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也是人? 曉龍
《黑寡婦》作為一齣超級英雄電影,以一個「普通人」為主角,算是較罕見;相對而論,美國隊長體能超班,鐵甲奇俠高科技想像力強勁,雷神奇俠力大無比,《黑》的女主角娜塔莎(施嘉莉祖安遜飾)較普通,在受訓後體能比常人佳,但明顯較上述超級英雄遜色,懂得運用新招式對付敵人,但欠缺高科技創造的想像力,其力量可能比一般女性佳,但不算大力。她與其他復仇者聯盟的成員比較,只是一個在平凡人之上但遠遠不及其他超級英雄的「普通人」。或許現今女性主義抬頭,女性逐漸佔據傳統上由男性主導的職位,女性導演人數不斷增加已是其中一個明顯的例子,如今由女性擔綱演出的電影逐漸受歡迎,較「貼地」的黑寡婦除了身手較靈活,打鬥的智慧較上乘,奔跑的速度較快外,基本上與一般的平凡女性沒有太大的差異。我們可透過她的妹妹葉蓮娜·貝洛娃(佛蘿倫絲·普伊飾)望向她背部的主觀鏡,得悉她長年累月的打鬥引致的嚴重瘀傷,這證明她與復仇者聯盟內其他「神人級」的成員有一大段距離。因此,要看「貼地」的超級英雄,《黑》算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雖然娜塔莎不幸地不在一個「真實」的家庭中成長,但她的家庭觀念很重;從她長大後尋回葉蓮娜的一剎那開始,她便主動地與妹妹重新建立關係,培養感情,及後重遇她的父母,更欣喜若狂地享受難能可貴的家庭溫暖。即使後來她得悉自己在偽裝家庭裡成長,父母和妹妹與自己根本不是直系的親屬,仍然視他們為自己真正的家人。故她對親情的渴求,完全受感性多於理性支配,或許她與其他平凡女性一樣,有一顆寂寞的心,需要心靈的慰藉,享受家人的陪伴,渴望父母的保護,希冀同甘共苦的姊妹情。女性觀眾在大銀幕上看見她,不會與她產生「距離感」,因為她與她們有不少相似之處,自己亦容易投入其中。她們同情她的經歷,亦容易產生共鳴,看《黑》時會發現觀賞超級英雄電影再不是男性觀眾的「專利」,並發覺她原來是自己/身邊朋友的影子,即使自己不曾加入特工的秘密組織,不曾失去真正的家人,仍然會產生意識方面的認同感,因為她們與她同樣是外剛內柔的女性。因此,要看深入女性內心深處的電影,《黑》是一個尚佳的選擇。
當然,《黑》作為一齣主流的荷里活動作電影,一定少不了緊張刺激的動作場面,施嘉莉祖安遜使出渾身解數,以快速的動作,敏捷的打鬥技藝,展現曾經受訓的特工本色;雖然她會受傷,偶爾會被擊倒,依舊會在倒下後重新站起來,仿如其他復仇者聯盟的成員,具有百折不撓的精神,並有堅毅而「流血不流淚」的特質,與陽剛味較重的男性不相伯仲。故稱娜塔莎為男性化的女性,在她擁有上述男性特質的大前提下,算是合情合理。此外,男性觀眾看見大銀幕上的她,彷彿正在觀賞二十一世紀的史泰龍,雖然她欠缺男性的肌肉及其與生俱來的男人味,亦沒有男性的外貌和身形,但她強悍的個性及做任何事皆堅持至最後的態度是新一代堅強女性的必要條件,亦是「男性化」的女性的共有特質。因此,要看較男性化的女性電影,《黑》是一個適當的選擇。由此可見,從平凡觀眾及兩性觀感的角度分析,即使《黑》未能為大家帶來太大的驚喜,仍然值得身為普通人的我們捧場。

《黑寡婦》(BLACK WIDOW )
一個價值:自由意志。
操控思想是極權國家必然手段。戲中呈現的所謂「洗腦」都是物理上的控制,有藥可解。真正厲害的「洗腦」是在意識形態上進行;不知不覺間改變了、扭曲了而你不自知。在物理的層面上,只要「黑寡婦」娜塔莎與妹妹聯手,一場又一場的飛車、追逐、打鬥…姊妹們便能輕易獲得解放了。導演當然不會錯過機會,以最真實的畫面呈現,埋身肉搏比過往的「復仇者聯盟」多,動作凌厲,鏡頭運動和剪接增加了刺激感。文場戲的姊妹情敍述了沉重的前世今生;偶爾的戲謔與自嘲舒緩了緊張氣氛。
有「自由意志」是一個「人」,著重「家庭」(過往英雄片較少見)更是「人上人」。在亂世中這也是缺一不可的核心價值;只要各成員謹守崗位,團結一致,各自發揮所長,這種化學反應又豈止於物理層面?簡直所向無敵,撥亂反正,勝券在握。
一天還有「思考」,一天還有「覺醒」。RED ROOM想滲透世界?休想!
