菌而失去運用語言的能力,語言是智慧和知識的象徵,這證明人類已從高等退化至低等生物,可見「自作孽」帶來難以想像的嚴重後果,明顯是人類開始做任何事前不懂「三思而後行」的低劣品格所致。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曉龍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是《蜘蛛俠》電影系列的慣常對白,在一般的《蜘》電影內,此對白通常暗示蜘蛛俠需要完成能人所不能的任務,當敵人越來越強時,蜘蛛俠需要強化自己的體能,並提升個人的智慧,以對抗難以匹敵的對手;但《蜘蛛俠:強勢回歸》的創作人作出反高潮的嘗試,當蜘蛛俠依賴鐵甲奇俠製造的高科技蜘蛛衣大幅度地提升自己的能力時,鐵甲奇俠可能認為他過度依賴這件蜘蛛衣,覺得他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解決面前的困難,克服周邊的障礙,故決定奪走他的蜘蛛衣,以激發他的潛能,在這個科技日新月異的社會內,依靠高科技強化自己的能力本來無可厚非,但過度依賴高科技反而在不知不覺間壓抑了自己原有的能力,很多時候,如要真真正正提升自己的能力,「回歸原始」可能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因此,最新的《蜘》刻意反Marvel漫畫改編的電影傳統而行,不靠畫面的視覺特效取勝,竟讓他在片末穿上傳統的蜘蛛衣,使「以個人能力駕馭高科技」的訊息貫穿全片,「強迫」他的小宇宙爆發,並以其個人魅力為賣點,補救了舊日《復仇者聯盟》電影系列純粹以畫面吸引觀眾而完全忽略故事內容的弊病,故「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的對白在最新的《蜘》內不曾宣之於口,但這裡所指的「能力」應是他個人的才能,既非高科技蜘蛛衣賦予的能力,亦非鐵甲奇俠給予的能力,而是一種依靠自己、信任自己的自信衍生的能力,這種能力唯獨自己能夠擁有,不容易受外界環境影響,不輕易被周遭人和事改變,遑論會被完全取締。由此可見,最新的《蜘》的創作人在畫面與訊息兩方面,明顯選擇了後者,因為畫面給予觀眾的印象可能稍縱即逝,但訊息能刻印在觀眾心底內,不容易被遺忘,不輕易被忽略,甚至永垂千古,歷久不衰。雖然筆者曾觀賞了多齣《蜘》電影,但早已遺忘大部分動作場面,卻對「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的對白及其背後的訊息記憶猶新,這便是一個很明顯的例子。
此外,最新的《蜘》是年青人的成長印記,講述了蜘蛛俠作為一位年青人,在身為長輩的鐵甲奇俠面前,初時不甘心做一個街坊英雄,總自覺要威要型,希望幹一番大事,即一鳴驚人,但鐵甲奇俠卻苦口婆心地勸喻他,凡事需循序漸進,做好「地區工作」後,累積若干年的經驗,成為成年人後,再做打擊恐怖分子的「國際級工作」。蜘蛛俠具有年青人反叛的個性,「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刻意向國際級罪犯挑戰,即使弄至遍體鱗傷,仍然毫不畏懼,這種莽撞勇猛的個性,正是年青人擁有活力而不吝嗇青春的特質的體現,亦是其「大膽嘗試」的行為的源頭。因此,作為一位觀眾,其實可從不同角度解讀最新的《蜘》的訊息和內容,無需執著於視覺效果是否吸引,動作場面是否精彩,人物造型是否突出,只需仔細思考分析其故事內容,已能發覺此片有廣闊的解讀空間,僅僅「窺探」全片的內容及其重要的對白,即可察覺創作人欲透過此片表達的訊息,並在「咀嚼」其訊息時,於得知全片故事相關背景的配合下,始發覺全片在脫掉特效動作的「包裝」以外,仍覺其「津津有味」,反覆思考其訊息後依舊回味無窮。