陸凌綠

命運的奧妙 曉龍
冥冥中有主宰的愛情,是命運把《情系一線》的高橋漣(菅田將暉飾)及園田葵(小松菜奈飾)拉在一起。他倆在13歲時開始他們的初戀,原以為可以一直相愛下去,殊不知葵複雜的家庭背景使他們不可繼續在一起,他倆私奔失敗,漣留在北海道,而她離開了,命運之手把他們絕情地分開;直至八年後他在東京再次遇上她,他仍舊想留在北海道,而她卻喜歡周遊列國,他倆的人生再次出現分歧,自己的選擇使命運「讓步」,即使命運令他倆有機會再次見面,他們仍然選擇分開。不過,到了不久的將來,命運之手讓他們再次相遇,這次他倆不曾輕易分開,反而在他們各自回復單身後決定長相廝守,步進教堂完成終生大事。與其說他倆在分開後積極尋找對方,不如說奧妙的命運使他們自然地走在一起,別以為命運只會弄人,很多時候它都會做一些好事,他們成功走在一起,便是很明顯的例子。因此,《情》脫離了日本愛情電影常見的悲情格局,嘗試在困難挫折以後呈現難得一見的「彩虹」,或許創作人認為現實並不如傳統的電影情節悲哀,以愉快美好的結局為同類電影帶來清新舒坦的另一面,讓觀眾不會經常視日本愛情片為悲情絕望的人生哀歌。
《情》內漣與葵在分開的十多年內,都以為對方不是自己理想的另一半,他結識了新伴侶,其後結婚,並組織了自己的家庭;她亦同樣結識新男友,以為另一個他會使自己忘記漣,殊不知「眾裡尋他千百度」,兜兜轉轉後,漣仍然是自己最佳的伴侶。人會犯錯,在愛情的道路上更會猶豫不決,甚至因不了解自己而選錯對象,最後終生抱憾;他在長大後再次遇上她時,深感遺憾,因為他覺得自己在尋找她的過程中太容易放棄,但其後他認為她選擇了與他不同的人生道路而不與她再次走在一起,捨棄了再次接觸、認識及了解她的機會,或許他在年青時根本不了解自己,不清楚自己最愛是誰,才會在茫茫人海中對她「遍尋不獲」後不知所措,並輕易地與另一女子成家。因此,人的選擇很多時候會阻礙了命運之手的工作,它拉他倆在一起,他們卻因忠於自己卻其實完全錯誤的決定而分開,可見我們常說命運弄人,但事實上我們卻時常跨越命運的界限,做一些自以為正確的事情,但完成過後卻心生悔意,錯誤的選擇亦無從扭轉。
《情》讓觀眾了解愛情的可貴,亦思考人生的真正意義。漣與葵在青梅竹馬時被迫分開,當時他倆尚年輕,對自己的去向沒有極大的操控權,在沒有選擇下分離實屬情有可原;但在多年後,他倆碰見後卻未曾把握機會再次走在一起,這卻是自己不懂得選擇帶來的後果;最後幸好他倆已日漸成熟,明白對方是生命中最理想的另一半,這才使他們服從命運的安排,懂得珍惜自小培養的深厚愛情。由此可見,我們像他倆,需要時間學習,亦需要空間尋找,消耗了十多年的生命後,才讓自己知道誰最適合相伴到老,誰最適合朝夕相對;或許愛情是感性戰勝理性的產物,在年青時期理性地以自己的事業為中心,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而拼搏,人到中年,始知道愛情帶來的快樂比事業帶來的滿足更重要,遂自然地讓真正的愛情佔據著自己的生活,這正好解釋他們兩小無猜的感情為何在接近中年時才「開花結果」的真正原因。