《明月幾時有》
有意思,但見制肘。
今趟回歸香港題材,還要是戰時版「黃雀行動」,應該有看頭。奈何始終是合拍片,本是香港人的主角們都是配音,已經很不是味兒。
許鞍華屬「本土」元老級導演,打從港台電視《獅子山下》開始,至電影《投奔怒海》,都反映著香港當時的社會面貌,政治形勢。但隨著電影業北望神州,合拍片早已取代港產片地位,更遑論「本土」,之前的《桃姐》已是驚喜之作。
拍「香港電影」用香港人,講廣東話是前提,如果你真心想拍好一套「香港電影」。但一套好的「香港電影」,根本沒有人肯投資,因為沒十三億觀眾肯進場。作為香港觀眾,我很理解(也感到可悲)。故此,我盡量原諒《明》片。
真人真事改編,戲中串星之多,讓筆者有點失措;也因此,戲就失真了!早期許鞍華的電視和電影之所以成功,就是因為真實感強,戲中沒有明星,但都很「好戲」,演來無負擔,很自然。《投奔怒海》的劉德華,是一名不見經傳的新人。但看《明月幾時有》時,我便總不能投入…,投入了,又被閃閃明星抽離,尤其看到「真的文化人」出場,導演黃修平、梁文道…還有許多熟悉的臉孔,煞有介事地演著「逃亡」,真的笑了(現場觀眾也起哄)!而全片最破壞的要數王菀之,誇張的演技確只適合演喜劇,嚴肅的劇情去到緊張或悲哀的情緒,被她的出現徹底破壞。
縱使如此,戲還是有張力,緊湊吸引的。只是故事比較散亂;以為是「黃雀行動」,不一會就轉向方蘭加入游擊隊,繼而又變成其母才是主角,最後更變成烈士一名。至於「舊香港」美術、道具、服裝也頗認真,但方蘭母女住的灣仔樓房,就橫看豎看也不太像灣仔戰前舊樓了。幸虧方母葉德嫻「踢」著的一雙木屐,就真實感十足(也是平時懷舊電影所疏忽的),還有作家「著草」的南生圍(筆者沒看錯的話) ,這些都加回分數。而當然最加分的就是久石讓大師的配樂,令電影加添幾分壯烈悲情。
陸凌綠

《目擊者》
看不見的目擊者
年輕導演繼《紅衣小女孩》後一鳴驚人,再以陰沉氛圍拍成《目擊者》,甚有韓片風格,故事層層遞進,角色心理立體多面,跟緊現實人性的光與暗,最血色的畫面卻留白,留給觀眾獨特觀影經驗。
何民傑

青春熱血的可貴 曉龍
每一地區本來都會有屬於自己的獨特青少年文化,香港、中國內地、台灣、澳門亦不例外,但除了地區的本土特色,其實不少地區的青少年可能都大同小異,鍾於自己所愛,喜歡追求夢想,希望將來以自己的興趣為工作的範圍。要在兩岸四地的青春電影中突圍而出,絕不容易,這是對《那一年,我17》的導演陳雅莉的一大挑戰。例如:描寫校園生活的點點滴滴時,對學生的個性和行為會否流於「臉譜式」而非立體化的呈現?敘述邊緣學生的經歷時,會否只集中描寫他們的越軌行為而忽略了其善良可愛的另一面,並有譁眾取寵之嫌?在敘述年青人的世界時,如何突顯澳門與別不同的青少年文化?這都是《那》的導演面對的難題,要解決這些難題,絕不簡單。
幸好《那》的編導鎖定袁澧林、彭永琛、吳崇銘、李任燊、馬曼莉五人為主要的描寫對象,以他們各人的家境和校園生活如何塑造其個性和行為為軸心,藉著個人的家庭背景和成長環境透視他們別具一格的行為特質,讓每一人的形象都會在觀眾心底裡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例如:袁澧林身為富家女,但個性豪邁不羈,對家長和教師的權威形象持對抗的態度,喜愛當「大佬」,其鮮明的反叛形象與家庭和學校的「壓迫」,以致「物極必反」有密切的關係;而彭永琛在單親破碎家庭內成長,並慣常地被學校視為叛逆份子,找不到自我的價值,渴望以離經叛道而別樹一格的行為表現來證明自己「不可取締」的存在意義,故音樂是他找到自身價值的唯一「路徑」。可見編導刻意利用多個生活化的畫面,解釋上述五人的家庭和成長環境如何影響其個性和行為,探討他們身為「被忽略、被遺棄」的一群,應怎樣奮發自強,即使未能贏得社會上長輩的欣賞和尊重,仍舊要依靠青春和熱血,實現自己的夢想。故片末他們在操場內表演,獲得同輩的注視、欣賞和鼓勵,雖然仍然與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學校主流的歌唱表演「格格不入」,但最少能有空間表現自己,獲得自我欣賞的機會,享受自我陶醉的一剎那,亦可展示其個性和行為獨特而珍貴的另一面。