《手捲煙》(Hand Rolled Cigarette)
在狹縫中生存的人。此刻,我們能深深感受。
被遺棄的華籍英兵今天生活潦倒,遇上南亞古惑仔,在龐大的黑社會勢力範圍下,如何鑽空子活下去?戲中對白:唔講一,唔講三,講「義」,唔講風,唔講雨,講咩啊?講「雷」!老一輩黑道中人都會講義氣,不輕易出賣手足。關超與文尼二人相濡以沫,總有一點點良心。
「道義」兩個字可能就是大家挺下去的條件。新晉導演陳健朗野心不少,單憑尾場的七分鐘一鏡直落,還要是動作打鬥兼著火,就知這位年輕人不可小覷。
畫面構圖頗有楊德昌風格,暴力又有點塔倫天奴……總之集各家之大成(無不可,融會貫通就是自己風格)。只是開首有點散亂,接下來都緊湊有序,張力充足,人物也刻劃細緻。素人演員Bipin Karma(飾文尼)演得出奇地好,導演實在功不可沒(可能也是演員出身關係)。
片中喻意不少,「讀者論」的觀眾不妨細味。我會留意白衣人的打扮;我會留意以前盛極一時的雲絲頓香煙;我會留意瀕危的本土物種金錢龜;我會留意台灣幫最後的一句台詞;我會留意……
導演說「手捲」兩個字原來似「香港」……噢,作為香港觀眾,一定會留意!
陸凌綠

包容和接納的重要性 曉龍
在一個社會中,包容和接納一些與自己不同的人十分重要,因為這是和諧社會出現的大前提;否則,鬥爭會無日無之,遑論會有整體社會的發展以至世界和平。《盛夏友晴天》內路卡一家身為海獸,他的父母經常擔心他會游出水面,被人類欺負及殺害,故他們在他從小至大的成長過程中灌輸水以外的世界非常危險的概念,以杜絕他接觸人類的念頭。不過,當他到了青春期的階段,開始反叛,亦覺得水中世界很沉悶,遂在偶然相識的同類朋友慫恿下,大膽地離開水世界,到滿佈人類的小鎮玩樂,雖然曾遇上惡人,但亦有機會認識十分善良的人類好友莉莉。這證明他的父母的擔憂有時候顯得過於嚴重,沒錯,保護兒女是父母的天職,可惜過度的保護卻使他欠缺嘗試新事物的勇氣,亦剝削了他冒險探索的機會;或許他的父母應了解包容和接納的重要性,即使他們害怕人類,不願意與人類接觸,仍然不應直接向兒女灌輸自己既有的觀點,以免令兒女失去應有的自由和權利。因此,《盛》內他的父母在人類小鎮內找尋他的過程中反思自己是否管得他太嚴,他的父母正是現今社會內過度溺愛兒女的直升機家長的縮影。
《盛》內人類包容和接納異類的能力十分強,其廣闊的胸襟比現實中的我們有過之而無不及,值得我們模仿和學習。當他及同類好友的真身曝光後,他們本以為自己真的會被殺害,最低限度都會被捉拿,殊不知他們原來早已與人類建立深厚的感情,即使莉莉的家族先祖痛恨海獸,父親亦以捕魚維生,由於她的一家已與他們在短時間內密切相處,故她與父親已視他們為家人,在得悉他們是海獸後,依然毫無忌諱而願意包容和接納他們。迪士尼的創作人善於「製造」天真美好的童話世界,《盛》亦不例外,影片內的惡人不算太惡,善人則十分善良,我們觀影時就像生活在童話世界內,享受超乎現實的人際關係。事實上,倘若他們在現實世界中生活,可能不會被視為對人類產生威脅而被殺害,但很容易會被視作「實驗品」,需要被禁錮在封閉的手術室內被生物學家進行全方位的測試和研究,要在人類世界內玩樂過後重返大海,實在談何容易!因此,《盛》中的人類有超級廣闊的胸襟,現實中的我們如能學會一點點已是萬幸,如果我們能學會百分之八十或以上,大部分的爭執可立即停止,大型的衝突以至戰爭亦不會爆發。