《那》的編導在片中著意描寫上述五人善良可愛和活潑的一面,反而輕描淡寫地敘述他們在街頭打架的越軌行為,與其他鞭撻青少年叛逆行為的青春電影截然不同。部分觀眾可能認為此片美化了他們的形象,亦有鼓吹他們對抗權威和反社會之嫌,但《那》的創作人明顯透過此片宣揚青春熱血的可貴,片中年青人較魯莽,會犯錯,但大多與其具「缺陷」的家庭環境有關,如把其越軌行為歸咎於他們自身的問題,似乎有歧視他們之嫌,故身為觀眾的我們應結合個人、家庭和社會因素,對其越軌行為的成因進行綜合性探究,不應單單怪責他們,需要對他們多一點同情和諒解。正如片中舉行的歌唱比賽,只容許學生演唱內容絕對「健康純正」的歌曲,上述五人演唱的歌曲被視為「離經叛道」,這種教條式的道德規範是否需要因應年青人的口味和社會的流行文化而放寬其限制?這些道德規範可否有放寬的空間,使課外活動組織獲得額外的豁免權,因應社會的變化而與時並進?僵化的制度是普遍學校存在的問題,這實在值得學校管理者進行深刻的反思,並適時作出改進。

《壞蛋獎門人3》
最愛看的仍是Minions「迷你小兵」。其他,乏善足陳。
來到第三集,並且有一集精彩的外傳《迷你兵團》,這集就變得平庸乏味了。一來新鮮感不再,二來犀利哥「佬」的外型並不討好可愛,還來多一個「佬」的雙胞胎巴閉哥,更有反派鬍鬚柏又是一個「佬」…老實說,我真不知道目標觀眾是誰?若說不是小朋友而是他們的家長,這個我倒可以理解,因為本集大玩八、九十年代的懷舊。
話說鬍鬚柏爆紅於電視童星時代,後來長大遭冷落,現在寓作惡於復仇。由於這個人物只活在他的年代,因此懷舊事物便不斷湧現了,如Michael Jackson的”Bad”、他的Moon Walk舞步、「大墊膊」服飾、卡式機卡式帶、扭計骰、吹波糖等等,相信愛懷舊的觀眾會雀躍的。至於他們的小孩,如果一連串的動作場面,熱鬧繽紛,堆堆砌砌,也不能逗得他們樂哈哈的話,看來《迷你兵團》續集更適合出現,而不是那兩個「黑白小雙俠」。
陸凌綠

做壞人還是好人較容易? 曉龍
古代人經常爲了人性本善還是本惡而爭辯不休,有些人認爲人性本善,因爲人類總會爲着實現自己的目標,循着正途不斷努力,主張忠忠直直地完成所有事情;但有些人認爲人性本惡,因爲人類常渴望不勞而獲,爲着在最短時間内實現自己的目標,不惜走捷徑,運用作奸犯科的辦法,在一夜之間獲取大量金錢,從基層市民「晉升」至城中富豪,無需付出任何努力而能依靠大量財富,把所思所想付諸實踐,對具惰性的人類而言,肯定是很大的引誘。《壞蛋獎門人》電影系列内犀利哥已改邪歸正,但要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礙,做壞蛋時有型有款,領導跟隨他的迷你兵團,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突然變爲忠直之士,個人形象由「狗雄」變爲平民,雖然此變化對得住良心,但這種表面上急速下降的身份和地位,難免使他由自信變爲自卑,從自傲變爲自憐。因此,要由奸變爲忠,少一點堅持,少一點毅力,都不可能成事,故《壞3》内他在好兄弟巴閉哥慫恿下,受到重操故業的「引誘」,心志略爲動搖,實在不足爲奇。
幸好犀利哥懸崖勒馬,與巴閉哥一起時,表面上重新變爲舊有的大壞蛋,實際上他另有打算,希望依靠巴閉哥的「幫助」,完成另一正義的任務。在現實生活中,要像他一樣改邪歸正,殊不容易,亦不簡單。困難的地方在於身份改變後自我接受的過程需要一段時間作出調整,以往他走出來時受到迷你兵團「萬人景仰」式的歡迎,享受一刹那的自豪感,如今走出來時被兵團「摒棄鄙視」,雖然良心會好過一點,但難免會有難受的感覺。因此,改邪歸正就像戒毒一樣,早期可能下定決心,但過了一段時間後,一旦忍受不住舊日伙伴的激烈反應,便很容易會重操故業,再次成爲十惡不赦的罪犯。故成爲惡人簡單,一念之差便可使自己犯下滔天大罪,但要去惡從善,卻需克服龐大的心理關口,粉碎面子問題構成的障礙的歷程,需要非一般的勇氣,殊不簡單,《壞3》内的他便是很好的例子。
《壞3》内犀利哥與巴閉哥同樣在犯罪家庭内出生,前者有少少良知,懂得從歧途返回正途;後者的良知被貪念掩蓋,以爲歧途比正途更易走,對自己的將來更有利。不少人認爲良知是人類與生俱來的天性,但後天遇上的人和事卻會影響良知的「份量」,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假如身邊的人擁有較多良知,自己自然會較善良;相反,假如身邊的人擁有的良知不足,自己自然會較邪惡。因此,犀利哥在片中的太太善良可愛,驅使他走上正途,如果他的太太的品格不是如此,他可能仍然是邪惡的大罪犯。故《壞》的電影系列說明一個道理,就是身邊人,特別是自己的另一半,對自己的現在和未來都有深遠的影響。選擇另一半時,除了看他/她的個人能力和家庭背景外,其實個人品格都相當重要,如果他/她有黑社會背景,自己與他/她一起時,很多時候都難以「獨善其身」;相反,如果他/她品格高尚,純潔善良,自己被他/她耳濡目染,亦會對自己的品格作出檢討和改善。故父母對兒女選擇另一半時,顯得異常憂心和焦慮,從《壞》的電影系列中的他分析,實在不無道理,雖然片中他的事例並非「放諸四海皆準」,但在現實生活中的大部分情況下,此例十分常見,具有很大的參考價值。

《惡女》
韓國片真的可以去得很盡。(下有少許劇透)
開首來個主觀鏡(VR feel)一鏡直落(雖然必有電腦剪接)殺個片甲不留,足足有十分鐘多,已叫人側目!繼而是鮮血四射,大量殺戮與暴力;在沒有心理準備下進場,確是有點駭人。但別以為只管殺、殺、殺,原來還會講故事。
片中主角淑熙切切實實是一個悲劇人物,懷著仇恨長大,被訓練成為殺人機器,被操控、被利用、不能愛,只有恨…;太像我們的武俠小說了:惡人谷的小魚兒、花無缺?抑或《射鵰》的楊康?淑熙更是悲慘!
戲味與追看性不弱,穿插的敍事技巧帶出懸疑感;當中有幾場充滿虛幻,讓血淋淋的真實令人產生疑竇,挺有趣。打鬥場面去得盡且利落,盡現韓式強悍。官能刺激滿分。只是戲末的「總打不死」略嫌拖沓(韓片另一特色-婆媽),洩了氣。
最後一讚的是小女童星。真奇怪,韓國幾乎所有童星都很會演戲。這位三歲左右的小妹妹也是挺厲害的,含著一口白飯也能清楚說出對白,實在「神」。而她的可愛,也成就了戲的悲劇性。
陸凌綠

《戀愛病發》
自由工作人(Freelancer)的紀實。
別以為是一齣浪漫愛情片,其實是一齣殘酷的寫實片。Freelancer的「日以繼夜,夜以繼日;再日以繼夜,夜以繼日;再…」生涯,相信過來人一定有所共鳴。
難得新晉泰國導演納華普譚容格坦拿列Nawapol Thamrongrattanarit,以幽默戲謔手法去訴說此等辛酸,從而作出反省。
敍事與鏡頭運動都活潑有新意,具個人風格。描寫主角平面設計師阿翁的工作真實而細緻,連怎樣用「執相神器」PhotoShop也娓娓道來,實在佩服。描述是必須的,如果省去,你就不會明白「紅疹」爆發的原因和感受到男主角的慘痛!導演不會錯過一些小眉小眼的細節,並懂得加以利用,如「針筒筆」、「便利店小吃」、「指甲」…等等,增加了劇情的合理性與娛樂性。「觀察入微」是一個好導演和設計師應具備的條件,納華普前途無限。