由此可見,《盛》是現實世界的「天方夜譚」版,他偶然地認識同類好友及莉莉,彼此能建立深厚的友情,這實屬匪夷所思;但他們處於年青階段,比任何一個其他的年齡層更重視朋輩關係,這可解釋他們能在短時間內建立密切關係的原因。兒童看《盛》,可能會享受其塑造的天真無邪的世界;青少年看《盛》,可能會投入於他們三人之間的深厚友誼;成年人看《盛》,卻可能詫異於人類世界內脫離現實的包容和接納。與其說大人小孩都喜歡看《盛》,不如說《盛》中的理想世界是我們的目標,是不論大人或小孩都樂於追尋的夢想。即使我們難以認同《盛》指涉的理想世界,仍然會願意入場觀賞《盛》,因為影片內單純的友情及人際關係正是生活在此複雜乖謬的世代裡的我們久違了的回憶,這亦是我們感到「疲倦」的時候得以尋獲的一道清泉。

《盛夏友晴天》(Luca)
沒有沉重的人生哲學,只有輕鬆開心放個暑假。
在小島上演著一段成長經歷,加點點種族平權,小主角LUCA功德圓滿。
來自鄉下的水底,雖然上了岸的小鎮都是鄉下,但難得(從Vespa電單車)認識了世界之大,宇宙之廣,其實海洋深淵何嘗不是遼濶廣大?但導演偏偏故意忽略,深淵只有黑暗,完。也好,避過一切解釋,專心表達人類的小鎮風情就是。夏日意大利小島的人文風情刻劃細緻,聲畫皆賞心悅目。「三項鐵人」盡顯友情珍貴,過程刺激又感動。
關鍵「水怪現形」橋段,如果沒看過日本動漫《亂馬1/2》的朋友,可能會覺得新奇,可惜筆者早在三十年前已是《亂馬》粉絲,對於遇水變身的點子,已見怪不怪(高橋留美子玩得更盡)。也難怪,因為導演Enrico Casarosa曾表示童年深受日本動畫大師宮崎駿影響,可能就是日本漫畫的潛意識作祟吧,而片子的夏日色調也確有宮崎駿feel。
筆者執筆時,又一項自由跟我們永別了。如果銀幕上Vespa代表自由,那麼看著兩個小海怪的義勇犧牲,未嘗不是一個心靈慰藉。
陸凌綠

《除暴》短評
欠缺峰迴路轉的查案過程
國內的主旋律電影以公安偵查械劫案為穩定民心的方法,但願新的相關法例通過後中國真的成為世界上最安全的國家。《除暴》的編劇對查案過程的設計和編排尚算別具心思,由港產的劉浩良執導,槍戰爆破場面保持一定的水平,吳彥祖演大奸角亦算落力,其對身體語言的靈活運用是全片的一大亮點。整體來說,全片不過不失,公安犧牲、劫匪冷血,在同類型電影中司空見慣,直述的敘事模式淺顯易懂,但卻欠缺峰迴路轉的查案過程帶來的猜謎一樣的驚喜。
曉龍

對弱勢社群的持續性關注 曉龍
香港身為一個國際化的大都市,貧富懸殊卻極為嚴重,使「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現象十分普遍。導演李駿碩藉著《翠絲》關注同性戀者及跨性別人士的生存狀態後,今趟《濁水漂流》把焦點擺放於天橋底下睡覺的露宿者,他們是被社會忽略的一群,以往聚集在深水埗一帶,有自己的社群,有自己的文化,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不過,隨著此區興建越來越多高樓大廈,他們已漸漸失去僅餘的立錐之地,由於地產商不願意讓豪宅的目標買家看見他們,以免影響其銷售量,遂給予港府壓力,強迫他們遷移至別處,使其物資被沒收,家園盡毀,昔日他們聚在一起無憂無慮地自得其樂的情景已成為逐漸被埋沒的「歷史」。很明顯,導演從他們的視角看待問題,蒐集了相關的資料後,仔細地描寫他們的日常生活;影片內中年失業漢輝哥(吳鎮宇飾)、越南難民老爺(謝君豪飾)、洗碗工人陳妹(李麗珍飾)、吸毒上癮的大勝(朱栢康飾)及半身不遂的阿蘭(寶珮如飾)皆是現實人物的「影子」,對他們言語和行為的刻劃極仔細及具真實感,與之前《麥路人》的角色虛構而其言行略欠真實性的粗疏描繪相距甚遠,這相信是導演本來攻讀新聞系而著重劇本的實感的功力所在。
導演為求讓觀眾在銀幕上看見有血有肉的露宿者,使他們表現其真實的一面,「放縱」地讓他們在差不多每句對白內皆夾雜粗言穢語,與現實社會中出現的原型人物十分相似。過往描寫低下階層生活的電影基於商業考慮,避免變成三級片而使十八歲以下的觀眾失去觀賞的機會,影響票房收入,刻意使其言行十分「清潔」,所設計的角色變得虛假,即使他們的經歷和遭遇以真實事件為藍本,但由於其言行與真實人物相距甚遠,仍然難以令觀眾對他們產生足夠的認同感,遑論能投入至他們的所思所想。此外,《濁》的創作人別具勇氣,把不同人士對待他們真實的言行赤裸地呈現在觀眾眼前,不論電視台記者還是參與大學迎新營的新生,都只視他們為獵奇的對象,以虛偽的心態「同情」他們,多於為他們爭取獲平等對待的公義及喪失家園的賠償,這種撕破虛假臉龐的舉動正好是創作人粉碎偽善行為的良知所在。因此,創作人從藝術的角度出發,撇除商業的考慮,製作這齣呈現香港真實社會環境的電影,在商業競爭劇烈的社會內,顯得彌足珍貴,但願這群創作人在往後的日子仍舊有這種堅持和執著,不要因為為名好利而被主流的商業價值掩蓋。
筆者進場看《濁》時,發覺看這齣電影的觀眾大多是二十多三十歲的年青人,以往他們大多只喜愛觀賞強調官能刺激的荷里活電影,如今竟然轉過頭來願意觀賞寫實的港產片,這證明他們的喜好已漸趨多元化。但願日後電影公司的老闆不要只投資大明星大製作,糾正其以為觀眾只愛看大片的誤解,願意進行多元化的投資,支持這群年青導演拍攝探討本地社會問題的港產片;畢竟這群導演不可能在拍攝每一齣作品時只依靠香港電影發展基金的資助,長遠來說,他們依然需要進入商業市場,面對票房的考量。因此,《濁》在香港的入座率節節上升,正好說明這類電影有一定數量的本地支持者,雖然這類電影難以賣埠至外地,但我們仍然不可小覷其不可取締的重要性,更不可抹煞其珍貴的存在價值,但願電影公司的老闆與我們有相似的看法,讓這類電影擁有自己的生存空間,繼續發光發亮。

《突襲安全區》(Quo Vadis, Aida?)