至於美女醫生是一個甚佳的「舒緩劑」,發展一段似有還無的愛情是賞心樂事,平衡一下「痛苦」情緒理所當然。
小成本,光寫人物也可以令這132分鐘毫無冷場,難怪杜琪峰也極力推薦。
陸凌綠

工作與家庭生活平衡的重要性 曉龍
在現今的社會内,維持工作與家庭生活的適度平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作爲一位父親,很多時候都會認爲自己在外長時間工作,賺取足夠的金錢帶回家,已盡了自己的本分,家庭的事應由母親操心,自己回家後應樂聚天倫,享受家庭生活,家中大小事務應由母親獨力承擔處理,這是父親對家庭最理想化的期望。不過,作爲一位母親,家中事務繁多,自己已盡力而爲,遇上任何困難時,父親理應施予援手,他在下班返家後應協助處理家中事務,不應事事依賴自己解決突如其來的家庭問題,這是母親對家庭最理想化的期望。上述兩種期望產生矛盾和衝突,肯定在所難免,因爲他視家庭爲休息的「最佳伴侶」,勞碌工作過後,在家内自然需要休息,而她卻視家庭爲工作的「最佳地點」,勞碌完成家務後,即結束自己的工作時間,家務其實與工作有不可分割的關係 。因此,他對家事的態度鬆散,她的態度認真,兩人的觀點與角度不同,小小的口角實屬無可避免,故《爸不得回家》内丹(謝拉畢拿飾)與太太伊莉(嘉芊莫爾飾)的爭拗乃人之常情,但如何避免這些爭拗衍生爲糾紛再轉化爲衝突?這實在是另一門值得鑽研探究的學問。
《爸》内丹整天只惦掛工作,彷彿事業就是他的「生命」,他在公司内工作,回家後仍然時常對工作「不離不棄」,這使太太伊莉時有怨言,覺得他不理會家中的大小事務,忽略了她,更忽略了十歲的兒子。其後兒子被診斷患上血癌,這迫使他重新思考自己的人生,倘若自己以後仍然延續工作狂的個性,會否忽略了家人,失去了陪伴家人的重要時刻而後悔莫及?會否因不停工作而錯過了與兒子一起生活的「黃金時刻」?會否在工作過程中僅僅以金錢爲重而喪失了一些比金錢更重要的價值?他在受到「刺激」後才懂得進行反思,這證明人類很多時候「犯賤」,在擁有的時候不懂得珍惜,到了失去的時候,才察覺自己剛才擁有的東西最珍貴,這使自己學會欣賞,學懂珍惜。他在片中的經歷,有甘甜,有苦澀,人類往往集中追尋甘甜的美味而摒棄苦澀的痛楚,他亦不例外,喜歡擁抱甘甜而忘卻苦澀,但苦澀往往蘊藏十分罕見的「苦口良藥」,這就像片中的情節,兒子如非患癌,他就不會覺醒,亦不會察覺自己與兒子相處的時間何等重要,亦何等珍貴。
到了影片的末段,丹改變了過往的自己,不再埋頭苦幹地工作,不再一天工作十五小時或以上,改而重視自己與家人的相處,懂得珍惜自己與家人共處的一分一秒。他在家工作,讓他懂得如何善用和分配自己的時間,既可賺錢養家,又可在工作以外關顧妻子和孩子。在高度商業化的社會内,很多時候,我們誤以爲金錢是我們必須努力追求的唯一價值;事實上,在金錢以外,家人和朋友都能使自己快樂,而《爸》正好告訴我們:工作與家庭生活的平衡在一個人的一生中佔據了十分重要的位置,稍爲失衡,便會使個人的快樂指數劇減,心理層面的不安穩程度隨之上升,遑論能以家庭生活支撐自己的事業。因此,片末他不以公司和個人金錢利益爲重而同情年老的長期失業者,讓他成功求職,其從功利主義轉爲「福利主義」的劇變,編劇在他的兒子患病開始已作出仔細的鋪排,故上述他的價值觀轉變引致的個人行爲變化,絕非偶然。

《玩謝大作家》
人性荒謬現形記。
諾貝爾得獎作家Daniel Mantovani受邀回鄉一趟,當中盡見人性兩極,曲折驚險,發人深省。由最初大受鄉里們歡迎簇擁,至後來……(不能劇透)。過程高低起伏充滿張力;尤其到「轉」:由於大作家堅持原則而得罪惡勢力,加上新仇舊怨,觸發的一步一驚心,實在將觀眾情緒扯得緊緊。