被出賣的一群。
真人真事改編。若是以往,相信會去關心波斯尼亞的香港人少之又少,更何況甚麼斯雷布雷尼察;但今天看來,他們的遭遇,不正是我們領教著嗎?不單是我們,是全世界。正如電影宣傳句:同呼吸、共命運。
先是聯合國維和部隊「被出賣」;所謂「最後通牒」準備的空襲並沒有執行,任由塞爾維亞共和國軍推進,「安全區」成千上萬的平民只好倉皇逃往部隊基地避難。維和部隊「天真地」與塞軍談判,再一次「被出賣」。其實部隊是有責任保護那批難民的,奈何軍力有限,那些「娃娃兵」自身難保,最後「被出賣」的當然就是這群蟻民。如導演所說:「聯合國在政治上會受到某些國際政治力量的牽制」。正是「誰大誰惡誰正確」,甚麼聯合國、世衛、歐盟…維護正義?主持公道?這兩年間疫症枉死的380多萬人說出了真相。
潔絲米拉茲巴尼奇是一位女導演,戲名是「艾達」,她才是故事的核心:危難當前,既是一個母親,也是一個翻譯員,潔絲米拉從女性角度細緻地刻劃了艾達所面對的一切,要千方百計拯救兒子和丈夫,又要為軍方傳遞訊息,也因此可能出賣了同胞(假如不依本意翻譯,轉而叫他們憤起反抗衝出重圍,可能尚有一綫生機)。導演在政治上作出批判;從道德上帶出問題。
雖然演員都不是我們認識的,但好戲就能投入,加上情節緊湊,不少靜止的長鏡頭與大特寫,加強了張力和壓迫感,看得你擔心又驚心,錐心的結局更是發人深省。
同呼吸、共命運。但請記著,命運在你手。
陸凌綠

《IS殺錄:摩蘇爾戰線》短評
仿紀錄片的拍攝手法
《IS殺錄:摩蘇爾戰線》的創作人運用寫實的風格,以仿紀錄片的拍攝手法,在聲畫兩方面皆貼近真實的戰爭場面。影片內連續不斷的槍林彈雨鏡頭為觀眾帶來戰爭的血腥和殘酷,其明快的節奏和繃緊的氛圍使我們仿如身歷其境,其探討恐怖襲擊的主題亦能跨越阿拉伯語的語言障礙。影片故事情節改編自真人真事,摩蘇爾人向IS組織進行的絕地大報復,他們對自身族群的歸屬感及向心力皆有現實的依據,即使影片對他們之間的關係的描述不多,我們仍然因他們差不多完全喪失家園的悲慘命運而感動落淚。因此,雖然影片的內容「純屬虛構」,但其對現實的指涉依然可以大幅度提升其震懾人心的程度。
曉龍

藝高人膽大 曉龍
《無聲絕境》電影系列的導演約翰卡辛斯基藝高人膽大,希望以三部曲完成故事整體的前中後段,冒著中途被觀眾唾棄的風險,仍然嘗試因應情節的需要而調整自己的拍攝風格。創作人以「靜音模式」完成第一集,筆者看畢此集後,懷疑這齣懸疑片只是雷聲大,雨點小之作,因為眾演員只沉默地表演,為了配合故事情節的編排,只運用含蓄的身體語言完成不引起異獸注意的「任務」,筆者初時覺得其不作聲的表現沒啥特別,不明白此系列使觀眾引頸以待的原因。到了第二集,筆者始見真章,明白上集的九十多分鐘只是鋪排,真正的高潮在第二集內才出現,上集差不多「失蹤了」的異獸在今集發揮其真正的威力,上演了一幕又一幕人類大戰異獸的場面,原來上回的靜音只是一種逃避,要擊倒它們,必須運用收音機播放歌曲,使它們暈眩,在其不清醒的情況下,人類才可乘勢攻擊它們,這才有戰勝它們的機會。因此,第一集是第二集「暴風雨」的前夕,如果沒有第一集,第二集根本與其他多不勝數的《異形》電影沒有分別,如要把《無》比作一本小說,第一集是前奏,第二集是過程,下一集應該是結局;人類是懂得不斷學習的動物,從無聲至有聲,正好說明我們懂得改善自己,亦懂得追尋進步,這與創作人從第一至第二集的調節變化一脈相承。
其實《無》的第一集毀譽參半是意料中事,毀者抨擊其節奏緩慢,情節重複累贅;譽者讚許其風格獨特,能以「靜音模式」抓緊觀眾對其故事情節的注意力。到了第二集,相信部分對第一集心生狐疑的觀眾會恍然大悟,明白第一集採取「靜音模式」的原因,是為了突顯人類在危難中自救的精密思考過程,從保持安靜不驚動異獸以求自保至靈活地運用聲音對付它們的變化,由被動變為主動,正好說明我們不會輕易坐以待斃,當遇上困難時,懂得尋新求變地尋找解決問題的辦法。倘若現在流行的新冠病毒是「一頭異獸」,初時我們只懂戴口罩勤洗手以保護自己,其後世界各地的醫生成功研發疫苗,這才可主動出擊,杜絕病毒的蔓延,以消滅「異獸」為最終的目標。因此,人類具創意,懂得在不同環境中運用多元化的方法解決問題,影片裡的一家人正是喜愛創新的人類的最佳代表。
由此可見,《無》電影系列的形式大於一切,部分情節不合情理,例如部分家庭成員有逃走的機會卻未能好好把握,異獸能夠進入人類居所的緣由亦有置喙的餘地,卻無損創作人讓無聲的第一集變為有聲的第二集的創意,亦無礙全片風格調節的可觀性。因為電影已有超過一百年的歷史,以異獸為主角的電影可能多達數十部,要完全創新並不容易,今趟《無2》的導演嘗試以「章回式」的方法編排此故事,讓每一集可以其風格獨立成章,而在故事起承轉合上又互相聯繫,雖然其細節上的瑕疵不少,但仍然無損整體編排的創新價值。特別是第二集內嬰兒已出生,年輕一代比中年人有更多更有效的辦法對付異獸,正好說明一代新人勝舊人,年青人是整個社會向前推進的原動力,雖然《無》的故事完全虛構,但仍然保留其對殘酷現狀的指涉,並作出善意的提醒,因為今時今日世界各地的中上層職級皆由中年人霸佔,年青人苦無向上流的機會,《無2》講述有實力的年青人,正好成為當今社會領導層的當頭棒喝。

《無聲絕境II》(A Quiet Place II)
噤聲逃不掉魔爪,只有發聲才能生存!
同樣緊張驚心,絕無冷場。承上集,已有方法對付,只看如何實踐,固然又是一趟冒險之旅。此集怪物全面現身瘋狂殺戮,孤兒寡婦繼續東躲西藏。不過這次父權被大大削弱,換轉是少年人闖出生路!
為求製造緊張,依舊漏洞百出;如碼頭一干人等是啥?既然雄據碼頭,有艇有船,何不及早逃離現場?又,兒子腿傷嚴重因何要冒險走出來四周閒逛?縱使處處情理不通,只在乎刺激緊張的你又豈會介意?在這個荒謬年代,更不合邏輯更離譜的比比皆是,能夠不帶腦袋好好娛樂一番,享受官能刺激,管他「糞渠不通」!唯一令筆者仍想追尋的是:外星怪物只不停殺戮,又非獵食,到底所為何事?寄望第三集能得到答案。
成年人包袱累贅,少年人奮勇無懼;靜默只是逃避,敢於「發聲」才能剿滅惡魔。
謝謝約翰卡辛斯基(John Krasinski)。香港觀眾最明白。
陸凌綠

《漩渦:恐懼鬥室新遊戲》短評
多一點人性的刻劃
導演戴倫連恩布斯曼承襲《恐懼鬥室》電影系列的既有風格,脫舌、斷指等核突鏡頭必不可少,但今趟加入多一點人性的刻劃,加添此系列的可觀性。每位死去的警員都因自己所犯的罪而受到懲罰,所謂「天網恢恢」,他們能逃避法律的制裁,卻逃不掉大報復者肆意執行的私刑,故事整體的喻意十分明顯。惟片長只有約九十分鐘,需要在短時間裡兼顧內容及視聽特效兩方面的吸引力,難免對警員/罪犯的人格特質只有蜻蜓點水式的描寫,未能為觀眾帶來深入的思考空間。
曉龍