導演以嘻笑怒罵方式勾勒出人性的愚昧與可怕。當中不乏幽默惹笑場面,極具諷刺亦令人深思反省。
阿根廷影帝Oscar Martínez盡展功架,彷彿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將主角的不同心理變化從容演繹出來。旁枝人物以至臨記也各具特色,將戲演得鬧哄哄,讓圍觀者拍掌喝采。
陸凌綠

精準的商業計算? 曉龍
對電影創作人來說,精準的商業計算十分重要,因爲這是他們能否繼續「生存」的關鍵,他們長拍長有,還是「一部即止」,關鍵在於自己能「擄獲」的電影市場有多大,其獲取的資產價值有多高。如創作的電影能獲得全球大部分觀眾的青睞,此電影系列便會不斷延續,其成功的方程式便會被無限地「翻新」再「翻新」,直至此系列的真正市場價值被用之殆盡爲止。多年前的《盜墓迷城》以緊張刺激的動作場面爲賣點,配合神秘詭異的埃及傳說,造就了數十億的票房奇蹟,如今創作人樂此不疲地「翻新」此系列,加入大明星湯告魯斯,以嶄新的視覺特效呈現驚嚇度十足的喪屍形象,讓全新的《盜》具有《生化危機》電影系列的特質,「今天打喪屍」的動作場面固然不可少,而男主角以敏捷的身手與喪屍對決,這更是男性觀眾期待已久的英雄大展身手的黃金機會,亦是女性觀眾細心欣賞男性胴體而被其迷倒的黃金時間,在《盜》創作的假設内,成功等於「品牌」(著名片名)加動作加特技加傳說加「男神」,究竟這所謂精準的商業計算,在今時今日,是否依然湊效?是否依舊有穩妥的票房保證?
沒錯,觀眾看見上述成功的方程式,若手頭上稍有餘錢,就會買票進入戲院看《盜》;不過,如抱着「崇尚完美」的心態觀賞,必定會失望而回,因爲男主角年紀已不輕,即使他願意「飛天下海」,其動作場面的精彩程度仍然有限,且打喪屍的動作鏡頭已在同類型電影内被不斷重複,其「品牌」已是多年前的舊事,隨着時間的消逝而逐漸被遺忘,其相關的傳說已被多次「使用」,可能達致濫用的地步,唯有湯告魯斯十年如一日的俊臉和健美的身段,仍然具有少許吸引力。因此,說《盜》的創作人作出的商業計算準確,不如說其守舊地沿用老一派的「市場運算」方式,商業市場内取得成功的機會可謂微乎其微。幸好大部分觀眾的眼睛不會如此雪亮,且買一張戲票對他們來說的花費不大,故仍然樂意在《盜》上映初段給予支持,但隨着欠佳的口碑傳開去,筆者相信此片能「擄獲」觀眾歡心的時段十分有限。不過,如果觀賞此片的巨幕版,片中廣闊的沙漠,浩瀚的天際,深邃的海洋,仍然可予觀眾「視覺旅行」的享受,如從此角度分析,此片仍然值得一看。
《盜》直線的故事情節發展,間歇性有倒叙的畫面,使劇情盡在觀眾的意料之内。部分熟悉此類型電影的觀眾可能會感到納悶,因爲全片沒有任何一段情節具有突破性的新鮮感或震撼性的驚嚇感,湯告魯斯像以往一樣打遍天下無敵手,間中雖然遇上挫折,但仍舊屢戰屢勝,其遇上意外後絲毫無損的經歷,延續其「鋼鐵英雄」的形象,如果你是不折不扣的湯迷,一定會看得興致勃勃,由於湯氏大顯身手的機會比比皆是,故《盜》的創作人明顯依賴明星效應,期望湯迷繼續像以往一樣,盲目地擁戴湯氏。可是較有要求的湯迷可能會追求劇情的新鮮感,期望湯氏除了霸氣的演出外,還有另一罕爲人知的一面,筆者還記得湯氏在多年前的《人生交叉剔》内有突破性的演出,即被盛讚爲具演技的男星,並獲得金球獎最佳電影男配角的獎項,如今他可能因平平無奇而不具震撼力且驚嚇感匱乏的劇情所需,只重複《職業特工隊》電影系列内的英雄形象,《盜》的創作人爲了繼續發揮他的票房魅力而徹底地保留其固有的銀幕形象,與他相關的情節亦作出「遷就」,可能這就是全片最大的敗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